第188章 和娘娘交心，郡主送大禮！
第189章 和娘娘交心，郡主送大禮！
秦洛熙告別父王之後便匆匆到了州牧府。
鎮南王府是私宅。
州牧府才是處理南州各類軍政要務的官方衙門，全稱叫做：南州公署衙門。
坐鎮州衙門的一般是州牧，封疆大吏。不過秦南鶴是個高配的異性王，相較於一般的州牧，有更大的自主權。也不必事事上報朝廷。
秦南鶴坐鎮南州整整四十年，卻一直沒什麼建樹。當了個閒散王爺，對外事不聞不問。最近兩年更是把公署衙門的事情甩手給了郡主秦洛熙。
好在秦洛熙非但容貌個頂個的好，處理起軍政要務也是個好手。起初衙門裡還不少老人不服氣，可到了如今，也都服服帖帖了，對這位郡主頗多讚譽。
入了公署衙門，秦洛熙便直奔自己平時休息的後院，叫了句：「木蘭。」
噠噠噠。
隨著沉厚的腳步聲響起，來看了個二十幾歲的英武女子。
這英武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甲衣，手持一桿紅纓長槍，腳下穿著長靴，眉宇間都帶著一股子冷冽威武的氣息。
此女不怒自威不說，身上的氣息更是強橫的叫人窒息，行走如風，果決幹練，頗有軍旅之風。
到了秦洛熙跟前，此女微微彎腰：「郡主。」
秦洛熙飛奔進入房間，一邊脫了外套，並且把外套塞給那叫做木蘭的女子。
木蘭大為吃驚：「郡主這是何故？」
木蘭自小在鎮南王府長大，六歲開始就接受秦南鶴的教導，傳了武藝。和秦洛熙的關係極好。如今自然跟隨在秦洛熙跟前幫襯，打理著公署衙門的事兒。
乃是秦洛熙最為得力的助手。
「木蘭，方才有人報官，說千佛縣進了鬼物，殺了佛公佛母的孩兒，還殺了個元寶老爺。你穿著我的衣服，坐著我的車駕，帶人大張旗鼓進入千佛縣調查。」
木蘭聽了郡主的話，仍舊感到十分吃驚：「郡主，千佛縣那地方極為危險，過去我們都不管那地方的。」
秦洛熙很利索的解下身上的金釵，首飾，手鐲等等配飾，「之前是之前，現在卻是不同了。有人來報官，咱們衙門不能不管。你按著我說的去做就是。」
木蘭應下：「那郡主呢？」
秦洛熙脫下了全身的名貴首飾，拉開衣櫃，從裡頭拿了身普通的藍色綢緞襦裙穿在身上，「我以香客的身份前往千佛縣。你在明我在暗，雙線調查。記住，你莫要被人識破了。但凡需要傳話的，讓手下傳達就是。」
秦洛熙是個果決的人。
一旦決定的事情，便立刻行動起來。
這會兒已經穿上了一身藍色的襦裙，腰間繫著個腰帶，下頭的擺群也十分修身，展露出很好的身段。儼然是個富貴家裡的千金。
「嗯？你怎麼還不走？」
木蘭這才點頭，然後轉身而去。
秦洛熙這才坐在鏡子跟前，仔細的裝扮了一番，塗抹了一些胭脂水粉，少去了幾分郡主的英武，多了幾分嫵媚之色。
一番捯飭下來，秦洛熙覺得自己像個千金小姐了，外貌也有了些變化，外人便是見了也瞧不出身份來，這才作罷。
「父王為了此事，暗藏韜略四十年。如今機會出現了，本郡主作為第一個打開序幕的人，自當好好立功，為父王分憂。」
「就不知道那個殺死陰陽鬼童的是何方神聖。本郡主得把此人揪出來。作為援手。」
秦洛熙代掌公署衙門的事務已經有兩年了，從來沒幹過什麼拿得出手的事兒。
此番出手，自然信心十足，存了一展拳腳的想法。
咔嚓。
秦洛熙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個錦盒。
打開錦盒，裡頭有一顆非常名貴的丹藥，還有兩張符紙，以及一塊特殊的肉食。
「本郡主初次謀事，還需謹慎些。父王把這事兒交給我，也存了讓我歷練的心思。我卻得做到萬無一失。」
「這枚天人丹，我帶著。」
「這張鎮屍符，可鎮金色命氣的毛僵。帶著。」
「這張鎮鬼符，可鎮金色厲鬼，也帶著。」
「這塊五花鬼歲肉，可滋長金色厲鬼的道行。我也帶著。」
「如此，定可萬無一失。」
……
卻說陳陌入睡之後，意識里的景象出現了變化，再次平穩過來時，便出現在了紅月宮的大門口。
看到熟悉的紅月宮大門，陳陌心頭已經沒了起初的那般忐忑和緊張了。
過去三個月的時間，陳陌來這裡的次數沒有三十次，也有二十幾次了。
有些地方，即便明明看起來很詭異。可一旦來的次數多了，也就不覺得那麼害怕了。
陳陌走到到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虛掩著。
這還是頭一次。
可見姜阿姨也知道自己要來，索性把門給開了。
陳陌便從門縫裡溜了進去。
入了前院，見得一身紅衣的姜紅月仍舊在花圃裡面澆灌花草。這些個花草漲勢極好，就是色澤都是紅色，看著有些瘮人。
「娘娘，我來幫你。」
陳陌如今可沒了當初的生疏，拿過姜紅月手裡的花灑就幫襯起來。而姜紅月也沒見外，直接甩了手。就站在陳陌身後，一點點跟著。
這模樣看著還是有幾分嚇人的。
一個穿著紅色秀禾服的女子，還蓋著個紅蓋頭。一直尾隨在身後。
陳陌卻習以為常，認認真真澆灌了所有的花草，對於每一種花草的用水量，都有講究。不需要姜紅月額外指點什麼。
姜紅月一路看著，不時的點頭，「這裡的花草種類足足有三十多種，每一種的澆水數量各有不同。你倒是記得清楚。」
陳陌把花灑放在角落的工具房子裡，然後回過來扶著姜紅月的手，朝著中庭走去：「娘娘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哪有人對自己的事情不上心的。」
姜紅月淡淡笑了下，並未多言。
入了客廳，陳陌扶著姜紅月入座，還給沏茶。
姜紅月接過茶甌，隨即微微低頭，把茶甌送到紅蓋頭下，喝了一口。
趁著姜紅月喝茶的間隙，陳陌還瞅了一眼。
姜紅月開了口，「你瞅啥？」
陳陌一個激靈：「我想看看娘娘鳳顏。」
咔嚓。
姜紅月把茶甌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一個老妖婆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陳陌卻道：「我雖然沒見過娘娘，也料想娘娘必定艷冠京華。只可惜在下福薄，未能一睹娘娘真容。」
哼。
姜紅月輕輕哼了一聲，心頭十分受用，開了口：「本宮自然傾城傾國。」
你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啊……陳陌腹誹了句，嘴上道：「想來娘娘的真容比傾城傾國還要好看許多。」
姜紅月：「你知道就好。」
陳陌：「……」
不對啊。
之前的姜紅月話很少的。也還算謙虛。
怎麼今兒如此奔放了？
是因為我有陣子沒來陪她說話，她給憋壞了？
一番馬屁之後，姜紅月總算說了句人話，「小陌子，你的道行進入了金色厲鬼層次。進度還是不錯的。」
陳陌就等這句話呢。
為了提醒娘娘給自己一些紅色月華……
陳陌再次一個馬屁拍了過去：「本來也不至於這麼快的。都是娘娘給了我紅色月華的緣故。這紅色月華極為神妙，叫我省去了不少修行的功夫。我能進入金色道行，還是託了娘娘的福。」
他心裡琢磨著，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你個做娘娘的……總得表示一下了吧？
果然……
姜紅月開了口，「小陌子若是喜歡，回頭本宮便給你一朵彼岸花。」
不直接給紅色月華了？
給彼岸花？
就不知道一朵彼岸花有多少縷紅色月華……
而且，姜紅月許是長時間生活在宮廷里的緣故，總是喜歡叫後輩什么子。
