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紅舞擋道，那就去死！！！
第126章 紅舞擋道，那就去死！！！
紅河縣，水雲居。
後罩房裡，陳陌緊緊盯著鏡子裡的鬼新娘，心頭暗付：這女人真是個有心思的，還隱藏了一身的秘密。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入了她的套——
蘇玉卿似是看出陳陌頗有幾分生氣的模樣，便放低姿態，幽怨可憐的開口，「陌公子好生聰明，一下就猜出了妾身的想法。不過妾身真箇可憐，被人暗害，困在這孤零零的鏡子裡上百年—
妾身不過是想把那紅燈娘娘拽進來，聽個鬼故事而已。至於她會不會死，妾身就不知道了。
嗚嗚嗚，妾身實在太可憐了。」
陳陌抽了抽嘴角：「莫要在我面前來這套。」
蘇玉卿立刻止住了抽泣，「公子這是答應妾身了？」
陳陌：「..
你這裝的實在是太假了。
「我再想想。」
留下一句話，陳陌離開了後罩房，回到中庭正房，坐在椅子上思付蘇玉卿的方案。
完全按照蘇玉卿的計劃行事，肯定不行！
完全寄託於蘇玉卿的感召之力，萬一蘇玉卿搞不定呢？或者那紅燈娘娘完全不上套呢？自己可就太危險了。
即便和蘇玉卿處了十年，陳陌也不會把自己的性命交託與他人之手。
「等天亮之後，便帶著家人，離開紅河縣，去府城避一避風頭。即便被娘娘監視著，但府城畢竟有世家，還有大門派。總比這紅河縣要安全很多。」
「至於用娘娘助我變成殭屍.還是先緩緩。如今世家血脈還能夠幫著自個兒維持半鬼的平衡。得往後實力更進一步，最好有能力去抓個小殭屍來搞一搞。這樣才穩妥。」
雖然陳陌的計劃和蘇玉卿的想法互相衝突。但蘇玉卿的計劃，仍舊具有一定的價值。
比如自己可以把那鏡子隨身攜帶著，萬一路上遇見了紅燈娘娘.好列也多一份後手。
打定了主意，陳陌便沒有猶疑什麼。
他倒是念著家人的，但是自己畢竟修了紅燈存神法，被紅燈娘娘盯上，便沒有在夜裡回家。若是紅燈娘娘尋上門來，波及到了父母就不好了。
「我還是不夠強啊。要在這亂世擁有自保之力，還遠遠不夠。」
「不過此事急也沒用，我先看看能不能激發出世家血火。」
陳陌掃去了雜念，就地盤坐下來，開始淬鍊世家血火。
喻～
隨著陳陌運功，體內的血能開始瘋狂爆發，順著血脈遊走，最後流入全身經脈之中，完成一個大周天循環。
血能早早就到了極限，已經無法更進一步了。
但是陳陌並不滿足，而是持續催動唐家堡激發血脈的法門總綱，繼續激發血脈的力量。
陳陌知道，血能只是世家血脈之中最初始的一種特殊力量。
而血火，是血能之上的一種高能狀態。
類似熱量，一直加熱加熱，到了一個燃點，就「碰」的一下著火了。
可別小看這一步之差，實際上二者之間有天壤之別。
就連郭紫鈺，都沒有修煉出世家血火。
陳陌已經在這個門檻上卡了不少時間，就差最後一點點。往常衝擊血火的時候，總感覺缺了那麼一口氣。
今晚卻是不同。
許是因為紅燈娘娘給陳陌帶來了室息一般的壓迫感，導致陳陌潛力爆發，狀態好的嚇人。先前未曾領悟的一些關鍵，此刻都好像腦子開掛了似得，一個個領悟透徹。
「血火，給我出來！」
陳陌瘋狂運轉血能，一遍一遍的遊走經脈，導致全身滾燙，肌骨生熱。
沒錯。
冷冰冰的身體，如今因為血能的瘋狂遊走，再次恢復了熱度。
竟然—.出汗了！
曾經陳陌很討厭出汗，濕噠噠黏糊糊的，怪難受。
此刻看到身體開始出汗..簡直高興極了。
身體好像·.終於是正常了。
