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突破九紋屍鬼，金光老爺來了（求月
第147章 突破九紋屍鬼，金光老爺來了（求月票！）
我頭髮長出來了？
陳陌立刻解下斗笠，伸手去撫了把腦袋。
果然……
原本光溜溜的光頭，突然冒出了很多刺手的頭髮。通過手指的觸覺可知頭發生長的速度的確很快。
他立刻找到旁邊的一面鏡子，照映了一番。
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如果在其他時間，得知再次生發……陳陌自然喜不自勝的。
但是此刻陳陌卻高興不起來，腦海中本能想起鍾麗紅那一頭茂盛的長髮……
陳陌知道，這根本不是自己的頭髮……
長發鬼！？
難怪這幾日一直找不到這長發鬼的下落，它當初吃掉了自己的鬼影……然後順著自己的鬼影到了自己身上？
刷！
陳陌伸手拽了拽，發現頭髮長的還挺緊，竟然拽不下來！
若是強行拉拽，得把腦皮都給扯下來。
陳陌意識到這不合理。
要知道，如今自己不是個人了。
而是結合鬼物和殭屍的屍鬼。肉身死氣沉沉，強橫的不像話。尋常的鬼物……都是怕殭屍的。長發鬼怎麼能生長在在殭屍的頭頂上？
是因為……四魂玉？
就在陳陌思忖之間，頭髮就長到了齊肩的位置，然後暫時停止了生長。
這一手長發烏黑油亮，看著實在是養眼。
由於陳陌自己就是屍鬼了，對這長發鬼倒是沒多大的驚慌，他坐在桌子旁邊，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輕撫著一頭烏黑的頭髮。
調開面板。
一番解構下來，得到的信息和之前解構長發鬼的信息完全匹配。
的確是四魂玉。
陳陌催動八炷鬼物道行，試圖去衝擊長發。卻發現沒什麼作用。這頭髮就跟平常的頭髮似得。催動殭屍的力量去頭皮的位置，頭髮也沒什麼異常。
陳陌拿了旁邊的剪刀，剪下一撮頭髮。
隨著「咔嚓」一聲，竟然很疼，跟削掉自己一塊肉似得。
一撮頭髮飄落，立刻就枯萎自焚了。
情況倒是和之前的那兩撮燃燒的人形頭髮類似。
就這時候——
嘶！
陳陌忽然感到一頭皮一陣刺疼，原來是頭髮的根部繼續往下生長，穿破了皮膜，進入了陳陌的血肉之中，開始吸收陳陌的鮮血。
過不多時，頭髮又長長了不少。幾乎和陳陌脫髮之前一模一樣了。還更加的烏黑油亮。
幾乎同時，面板給出了信息。
【四魂玉碎片吸收了你的鮮血，融入了你的體內。這並非四魂之玉最初的形態，融合入體之後，會加持你的道行，有種種特異之處。但會有很大的副作用，會讓你精神失常。你需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才能駕馭它。】
【四魂玉正在提升你的伴生血純度。】
提升伴生血純度？
還有這等能力？
陳陌可是記得，自己的伴生血是在清福居吸收了郭紫鈺的。當時金手指就提示郭紫鈺的伴生血品質不高。只不過當時陳陌身在紅河縣，郭紫鈺的世家血脈是最優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在陳陌的印象里，一個世家子弟的血脈，都傳承自父母，純度高低出生就決定了。
後天能更改？
這四魂玉……好生神異。
陳陌索性盤坐下來，一邊駕馭血脈的能量，隨時防止出現不測。同時感受著體內血脈的點滴變化。
不多時，血脈之中就出現了另外一股血能。
這股血能和唐家堡血脈的血能有所區別，但是純度更高。
「我的血能來自唐家堡的伴生血。如今我得到了鍾家的四魂玉，這股新出現的伴生血……莫非是鍾家的？」
「這血脈的純度有點高啊，而且還在提升……」
陳陌靜靜的感受著血脈純度的提升。
不多時，血脈純度停止了提升。
陳陌稍許感受了一番，頗為吃驚。
竟然比體內原來的純度高了四五倍。
各世家血脈雖然有所差異，但是原理都差不多。就像是榕樹和樟樹，雖然品種不同，但都可以用來燒柴，做家具等等。
陳陌作為血霧層次的高手，即便如今擁有了第二種血脈，使用血能不過手拿把掐的事兒。
稍許運轉。
轟！
體內另外一股血能爆發。
比先前強大了足足五倍。
實在叫人上頭。
「這就是伴生血純度帶來的差異。」
很快，陳陌把這股鍾家血脈淬鍊出血火，真火，血霧……整個過程倒是沒花費多少功夫，但是效果驚人。
鍾家血脈的力量增幅，遠遠超過陳陌體內的唐家血脈。
戰力直接就提升了數倍。
緊跟著，陳陌的身體再次出現了變化。
本命香爐之中的八炷本命香，竟然開始蛻變，慢慢的長出了第九炷本命香。
陳陌早就知道四魂玉可以讓生命（包括屍鬼）加速進化，達到更高的層次。
但也萬萬沒想到……加持來的如此直接。
來不多及多想，陳陌立刻維持自己的本命香爐，靜靜的「看」著第九炷本命香長了出來。雖然才冒了個尖尖的小頭，但的確是第九炷本命香了。
轟！
陳陌全身的血肉都為之巨震，肌骨齊鳴，一股股鬼氣風暴從陳陌身上爆發出來，橫掃整個房間。可把一旁的娟兒給看傻了。
娟兒雖然不怕陳陌，但是十分懼怕陳陌身上的這股非凡鬼氣，便本能的往後退開幾步。
陳陌此刻全神專注在自己的本命香之上，自然顧不上其他，甚至都顧不得遮蓋身上爆發出來的沖天鬼氣。
他清晰的感覺到，隨著第九炷本命香的出現，自己的鬼物道行有了巨大的提升。六根六識都有了蛻變。
過了好一陣子，第九炷本命香停下了增長，進度大概十分之一。
進度看起來不大，其實已經相當誇張了。
陳陌還來不及歡喜——
轟！
身體再次出現了巨震。卻是第九道僵紋出現了。
陳陌的不死身得到了加強，殭屍的力量和感知也提升了足足一個大檔次。隨之而來的屍氣也加強了不少，便是之前的香粉都不太壓制的住這股強大的屍氣。
「艹！」
陳陌感覺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小鐵人，再也無法安安靜靜的坐著，否則隨時都要爆炸掉。便一步衝出了房間，到了院子裡活動拳腳，釋放積蓄在體內的力量。
轟轟轟轟！
一番瘋狂的釋放，把整個院子都給打的百孔千蒼，這才感覺身體降溫了不少。
呼呼呼~
陳陌稍許停手，精神也慢慢的恢復了正常。
「娟兒，你去周圍戒備，若是有人靠近，你通知我。」
陳陌囑咐了一句，隨即重新盤坐下來。
這四魂玉還沒完全消化，導致陳陌的精神和身體都動盪不安，他需要重新找到平衡。否則會是個很大的隱患。
適應了九炷黃頁鬼的實力，也適應了九紋殭屍的身體。
但這還沒完……
更讓陳陌感到吃驚的是：自己的血脈也好，精神也要，有一股往外逸散發散的趨勢。
十分神異。
「當初四大世家就是靠著四魂玉，才弄出神靈老爺來的。最後成了鎮魔世家。只是這一步如何使用……我現在還沒摸索明白。但我隱約感覺到，我具備成為神靈老爺的能力？」
細思之下，陳陌感覺有很大的可能。
「回頭去問問唐顯赫，看看唐家的神靈老爺最初是怎麼來的。若是能讓我自己成為神靈老爺，就不懼怕沈家的血照神通了。」
一番適應過後，陳陌感覺身體和精神都暫時穩定下來，這才站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
「四魂玉真是個好東西，就是需要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才能駕馭它。否則會精神失常……」
「莫非當初鍾家滅亡，就和精神失常有關？」
就這時候——
嗡！
陳陌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無數散亂的血腥畫面，屍山血海，屍骨堆積如山。這些畫面毫無規律的閃現而過。一度讓陳陌以為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我要瘋魔了?」