那都是對太監的稱呼。
陳陌心頭有些不太適應，但想著人家是娘娘，也就作罷了。
嘴上卻道：「我能服侍娘娘就是福氣了，豈能再要娘娘的好處？萬萬不可。」
呵。
姜紅月道：「本宮給的東西，沒人可以拒絕。小陌子莫要推辭。」
陳陌這才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姜紅月點點頭：「不過本宮的紅色月華被那個羅剎媽媽竊取了。本宮的存貨也不多，還需要靠著這些紅色月華給本宮續命。便不好多給你了。若你能幫我本宮尋回紅色月華……」
陳陌瞪大眼睛看著姜紅月，暗忖：若我幫你尋回紅色月華，你當如何？分我一半嘛？
姜紅月似乎也覺得今兒興致高了些，便改了許諾的幅度，「本宮會記著小陌子的好。」
陳陌略感失望……就這啊。
嘴上卻道：「娘娘這般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為娘娘尋回紅色月華，是我的應盡本分。我視娘娘為親人，娘娘可莫要把我當外人。」
姜紅月似有所感，抬起頭盯著陳陌。
越看越發覺得滿意。
心頭吸乾陳陌的想法，繼續下降。
「小陌子，你來到南州也有數月時間了。可曾尋到什麼羅剎媽媽的線索？」
陳陌照實說出：「羅剎媽媽所在的羅剎祠十分神秘，隱藏的很深。我至今也不知道羅剎祠在什麼地方。只是隱約感覺金龍寺和羅剎祠有所關聯。畢竟金龍寺的人竟然能啟動紅月……」
姜紅月聽完陳陌詳細講述昨晚千佛縣紅月的事兒，便道：「金龍寺沒這個本事。肯定是羅剎媽媽那個賤人的陰魂降臨了。」
陳陌一愣……
昨晚紅月覆蓋千佛縣的事兒，是因為羅剎媽媽的陰魂降臨在金龍寺了？
念及此，陳陌不免感到一陣後怕。
還好昨晚謹慎，沒有帶著蘇玉卿登上那大山。
不然……真箇要和羅剎媽媽碰面了。
且不說當時陳陌才銀色道行，便是達到了金色道行……想來也遠遠不夠羅剎媽媽幾下打的。
陳陌道：「娘娘如此確定？」
姜紅月：「你不懂紅月的使用妙法，便不曉得其中關鍵。本宮可以確定。整個南州，也只有羅剎媽媽一個人能讓月亮變紅。只是本宮有一個疑惑……」
說到這裡，姜紅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小陌子，本宮也不瞞你。雖然本宮從冥府里出來了。但本宮的紅色月華被竊取了九成。只剩下些毫末。所以本宮無法出現在外頭的陽間。只能在這鏡中世界。所以，本宮不曉得羅剎媽媽的手法。上次羅剎媽媽的陰魂之所以被本宮殺了，還是因為對方讀取了你的記憶導致的。」
陳陌明白了……
這個娘娘是要面子的。
不然不至於多做解釋。
但也說明另外一件事：姜紅月說出這個弱點，便是開始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了。當然也保不齊這個娘娘留了一手，萬一她能跑出來呢？
陳陌可不敢全信。
陳陌倒是問了個其他事：「我之前在外頭用儀式照見了娘娘趴在我背上。這是何故？」
姜紅月也沒隱瞞：「因為你體內有鬼骨，還有紅色月華。這才幻視了本宮的模樣。其實本宮在你夢中。也只有你能幻視本宮在你背上。」
真的假的哦？
不管怎樣，這位娘娘開始吐露心事，是個好的開始。
「方才娘娘說有個疑惑，不妨說出來。在下願為娘娘分憂。」
姜紅月點了頭：「本宮之所以能夠使用紅色月華，幻化紅月。是因為有紅月鏡的緣故。那個羅剎媽媽如何能夠做到如此？」
陳陌立刻想到了緣由：「我料想，那羅剎媽媽是得到了某個鬼王的血。最初羅剎媽媽是個人，後來得到了某個鬼王的鮮血。這才化作了強大的鬼物，並且可以吸收使用紅色月華。」
姜紅月一愣：「鬼王？你從何得知的？」
這些信息，當然是金手指推演出來的。
但陳陌不能說，只道：「我最近一直在調查羅剎媽媽的相關信息。知曉了這些。不過我不曉得這鬼王什麼來路。」
姜紅月蹙眉，翹起一雙大長腿，「鬼王……一般說的是攝青鬼。是超越天人境的存在，匹配人類真靈境強者的玩意兒。照理說，那羅剎媽媽即便得到了鬼王血，也不至於能操持覆蓋一個縣城的紅月。想來背後還有什麼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陳陌倒是想起來，金手指推演的最後一句話：
【推演4：缺少信息，無法推演出這鬼王的類別和存在。初步判斷這鬼王極為強大。】
莫非就是這個？
陳陌小心翼翼道：「娘娘，既然羅剎媽媽是靠著鬼王血才成長起來的。我若是得到了鬼王的部分屍骨之類的東西，是否就可以瓦解了那羅剎媽媽？」
呵呵。
姜紅月笑了：「小陌子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現在太弱了。便是得到了攝青鬼的屍骨之類，也無法使用。更別說瓦解了。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陳陌自然不會告訴姜紅月自己有個金手指。
聽了她的話，陳陌便確信自己有這個可能。
姜紅月似乎想到了什麼，朝陳陌招了招手，「小陌子，你過來。」
陳陌走到姜紅月跟前：「娘娘。」
姜紅月道：「你上次用的化身，是怎麼來的？」
聽了這話，陳陌心頭本能變得警惕起來。
姜紅月看出陳陌有了幾分緊張，笑道：「你莫要害怕。你對本宮的心意，本宮感覺到了。本宮要曉得那化身的來歷，好做一番安排。」
陳陌也知道躲不過去，便道：「我早年在黑市買了一株神異的草藥，服下之後，就可以有個化身。不知娘娘有何安排？」
姜紅月道：「你可還能造一個化身出來？」
陳陌不知道這位可怕的娘娘有何打算，也不敢直接應下，只道：「這個……我不敢打包票。還需試試看。或許行，也或許不行。」
姜紅月道：「那就想法子再造一個化身出來。本宮有用。」
陳陌應下：「好。」
「來，本宮給你講個故事。」
陳陌：「……」
最初陳陌說喜歡聽姜紅月講故事，只是為了拉近彼此的關係。好讓這位陳陌孤寡的娘娘多說說話，不至於怨氣衝天的。
但是……娘娘講的故事真的好無聊啊。
等於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姜紅月：「怎麼？你不喜歡聽本宮講故事了？」
陳陌堆出笑容：「怎麼會呢。我最喜歡聽娘娘給我講故事了。就好像媽媽給孩子講故事那般。」
姜紅月抬手一攝，一張鼓凳就到了跟前，還拍了拍鼓凳：「那就坐下。對了，本宮講的故事可好聽？」
「嗯，好聽，好聽極了。」
「那本宮便開始講了，上回講到哪裡來著？」
「講到有個書生到了個廟裡，遇見了女鬼。」
「對對對，就是那兒。本宮接著往下講。卻說那個書生見到女鬼長的漂亮，就動了心思……」
「對了，娘娘。那個書生後面死了嗎？」
「別打岔，慢慢聽我講。故事長著呢，其中諸多波折，你只聽結局有什麼意思……」
「娘娘說的是……」
……
嘶！
陳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頭疼欲裂。
渾渾噩噩。
腦子裡始終蕩漾著那個書生和女鬼的故事。
太難聽了啊。
又臭又長。
真不知道娘娘怎麼會喜歡那種無聊的故事。
「我這也是自作孽了……非要纏著娘娘講什麼故事。」
陳陌晃了晃腦袋，狠狠眨了眨眼睛，總算讓自己清醒了些。
娟兒已經做好了飯菜，合著蘇玉卿在客廳等著。
陳陌洗漱過後，出門吃了飯。