「桀桀桀——」」
「還不夠，繼續，再快點。身體再熱點。」
一個個關卡，悟透通暢。
陳陌都不知道告訴運轉了多少遍血能。
突然-
—
轟！
陳陌感覺體內達到了某個臨界狀態的血能，忽然就炸開了似得。能量層次轟然躍遷了大台階·.血能著火了！
嘩！嘩！
血能在體內的運轉速度赫然加快了很多，在經脈血脈一路狂，完成大周天循行的時間大大縮短。與之帶來的效果就是·-陳陌的身體和力量得到了極大的加持。
咔！
皮膚開始發燙，出現了一層層熱浪。
不一會兒，陳陌整個人都變得如同燒紅的鐵人似得，全身發出了紅色的光，爆炸一般的力量在體內等待宣洩。
腦子處於滿載狀態。
「這就是世家血火的威力？好變態！！！」
陳陌走到落地銅鏡跟前，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直嚇了一跳。
看著不太像人了。
燒紅的鐵人，發光發熱。
頭髮和衣服都燒沒了。
沒錯，頭髮和衣服著火了，直接燒沒了。
「我，還能把自己頭髮給燒沒了？這不合理吧——燒掉衣服也就罷了，頭髮是我自己的器官，這也能燒掉？」
「我這下不是禿了嗎？」
陳陌摸了把光禿禿的頭頂，滑溜滑溜的，甚為心疼。
「也不知道毛囊是否燒沒了，若是毛囊受損，我這頭髮以後怕是長不出來了。」
「算了，光頭就光頭吧，也沒什麼不好。又不是少了個其他什麼。」
「啊！都是你啊，紅燈娘娘，可惡！」
雖然陳陌兇悍暴戾，但對於自己突兀沒了頭髮這件事，還是很介意的，怒吼了兩句，發泄掉了心中的情緒，也就作罷了。
「我來試試血火的威力。」
陳陌輕輕在地上踩了一腳，青石磚立刻出現了凹陷，還被燒焦了。縱身一躍出了院子，發現速度快的嚇人。
在院子裡稍許活動了一番手腳，感覺有一種肉身進化了的感覺，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由於身上的衣服燒沒了，陳陌沒有在院子逗留太久，稍許適應了一番便回到了房間。
若是被外人看見·多少有點不太合適。
很快，就聽見外頭傳來馬鐵和秋蘭的聲音。
「秋蘭，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看到了，那人好像沒穿衣服，但是太快了，我沒看見跑哪裡去了。」
「沒穿衣服的鬼物？什麼鬼物——這麼變態？這讓人很不安啊，快去通知少爺。早做提防。」
咚咚咚。
很快門外響起敲門聲，還傳來馬鐵驚顫的聲音。
「少爺，方才似乎有個沒穿衣服的鬼物在院裡活動—」
「無妨，那鬼物我知道，已經跑了。不礙事。」
「是。」
聽了馬鐵和秋蘭遠去的腳步聲，陳陌才鬆了口氣，暗：這院子還是太小了。回頭去了府城，
我需要買個大宅子來修煉。
還有，這內家血火實在是太不合理了。每次使用就燒光了衣服，這不是搞得很不體面？
「還是說，我的內家血火掌握不到家？」
陳陌又盤坐下來，再次調運了一番血火，仔細感受其中的運轉規律，試圖做到可控可無論嘗試多少次，只要陳陌激發血火，身上的衣服就會被焚燒掉。連明火都沒怎麼出現，就直接化作了菸灰。
「難道是我的血火太過強橫的緣故？」
思來想去，陳陌感覺這個可能性極大。
畢竟，尋常的世家子弟，只能激發出血脈中的部分血能而已。但陳陌把全身的真氣都變成了血能。這就導致陳陌的血能比同級別的世家高手，強大了五六倍不止，甚至差距更大。
隨著血能變成血火，這股差距得到進一步的放大。
就出現了世家子弟沒遇到過的異常情況。