陳陌知道此刻不能驚慌，立刻盤坐下來，運轉小夜給的太平經靜心訣。
隨著靜心訣持續運轉，陳陌的精神和心緒逐步穩定下來。腦海中那些散亂的畫面開始拼接起來，最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記憶畫面鏈條：
這段記憶，是鍾家初代伴生者……鍾旭的……
最初南陽府有四個人，去迎接姜紅月南下。
唐顯赫的父親，唐隼禧。
沈自山的父親，沈無華。
周家當時的家主，周儒。
鍾家當時的家主，鍾旭。
四人都是當時南陽府一等一的武道高手。跟著當時的知府大人去迎接姜紅月。通過畫面，陳陌見到了姜紅月。不過姜紅月的容貌並不清晰。
許是當時鐘旭只是站在遠處看了眼姜紅月的緣故，本就看的不太真切，加上這段記憶經過了太久的緣故，已經模糊了不少細節。
但隱約可見姜紅月是個絕代風華的女子。
之後，姜紅月託了個侍女，找到四人。把一塊環形的玉佩，切成四塊，分別交給了四人，並且每個碎片都包裹著一封信件，其中講述了各自的用法。
四人得到玉佩碎片後，用法也就有所不同。
最初使用玉佩的是鍾旭和周儒。
兩人關係本就很好，便坐在一起秘密商議。
兩人都意識到了玉佩的神異，可以讓生命再次進化，甚至發生某種特殊的變異，還能激發特殊的伴生血脈。
周儒比較穩妥，認為這四魂玉的力量太過強大，人類承受不住。應該找個實力強大的鬼物，讓鬼物使用四魂玉的力量，如果鬼物使用四魂玉後能控制，就控制。若是使用四魂玉之後變得過於強大，不可控制，那就供奉起來，當做神靈老爺。
但鍾旭認為：既然是娘娘的賞賜，應該不至於太過兇狠。與其圖利了鬼物，不如自己使用。
最後，周儒和鍾旭在選擇上出現了差異，各自約定走不同的道路。
其中周儒找了一頭實力和自己接近的強大鬼物，把四魂玉給了鬼物……結果那鬼物立刻變得強大了十倍不止。
四魂玉的效果極為驚人！
周儒大為意外，不得不把鬼物供奉起來。起初那鬼物和周儒相處還算不錯。也遵照了約定，讓周家子弟都獲得了純度不同的伴生血。從此雙方各司其職。周家立刻快速崛起，成為當時南陽府的第一大鎮魔世家。
周儒也春風得意。
但是很快出現了意外。那鬼物的精神出現了問題，加上鬼物野心也大了，便撕毀了和周儒的約定，直接生吞了周家所有人。
堂堂周家，一夜之間，全部死光。
一個鎮魔世家，就此隕落。
而鍾旭走了另外一條更為兇猛的路：直接把四魂玉給自己使用。
效果同樣極為驚人。
鍾旭立刻就成為了無法想像的絕強存在，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了。從此帶著鍾家迅速崛起，一躍成為接替了周家的存在。
鍾旭同樣春風得意。
但是好景不長，緊跟著就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鍾旭失控了。
雖然道行不斷增長，但自己的肉身精血也在不斷被四魂玉吞噬。最後被四魂玉吸的快只剩下頭髮。
在瀕臨死亡之際，鍾旭發瘋了。
他殺了鍾家的所有人，並且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裡，整個人都癲狂了。經常出現幻覺。還會出現幻象。
但是鍾旭也會有清醒的時候。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四魂玉能激發特殊的伴生血脈只是表象，四魂玉真正的目的，是激發出伴生體。
他懷疑自己成了伴生體！
他自己給自己刻了墓碑。
給後三代取了名字：子離，孫環，重孫麗。
鍾旭覺得自己這個伴生體不會死，會以後代的身份繼續出現。還說……如果有後人看見了自己後三代的人出現，就意味著自己的推測是真的。
然後，鍾旭自殺了。
到了這裡，畫面結束。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
縱然陳陌跨入了九炷九紋，但在看過鍾旭的記憶後，仍舊感到一股背脊發涼。
「所以……鍾離，鍾環，鍾麗紅……都是鍾旭自己？難怪刻墓碑的時候，用的都是考。因為當時鐘旭在給他自己刻碑，自然是男人。只是他後面怎麼以女人的身份出現了？莫非被什麼東西給同化了？」
「鍾旭，鍾離……這兩個名字應該是男人。可見鍾離是個男人。鍾麗紅的口述也佐證了這一點。但是後面的鐘環和鍾麗紅……就明顯是女人的名字。也就是說……鍾旭在自殺之前就意識到會被一種東西同化為女人？」
陳陌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思考：
什麼樣的力量，能把一個人同化成女人呢？
四魂玉的力量固然是沒錯的。
但更大的問題恐怕還是出在四魂玉背後的主人身上：姜紅月。
細思極恐……
陳陌繼續往深處想去，立刻就推測出了一個不太成熟的結論：這塊四魂玉具備讓生命和屍鬼不斷進化的能力。有沒有可能進化的終點……就是姜紅月本人？
雖然這個想法沒有實證支撐。
但陳陌已經感到幾分膽寒了。
這個姜紅月，在去探親之前就不是什麼好人。當時就存了什麼計劃。可見姜紅月去大陰山探親之前，就大概意識到了會發生什麼。這才給自己留了後手？
陳陌扶額，心跳有些加快：這個姜紅月實在是太可怕了。當時身為天下鎮魔魁首級別的人物，當真不是蓋的。我也是個悲催的，竟然被這尊大神給盯上了。
陳陌調整了一番情緒，這才掃除掉姜紅月留下來的陰影。回到四魂玉的事情上。
「鍾旭的死倒也不是毫無價值，至少發現了伴生血的更高形態：伴生體。」
「伴生體伴生體……伴誰的身？不言而喻了。而伴生體的進化方向，就是一步步成為女人。最後成為姜紅月本人？」
「既然如此，我如今得到了一塊四魂玉……豈不是意味著隨著進化的持續，我會成為伴生體，然後一步步變成女人，最後徹底變成姜紅月本人？」
陳陌雙手扶額，揉了揉太陽穴。
「這狗日的四魂玉……怎麼搞的這麼邪門啊？」
「罷了，我最初是個人的，後來變成了鬼，現在又變成了殭屍。再變成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很快，陳陌腦海中閃過男女的某些事兒。
無法忍受。
最後決定：
「如果我變成了個女人，大不了這輩子不談戀愛，不干那事兒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陳陌也就不多想了。
過多的為未來的事情所困擾，不是陳陌的性格。
「目前來說，四魂玉給我的加持效果是很變態的。我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控制四魂玉。只需精神不失控，一切都好說。」
陳陌戴上斗笠，又給自己身上塗抹了一層香粉，壓制了更為強大的屍氣味。這才背上鏡子，朝著院子外走去。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倒掛房梁和鍾麗紅說話的長髮鬼。
鍾麗紅，小環和鍾離的身份都搞清楚了。
那長發鬼是誰？
鍾旭？
還是四魂玉的意識？
思來想去陳陌也搞不明白，便索性不去想了。大踏步到了古宅的大門口，看見娟兒站在門後，便問：「娟兒，方才我不慎弄出了大量的鬼氣，你可發現有人注意到這邊？」
娟兒說：「沒人靠近這宅子呢。」
陳陌點了點頭，「走了。」
娟兒看見陳陌身上的可怕氣息消失了，便過來牽著陳陌的手，「公子，你沒事了吧？」
陳陌搖頭：「沒事……誒……你的道行又增長了？」
「嘻嘻~」
娟兒笑道：「就在剛剛，我識海中出現了第八炷本命香。想來是得了公子的庇佑。」