趁著吃飯的間隙，蘇玉卿說起了外頭的事兒，「公子，今兒發生了件怪事。南州公署衙門素來不管事兒的，今兒卻派出了大批量的人馬進駐千佛縣。說是這地方鬧了惡鬼，要護持此地的香客和寺廟安全。」
陳陌聽了也覺得吃驚：「大批量人馬?」
蘇玉卿道：「嗯。妾身方才去外頭採買，見到大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兵士，還有各類道士打扮的驅魔師。香客們都熱烈歡迎叫好呢。」
陳陌喃喃道：「我記得州牧府素來不管事的。之前鎮魔州司華雲峰死在南陽府，都沒人管。今兒倒是出手了。州牧府背後是鎮南王吧？」
蘇玉卿道：「是的，剛剛畫白姑娘也來講過。我瞧著公子在睡覺，就沒打擾公子。」
陳陌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刻道：「娟兒，去把畫白喊來。」
娟兒點頭稱是，立刻出了門，過不多時就帶著李畫白來了。
李畫白後頭還跟著個圓方。
許是跟著李畫白出門一日，圓方嘗到了甜頭，便滿臉笑嘻嘻的，比吃了糖果還要開心。
陳陌讓娟兒添了兩副碗筷，叫李畫白圓方入座一起吃飯。順勢問了鎮南王的事兒。
李畫白執掌著黑山樓，對鎮南王的事兒倒是知道不少，「那鎮南王叫做秦南鶴，在四十年前立下大功，又得到李宰輔的保舉。當時已經是州牧外加一品大臣的秦南鶴封無可封，就被景泰皇帝封了個異性王。坐鎮南州，不過之後……這位秦南鶴就做了個閒散王爺，幾乎不管事兒，整天在家裡養花種地。四十年的時間過去，南州都快忘了有這麼一位王爺。
還是兩年前的時候，秦南鶴的女兒成年，便讓她女兒暫領了州牧府的軍政要務。這才讓人們重新意識到，原來南州有個鎮南王。」
陳陌道：「州牧府乃是一州的衙門府邸，關係著一地的軍政民生。鎮南王能讓她女兒暫領此等要職？」
李畫白道：「尋常的州牧自然沒這個權利，但鎮南王是個異性王，對管轄內的官員具備一定的任命權。只需上報給朝廷就行了。就連稅賦都能自留三成呢。」
原來如此……
這個南州，相當於鎮南王的半個領地，類似封國。只是名義上保持著州的建制，象徵著大乾表面上還是個完全統一的封建王朝。
朝廷也是要面子的。為了維持大體的統一，看來此類的情況不在少數。
陳陌緩過神來：「秦南鶴他女兒叫什麼？」
李畫白道：「秦洛熙。是個非常能幹的女子，剛出生就被景泰皇帝封了南安郡主，執掌州牧府兩年就頗得讚譽。因為沒公開出過手，大家也不曉得秦洛熙的道行深淺。此番帶人來千佛縣的，就是秦洛熙。」
陳陌點點頭：「看來這個秦洛熙來者不善啊。可曉得她來此地有何圖謀？」
李畫白搖頭：「咱不得知。不過妾身倒是見過鎮南王幾次。上次妾身去南陽府的時候，就見過鎮南王一次。鎮南王交代我要好好護持南陽府的秩序。」
「你可見過那個秦洛熙？」
「見過。」
「那就有勞畫白姑娘畫一張秦洛熙的圖像來。我好做到心中有數，有備無患。」陳陌說完，便招呼大家吃飯。
其實心裡是有計較的：那秦洛熙早不來晚不來，自己殺了個陰陽鬼童，就立刻來了。哪有這麼巧的事情？總要防備一手的。
飯後，陳陌讓李畫白繼續調查鬼王和金龍寺羅剎祠的事兒，自己則回到房間閉關。
陳陌的打算很簡單。
千佛縣有千鬼，都是自己的養料。
正適合自己在這裡慢慢發育。
陳陌走到床頭，看見了灑落在一旁的紅色彼岸花。
「誒？剛剛起床倒是沒在意。想來這就是娘娘給的彼岸花了。我來看看有多少縷紅色月華。」
陳陌拿起彼岸花，捏在手裡。
涼絲絲的。
催動鬼骨，彼岸花便開始變得震動起來，其中一縷一縷的紅色月華流露出來，順著陳陌皮膚的毛孔注入體內。
足足兩縷！
雖然數量不多，但是精純度很高。
比之前陳陌吸收的任何一縷紅色月華，都要濃郁許多。
吸收！
陳陌動念吸收，不多時兩縷紅色月華便注入體內的鬼骨之中，然後順著鬼骨進入識海的本命鬼香之中。
催促本命鬼香滋長了一小節。
幅度不算大。
但比在峽谷吸收的那一縷紅色月華，效果要好上好幾倍。
「不錯啊。娘娘給的東西真箇好。若是娘娘把花園裡的月華草植都給我……簡直不敢想。」
陳陌不免這般的想著。
往後的日子，陳陌基本上很少離開寶華寺，得了時間就好好閉關。偶爾還試試厲鬼出竅的效果。順便感召一番寶華老僧。
卻說寶華老僧這陣子也過的悽慘。
本來它是寶華寺的老僧，但是遭到陳陌和蘇玉卿的連番控制，摧殘。
這日夜晚。
陳陌靈體出竅，到了寶華殿，用感召把寶華老僧給弄了出來。
寶華老僧見了陳陌，十分懼怕，「爺，大半夜的感召小僧出來有何吩咐？」
最初見到陳陌的時候，寶華老僧是自稱貧僧的。
後來……就改稱小僧了。
陳陌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家寶華老僧也不容易，被圓方這畜生害得接連受到佛公的訓斥，整日過的惶惶不安，已經很慘了。
更何況陳陌還住著人家的寺廟，總不好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小僧給結果了。
陳陌道：「沒事，就出來和你聊聊天。我且問你，你可去過金龍寺？」
寶華小僧道：「小僧最初就是金龍寺佛公養的小鬼。被分配來這裡駐守，滋長香火。之後就再沒去過金龍寺了。」
「你可曉得金龍寺百年前為何要突然隱退？」
寶華小僧搖頭：「不曉得。此等秘事，佛公不會跟小僧說的。」
陳陌：「如何才能去金龍寺？」
寶華小僧道：「這個簡單。每年供奉香火丸最多的老僧，就有機會得到佛公的傳法。到時候可以在年終大祭的時候，去往山里，接受佛公恩賞。」
陳陌一愣，思忖了番：如今才二月初。若是寶華寺好好經營，未必不能拿下年度第一。但是圓方是個畜生啊，一天到晚畫白長畫白短的。叫他經營香火，還不如殺了他。等等……幹嘛經營香火呢，香火丸可以搶啊。
金龍寺潛藏的那麼深，單靠李畫白去調查……只怕很難得出有效的信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想徹底搞明白金龍寺的隱退之謎，以及和羅剎祠的關係。還得去金龍寺裡頭看看才曉得。
陳陌覺得自己遲早要走這一步。
奈何金龍寺十分詭異，若是貿然上山，只怕不妥。
念及此，陳陌便開了口：「寶華，我和你做個交易如何？」
哼。
寶華小僧冷哼一聲：「小僧的靈體都被你們控制住了，思想都不自由了。爺有什麼話直接吩咐就是了，不必那般虛偽。」
寶華小僧心裡是有怨言的。
自己被圓方這個畜生害得被人嘲諷也就罷了。更可惡的是……那圓方畜生還帶了另外兩個畜生過來，把自己給控制住了。
這簡直沒法子活了。
陳陌也不介意寶華小僧的怨憤：「我讓你連續交出最多的香火丸。讓你有機會去金龍寺。到時候我會控制你在金龍寺看個究竟。如何？」
聽了前半句話，寶華還很高興，可是後半句話就讓他掉進了冰窖里。琢磨著陳陌這廝肯定沒安好心，便不情不願了。
陳陌道：「你這些年過的悽慘，處處被其他老僧瞧不起，是個人都可以過來踩你一腳。這般活著簡直生不如死。人生在世，理當轟轟烈烈一回才是。你說呢？」
寶華小僧道：「小僧的性命都在爺的一念之間，小僧豈有拒絕的理由？」
陳陌道：「我素來不喜歡威脅別人，你若是不情願就算了。」
寶華老僧心頭狂跳。
這還不叫威脅人？
也太虛偽了啊。
嘴上卻是有幾分不舍：「嘿嘿，爺莫要生氣嘛。小僧願意。小僧被那幫狗東西瞧不起這麼多年，如今有機會風光一次。自當感念爺的大恩。」