不是世家血火不合理，而是陳陌的血火實在是太變態了。
處在血能層次的時候，陳陌就覺得可以秒了血火級別的世家。如今入了血火，陳陌感覺可以秒了真火層次的世家。甚至再高一層的高手也未必不能瓣瓣手腕。
「看來回頭得問問唐七公子，是否有些軟甲法器做成的褲寶衣，不懼血火焚燒。總不能每次動手，先把身上衣服給燒沒了。」
陳陌定了主意，便升始繼續激發血火。
方才陳陌不過是才初步激發了少部分血火而已，便已經如此變態了。
而根據唐家堡的血脈激發總綱，這屬於初步踏入血火層次。若是修煉到大成境界，可以把全身的血液全部激發成血火。威力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層次。
當然，人的血液需要保持一個平衡。譬如尋常流點血沒事，很快就會得到補充，但如果一次性失血過多，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把世家血脈激發成高能的血火，也是這個道理。不能一次性激發太多，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把全身血液全部激發成血火，只是理論上的可能。一旦真的這麼做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陳陌覺得自己必須具備全部激發血液的能力。
必須有這個能力，但可以不用。
但不能沒有這個能力。
更何況，陳陌初步感受過血火的能力，照此推算下來。自己方才的能力，就可輕鬆斬殺三灶黃頁鬼了。如果進一步激發血火高能，即便是四灶黃頁鬼也能殺了。
隨著世家血脈的力量不斷被激發，陳陌感覺自己的化鬼反而有點雞肋了。
「世家血脈，可是個好東西。」
一夜閉關，翌日清晨，陳陌收了功，讓秋蘭燒了熱水，洗了個澡，換上新袍子，感覺煥然一新。
再次走出客廳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在客廳里坐著，只是見到陳陌沒了頭髮，頗感吃驚。尤其是秋蘭，更是捂著小嘴兒，滿是異。
陳陌揮手道：「沒事兒，我練功出了點叉子，把頭髮給燒了。昨晚可聽見附近有什麼怪異的聲音？」
大家紛紛搖頭。
一個晚上都不敢出門，也未曾聽見怪異聲。
劉長春經過一個晚上的調整，情緒已經基本上恢復了正常，「陳左使，我們接下來該當如何啊？」
陳陌看了看天色，已經大亮。
以陳陌的經驗來看，雖然鬼物和殭屍不懼怕白日，但大部分都更喜歡在夜間動手。白天總歸會安全些許。
陳陌道：「我估測紅燈娘娘是盯著修煉了存神法的子弟吃掉。至於其中的緣由我也不知。事不宜遲，大家收拾一下行李，隨我去陳府。然後離開紅河縣，前往府城去避一避。」
對於這個方案，大家雖然感到吃驚，卻沒多說什麼。顯然在心裡都默認了。
趁著大家收拾行李的間隙，陳陌背上大刀，拿了塊黑色的綢緞布匹，到了後罩房，準備把那鏡子包裹起來挎在背上。
鏡子裡傳來了蘇玉卿的聲音，還挺欣喜的，「陌公子可是想好了？」
陳陌也不隱瞞自己的打算，「紅燈娘娘化作了殭屍，只怕不好應付。我背後還有家人，打算帶家人離開紅河縣，前往府城。我帶著你在身上，若是那紅燈娘娘尋上來，便依照你的計劃來。」
蘇玉卿感到很失望，語氣頗為幽怨，「看來陌公子還是不太信任妾身呢。」
「這和信任沒關係。只是關係著我的生死，我再信任一個人，也不會生死相托。望你理解。」