陳陌：「……」
無語了。
這娟兒就這樣進入了八炷道行……什麼都沒幹啊。
反觀自己，風裡來雨里去，要死要活才達到九炷道行。
這娟兒實在是太幸福了。
陳陌羨慕了。
「別羨慕了，我不都是公子的嘛。走啦。」娟兒拉著陳陌的手，開了古宅大門。走了出去。
此刻已經是下午時分，天色暗沉沉的。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卻不少，尤其進入梨園鎮主街後，兩側的戲班子更是人滿為患，街道上人流絡繹，各類貨郎的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滿滿的煙火味。
娟兒說：「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陳陌看了眼娟兒背後的行囊，「把招幌拿出來，繼續驅鬼鎮邪，遊走江湖。順便掙幾個碎銀子。」
娟兒明顯不樂意了，「又要招攬生意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娟兒手上動作卻是不慢，拿出招幌，舉過頭頂，一邊吆喝起來。
此前在梨園鎮待了那麼久也才招攬了一個生意，陳陌便沒指望還有人過來找自己除祟。雙目透過斗笠，看向兩側來往的人群。
不知不覺到了鬧市盡頭。路過一處賣豆腐腦的鋪子時，聽見兩個江湖豪客坐在一起議論。
「誒，沈家的人好過分吶。想我阿威好歹也是個九重武師，提議加入他們沈家的隊伍，竟然遭到了拒絕。還沒給好臉色。我他娘的，想給沈家打雜，都不給機會。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威哥莫要生氣。我早就聽聞那沈百山行事囂張跋扈，不把咱們這些普通武師放在眼裡也是正常。沈家如今在南陽府如日中天。唐家堡都被沈家壓的喘不過氣來。咱們就別去自討沒趣了。」
「猴子你不懂，我又不要做他沈家的座上賓，只是做個馬前卒而已。這都被趕走了，也忒不把咱們當回事了。沈家有什麼好囂張的，前陣子沈千水不是被那什麼金光老爺給殺了。我巴不得那金光老爺把沈家都給屠戮乾淨了才好呢，好為我出口惡氣。」
「威哥慎言，這要是被人聽了去，咱們還有活路……誒，你誰啊？」猴子話說一半，忽然看到個戴斗笠的男子出現在跟前，身上帶著濃濃的香粉味，不太友善的樣子。
斗笠男子道：「兩位借一步說話。」
嘭！
叫做威哥的漢子直接就情緒爆炸，猛的一錘桌子，沖斗笠男子大怒：「媽的，剛剛受沈百山一肚子窩囊氣也就罷了，你個癟三也敢來老子面前甩臉色……啊！！」
威哥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斗笠男子給捏住了，整個人如同小雞般被斗笠男子給拎了起來。
威哥立刻改了口：「好漢別這樣，方才是我出言無狀，實在是不懂事。不是借一步說話嘛，借，借……」
斗笠男子這才鬆了手：「你們兩個跟我來。別想跑，不然一拳打死你們。」
撂下一句話，斗笠男子就帶著娟兒走了。
威哥和猴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猴子說：「威哥，這人看起來十分兇殘，咱們若是違抗他的命令，只怕他真的會打死咱們。不如跟上去。他應該只是想問話而已。」
咕嚕。
威哥咽了口唾沫：「猴子說的有道理。」
兩人丟下塊碎銀子，拎著大刀，戰戰兢兢的跟著陳陌出了鎮子，到了一處無人的道路口，斗笠男子才停下腳步。
這一停，直把威哥嚇得「噗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陌回頭，陰惻惻的開口，「方才你們說要去給沈百山做馬前卒，到底怎麼回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膽敢欺騙我，就去死！」
面對這兇悍的斗笠男子，威哥嚇得話說不出話來，還是猴子較為利索，開了口，「咱們是南陽府大雷武館的教習，早就存了拜入沈家的念頭。奈何多次不得入門。今兒來梨園鎮聽戲，路過鄉下古村的時候，竟然看見了沈百山。
這沈百山可是個大人物，我們之前都沒見過。便存了拜山頭出力的心思。不想遭到了沈百山的呵斥。」
陳陌道：「沈百山在古村做什麼？」
猴子說：「我也不知道，沈百山帶了烏泱泱一大幫人，還個個喬裝打扮成古村的村民。似乎在暗中監視一座古宅。許是咱們的出現，打亂了沈百山的計劃，這才遭到呵斥。」
威哥加了一句：「我聽說沈家在玩命追殺那個金光老爺。保不齊那位金光老爺就躲在那古宅里。」
陳陌聽了只覺好笑。
金光老爺在此呢。
怎麼會在那古宅。
不過這事兒也引起了陳陌的好奇。
自己如今淪落到做個孤魂野鬼，有家不能回，有師門不得入……TM都是拜沈家所賜。
陳陌道：「勞煩你們帶個路。」
威哥十分害怕：「那沈百山說……如果我們還敢回去，就直接弄死我們。」
陳陌陰惻惻道：「你們不帶路的話，我現在就弄死你們。」
威哥一縮腦袋，悲呼自己命不好，哪裡還敢反抗。立刻和猴子在前頭帶路。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便到了威哥口中說的古村。
這是個看起來非常淳樸的村子，此地鄉民多以耕種為生，便是下午時分，也隨處可見外出勞作的農民。有些農民許是受到梨園鎮鄉土文化的影響，還會趁著勞作的間隙哼唱幾首山歌，戲曲。
大部分都難聽，但也不排除幾個悅耳的。
此等嫻靜田野的感覺，倒是讓陳陌心頭平靜不少。
威哥指著前方的一處荒廢古宅，怯生生道：「就是那古宅。沈百山的手下喬裝成鄉民，在周圍活躍。就是為了監視那古宅。」
陳陌順著威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棟非常古老的宅子，半邊房屋都坍塌了。院子裡種的幾棵柚子樹長得極高，繁茂葳蕤。平添了幾分陰森可怖的感覺。
古宅周圍是良田和菜園子，不少農民在其中耕種，時不時的回頭看向那古宅。的確存了監視的意思。可見威哥猴子並未說謊。
不知為何，陳陌看到這宅子，竟然生出一股子熟悉的感覺。
他緩過神來，問：「沈百山住在哪個宅子？」
猴子指了古宅北邊的一處紅瓦民宅，「就是那間。」
陳陌點了頭：「你們可以走了。」
留下一句話，陳陌便朝著那紅瓦民宅走去。
呼呼呼！
威哥看著斗笠男子離去了，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緩過神來：「這斗笠男子帶給我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猴子，咱們快走。」
猴子跟著走了一陣，忽然拽著威哥躲到一處房子的牆壁後面，「威哥，我感覺這男子和沈百山有仇，不妨留下來看看。」
威哥道：「這有什麼好看的……這斗笠男不是好惹的。」
猴子說：「你不是想著沈百山去死嘛，萬一真叫這斗笠男殺了呢。」
威哥一愣，頓時來了精神，但是馬上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這不太可能把。沈百山好歹也是沈家一等一的絕世高手。沈千水死後，沈百山能排進沈家前三。豈是能被殺死的？」
猴子笑道：「多看看又不要錢，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威哥點了點頭：「看看就看看。」
於是，兩人躲在院牆後面，露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斗笠男子。