主要是……生死都在別人身上，他實在沒得選。不如風光一回。
陳陌回頭笑道：「寶華是個識時務的。」
寶華抽了抽嘴角：「都是爺的恩賞。」
……
「誒？我家的香火丸被誰給偷走了？艹，老衲和那賊人拼了。」
「誒？我家的香火也不知道被誰給偷走了。哪個賊人在作祟，給老衲滾出來受死！」
「畜生啊！老衲積累了數日的香火丸，就這平白無故的被誰給偷了。老衲還想著元寶那廝死了，想下個月爭第一的。誰這麼畜生？」
「畜生啊！！」
各家寺廟的香火被盜走，卻不知道畜生是誰。
自然是陳陌了。
陳陌金色道行加身，靈魂出竅。
偷幾個香火丸不在話下。
不過七八天就湊足了超過元寶老僧先前的數量。想來這個月的第一已經穩了。
問題來了……
就是要做做樣子，把寶華寺支棱起來。否則也太容易被懷疑了。
陳陌琢磨著讓李畫白找個名僧過來寶華寺開壇做法，吸收一波香火。表面上差不多能交代過去就可以了。
當然，期間陳陌還假借那惡鬼尼姑的名號，殺了幾個脾性不好的老僧。收攏了一波原解精華。總算把原解精華積累到了38w。
身在這等地方，原解精華不保持一定的數量，實在不方便。
這日深夜，陳陌殺了個老僧。
布設了一番，便朝著寶華寺走去。
心頭思忖：
「總算湊了45萬原解精華。接下來若是遇著個好東西，就可以修改相容了。千佛縣這麼大，消失幾個名氣不大的寺廟老爺，想來金龍寺也不會太過較真。正好用一用惡鬼尼姑的名號，繼續吸引金龍的注意力去調查。如此我才更加安穩。」
「總的來說，千佛縣這地方還是不錯的。適合我。」
走過一處偏僻的街道，前方就是寶華寺的破舊大門了。
嗯？
有人跟蹤我？
走到一處大樹跟前的時候，陳陌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噠噠噠。
一個身穿藍色襦裙的美麗女子從街道轉角位置走出來，左顧右盼也沒發現陳陌的蹤影，不免好奇，「此人哪裡去了？剛剛我可是看著對方去了寺廟的，此人鬼鬼祟祟的，肯定幹了什麼壞事。而且看著道行不淺。」
這女子自然是秦洛熙了。
秦洛熙衝進林子裡，見得林子裡黑乎乎的，植被茂盛，不得不運足目力查看四周。同時警惕戒備。
「人呢？」
就這時候，秦洛熙感覺頭頂有動靜，便立刻抬頭去看。
然後就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倒掉下來，那屍體倒垂下來的臉蛋兒幾乎貼著秦洛熙的臉。
灰白的臉，還有屍斑之類的玩意兒，瞳孔泛白，長長的舌頭吐露出來。
死屍？
嘶！
秦洛熙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她道行不淺，也執掌著州牧府的軍政要務，平時有鐵娘子的稱呼。可畢竟自小沒怎麼出過南州城，對死屍還是很害怕的。
就這時候，那死屍伸出長長的舌頭，在她的俏臉上舔了一下。
「啊！！」
秦洛熙終於受不了了，大呼一聲，反手就要抵抗。然後精神受到一股劇烈的衝擊，整個人直接如乾柴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半是精神衝擊的，一般是嚇的。
嘩啦。
陳陌一把從樹上落下來，「鎮南王的女兒，南安郡主……就這？」
有點輕鬆啊……
……
秦洛熙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鋪上，手腳綁了繩索。
我被那廝給抓了？
這是秦洛熙的第一個念頭，立刻感到濃濃的不安。正要發出求救聲，結果發現說不出話來。
原來是被嘴巴被抹布給塞的死死，塞滿了口腔，連帶兩側的腮幫都塞滿了，腮幫無法收縮，也就吐不出抹布了。
再一轉頭，看見那個傢伙竟然坐在旁邊，翻開自己的包袱。還從裡面拿出一個錦盒來翻看。
嗚嗚嗚。
聯想到錦盒裡的寶貝，都是父王給自己的珍寶。多年來秦洛熙都捨不得用……便發出嗚嗚叫。
「嘿嘿~」
陳陌拿著錦盒轉過身來，從裡面掏出一顆藥丸：「我問你，這是什麼？」
嗚嗚嗚。
秦洛熙瘋狂搖頭。
陳陌道：「你莫要大喊大叫，我就把你嘴裡的抹布拿出來。可好？」
嗚嗚。
秦洛熙瘋狂搖頭，一雙目光幾乎噴火一般的瞪著陳陌。
陳陌故作恐嚇，撫著秦洛熙的臉蛋兒：「好漂亮的臉蛋啊，我要是劃上兩刀……不知道會如何？」
嗚嗚嗚~
秦洛熙嚇得眼淚都掉了出來，然後瘋狂點頭。
「這就對了嘛，乖。」
陳陌這才拿出了秦洛熙嘴裡的抹布。
呼。
秦洛熙鬆了口大氣，動了動酸痛的腮幫，然後才開口：「求求你莫要傷害我。我可以給你錢。」
陳陌把玩著手裡的藥丸：「我不缺錢。再問你，這藥丸是什麼？莫要欺騙我，不然劃爛你的臉。」」
秦洛熙嚇得渾身發毛，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是天人丹，服用之後，可以大大增加脫塵境大圓滿突破天人境的概率。這是我父……父親給我的。」
陳陌道：「你明明是個九階大圓滿的道行，幹嘛不用？」
「我……我還差點火候，打算準備妥當一些再服用的。」
陳陌放下藥丸，拿起一枚符籙：「這符籙是幹嘛的？」
秦洛熙不想說，結果被陳陌狠狠瞪了一眼，就說了：「是鎮屍符，可以鎮住金色命氣的毛僵。」
好東西啊。
陳陌又拿出一張符籙：「這符呢？」
「是鎮鬼符，可鎮住金色厲鬼。」
你個郡主真是豪橫啊……出門一趟帶的寶貝不少呢。
「那這塊肉呢？」
「是五花鬼歲肉，可滋長金色厲鬼的道行。」
好好好！
陳陌趕緊把幾樣好東西放入錦盒。
秦洛熙：「你，你能不能把東西還給我。我回頭拿別的東西給你換。等價交換，這些東西我有用。」
陳陌笑眯眯道：「我怎麼會還給你呢……南安郡主。」
從陳陌被秦洛溪跟蹤開始，陳陌就不打算放她回去了，不然是個大麻煩。
既然人長期不能放，這些東西一直擱著也是浪費，不如利用起來先。大不了回頭給她錢……就當自己買的得了。
秦洛熙瞪大著眼睛：「你，你知道我？」
雖然秦洛熙化了妝，外貌和李畫白給的畫像有所不同。
但陳陌前世穿越過來……什麼樣的妝容沒見過？
他見過一個奇醜無比的女子，化妝成美女的。
也見過一個女子通過化妝，變成另外一個人。
就秦洛熙這些小把戲，陳陌稍許幾下就看出來了。
「這些東西我就笑納了。謝謝郡主給我送禮。接下來委屈你住在這裡。」陳陌先是降低了對方的期望值，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若是告訴我，你來這裡有何目的。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了你。」
哼！
秦洛熙這下也緩過來了，「你就是個大騙子。我不會說的。我說了你也不會放過我。我的命符在父王手上，你若是敢殺我，我父王會瞬間趕到。」
陳陌拿了人家好處，也不想太過嚇唬這個小丫頭，便道：「那就在這裡待著吧。我讓個鬼來伺候你。」
秦洛熙再次發抖起來，立刻道：「我說出目的，你就放過我嗎？」
「是的。」
「如果你騙我怎麼辦？」
「那你就認栽。」
「……」
陳陌此刻哪裡有心思和這女人閒扯，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解構一番天人丹和五花鬼歲肉……
這郡主是個大麻煩，不可能放的。
留著她，或許可以問出更多關於羅剎祠的信息。
(本章完)