「好吧。」蘇玉卿答應。她可不是個白丁了，覺得陳陌說的話沒問題。
畢竟，她也是這樣的人。
更何況，就算見到了紅燈娘娘，她也沒辦法直接把紅燈娘娘拉入鏡中世界。需要紅燈娘娘的身體接觸到鏡面才行。
她無法影響鏡子外面的世界。
這對陳陌來說，不容易做到。
嘩啦陳陌把綢緞布匹蓋上鏡子，橫豎包了幾圈，確保外頭看不出來是個什麼物件，這才挎在了背上。
出了後院，趕到中庭的時候，發現其他人都收拾妥當，各自背著包袱。
陳陌大手一揮：「走吧。」
帶著大家出了水雲居，陳陌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不少，但仍舊有些貨郎，商客往來。還算熱鬧。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陳陌聽見了不少貨郎鄉民們的議論。
「你們聽說了沒？昨晚紅燈廟出了大事，據說紅燈廟的人都消失了。」
「消失了？」
「可不是嗎。我家表弟就住在紅燈廟不遠的宅子裡，當時聽紅燈廟傳來可怕的慘叫。怪嚇人的「這還不算什麼，據說香火堂也出大事了。我表姐住在香火堂斜對面，看到個紅衣女鬼進入香火堂，把裡頭的人都給殺光了。嘶，實在太可怕了。」
「不會吧？咱們縣城得了紅燈娘娘庇佑，怎麼會出現如此兇悍的鬼物？」
「這算什麼啊，據說紅燈廟在城裡的其他幾個堂口都遭了殃。許是紅燈娘娘的死對頭來尋仇了「可紅燈娘娘為啥不出手啊？」
「我怎麼知道」
大伙兒聽了這些議論，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李長春和小酒子，聽聞其他堂口都遭了殃，更是心頭悚然。
臨近陳府門口的時候，陳陌停了下來：「劉長春，你帶著小酒子去四處打探一番。看看咱們紅燈照在城內的堂口是否都遭殃了。如果有法子的話，設法打聽一番城外的堂口情況。」
許是因為此刻是白天的緣故，劉長春和小酒子都壯了膽子，加上他們也知曉—若要跟著陳陌，總歸要發揮價值。便應了下來。
陳陌領著其他人進了門。
府里靜悄悄的。
演武場也空蕩蕩的。
嗯？
陳陌立刻緊張了起來，帶人朝著中庭方向奔將過去。到了中庭大門口的時候，才看到二十多個護院都聚集在這裡，個個手裡拿著武器，警惕提防四下。
個個護院臉色蒼白，露出疲憊之色。很顯然在這裡守了一個晚上。
陳陌看到熟悉的魏恆和劉江，便湊過去問：「怎麼回事？」
大伙兒見了二少爺過來，紛紛鬆了口大氣，手裡的兵器也都放了下去。
劉江道：「昨晚我們聽聞紅燈照出了大事。都覺得是有鬼物潛入紅燈廟對娘娘不利，咱們怕遭鬼物惦記，便在這裡守著老爺和夫人。還好，一夜無事。」
「諸位辛苦。」
陳陌點點頭，隨即推門入了中庭。映入眼帘的是大丫鬟海棠。
「二少爺，你可算回來了。夫人和老爺昨晚可都擔心你呢。」
「父親母親人呢？」
「在客廳等著。一個晚上都沒怎麼合眼，就是擔心二少爺。」
陳陌奔將入了客廳，看到了陳寅傅和林玉嵐。二老見到陳陌無恙，個個鬆了口大氣。一番寒暄過後，陳寅傅開了口，「小陌，昨晚怎麼回事啊？竟還有鬼物衝擊娘娘的紅燈廟？」
陳陌也不含糊，直接說出了實情。
嘶！
陳寅傅林玉嵐二人聽完後倒吸一口冷氣，尤其是敬拜娘娘的林玉嵐，更是感覺天都塌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怎麼會——娘娘是庇佑此方的神靈娘娘啊，怎麼會是個瘋魔吃自己人的鬼物啊！？」