……
荒廢古宅裡頭。
唐飛飛陪著唐顯赫在這裡住了快大半個月，每天都翻來覆去的找東西。也不知道父親要找個什麼。加上此地條件簡陋，實在過的清苦。
頂多平時拿幾個碎銀子，找附近的鄉民買只雞鴨過來烹煮了吃。但吃飯睡覺，洗澡上茅房，都十分不方便。
唐飛飛給父親做了一頓家常的晚飯，端到客廳里。
「父親，吃飯了。」
唐顯赫仍舊坐在書房，翻看那些發霉的冊頁書籍，只是隨口道：「今兒的晚飯怎麼這麼早？」
唐飛飛在客廳說：「我瞅著天色要下雨了，廚房有幾塊瓦片沒修補，若是下了雨，只怕要漏雨。那就不方便下廚了。」
唐顯赫點了頭，放下冊頁，來到客廳，在腐朽的木桌旁邊坐下，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唐飛飛沒什麼胃口，簡單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父親，咱們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唐顯赫很平靜的吃著飯，「書房裡的冊頁書籍頗多，不少都暈染髮霉，翻看歸類起來甚為麻煩。等把書冊內容都看了個遍，也就差不多了。這幾日你可有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屍骨，箱子，玉佩之類的？」
唐飛飛搖頭：「沒有。」
唐顯赫略顯失望，繼續扒了兩口飯。
唐飛飛忽然道：「父親，我們最近被人盯上了。附近耕種的鄉民都經常朝我們這裡看來。我還特意去暗中調查過。發現是沈家的人。」
聽聞這話，唐顯赫也沒覺得有什麼意外的，「領頭的是哪個？」
「沈百山，就喬裝住在不遠處的那家紅瓦房子裡。已經很多天了。我懷疑他們盯著咱們，是懷疑我們在這裡和金光老爺接頭。想抓咱們一個現行，然後去找府司大人出面施壓。好讓我們把金光老爺交出去。」
唐顯赫道：「金光老爺殺了沈千水，若是真被沈百山抓了個現行，府司大人出面施壓。咱們還真得交人。保不齊還會受到牽連。」
唐飛飛問了句：「咱們不會真來這裡和金光老爺接頭吧？」
唐顯赫笑道：「我都從來沒見過什麼金光老爺，接什麼頭。」
「沈家都說金光老爺就是陳陌哩。」
「那是他們故意尋藉口對付咱們唐家罷了。不必理會，飯後你盯著那紅瓦房就是了。」唐顯赫吃過了飯，繼續回到書房整理髮霉的冊頁書籍。
書房的書籍冊頁非常多，而且大部分都潮濕發了霉，需要拿出來烘乾，然後仔仔細細的辨認每一個字跡，連蒙帶猜，聯繫上下文，才能偶爾推測出個大概意思。
整個過程非常耗費心神。
唐顯赫本來就年紀大了，手腳不甚利索。操作起來十分艱難。但他還是忍了下來，畢竟這關係到鍾家的那塊四魂玉。
而且祠堂里那個影子說的話，想來極有分量。
唐顯赫便想著，若能在有生之年找到這塊四魂玉，對唐家幫助可就太大了。其中的價值，可遠遠超過一個有潛力的陳陌。
便是再苦再累，唐顯赫都忍了。
不多時——
轟隆！
天空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果然下了雨，雨勢很大。
唐飛飛奔將到了書房門口，「爹，有個戴斗笠的男子去了那紅瓦房。剛進門就殺了兩個放哨的漢子。」
嗯？
唐顯赫頓時蹙眉，放下手裡的書冊，走出了書房：「帶我去看看。」
唐飛飛帶著唐顯赫上了二樓，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見不遠處的紅瓦房院子門口躺著兩具屍體，隨即有個斗笠男子走了進去。
唐飛飛道：「這斗笠男誰啊？竟然如此膽大，敢殺沈家的人？」
唐顯赫瞳孔一縮：「不急，且先看看。」
……
卻說沈百山住在紅瓦房子靠北的房間裡。
這房間經過一番布設裝扮，倒是乾淨整潔許多。他此刻躺在床鋪上，左右兩側各躺著個姓感妖嬈的女子。
左側的女子穿著半透的羅裙，胸口有個絲綢的肚兜，露出白皙的肌膚，身子比例極好，略微嬌俏，年紀不大，十分清純可人，屬於小鳥依人型的。
右側的女子則穿著黑色半透的抹胸，嫵媚動人，屬於御姐型的，活兒好，懂得伺候人。有時候不需要沈百山說什麼，只需一個眼神，御姐就知道沈百山想什麼，便一個個滿足。
沈百山一左一右開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精神愉悅得很。
「好，好啊。小玉和阿蓮都是我的心肝寶貝。」沈百山坐起身來，笑呵呵的感慨著：「就是此地條件簡陋，工具有限。不然咱們還能多些樂趣和玩法。」
那個嬌小的女子叫做小玉，此刻臉色通紅，嬌滴滴的不說話。
倒是御姐型的阿蓮剜了眼沈百山，媚眼如絲道：「二爺就知道玩那些工具，欺負妾身。」
沈百山道；「難道阿蓮不想被我欺負嘛？」
「想呢。二爺欺負的越狠，阿蓮越高興。」
「哈哈哈，還是阿蓮會伺候人，此番帶你出來，沒帶錯人。」沈百山哈哈大笑，隨即在阿蓮身上捏了把，讓阿蓮發出令人骨頭髮酥的聲音。
沈百山更加滿足，在床鋪上躺成個大字型，接受兩人的按摩，嘴裡卻在念叨：「這鳥地方實在不是人待的，沈無道那廝就是故意欺負人，非把這些清苦的活兒交給我來辦。」
碎嘴了幾句，沈百山才心情平衡了些，「不過大哥死的悽慘，那金光老爺的確該死。若唐顯赫真在這裡和陳陌接頭，我抓個現行，也算為家裡立了大功。到時候，我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沒了大哥，我做個沈家的二把頭不在話下。」
說到這裡，沈百山面色一冷，暗忖：那沈無道終歸是個外人，靠不住的。父親糊塗我卻不能糊塗，等利用沈無道滅了唐家，叫我沈家坐上南陽府頭把交椅。我便讓父親罷免了沈無道。若父親不肯，我便找人毒死沈無道那廝。他一死，這偌大一個沈家……捨我其誰？
就是此番我帶來的人太多了，只顧著自己舒服享受，也不知道唐顯赫是否發現了我。明日便遣散了一批人，留下幾個稱手的手下，還有阿蓮小玉就行了。既然出來謀事，總不能鎩羽而歸，叫沈無道看輕了我。
就這時候，阿蓮觸碰到了沈百山某處，沈百山倒吸一口氣，看向阿蓮那媚眼如絲的眼神，頓時來了興致，沖外頭叫了句：「大山，去拿個鞭子來，再拿兩根蠟燭來。」
外頭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沈百山不悅了，興頭上還得不到滿足，便加大了聲音：「大山，你耳朵聾了嗎？我讓你去拿鞭子和蠟燭來。」
還是靜悄悄的。
突然——
咚咚咚。
門外傳來個敲門聲。
沈百山這才鬆了口氣，笑眯眯的沖阿蓮道：「許是大山拿著鞭子和蠟燭來了，你去開門。」
阿蓮媚眼閃爍，「二爺真壞，妾身這就去。」
說著阿蓮裹了件半透的袍子，然後起身穿了繡花鞋，踩著碎步去開門。
結果，剛拉開大門，一個巨大的身影朝自己倒了下來，直把阿蓮壓得倒在地上，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啊！！」
嗯？
方才還在憧憬著美好畫面的沈百山，猛然回頭去看。見得壓在阿蓮身上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正是他的左膀右臂，大山。
大山可是個血裂大成的高手，竟然悄無聲息就死了？
即便是自己，要想悄無聲息弄死大山，也絕非容易的事。
哐啷！
沈百山立刻拔出床頭的闊刀，猛然跳下床，死死盯著大門外的黑暗深處，「誰在外頭裝神弄鬼？」
噠噠噠。
一個腳步聲響起，隨即有個帶著斗笠的高壯青年，慢慢朝著大門走來。
前一秒那斗笠青年還在十幾米外的客廳，下一秒……忽然就出現在沈百山的跟前。