秦洛熙告別父王之後便匆匆到了州牧府。
鎮南王府是私宅。
州牧府才是處理南州各類軍政要務的官方衙門，全稱叫做：南州公署衙門。
坐鎮州衙門的一般是州牧，封疆大吏。不過秦南鶴是個高配的異性王，相較於一般的州牧，有更大的自主權。也不必事事上報朝廷。
秦南鶴坐鎮南州整整四十年，卻一直沒什麼建樹。當了個閒散王爺，對外事不聞不問。最近兩年更是把公署衙門的事情甩手給了郡主秦洛熙。
好在秦洛熙非但容貌個頂個的好，處理起軍政要務也是個好手。起初衙門裡還不少老人不服氣，可到了如今，也都服服帖帖了，對這位郡主頗多讚譽。
入了公署衙門，秦洛熙便直奔自己平時休息的後院，叫了句：「木蘭。」
噠噠噠。
隨著沉厚的腳步聲響起，來看了個二十幾歲的英武女子。
這英武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甲衣，手持一桿紅纓長槍，腳下穿著長靴，眉宇間都帶著一股子冷冽威武的氣息。
此女不怒自威不說，身上的氣息更是強橫的叫人窒息，行走如風，果決幹練，頗有軍旅之風。
到了秦洛熙跟前，此女微微彎腰：「郡主。」
秦洛熙飛奔進入房間，一邊脫了外套，並且把外套塞給那叫做木蘭的女子。
木蘭大為吃驚：「郡主這是何故？」
木蘭自小在鎮南王府長大，六歲開始就接受秦南鶴的教導，傳了武藝。和秦洛熙的關係極好。如今自然跟隨在秦洛熙跟前幫襯，打理著公署衙門的事兒。
乃是秦洛熙最為得力的助手。
「木蘭，方才有人報官，說千佛縣進了鬼物，殺了佛公佛母的孩兒，還殺了個元寶老爺。你穿著我的衣服，坐著我的車駕，帶人大張旗鼓進入千佛縣調查。」
木蘭聽了郡主的話，仍舊感到十分吃驚：「郡主，千佛縣那地方極為危險，過去我們都不管那地方的。」
秦洛熙很利索的解下身上的金釵，首飾，手鐲等等配飾，「之前是之前，現在卻是不同了。有人來報官，咱們衙門不能不管。你按著我說的去做就是。」
木蘭應下：「那郡主呢？」
秦洛熙脫下了全身的名貴首飾，拉開衣櫃，從裡頭拿了身普通的藍色綢緞襦裙穿在身上，「我以香客的身份前往千佛縣。你在明我在暗，雙線調查。記住，你莫要被人識破了。但凡需要傳話的，讓手下傳達就是。」
秦洛熙是個果決的人。
一旦決定的事情，便立刻行動起來。
這會兒已經穿上了一身藍色的襦裙，腰間繫著個腰帶，下頭的擺群也十分修身，展露出很好的身段。儼然是個富貴家裡的千金。
「嗯？你怎麼還不走？」
木蘭這才點頭，然後轉身而去。
秦洛熙這才坐在鏡子跟前，仔細的裝扮了一番，塗抹了一些胭脂水粉，少去了幾分郡主的英武，多了幾分嫵媚之色。
一番捯飭下來，秦洛熙覺得自己像個千金小姐了，外貌也有了些變化，外人便是見了也瞧不出身份來，這才作罷。
「父王為了此事，暗藏韜略四十年。如今機會出現了，本郡主作為第一個打開序幕的人，自當好好立功，為父王分憂。」
「就不知道那個殺死陰陽鬼童的是何方神聖。本郡主得把此人揪出來。作為援手。」
秦洛熙代掌公署衙門的事務已經有兩年了，從來沒幹過什麼拿得出手的事兒。
此番出手，自然信心十足，存了一展拳腳的想法。
咔嚓。
秦洛熙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個錦盒。
打開錦盒，裡頭有一顆非常名貴的丹藥，還有兩張符紙，以及一塊特殊的肉食。
「本郡主初次謀事，還需謹慎些。父王把這事兒交給我，也存了讓我歷練的心思。我卻得做到萬無一失。」
「這枚天人丹，我帶著。」
「這張鎮屍符，可鎮金色命氣的毛僵。帶著。」
「這張鎮鬼符，可鎮金色厲鬼，也帶著。」
「這塊五花鬼歲肉，可滋長金色厲鬼的道行。我也帶著。」
「如此，定可萬無一失。」
……
卻說陳陌入睡之後，意識里的景象出現了變化，再次平穩過來時，便出現在了紅月宮的大門口。
看到熟悉的紅月宮大門，陳陌心頭已經沒了起初的那般忐忑和緊張了。
過去三個月的時間，陳陌來這裡的次數沒有三十次，也有二十幾次了。
有些地方，即便明明看起來很詭異。可一旦來的次數多了，也就不覺得那麼害怕了。
陳陌走到到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虛掩著。
這還是頭一次。
可見姜阿姨也知道自己要來，索性把門給開了。
陳陌便從門縫裡溜了進去。
入了前院，見得一身紅衣的姜紅月仍舊在花圃裡面澆灌花草。這些個花草漲勢極好，就是色澤都是紅色，看著有些瘮人。
「娘娘，我來幫你。」
陳陌如今可沒了當初的生疏，拿過姜紅月手裡的花灑就幫襯起來。而姜紅月也沒見外，直接甩了手。就站在陳陌身後，一點點跟著。
這模樣看著還是有幾分嚇人的。
一個穿著紅色秀禾服的女子，還蓋著個紅蓋頭。一直尾隨在身後。
陳陌卻習以為常，認認真真澆灌了所有的花草，對於每一種花草的用水量，都有講究。不需要姜紅月額外指點什麼。
姜紅月一路看著，不時的點頭，「這裡的花草種類足足有三十多種，每一種的澆水數量各有不同。你倒是記得清楚。」
陳陌把花灑放在角落的工具房子裡，然後回過來扶著姜紅月的手，朝著中庭走去：「娘娘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哪有人對自己的事情不上心的。」
姜紅月淡淡笑了下，並未多言。
入了客廳，陳陌扶著姜紅月入座，還給沏茶。
姜紅月接過茶甌，隨即微微低頭，把茶甌送到紅蓋頭下，喝了一口。
趁著姜紅月喝茶的間隙，陳陌還瞅了一眼。
姜紅月開了口，「你瞅啥？」
陳陌一個激靈：「我想看看娘娘鳳顏。」
咔嚓。
姜紅月把茶甌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一個老妖婆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陳陌卻道：「我雖然沒見過娘娘，也料想娘娘必定艷冠京華。只可惜在下福薄，未能一睹娘娘真容。」
哼。
姜紅月輕輕哼了一聲，心頭十分受用，開了口：「本宮自然傾城傾國。」
你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啊……陳陌腹誹了句，嘴上道：「想來娘娘的真容比傾城傾國還要好看許多。」
姜紅月：「你知道就好。」
陳陌：「……」
不對啊。
之前的姜紅月話很少的。也還算謙虛。
怎麼今兒如此奔放了？
是因為我有陣子沒來陪她說話，她給憋壞了？
一番馬屁之後，姜紅月總算說了句人話，「小陌子，你的道行進入了金色厲鬼層次。進度還是不錯的。」
陳陌就等這句話呢。
為了提醒娘娘給自己一些紅色月華……
陳陌再次一個馬屁拍了過去：「本來也不至於這麼快的。都是娘娘給了我紅色月華的緣故。這紅色月華極為神妙，叫我省去了不少修行的功夫。我能進入金色道行，還是託了娘娘的福。」
他心裡琢磨著，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你個做娘娘的……總得表示一下了吧？
果然……
姜紅月開了口，「小陌子若是喜歡，回頭本宮便給你一朵彼岸花。」
不直接給紅色月華了？
給彼岸花？
就不知道一朵彼岸花有多少縷紅色月華……
而且，姜紅月許是長時間生活在宮廷里的緣故，總是喜歡叫後輩什么子。
那都是對太監的稱呼。
陳陌心頭有些不太適應，但想著人家是娘娘，也就作罷了。