矣。
陳寅傅道：「小陌說的定然無錯。小陌，如今我們可如何是好？」
陳陌道：「家中產業鋪子可都變賣完了？」
陳寅傅拿了帳簿出來，粗略查看一番，道：「大體上都折了銀子。還有幾處位置不好的鋪子，
便沒人接手了。」
陳陌看了眼帳簿，微微吃驚。
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
竟然折現了足足超過八千兩。
陳陌依稀記得，陳府的產業似乎沒那麼多。
陳寅傅看出陳陌的疑惑，道：「先前謝家和魏家遭了殃，我便趁機低價買下一些位置好的鋪子。經過數月經營，再次賣出，價錢便推升了不少。算是賺了一筆。」
陳陌微微點頭：「父親是個經商的料。咱們事不宜遲，剩下的鋪子就不要了。立刻收拾一番，
一會兒就出發，前往府城。」
林玉嵐張了張嘴，明顯不太捨得此地。但卻沒說什麼。
陳寅傅倒是早有這個準備，並不覺得意外：「家中的護院和丫鬟們都帶走？」
陳陌想了想：「願意走的跟著走，不願意的也不勉強。」
「行，我去安排。」
陳陌出了中庭，尤其問了魏恆和劉江兩人是否願意離去。
這兩個人得益於陳陌之前給的秘籍心法，已經達到了沖血境。加上年紀比周梁小一輪，將來是有機會問鼎內家武師的。若是好好培養，以後留在父親身邊護持，倒是方便許多。
魏恆和劉江稍作溝通，便應下了，各自跑去收拾。
陳陌當然不會忘了海棠這個伺候了父母多年的丫鬟，「海棠，你也去收拾一番，隨咱們去府城討生活。」
「是。」
趁著等待家人收拾行李的間隙，陳陌去了一趟東院，看了眼這個住處，最後又來到陳家祠堂，
看望這個穿越過來的初始之地。
經過數月的時間，祠堂已經修好了。
早已物是人非。
不多時，劉長春帶著小酒子匆匆趕了進來。
「陳左使，咱們紅燈照在縣城裡的四個堂口，其中的管事和核心子弟都遭了殃。倒是一些雜役夥計，還活著。果真如陳左使所料，娘娘只吃修煉過存神法的人。」
陳陌瞳孔一縮。
之前只是推測。
如今卻是得到了證實。
心頭莫名感到一陣濃濃的危機感。
「城外的堂口可有打聽到消息？」
「都打聽到了，情況一樣。城外十幾個堂口，但凡修煉過存神法的子弟管事，一夜之間都消失了。其他的雜役夥計們倒是沒死。不過也都嚇得不輕。」劉長春戰戰兢兢地的回了話，「陳左使，
如此一來，修煉過存神法的，就剩下咱們幾個了。娘娘——會不會立刻找上咱們啊？」
陳陌心頭也是感到巨大的壓迫感，嘴上卻道：「莫要多想。一會咱們離開紅河縣就是。」
說罷，陳陌匆匆離開祠堂，矚咐盧成樁守好家人，又去尋了陳寅傅，告知陳寅傅自己需要出去一趟，一會兒去縣城西門口匯合。
交代妥當，陳陌便背著鏡子和大刀出了陳府，趕去了一趟清福居。
清福居客廳里還亮著油燈。
唐老幾個人坐在一起，臉色不好，顯然在這裡思考了一夜，氣氛沉悶。見了陳陌過來，才有人開口打招呼。
陳陌入座後道：「方才我得了消息，紅燈照城內的四個堂口，其中的管事和核心子弟都遭了殃。城外十幾個堂口也是如此。倒是一些雜役夥計們還倖存了下來。可見娘娘只殺修煉過紅燈存神法的人。」
這話一出，大家心頭壓力更大了。
唐老和郭紫鈺是修煉了紅燈存神法的，尤其心頭壓力大。
陳陌主動給唐老添了茶，「唐老可知娘娘為何只吃修煉過存神法的人？」
唐老連連搖頭，「個中緣由我也不知，只能做個粗略的猜想。先前娘娘是個鬼物，需要靠著香火供養。也需要驅使奴役。便廣布存神法，把咱們當做奴役。另外也通過這法子廣布娘娘自個兒的神韻，方便躺在棺材裡的時候能時刻曉得外頭發生的事情。如今娘娘化作了殭屍，便不需要受香火供應了。便想法子把逸散出去的神韻都收回去。大體上是這個緣故。」