「桀桀桀~」
「你不是在找金光老爺嘛，我來了……」
我頭髮長出來了？
陳陌立刻解下斗笠，伸手去撫了把腦袋。
果然……
原本光溜溜的光頭，突然冒出了很多刺手的頭髮。通過手指的觸覺可知頭發生長的速度的確很快。
他立刻找到旁邊的一面鏡子，照映了一番。
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如果在其他時間，得知再次生發……陳陌自然喜不自勝的。
但是此刻陳陌卻高興不起來，腦海中本能想起鍾麗紅那一頭茂盛的長髮……
陳陌知道，這根本不是自己的頭髮……
長發鬼！？
難怪這幾日一直找不到這長發鬼的下落，它當初吃掉了自己的鬼影……然後順著自己的鬼影到了自己身上？
刷！
陳陌伸手拽了拽，發現頭髮長的還挺緊，竟然拽不下來！
若是強行拉拽，得把腦皮都給扯下來。
陳陌意識到這不合理。
要知道，如今自己不是個人了。
而是結合鬼物和殭屍的屍鬼。肉身死氣沉沉，強橫的不像話。尋常的鬼物……都是怕殭屍的。長發鬼怎麼能生長在在殭屍的頭頂上？
是因為……四魂玉？
就在陳陌思忖之間，頭髮就長到了齊肩的位置，然後暫時停止了生長。
這一手長發烏黑油亮，看著實在是養眼。
由於陳陌自己就是屍鬼了，對這長發鬼倒是沒多大的驚慌，他坐在桌子旁邊，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輕撫著一頭烏黑的頭髮。
調開面板。
一番解構下來，得到的信息和之前解構長發鬼的信息完全匹配。
的確是四魂玉。
陳陌催動八炷鬼物道行，試圖去衝擊長發。卻發現沒什麼作用。這頭髮就跟平常的頭髮似得。催動殭屍的力量去頭皮的位置，頭髮也沒什麼異常。
陳陌拿了旁邊的剪刀，剪下一撮頭髮。
隨著「咔嚓」一聲，竟然很疼，跟削掉自己一塊肉似得。
一撮頭髮飄落，立刻就枯萎自焚了。
情況倒是和之前的那兩撮燃燒的人形頭髮類似。
就這時候——
嘶！
陳陌忽然感到一頭皮一陣刺疼，原來是頭髮的根部繼續往下生長，穿破了皮膜，進入了陳陌的血肉之中，開始吸收陳陌的鮮血。
過不多時，頭髮又長長了不少。幾乎和陳陌脫髮之前一模一樣了。還更加的烏黑油亮。
幾乎同時，面板給出了信息。
【四魂玉碎片吸收了你的鮮血，融入了你的體內。這並非四魂之玉最初的形態，融合入體之後，會加持你的道行，有種種特異之處。但會有很大的副作用，會讓你精神失常。你需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才能駕馭它。】
【四魂玉正在提升你的伴生血純度。】
提升伴生血純度？
還有這等能力？
陳陌可是記得，自己的伴生血是在清福居吸收了郭紫鈺的。當時金手指就提示郭紫鈺的伴生血品質不高。只不過當時陳陌身在紅河縣，郭紫鈺的世家血脈是最優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在陳陌的印象里，一個世家子弟的血脈，都傳承自父母，純度高低出生就決定了。
後天能更改？
這四魂玉……好生神異。
陳陌索性盤坐下來，一邊駕馭血脈的能量，隨時防止出現不測。同時感受著體內血脈的點滴變化。
不多時，血脈之中就出現了另外一股血能。
這股血能和唐家堡血脈的血能有所區別，但是純度更高。
「我的血能來自唐家堡的伴生血。如今我得到了鍾家的四魂玉，這股新出現的伴生血……莫非是鍾家的？」
「這血脈的純度有點高啊，而且還在提升……」
陳陌靜靜的感受著血脈純度的提升。
不多時，血脈純度停止了提升。
陳陌稍許感受了一番，頗為吃驚。
竟然比體內原來的純度高了四五倍。
各世家血脈雖然有所差異，但是原理都差不多。就像是榕樹和樟樹，雖然品種不同，但都可以用來燒柴，做家具等等。
陳陌作為血霧層次的高手，即便如今擁有了第二種血脈，使用血能不過手拿把掐的事兒。
稍許運轉。
轟！
體內另外一股血能爆發。
比先前強大了足足五倍。
實在叫人上頭。
「這就是伴生血純度帶來的差異。」
很快，陳陌把這股鍾家血脈淬鍊出血火，真火，血霧……整個過程倒是沒花費多少功夫，但是效果驚人。
鍾家血脈的力量增幅，遠遠超過陳陌體內的唐家血脈。
戰力直接就提升了數倍。
緊跟著，陳陌的身體再次出現了變化。
本命香爐之中的八炷本命香，竟然開始蛻變，慢慢的長出了第九炷本命香。
陳陌早就知道四魂玉可以讓生命（包括屍鬼）加速進化，達到更高的層次。
但也萬萬沒想到……加持來的如此直接。
來不多及多想，陳陌立刻維持自己的本命香爐，靜靜的「看」著第九炷本命香長了出來。雖然才冒了個尖尖的小頭，但的確是第九炷本命香了。
轟！
陳陌全身的血肉都為之巨震，肌骨齊鳴，一股股鬼氣風暴從陳陌身上爆發出來，橫掃整個房間。可把一旁的娟兒給看傻了。
娟兒雖然不怕陳陌，但是十分懼怕陳陌身上的這股非凡鬼氣，便本能的往後退開幾步。
陳陌此刻全神專注在自己的本命香之上，自然顧不上其他，甚至都顧不得遮蓋身上爆發出來的沖天鬼氣。
他清晰的感覺到，隨著第九炷本命香的出現，自己的鬼物道行有了巨大的提升。六根六識都有了蛻變。
過了好一陣子，第九炷本命香停下了增長，進度大概十分之一。
進度看起來不大，其實已經相當誇張了。
陳陌還來不及歡喜——
轟！
身體再次出現了巨震。卻是第九道僵紋出現了。
陳陌的不死身得到了加強，殭屍的力量和感知也提升了足足一個大檔次。隨之而來的屍氣也加強了不少，便是之前的香粉都不太壓制的住這股強大的屍氣。
「艹！」
陳陌感覺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小鐵人，再也無法安安靜靜的坐著，否則隨時都要爆炸掉。便一步衝出了房間，到了院子裡活動拳腳，釋放積蓄在體內的力量。
轟轟轟轟！
一番瘋狂的釋放，把整個院子都給打的百孔千蒼，這才感覺身體降溫了不少。
呼呼呼~
陳陌稍許停手，精神也慢慢的恢復了正常。
「娟兒，你去周圍戒備，若是有人靠近，你通知我。」
陳陌囑咐了一句，隨即重新盤坐下來。
這四魂玉還沒完全消化，導致陳陌的精神和身體都動盪不安，他需要重新找到平衡。否則會是個很大的隱患。
適應了九炷黃頁鬼的實力，也適應了九紋殭屍的身體。
但這還沒完……
更讓陳陌感到吃驚的是：自己的血脈也好，精神也要，有一股往外逸散發散的趨勢。
十分神異。
「當初四大世家就是靠著四魂玉，才弄出神靈老爺來的。最後成了鎮魔世家。只是這一步如何使用……我現在還沒摸索明白。但我隱約感覺到，我具備成為神靈老爺的能力？」
細思之下，陳陌感覺有很大的可能。
「回頭去問問唐顯赫，看看唐家的神靈老爺最初是怎麼來的。若是能讓我自己成為神靈老爺，就不懼怕沈家的血照神通了。」
一番適應過後，陳陌感覺身體和精神都暫時穩定下來，這才站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
「四魂玉真是個好東西，就是需要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才能駕馭它。否則會精神失常……」
「莫非當初鍾家滅亡，就和精神失常有關？」
就這時候——
嗡！
陳陌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無數散亂的血腥畫面，屍山血海，屍骨堆積如山。這些畫面毫無規律的閃現而過。一度讓陳陌以為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我要瘋魔了?」
陳陌知道此刻不能驚慌，立刻盤坐下來，運轉小夜給的太平經靜心訣。