嘴上卻道：「我能服侍娘娘就是福氣了，豈能再要娘娘的好處？萬萬不可。」
呵。
姜紅月道：「本宮給的東西，沒人可以拒絕。小陌子莫要推辭。」
陳陌這才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姜紅月點點頭：「不過本宮的紅色月華被那個羅剎媽媽竊取了。本宮的存貨也不多，還需要靠著這些紅色月華給本宮續命。便不好多給你了。若你能幫我本宮尋回紅色月華……」
陳陌瞪大眼睛看著姜紅月，暗忖：若我幫你尋回紅色月華，你當如何？分我一半嘛？
姜紅月似乎也覺得今兒興致高了些，便改了許諾的幅度，「本宮會記著小陌子的好。」
陳陌略感失望……就這啊。
嘴上卻道：「娘娘這般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為娘娘尋回紅色月華，是我的應盡本分。我視娘娘為親人，娘娘可莫要把我當外人。」
姜紅月似有所感，抬起頭盯著陳陌。
越看越發覺得滿意。
心頭吸乾陳陌的想法，繼續下降。
「小陌子，你來到南州也有數月時間了。可曾尋到什麼羅剎媽媽的線索？」
陳陌照實說出：「羅剎媽媽所在的羅剎祠十分神秘，隱藏的很深。我至今也不知道羅剎祠在什麼地方。只是隱約感覺金龍寺和羅剎祠有所關聯。畢竟金龍寺的人竟然能啟動紅月……」
姜紅月聽完陳陌詳細講述昨晚千佛縣紅月的事兒，便道：「金龍寺沒這個本事。肯定是羅剎媽媽那個賤人的陰魂降臨了。」
陳陌一愣……
昨晚紅月覆蓋千佛縣的事兒，是因為羅剎媽媽的陰魂降臨在金龍寺了？
念及此，陳陌不免感到一陣後怕。
還好昨晚謹慎，沒有帶著蘇玉卿登上那大山。
不然……真箇要和羅剎媽媽碰面了。
且不說當時陳陌才銀色道行，便是達到了金色道行……想來也遠遠不夠羅剎媽媽幾下打的。
陳陌道：「娘娘如此確定？」
姜紅月：「你不懂紅月的使用妙法，便不曉得其中關鍵。本宮可以確定。整個南州，也只有羅剎媽媽一個人能讓月亮變紅。只是本宮有一個疑惑……」
說到這裡，姜紅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小陌子，本宮也不瞞你。雖然本宮從冥府里出來了。但本宮的紅色月華被竊取了九成。只剩下些毫末。所以本宮無法出現在外頭的陽間。只能在這鏡中世界。所以，本宮不曉得羅剎媽媽的手法。上次羅剎媽媽的陰魂之所以被本宮殺了，還是因為對方讀取了你的記憶導致的。」
陳陌明白了……
這個娘娘是要面子的。
不然不至於多做解釋。
但也說明另外一件事：姜紅月說出這個弱點，便是開始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了。當然也保不齊這個娘娘留了一手，萬一她能跑出來呢？
陳陌可不敢全信。
陳陌倒是問了個其他事：「我之前在外頭用儀式照見了娘娘趴在我背上。這是何故？」
姜紅月也沒隱瞞：「因為你體內有鬼骨，還有紅色月華。這才幻視了本宮的模樣。其實本宮在你夢中。也只有你能幻視本宮在你背上。」
真的假的哦？
不管怎樣，這位娘娘開始吐露心事，是個好的開始。
「方才娘娘說有個疑惑，不妨說出來。在下願為娘娘分憂。」
姜紅月點了頭：「本宮之所以能夠使用紅色月華，幻化紅月。是因為有紅月鏡的緣故。那個羅剎媽媽如何能夠做到如此？」
陳陌立刻想到了緣由：「我料想，那羅剎媽媽是得到了某個鬼王的血。最初羅剎媽媽是個人，後來得到了某個鬼王的鮮血。這才化作了強大的鬼物，並且可以吸收使用紅色月華。」
姜紅月一愣：「鬼王？你從何得知的？」
這些信息，當然是金手指推演出來的。
但陳陌不能說，只道：「我最近一直在調查羅剎媽媽的相關信息。知曉了這些。不過我不曉得這鬼王什麼來路。」
姜紅月蹙眉，翹起一雙大長腿，「鬼王……一般說的是攝青鬼。是超越天人境的存在，匹配人類真靈境強者的玩意兒。照理說，那羅剎媽媽即便得到了鬼王血，也不至於能操持覆蓋一個縣城的紅月。想來背後還有什麼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陳陌倒是想起來，金手指推演的最後一句話：
【推演4：缺少信息，無法推演出這鬼王的類別和存在。初步判斷這鬼王極為強大。】
莫非就是這個？
陳陌小心翼翼道：「娘娘，既然羅剎媽媽是靠著鬼王血才成長起來的。我若是得到了鬼王的部分屍骨之類的東西，是否就可以瓦解了那羅剎媽媽？」
呵呵。
姜紅月笑了：「小陌子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現在太弱了。便是得到了攝青鬼的屍骨之類，也無法使用。更別說瓦解了。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陳陌自然不會告訴姜紅月自己有個金手指。
聽了她的話，陳陌便確信自己有這個可能。
姜紅月似乎想到了什麼，朝陳陌招了招手，「小陌子，你過來。」
陳陌走到姜紅月跟前：「娘娘。」
姜紅月道：「你上次用的化身，是怎麼來的？」
聽了這話，陳陌心頭本能變得警惕起來。
姜紅月看出陳陌有了幾分緊張，笑道：「你莫要害怕。你對本宮的心意，本宮感覺到了。本宮要曉得那化身的來歷，好做一番安排。」
陳陌也知道躲不過去，便道：「我早年在黑市買了一株神異的草藥，服下之後，就可以有個化身。不知娘娘有何安排？」
姜紅月道：「你可還能造一個化身出來？」
陳陌不知道這位可怕的娘娘有何打算，也不敢直接應下，只道：「這個……我不敢打包票。還需試試看。或許行，也或許不行。」
姜紅月道：「那就想法子再造一個化身出來。本宮有用。」
陳陌應下：「好。」
「來，本宮給你講個故事。」
陳陌：「……」
最初陳陌說喜歡聽姜紅月講故事，只是為了拉近彼此的關係。好讓這位陳陌孤寡的娘娘多說說話，不至於怨氣衝天的。
但是……娘娘講的故事真的好無聊啊。
等於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姜紅月：「怎麼？你不喜歡聽本宮講故事了？」
陳陌堆出笑容：「怎麼會呢。我最喜歡聽娘娘給我講故事了。就好像媽媽給孩子講故事那般。」
姜紅月抬手一攝，一張鼓凳就到了跟前，還拍了拍鼓凳：「那就坐下。對了，本宮講的故事可好聽？」
「嗯，好聽，好聽極了。」
「那本宮便開始講了，上回講到哪裡來著？」
「講到有個書生到了個廟裡，遇見了女鬼。」
「對對對，就是那兒。本宮接著往下講。卻說那個書生見到女鬼長的漂亮，就動了心思……」
「對了，娘娘。那個書生後面死了嗎？」
「別打岔，慢慢聽我講。故事長著呢，其中諸多波折，你只聽結局有什麼意思……」
「娘娘說的是……」
……
嘶！
陳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頭疼欲裂。
渾渾噩噩。
腦子裡始終蕩漾著那個書生和女鬼的故事。
太難聽了啊。
又臭又長。
真不知道娘娘怎麼會喜歡那種無聊的故事。
「我這也是自作孽了……非要纏著娘娘講什麼故事。」
陳陌晃了晃腦袋，狠狠眨了眨眼睛，總算讓自己清醒了些。
娟兒已經做好了飯菜，合著蘇玉卿在客廳等著。
陳陌洗漱過後，出門吃了飯。