陳陌稍作思付，覺得很合理。
這位娘娘實在是布局深遠，從最開始的時候娘娘就沒把手底下的人當人，不過是當做了奴役而已。為的是籠絡那麼多人給她一個安穩發育的環境，如今化僵成功，便出來一個個收割了。
這一手，不知道玩弄了多少人。
陳陌心頭也是憤的，但並未抱怨什麼。
人弱被人欺。
自古便是如此。
陳陌緩過神來，道：「既然如此，我們不能繼續待在紅河縣了。得趕在娘娘尋我們之前，立刻離開此地，前往府城。我已經讓家人收拾行李，一會就去西門口匯合。唐老，你們也莫要在這裡逗留了，一塊走得了。路上多幾個人，也多個照應。」
唐老看向郭紫鈺，郭紫鈺無奈點了頭，「那便依陌公子所言，咱們立刻離開此地。回府城去再從長計議。」
矣。
唐老長嘆：「也只能如此了。銅山，你速速去收拾行李，唐七你回到青烏縣去。」
幾人各自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一番行李，隨後便一起出了門，直接到了西門口。
紅河縣地處大乾的東南邊境，往東便是大陰山。而府城自然在西側。
到了西門口，陳陌看到了一大家子人。
除了父母之外，有十幾個護院都跟著來了。還有秋蘭海棠，馬鐵，娟兒，盧成樁劉長春和小酒子。幾輛馬車，還有拉貨物的打車。組成了規模不小的車隊。
陳陌郭紫鈺唐銅山和唐老四人騎著馬，走在最前頭。
陳陌大手一揮：「出發。」
I 1 I 1I
烏橋鎮，祠堂。
烏橋鎮是有個祠堂的，還很氣派。是豪紳鄉老們帶頭捐贈，底下人家家戶戶出個三瓜兩棗，集資籌建起來。
鄉下人很是注重祖宗祠堂，各家的長輩們死了，都希望靈牌能入祠堂。每逢過年節日，總要集中來祠堂祭拜。若是哪家辦個婚禮，也大多要來祠堂見了祖宗。
然而此刻這祠堂卻陰森森的，牆壁上掛了白色的燈籠。
一個老婆婆坐在祠堂屋檐下的竹椅上，扎著紙人。
祠堂大廳裡頭，站著個十三歲的少女，皮膚水嫩水嫩，還有著一張娃娃臉，頗似嬰兒。她扎了個馬尾，皮筋上掛著個白色鈴鐺。走一步就搖晃一下馬尾，鈴鐺跟著「叮鈴鈴」的響，清脆悅耳。
吱呀！
不多時，祠堂的大門被推開。
一雙紅舞鞋先踩了進來。
來的是紅舞。
「婆婆·——我打聽到消息了。」
老婆婆做著紙人，隨口道：「怎麼個消息？」
紅舞說：「那紅燈廟的人都死光了。少司命和大司命也死了。香火堂也遭了殃—還有紅燈照旗下的所有堂口，但凡修煉過紅燈存神法的管事子弟們都死了。倒是那些個雜役夥計，還活著。」
老婆婆吃了一驚，「可去法壇里看過紅燈鬼的棺？」
紅舞點頭答著話，「去看過，那棺碎掉了。婆婆，你說這是不是紅燈鬼乾的？」
「除了紅燈鬼，還能是誰。」
「可那紅燈鬼幹嘛殺自己人呢？還專門殺修煉過存神法的核心子弟？這些子弟可是紅燈鬼的得力走狗。她殺了那些走狗，可就沒人給她護持香火了。真箇奇怪呢。咱們大人搶了那紅燈鬼的香火，那紅燈鬼不來尋咱們，卻去殺自己人。莫不是怕了咱們大人？自毀紅燈照謝罪？」
婆婆放下了紙人，顫顫巍巍站起身，沖祠堂客廳彎腰：「大人，這紅燈鬼舉動反常。莫不是真的自毀紅燈照給大人謝罪？」
婆婆和紅舞屬於鬼差，知曉的事情並不多。
叮鈴鈴客廳里傳來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卻是那鈴鐺少女在搖頭，「個中緣由我也不知。畢竟我們都沒看到那紅燈鬼殺人的模樣。不過，這紅燈鬼殺子弟，想來是為了收回自己逸散出去的神韻，讓自己的神韻達到最佳狀態。」