隨著靜心訣持續運轉，陳陌的精神和心緒逐步穩定下來。腦海中那些散亂的畫面開始拼接起來，最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記憶畫面鏈條：
這段記憶，是鍾家初代伴生者……鍾旭的……
最初南陽府有四個人，去迎接姜紅月南下。
唐顯赫的父親，唐隼禧。
沈自山的父親，沈無華。
周家當時的家主，周儒。
鍾家當時的家主，鍾旭。
四人都是當時南陽府一等一的武道高手。跟著當時的知府大人去迎接姜紅月。通過畫面，陳陌見到了姜紅月。不過姜紅月的容貌並不清晰。
許是當時鐘旭只是站在遠處看了眼姜紅月的緣故，本就看的不太真切，加上這段記憶經過了太久的緣故，已經模糊了不少細節。
但隱約可見姜紅月是個絕代風華的女子。
之後，姜紅月託了個侍女，找到四人。把一塊環形的玉佩，切成四塊，分別交給了四人，並且每個碎片都包裹著一封信件，其中講述了各自的用法。
四人得到玉佩碎片後，用法也就有所不同。
最初使用玉佩的是鍾旭和周儒。
兩人關係本就很好，便坐在一起秘密商議。
兩人都意識到了玉佩的神異，可以讓生命再次進化，甚至發生某種特殊的變異，還能激發特殊的伴生血脈。
周儒比較穩妥，認為這四魂玉的力量太過強大，人類承受不住。應該找個實力強大的鬼物，讓鬼物使用四魂玉的力量，如果鬼物使用四魂玉後能控制，就控制。若是使用四魂玉之後變得過於強大，不可控制，那就供奉起來，當做神靈老爺。
但鍾旭認為：既然是娘娘的賞賜，應該不至於太過兇狠。與其圖利了鬼物，不如自己使用。
最後，周儒和鍾旭在選擇上出現了差異，各自約定走不同的道路。
其中周儒找了一頭實力和自己接近的強大鬼物，把四魂玉給了鬼物……結果那鬼物立刻變得強大了十倍不止。
四魂玉的效果極為驚人！
周儒大為意外，不得不把鬼物供奉起來。起初那鬼物和周儒相處還算不錯。也遵照了約定，讓周家子弟都獲得了純度不同的伴生血。從此雙方各司其職。周家立刻快速崛起，成為當時南陽府的第一大鎮魔世家。
周儒也春風得意。
但是很快出現了意外。那鬼物的精神出現了問題，加上鬼物野心也大了，便撕毀了和周儒的約定，直接生吞了周家所有人。
堂堂周家，一夜之間，全部死光。
一個鎮魔世家，就此隕落。
而鍾旭走了另外一條更為兇猛的路：直接把四魂玉給自己使用。
效果同樣極為驚人。
鍾旭立刻就成為了無法想像的絕強存在，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了。從此帶著鍾家迅速崛起，一躍成為接替了周家的存在。
鍾旭同樣春風得意。
但是好景不長，緊跟著就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鍾旭失控了。
雖然道行不斷增長，但自己的肉身精血也在不斷被四魂玉吞噬。最後被四魂玉吸的快只剩下頭髮。
在瀕臨死亡之際，鍾旭發瘋了。
他殺了鍾家的所有人，並且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裡，整個人都癲狂了。經常出現幻覺。還會出現幻象。
但是鍾旭也會有清醒的時候。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四魂玉能激發特殊的伴生血脈只是表象，四魂玉真正的目的，是激發出伴生體。
他懷疑自己成了伴生體！
他自己給自己刻了墓碑。
給後三代取了名字：子離，孫環，重孫麗。
鍾旭覺得自己這個伴生體不會死，會以後代的身份繼續出現。還說……如果有後人看見了自己後三代的人出現，就意味著自己的推測是真的。
然後，鍾旭自殺了。
到了這裡，畫面結束。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
縱然陳陌跨入了九炷九紋，但在看過鍾旭的記憶後，仍舊感到一股背脊發涼。
「所以……鍾離，鍾環，鍾麗紅……都是鍾旭自己？難怪刻墓碑的時候，用的都是考。因為當時鐘旭在給他自己刻碑，自然是男人。只是他後面怎麼以女人的身份出現了？莫非被什麼東西給同化了？」
「鍾旭，鍾離……這兩個名字應該是男人。可見鍾離是個男人。鍾麗紅的口述也佐證了這一點。但是後面的鐘環和鍾麗紅……就明顯是女人的名字。也就是說……鍾旭在自殺之前就意識到會被一種東西同化為女人？」
陳陌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思考：
什麼樣的力量，能把一個人同化成女人呢？
四魂玉的力量固然是沒錯的。
但更大的問題恐怕還是出在四魂玉背後的主人身上：姜紅月。
細思極恐……
陳陌繼續往深處想去，立刻就推測出了一個不太成熟的結論：這塊四魂玉具備讓生命和屍鬼不斷進化的能力。有沒有可能進化的終點……就是姜紅月本人？
雖然這個想法沒有實證支撐。
但陳陌已經感到幾分膽寒了。
這個姜紅月，在去探親之前就不是什麼好人。當時就存了什麼計劃。可見姜紅月去大陰山探親之前，就大概意識到了會發生什麼。這才給自己留了後手？
陳陌扶額，心跳有些加快：這個姜紅月實在是太可怕了。當時身為天下鎮魔魁首級別的人物，當真不是蓋的。我也是個悲催的，竟然被這尊大神給盯上了。
陳陌調整了一番情緒，這才掃除掉姜紅月留下來的陰影。回到四魂玉的事情上。
「鍾旭的死倒也不是毫無價值，至少發現了伴生血的更高形態：伴生體。」
「伴生體伴生體……伴誰的身？不言而喻了。而伴生體的進化方向，就是一步步成為女人。最後成為姜紅月本人？」
「既然如此，我如今得到了一塊四魂玉……豈不是意味著隨著進化的持續，我會成為伴生體，然後一步步變成女人，最後徹底變成姜紅月本人？」
陳陌雙手扶額，揉了揉太陽穴。
「這狗日的四魂玉……怎麼搞的這麼邪門啊？」
「罷了，我最初是個人的，後來變成了鬼，現在又變成了殭屍。再變成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很快，陳陌腦海中閃過男女的某些事兒。
無法忍受。
最後決定：
「如果我變成了個女人，大不了這輩子不談戀愛，不干那事兒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陳陌也就不多想了。
過多的為未來的事情所困擾，不是陳陌的性格。
「目前來說，四魂玉給我的加持效果是很變態的。我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控制四魂玉。只需精神不失控，一切都好說。」
陳陌戴上斗笠，又給自己身上塗抹了一層香粉，壓制了更為強大的屍氣味。這才背上鏡子，朝著院子外走去。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倒掛房梁和鍾麗紅說話的長髮鬼。
鍾麗紅，小環和鍾離的身份都搞清楚了。
那長發鬼是誰？
鍾旭？
還是四魂玉的意識？
思來想去陳陌也搞不明白，便索性不去想了。大踏步到了古宅的大門口，看見娟兒站在門後，便問：「娟兒，方才我不慎弄出了大量的鬼氣，你可發現有人注意到這邊？」
娟兒說：「沒人靠近這宅子呢。」
陳陌點了點頭，「走了。」
娟兒看見陳陌身上的可怕氣息消失了，便過來牽著陳陌的手，「公子，你沒事了吧？」
陳陌搖頭：「沒事……誒……你的道行又增長了？」
「嘻嘻~」
娟兒笑道：「就在剛剛，我識海中出現了第八炷本命香。想來是得了公子的庇佑。」
陳陌：「……」
無語了。
這娟兒就這樣進入了八炷道行……什麼都沒幹啊。
反觀自己，風裡來雨里去，要死要活才達到九炷道行。
這娟兒實在是太幸福了。