趁著吃飯的間隙，蘇玉卿說起了外頭的事兒，「公子，今兒發生了件怪事。南州公署衙門素來不管事兒的，今兒卻派出了大批量的人馬進駐千佛縣。說是這地方鬧了惡鬼，要護持此地的香客和寺廟安全。」
陳陌聽了也覺得吃驚：「大批量人馬?」
蘇玉卿道：「嗯。妾身方才去外頭採買，見到大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兵士，還有各類道士打扮的驅魔師。香客們都熱烈歡迎叫好呢。」
陳陌喃喃道：「我記得州牧府素來不管事的。之前鎮魔州司華雲峰死在南陽府，都沒人管。今兒倒是出手了。州牧府背後是鎮南王吧？」
蘇玉卿道：「是的，剛剛畫白姑娘也來講過。我瞧著公子在睡覺，就沒打擾公子。」
陳陌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刻道：「娟兒，去把畫白喊來。」
娟兒點頭稱是，立刻出了門，過不多時就帶著李畫白來了。
李畫白後頭還跟著個圓方。
許是跟著李畫白出門一日，圓方嘗到了甜頭，便滿臉笑嘻嘻的，比吃了糖果還要開心。
陳陌讓娟兒添了兩副碗筷，叫李畫白圓方入座一起吃飯。順勢問了鎮南王的事兒。
李畫白執掌著黑山樓，對鎮南王的事兒倒是知道不少，「那鎮南王叫做秦南鶴，在四十年前立下大功，又得到李宰輔的保舉。當時已經是州牧外加一品大臣的秦南鶴封無可封，就被景泰皇帝封了個異性王。坐鎮南州，不過之後……這位秦南鶴就做了個閒散王爺，幾乎不管事兒，整天在家裡養花種地。四十年的時間過去，南州都快忘了有這麼一位王爺。
還是兩年前的時候，秦南鶴的女兒成年，便讓她女兒暫領了州牧府的軍政要務。這才讓人們重新意識到，原來南州有個鎮南王。」
陳陌道：「州牧府乃是一州的衙門府邸，關係著一地的軍政民生。鎮南王能讓她女兒暫領此等要職？」
李畫白道：「尋常的州牧自然沒這個權利，但鎮南王是個異性王，對管轄內的官員具備一定的任命權。只需上報給朝廷就行了。就連稅賦都能自留三成呢。」
原來如此……
這個南州，相當於鎮南王的半個領地，類似封國。只是名義上保持著州的建制，象徵著大乾表面上還是個完全統一的封建王朝。
朝廷也是要面子的。為了維持大體的統一，看來此類的情況不在少數。
陳陌緩過神來：「秦南鶴他女兒叫什麼？」
李畫白道：「秦洛熙。是個非常能幹的女子，剛出生就被景泰皇帝封了南安郡主，執掌州牧府兩年就頗得讚譽。因為沒公開出過手，大家也不曉得秦洛熙的道行深淺。此番帶人來千佛縣的，就是秦洛熙。」
陳陌點點頭：「看來這個秦洛熙來者不善啊。可曉得她來此地有何圖謀？」
李畫白搖頭：「咱不得知。不過妾身倒是見過鎮南王幾次。上次妾身去南陽府的時候，就見過鎮南王一次。鎮南王交代我要好好護持南陽府的秩序。」
「你可見過那個秦洛熙？」
「見過。」
「那就有勞畫白姑娘畫一張秦洛熙的圖像來。我好做到心中有數，有備無患。」陳陌說完，便招呼大家吃飯。
其實心裡是有計較的：那秦洛熙早不來晚不來，自己殺了個陰陽鬼童，就立刻來了。哪有這麼巧的事情？總要防備一手的。
飯後，陳陌讓李畫白繼續調查鬼王和金龍寺羅剎祠的事兒，自己則回到房間閉關。
陳陌的打算很簡單。
千佛縣有千鬼，都是自己的養料。
正適合自己在這裡慢慢發育。
陳陌走到床頭，看見了灑落在一旁的紅色彼岸花。
「誒？剛剛起床倒是沒在意。想來這就是娘娘給的彼岸花了。我來看看有多少縷紅色月華。」
陳陌拿起彼岸花，捏在手裡。
涼絲絲的。
催動鬼骨，彼岸花便開始變得震動起來，其中一縷一縷的紅色月華流露出來，順著陳陌皮膚的毛孔注入體內。
足足兩縷！
雖然數量不多，但是精純度很高。
比之前陳陌吸收的任何一縷紅色月華，都要濃郁許多。
吸收！
陳陌動念吸收，不多時兩縷紅色月華便注入體內的鬼骨之中，然後順著鬼骨進入識海的本命鬼香之中。
催促本命鬼香滋長了一小節。
幅度不算大。
但比在峽谷吸收的那一縷紅色月華，效果要好上好幾倍。
「不錯啊。娘娘給的東西真箇好。若是娘娘把花園裡的月華草植都給我……簡直不敢想。」
陳陌不免這般的想著。
往後的日子，陳陌基本上很少離開寶華寺，得了時間就好好閉關。偶爾還試試厲鬼出竅的效果。順便感召一番寶華老僧。
卻說寶華老僧這陣子也過的悽慘。
本來它是寶華寺的老僧，但是遭到陳陌和蘇玉卿的連番控制，摧殘。
這日夜晚。
陳陌靈體出竅，到了寶華殿，用感召把寶華老僧給弄了出來。
寶華老僧見了陳陌，十分懼怕，「爺，大半夜的感召小僧出來有何吩咐？」
最初見到陳陌的時候，寶華老僧是自稱貧僧的。
後來……就改稱小僧了。
陳陌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家寶華老僧也不容易，被圓方這畜生害得接連受到佛公的訓斥，整日過的惶惶不安，已經很慘了。
更何況陳陌還住著人家的寺廟，總不好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小僧給結果了。
陳陌道：「沒事，就出來和你聊聊天。我且問你，你可去過金龍寺？」
寶華小僧道：「小僧最初就是金龍寺佛公養的小鬼。被分配來這裡駐守，滋長香火。之後就再沒去過金龍寺了。」
「你可曉得金龍寺百年前為何要突然隱退？」
寶華小僧搖頭：「不曉得。此等秘事，佛公不會跟小僧說的。」
陳陌：「如何才能去金龍寺？」
寶華小僧道：「這個簡單。每年供奉香火丸最多的老僧，就有機會得到佛公的傳法。到時候可以在年終大祭的時候，去往山里，接受佛公恩賞。」
陳陌一愣，思忖了番：如今才二月初。若是寶華寺好好經營，未必不能拿下年度第一。但是圓方是個畜生啊，一天到晚畫白長畫白短的。叫他經營香火，還不如殺了他。等等……幹嘛經營香火呢，香火丸可以搶啊。
金龍寺潛藏的那麼深，單靠李畫白去調查……只怕很難得出有效的信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想徹底搞明白金龍寺的隱退之謎，以及和羅剎祠的關係。還得去金龍寺裡頭看看才曉得。
陳陌覺得自己遲早要走這一步。
奈何金龍寺十分詭異，若是貿然上山，只怕不妥。
念及此，陳陌便開了口：「寶華，我和你做個交易如何？」
哼。
寶華小僧冷哼一聲：「小僧的靈體都被你們控制住了，思想都不自由了。爺有什麼話直接吩咐就是了，不必那般虛偽。」
寶華小僧心裡是有怨言的。
自己被圓方這個畜生害得被人嘲諷也就罷了。更可惡的是……那圓方畜生還帶了另外兩個畜生過來，把自己給控制住了。
這簡直沒法子活了。
陳陌也不介意寶華小僧的怨憤：「我讓你連續交出最多的香火丸。讓你有機會去金龍寺。到時候我會控制你在金龍寺看個究竟。如何？」
聽了前半句話，寶華還很高興，可是後半句話就讓他掉進了冰窖里。琢磨著陳陌這廝肯定沒安好心，便不情不願了。
陳陌道：「你這些年過的悽慘，處處被其他老僧瞧不起，是個人都可以過來踩你一腳。這般活著簡直生不如死。人生在世，理當轟轟烈烈一回才是。你說呢？」
寶華小僧道：「小僧的性命都在爺的一念之間，小僧豈有拒絕的理由？」
陳陌道：「我素來不喜歡威脅別人，你若是不情願就算了。」
寶華老僧心頭狂跳。
這還不叫威脅人？
也太虛偽了啊。
嘴上卻是有幾分不舍：「嘿嘿，爺莫要生氣嘛。小僧願意。小僧被那幫狗東西瞧不起這麼多年，如今有機會風光一次。自當感念爺的大恩。」
主要是……生死都在別人身上，他實在沒得選。不如風光一回。