紅舞道：「那這紅燈鬼想來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要和大人血拼？」
鈴鐺少女道：「收回所有的神韻，的確可以達到最強狀態。但不可久存。可還有活下來的核心走狗？」
紅舞道：「有的。之前殺了我幾個小鬼的那廝，應該就是香火堂的左使陳陌。我今兒入城查看消息的時候，見到他了。他是陳府的二公子，還帶著家人準備離去。」
叮鈴鈴鈴鐺少女晃了晃腦袋，發出娃娃音：「那便好啊。紅燈鬼既然打算收回所有逸散出去的存神，
必然不會放過此獠。你不是和此獠有仇嘛，便去堵截了他。只需堵截不殺人，給紅燈鬼拖延時間。
紅燈鬼一定會尋到他們的位置。並且趕過去殺人取神韻。」
紅舞縮了縮腦袋，「若是紅燈鬼來了，我怕不是對手。」
嘻嘻。
鈴鐺少女開了口，「放心，我會在暗中尾隨。若紅燈鬼出了面，我便解決了她。」
紅舞大喜，「是。到時候大人解決紅燈鬼，我便解決了那廝。」
「可。」
卻說陳陌帶著車隊出了西城門，上了馳道，一路往西狂奔。
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天色暗沉沉的。馳道上人煙稀少，但泥土浸了水，變得泥濘不堪。馬車走不塊。
到了黃昏時分，才趕了四十里路。
路過一處荒野的時候，好幾輛馬車的輪子陷入了泥坑裡。
幾個護院下了車，趕忙去推車。
陳陌眼看催促了也沒用，便讓車隊停下休整片刻，自己翻身下馬，衝到泥坑旁，一個個把車輪子推出去。
噠噠噠。
秋蘭踩著泥地，打著傘過來給陳陌擋雨，「少爺，這雨勢越來越大。天快黑了，周圍荒野無人，這可如何是好？」
陳陌推出最後一個車輪，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盧成樁，距離下一個鎮子還多遠？」
盧成樁先前護送家人走過這條路，自然熟絡，趕忙衝過來道：「此地還屬於紅河縣的範疇，下一個鎮子叫做雙馬鎮，距離此地還大概十五里。若是冒雨趕路，還需一個時辰。」
陳陌道：「雙馬鎮可有客棧落腳？」
「有的。」
「那就繼續趕路，到了雙馬鎮落腳。到時候入住了客棧，大家也有口熱飯吃。」陳陌翻身上馬，帶頭趕路。
大伙兒聽聞有熱飯吃，也都個個期許起來，吆喝著趕路。
郭紫鈺策馬趕了過來，「過了雙馬鎮，便算出了紅河縣的範疇。想來那娘娘本事再大，也不至於把手伸到紅河縣外。」
陳陌立刻明白了郭紫鈺的意思，「紫鈺姑娘是說—-我們連夜出了雙馬鎮，去下一個鎮子落腳？」
郭紫鈺點頭：「最好是這樣。我總感覺存神法有些動盪，頗為不安。」
陳陌又看向不遠處的唐老，「唐老，你的意思呢？」
連夜多趕幾十里山路，陳陌倒是沒什麼。就是陳寅傅和林玉嵐，一路舟車勞頓，面色已然不太好。
唐老道：「我學習了黑神老爺的存神法，雖然可以稍許掩蓋紅燈存神法。但小姐和你卻做不到。為了穩妥起見，最好連夜出了紅河縣地界再休息。」
陳陌叫來盧成樁，「過了雙馬鎮，下一個鎮子還多遠？」
「大概十五里，白鶴鎮。那是個荒涼的小鎮，可沒有客棧落腳。只有些售賣日用貨物的鋪子。」
「傳令下去，到白鶴鎮再落腳。」
陳陌定了主意，策馬到了父母的馬車跟前，說了緣由。還讓海棠給父母遞上湯婆子。
所謂湯婆子，便是一個銅壺，往裡面注滿熱水，封了口。可以揣在身上取暖。紅河縣不少老人家身子虛，都會在睡覺的時候往被窩裡端個湯婆子取暖。