陳陌羨慕了。
「別羨慕了，我不都是公子的嘛。走啦。」娟兒拉著陳陌的手，開了古宅大門。走了出去。
此刻已經是下午時分，天色暗沉沉的。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卻不少，尤其進入梨園鎮主街後，兩側的戲班子更是人滿為患，街道上人流絡繹，各類貨郎的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滿滿的煙火味。
娟兒說：「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陳陌看了眼娟兒背後的行囊，「把招幌拿出來，繼續驅鬼鎮邪，遊走江湖。順便掙幾個碎銀子。」
娟兒明顯不樂意了，「又要招攬生意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娟兒手上動作卻是不慢，拿出招幌，舉過頭頂，一邊吆喝起來。
此前在梨園鎮待了那麼久也才招攬了一個生意，陳陌便沒指望還有人過來找自己除祟。雙目透過斗笠，看向兩側來往的人群。
不知不覺到了鬧市盡頭。路過一處賣豆腐腦的鋪子時，聽見兩個江湖豪客坐在一起議論。
「誒，沈家的人好過分吶。想我阿威好歹也是個九重武師，提議加入他們沈家的隊伍，竟然遭到了拒絕。還沒給好臉色。我他娘的，想給沈家打雜，都不給機會。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威哥莫要生氣。我早就聽聞那沈百山行事囂張跋扈，不把咱們這些普通武師放在眼裡也是正常。沈家如今在南陽府如日中天。唐家堡都被沈家壓的喘不過氣來。咱們就別去自討沒趣了。」
「猴子你不懂，我又不要做他沈家的座上賓，只是做個馬前卒而已。這都被趕走了，也忒不把咱們當回事了。沈家有什麼好囂張的，前陣子沈千水不是被那什麼金光老爺給殺了。我巴不得那金光老爺把沈家都給屠戮乾淨了才好呢，好為我出口惡氣。」
「威哥慎言，這要是被人聽了去，咱們還有活路……誒，你誰啊？」猴子話說一半，忽然看到個戴斗笠的男子出現在跟前，身上帶著濃濃的香粉味，不太友善的樣子。
斗笠男子道：「兩位借一步說話。」
嘭！
叫做威哥的漢子直接就情緒爆炸，猛的一錘桌子，沖斗笠男子大怒：「媽的，剛剛受沈百山一肚子窩囊氣也就罷了，你個癟三也敢來老子面前甩臉色……啊！！」
威哥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斗笠男子給捏住了，整個人如同小雞般被斗笠男子給拎了起來。
威哥立刻改了口：「好漢別這樣，方才是我出言無狀，實在是不懂事。不是借一步說話嘛，借，借……」
斗笠男子這才鬆了手：「你們兩個跟我來。別想跑，不然一拳打死你們。」
撂下一句話，斗笠男子就帶著娟兒走了。
威哥和猴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猴子說：「威哥，這人看起來十分兇殘，咱們若是違抗他的命令，只怕他真的會打死咱們。不如跟上去。他應該只是想問話而已。」
咕嚕。
威哥咽了口唾沫：「猴子說的有道理。」
兩人丟下塊碎銀子，拎著大刀，戰戰兢兢的跟著陳陌出了鎮子，到了一處無人的道路口，斗笠男子才停下腳步。
這一停，直把威哥嚇得「噗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陌回頭，陰惻惻的開口，「方才你們說要去給沈百山做馬前卒，到底怎麼回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膽敢欺騙我，就去死！」
面對這兇悍的斗笠男子，威哥嚇得話說不出話來，還是猴子較為利索，開了口，「咱們是南陽府大雷武館的教習，早就存了拜入沈家的念頭。奈何多次不得入門。今兒來梨園鎮聽戲，路過鄉下古村的時候，竟然看見了沈百山。
這沈百山可是個大人物，我們之前都沒見過。便存了拜山頭出力的心思。不想遭到了沈百山的呵斥。」
陳陌道：「沈百山在古村做什麼？」
猴子說：「我也不知道，沈百山帶了烏泱泱一大幫人，還個個喬裝打扮成古村的村民。似乎在暗中監視一座古宅。許是咱們的出現，打亂了沈百山的計劃，這才遭到呵斥。」
威哥加了一句：「我聽說沈家在玩命追殺那個金光老爺。保不齊那位金光老爺就躲在那古宅里。」
陳陌聽了只覺好笑。
金光老爺在此呢。
怎麼會在那古宅。
不過這事兒也引起了陳陌的好奇。
自己如今淪落到做個孤魂野鬼，有家不能回，有師門不得入……TM都是拜沈家所賜。
陳陌道：「勞煩你們帶個路。」
威哥十分害怕：「那沈百山說……如果我們還敢回去，就直接弄死我們。」
陳陌陰惻惻道：「你們不帶路的話，我現在就弄死你們。」
威哥一縮腦袋，悲呼自己命不好，哪裡還敢反抗。立刻和猴子在前頭帶路。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便到了威哥口中說的古村。
這是個看起來非常淳樸的村子，此地鄉民多以耕種為生，便是下午時分，也隨處可見外出勞作的農民。有些農民許是受到梨園鎮鄉土文化的影響，還會趁著勞作的間隙哼唱幾首山歌，戲曲。
大部分都難聽，但也不排除幾個悅耳的。
此等嫻靜田野的感覺，倒是讓陳陌心頭平靜不少。
威哥指著前方的一處荒廢古宅，怯生生道：「就是那古宅。沈百山的手下喬裝成鄉民，在周圍活躍。就是為了監視那古宅。」
陳陌順著威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棟非常古老的宅子，半邊房屋都坍塌了。院子裡種的幾棵柚子樹長得極高，繁茂葳蕤。平添了幾分陰森可怖的感覺。
古宅周圍是良田和菜園子，不少農民在其中耕種，時不時的回頭看向那古宅。的確存了監視的意思。可見威哥猴子並未說謊。
不知為何，陳陌看到這宅子，竟然生出一股子熟悉的感覺。
他緩過神來，問：「沈百山住在哪個宅子？」
猴子指了古宅北邊的一處紅瓦民宅，「就是那間。」
陳陌點了頭：「你們可以走了。」
留下一句話，陳陌便朝著那紅瓦民宅走去。
呼呼呼！
威哥看著斗笠男子離去了，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緩過神來：「這斗笠男子帶給我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猴子，咱們快走。」
猴子跟著走了一陣，忽然拽著威哥躲到一處房子的牆壁後面，「威哥，我感覺這男子和沈百山有仇，不妨留下來看看。」
威哥道：「這有什麼好看的……這斗笠男不是好惹的。」
猴子說：「你不是想著沈百山去死嘛，萬一真叫這斗笠男殺了呢。」
威哥一愣，頓時來了精神，但是馬上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這不太可能把。沈百山好歹也是沈家一等一的絕世高手。沈千水死後，沈百山能排進沈家前三。豈是能被殺死的？」
猴子笑道：「多看看又不要錢，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威哥點了點頭：「看看就看看。」
於是，兩人躲在院牆後面，露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斗笠男子。
……
荒廢古宅裡頭。
唐飛飛陪著唐顯赫在這裡住了快大半個月，每天都翻來覆去的找東西。也不知道父親要找個什麼。加上此地條件簡陋，實在過的清苦。