陳陌回頭笑道：「寶華是個識時務的。」
寶華抽了抽嘴角：「都是爺的恩賞。」
……
「誒？我家的香火丸被誰給偷走了？艹，老衲和那賊人拼了。」
「誒？我家的香火也不知道被誰給偷走了。哪個賊人在作祟，給老衲滾出來受死！」
「畜生啊！老衲積累了數日的香火丸，就這平白無故的被誰給偷了。老衲還想著元寶那廝死了，想下個月爭第一的。誰這麼畜生？」
「畜生啊！！」
各家寺廟的香火被盜走，卻不知道畜生是誰。
自然是陳陌了。
陳陌金色道行加身，靈魂出竅。
偷幾個香火丸不在話下。
不過七八天就湊足了超過元寶老僧先前的數量。想來這個月的第一已經穩了。
問題來了……
就是要做做樣子，把寶華寺支棱起來。否則也太容易被懷疑了。
陳陌琢磨著讓李畫白找個名僧過來寶華寺開壇做法，吸收一波香火。表面上差不多能交代過去就可以了。
當然，期間陳陌還假借那惡鬼尼姑的名號，殺了幾個脾性不好的老僧。收攏了一波原解精華。總算把原解精華積累到了38w。
身在這等地方，原解精華不保持一定的數量，實在不方便。
這日深夜，陳陌殺了個老僧。
布設了一番，便朝著寶華寺走去。
心頭思忖：
「總算湊了45萬原解精華。接下來若是遇著個好東西，就可以修改相容了。千佛縣這麼大，消失幾個名氣不大的寺廟老爺，想來金龍寺也不會太過較真。正好用一用惡鬼尼姑的名號，繼續吸引金龍的注意力去調查。如此我才更加安穩。」
「總的來說，千佛縣這地方還是不錯的。適合我。」
走過一處偏僻的街道，前方就是寶華寺的破舊大門了。
嗯？
有人跟蹤我？
走到一處大樹跟前的時候，陳陌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噠噠噠。
一個身穿藍色襦裙的美麗女子從街道轉角位置走出來，左顧右盼也沒發現陳陌的蹤影，不免好奇，「此人哪裡去了？剛剛我可是看著對方去了寺廟的，此人鬼鬼祟祟的，肯定幹了什麼壞事。而且看著道行不淺。」
這女子自然是秦洛熙了。
秦洛熙衝進林子裡，見得林子裡黑乎乎的，植被茂盛，不得不運足目力查看四周。同時警惕戒備。
「人呢？」
就這時候，秦洛熙感覺頭頂有動靜，便立刻抬頭去看。
然後就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倒掉下來，那屍體倒垂下來的臉蛋兒幾乎貼著秦洛熙的臉。
灰白的臉，還有屍斑之類的玩意兒，瞳孔泛白，長長的舌頭吐露出來。
死屍？
嘶！
秦洛熙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她道行不淺，也執掌著州牧府的軍政要務，平時有鐵娘子的稱呼。可畢竟自小沒怎麼出過南州城，對死屍還是很害怕的。
就這時候，那死屍伸出長長的舌頭，在她的俏臉上舔了一下。
「啊！！」
秦洛熙終於受不了了，大呼一聲，反手就要抵抗。然後精神受到一股劇烈的衝擊，整個人直接如乾柴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半是精神衝擊的，一般是嚇的。
嘩啦。
陳陌一把從樹上落下來，「鎮南王的女兒，南安郡主……就這？」
有點輕鬆啊……
……
秦洛熙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鋪上，手腳綁了繩索。
我被那廝給抓了？
這是秦洛熙的第一個念頭，立刻感到濃濃的不安。正要發出求救聲，結果發現說不出話來。
原來是被嘴巴被抹布給塞的死死，塞滿了口腔，連帶兩側的腮幫都塞滿了，腮幫無法收縮，也就吐不出抹布了。
再一轉頭，看見那個傢伙竟然坐在旁邊，翻開自己的包袱。還從裡面拿出一個錦盒來翻看。
嗚嗚嗚。
聯想到錦盒裡的寶貝，都是父王給自己的珍寶。多年來秦洛熙都捨不得用……便發出嗚嗚叫。
「嘿嘿~」
陳陌拿著錦盒轉過身來，從裡面掏出一顆藥丸：「我問你，這是什麼？」
嗚嗚嗚。
秦洛熙瘋狂搖頭。
陳陌道：「你莫要大喊大叫，我就把你嘴裡的抹布拿出來。可好？」
嗚嗚。
秦洛熙瘋狂搖頭，一雙目光幾乎噴火一般的瞪著陳陌。
陳陌故作恐嚇，撫著秦洛熙的臉蛋兒：「好漂亮的臉蛋啊，我要是劃上兩刀……不知道會如何？」
嗚嗚嗚~
秦洛熙嚇得眼淚都掉了出來，然後瘋狂點頭。
「這就對了嘛，乖。」
陳陌這才拿出了秦洛熙嘴裡的抹布。
呼。
秦洛熙鬆了口大氣，動了動酸痛的腮幫，然後才開口：「求求你莫要傷害我。我可以給你錢。」
陳陌把玩著手裡的藥丸：「我不缺錢。再問你，這藥丸是什麼？莫要欺騙我，不然劃爛你的臉。」」
秦洛熙嚇得渾身發毛，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是天人丹，服用之後，可以大大增加脫塵境大圓滿突破天人境的概率。這是我父……父親給我的。」
陳陌道：「你明明是個九階大圓滿的道行，幹嘛不用？」
「我……我還差點火候，打算準備妥當一些再服用的。」
陳陌放下藥丸，拿起一枚符籙：「這符籙是幹嘛的？」
秦洛熙不想說，結果被陳陌狠狠瞪了一眼，就說了：「是鎮屍符，可以鎮住金色命氣的毛僵。」
好東西啊。
陳陌又拿出一張符籙：「這符呢？」
「是鎮鬼符，可鎮住金色厲鬼。」
你個郡主真是豪橫啊……出門一趟帶的寶貝不少呢。
「那這塊肉呢？」
「是五花鬼歲肉，可滋長金色厲鬼的道行。」
好好好！
陳陌趕緊把幾樣好東西放入錦盒。
秦洛熙：「你，你能不能把東西還給我。我回頭拿別的東西給你換。等價交換，這些東西我有用。」
陳陌笑眯眯道：「我怎麼會還給你呢……南安郡主。」
從陳陌被秦洛溪跟蹤開始，陳陌就不打算放她回去了，不然是個大麻煩。
既然人長期不能放，這些東西一直擱著也是浪費，不如利用起來先。大不了回頭給她錢……就當自己買的得了。
秦洛熙瞪大著眼睛：「你，你知道我？」
雖然秦洛熙化了妝，外貌和李畫白給的畫像有所不同。
但陳陌前世穿越過來……什麼樣的妝容沒見過？
他見過一個奇醜無比的女子，化妝成美女的。
也見過一個女子通過化妝，變成另外一個人。
就秦洛熙這些小把戲，陳陌稍許幾下就看出來了。
「這些東西我就笑納了。謝謝郡主給我送禮。接下來委屈你住在這裡。」陳陌先是降低了對方的期望值，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若是告訴我，你來這裡有何目的。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了你。」
哼！
秦洛熙這下也緩過來了，「你就是個大騙子。我不會說的。我說了你也不會放過我。我的命符在父王手上，你若是敢殺我，我父王會瞬間趕到。」
陳陌拿了人家好處，也不想太過嚇唬這個小丫頭，便道：「那就在這裡待著吧。我讓個鬼來伺候你。」
秦洛熙再次發抖起來，立刻道：「我說出目的，你就放過我嗎？」
「是的。」
「如果你騙我怎麼辦？」
「那你就認栽。」
「……」
陳陌此刻哪裡有心思和這女人閒扯，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解構一番天人丹和五花鬼歲肉……
這郡主是個大麻煩，不可能放的。
留著她，或許可以問出更多關於羅剎祠的信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