頂多平時拿幾個碎銀子，找附近的鄉民買只雞鴨過來烹煮了吃。但吃飯睡覺，洗澡上茅房，都十分不方便。
唐飛飛給父親做了一頓家常的晚飯，端到客廳里。
「父親，吃飯了。」
唐顯赫仍舊坐在書房，翻看那些發霉的冊頁書籍，只是隨口道：「今兒的晚飯怎麼這麼早？」
唐飛飛在客廳說：「我瞅著天色要下雨了，廚房有幾塊瓦片沒修補，若是下了雨，只怕要漏雨。那就不方便下廚了。」
唐顯赫點了頭，放下冊頁，來到客廳，在腐朽的木桌旁邊坐下，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唐飛飛沒什麼胃口，簡單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父親，咱們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唐顯赫很平靜的吃著飯，「書房裡的冊頁書籍頗多，不少都暈染髮霉，翻看歸類起來甚為麻煩。等把書冊內容都看了個遍，也就差不多了。這幾日你可有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屍骨，箱子，玉佩之類的？」
唐飛飛搖頭：「沒有。」
唐顯赫略顯失望，繼續扒了兩口飯。
唐飛飛忽然道：「父親，我們最近被人盯上了。附近耕種的鄉民都經常朝我們這裡看來。我還特意去暗中調查過。發現是沈家的人。」
聽聞這話，唐顯赫也沒覺得有什麼意外的，「領頭的是哪個？」
「沈百山，就喬裝住在不遠處的那家紅瓦房子裡。已經很多天了。我懷疑他們盯著咱們，是懷疑我們在這裡和金光老爺接頭。想抓咱們一個現行，然後去找府司大人出面施壓。好讓我們把金光老爺交出去。」
唐顯赫道：「金光老爺殺了沈千水，若是真被沈百山抓了個現行，府司大人出面施壓。咱們還真得交人。保不齊還會受到牽連。」
唐飛飛問了句：「咱們不會真來這裡和金光老爺接頭吧？」
唐顯赫笑道：「我都從來沒見過什麼金光老爺，接什麼頭。」
「沈家都說金光老爺就是陳陌哩。」
「那是他們故意尋藉口對付咱們唐家罷了。不必理會，飯後你盯著那紅瓦房就是了。」唐顯赫吃過了飯，繼續回到書房整理髮霉的冊頁書籍。
書房的書籍冊頁非常多，而且大部分都潮濕發了霉，需要拿出來烘乾，然後仔仔細細的辨認每一個字跡，連蒙帶猜，聯繫上下文，才能偶爾推測出個大概意思。
整個過程非常耗費心神。
唐顯赫本來就年紀大了，手腳不甚利索。操作起來十分艱難。但他還是忍了下來，畢竟這關係到鍾家的那塊四魂玉。
而且祠堂里那個影子說的話，想來極有分量。
唐顯赫便想著，若能在有生之年找到這塊四魂玉，對唐家幫助可就太大了。其中的價值，可遠遠超過一個有潛力的陳陌。
便是再苦再累，唐顯赫都忍了。
不多時——
轟隆！
天空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果然下了雨，雨勢很大。
唐飛飛奔將到了書房門口，「爹，有個戴斗笠的男子去了那紅瓦房。剛進門就殺了兩個放哨的漢子。」
嗯？
唐顯赫頓時蹙眉，放下手裡的書冊，走出了書房：「帶我去看看。」
唐飛飛帶著唐顯赫上了二樓，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見不遠處的紅瓦房院子門口躺著兩具屍體，隨即有個斗笠男子走了進去。
唐飛飛道：「這斗笠男誰啊？竟然如此膽大，敢殺沈家的人？」
唐顯赫瞳孔一縮：「不急，且先看看。」
……
卻說沈百山住在紅瓦房子靠北的房間裡。
這房間經過一番布設裝扮，倒是乾淨整潔許多。他此刻躺在床鋪上，左右兩側各躺著個姓感妖嬈的女子。
左側的女子穿著半透的羅裙，胸口有個絲綢的肚兜，露出白皙的肌膚，身子比例極好，略微嬌俏，年紀不大，十分清純可人，屬於小鳥依人型的。
右側的女子則穿著黑色半透的抹胸，嫵媚動人，屬於御姐型的，活兒好，懂得伺候人。有時候不需要沈百山說什麼，只需一個眼神，御姐就知道沈百山想什麼，便一個個滿足。
沈百山一左一右開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精神愉悅得很。
「好，好啊。小玉和阿蓮都是我的心肝寶貝。」沈百山坐起身來，笑呵呵的感慨著：「就是此地條件簡陋，工具有限。不然咱們還能多些樂趣和玩法。」
那個嬌小的女子叫做小玉，此刻臉色通紅，嬌滴滴的不說話。
倒是御姐型的阿蓮剜了眼沈百山，媚眼如絲道：「二爺就知道玩那些工具，欺負妾身。」
沈百山道；「難道阿蓮不想被我欺負嘛？」
「想呢。二爺欺負的越狠，阿蓮越高興。」
「哈哈哈，還是阿蓮會伺候人，此番帶你出來，沒帶錯人。」沈百山哈哈大笑，隨即在阿蓮身上捏了把，讓阿蓮發出令人骨頭髮酥的聲音。
沈百山更加滿足，在床鋪上躺成個大字型，接受兩人的按摩，嘴裡卻在念叨：「這鳥地方實在不是人待的，沈無道那廝就是故意欺負人，非把這些清苦的活兒交給我來辦。」
碎嘴了幾句，沈百山才心情平衡了些，「不過大哥死的悽慘，那金光老爺的確該死。若唐顯赫真在這裡和陳陌接頭，我抓個現行，也算為家裡立了大功。到時候，我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沒了大哥，我做個沈家的二把頭不在話下。」
說到這裡，沈百山面色一冷，暗忖：那沈無道終歸是個外人，靠不住的。父親糊塗我卻不能糊塗，等利用沈無道滅了唐家，叫我沈家坐上南陽府頭把交椅。我便讓父親罷免了沈無道。若父親不肯，我便找人毒死沈無道那廝。他一死，這偌大一個沈家……捨我其誰？
就是此番我帶來的人太多了，只顧著自己舒服享受，也不知道唐顯赫是否發現了我。明日便遣散了一批人，留下幾個稱手的手下，還有阿蓮小玉就行了。既然出來謀事，總不能鎩羽而歸，叫沈無道看輕了我。
就這時候，阿蓮觸碰到了沈百山某處，沈百山倒吸一口氣，看向阿蓮那媚眼如絲的眼神，頓時來了興致，沖外頭叫了句：「大山，去拿個鞭子來，再拿兩根蠟燭來。」
外頭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沈百山不悅了，興頭上還得不到滿足，便加大了聲音：「大山，你耳朵聾了嗎？我讓你去拿鞭子和蠟燭來。」
還是靜悄悄的。
突然——
咚咚咚。
門外傳來個敲門聲。
沈百山這才鬆了口氣，笑眯眯的沖阿蓮道：「許是大山拿著鞭子和蠟燭來了，你去開門。」
阿蓮媚眼閃爍，「二爺真壞，妾身這就去。」
說著阿蓮裹了件半透的袍子，然後起身穿了繡花鞋，踩著碎步去開門。
結果，剛拉開大門，一個巨大的身影朝自己倒了下來，直把阿蓮壓得倒在地上，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啊！！」
嗯？
方才還在憧憬著美好畫面的沈百山，猛然回頭去看。見得壓在阿蓮身上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正是他的左膀右臂，大山。
大山可是個血裂大成的高手，竟然悄無聲息就死了？
即便是自己，要想悄無聲息弄死大山，也絕非容易的事。
哐啷！
沈百山立刻拔出床頭的闊刀，猛然跳下床，死死盯著大門外的黑暗深處，「誰在外頭裝神弄鬼？」
噠噠噠。
一個腳步聲響起，隨即有個帶著斗笠的高壯青年，慢慢朝著大門走來。
前一秒那斗笠青年還在十幾米外的客廳，下一秒……忽然就出現在沈百山的跟前。
「桀桀桀~」
「你不是在找金光老爺嘛，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