再往北一點，天氣更冷，大家就住火炕了。
南北習俗頗有差異。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天空灰濛濛的一片，雨勢也越來越大，擋了視線。
馳道上就剩下陳陌一家車隊在趕路。
好在陳寅傅挑選願意跟隨搬家的護院丫鬟們都是心甘情願的，而且個個不是多事的，倒是沒人有什麼怨言。
行了大概兩里。
前方探路的劉長春策馬歸來，「陳左使，前面的山道塌方了。亂石擋了路。看塌方的規模還不小...」
「停！」
陳陌喝停車隊，隨即帶頭跟著劉長春去了前方查看。
果真塌方了。
泥土有，但大塊的亂石更多，個頭大的石塊都比人高。
陳陌也不含糊，「這運氣也是真夠背的，頭次出門就遇見塌方。叫部分實力好的護院過來，清理石塊路障。要快！」
很快，實力好的部分護院趕了過來，擼起袖子，開始搬運石頭，清理路面。
因為還處在紅河縣的地界，陳陌心頭也是不安，看護院們行動緩慢，便直接翻身下馬，「都去搬運小石頭，大石頭我來。銅山盧成樁，你們過來搭把手。趕快清理出條路來。」
耗費足足半個時辰，總算清理出了一條道路。
陳陌帶頭繼續趕路。
走了不過兩三里，探路的劉長春再次回來匯報：「陳左使，前面又出現了塌方。規模比剛剛的還大。」
「又塌方了？」
陳陌感到非常無語，這什麼運氣啊。
「事不宜遲，有力氣的都來開路。」
第二個塌方規模更大，好在陳陌實力夠強，體格夠壯。加上郭紫鈺和唐老親自下場幫忙。耗費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總算清理出了一條路。
繼續趕路。
行三里。
「報！陳左使，前面又塌方了，規模更大。」
陳陌策馬趕到前頭，看見了一大片的塌方，巨石擋路。
這下陳陌心態有些爆炸了，對著一塊三人高的石頭就是一拳砸過去。
轟！
石頭瞬間炸開，化作備粉。
「廿。老天爺也跟老子作對。叫人來，開路！」
這一次開路，耗費了足足快兩個時辰。總算通過。
陳陌已經略感疲憊了，策馬前行。時不時的打量周圍，總感覺沒這麼巧合的事兒。
「報！陳左使，前面又塌方了。規模好大！跟一座小山似得———」
陳陌：
」......
陳陌策馬到了前頭，看見了塌方的規模，知道沒三個時辰怕是清理不出來。到那時天都要亮了陳陌忍了挖山的衝動，招呼大家去開路，自己卻沒下場，而是在附近的山壁上查看起來。
郭紫鈺湊過來問：「陌公子在看什麼？」
陳陌指著山壁：「紫鈺姑娘且看，這山壁上多以石頭為主。這樣的山壁不容易塌方。當初修建馳道的官員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怎麼—我們一上路，就接二連三的遇見塌方呢？」
郭紫鈺查看了一番，「你是說有人搗鬼？」
「也可能是鬼搗鬼。紫鈺姑娘且在這裡照看好我家人。我偷偷摸去前頭看看。」
郭紫鈺道：「唐老在這裡，你家人出不了事，我跟你一起去查看。」
「好。」
兩人立刻奔將上了山壁，沿著山道往前摸查，走了大概六七路，果然看到前方有幾個人影鬼鬼崇票的在打石頭。
其中兩個是三米高的壯漢，力大無窮，不斷的挖開山道，人為造成塌方。
兩個絕世壯漢身旁，還有個紅衣女子在下命令，讓挖山的方向和塌方的規模有所保障。
是紅舞！
那兩個絕世壯漢，也聽何苗提起過。估摸著是給那個鈴鐺大人抬轎子的。
郭紫鈺也看出了端倪，「可是陌公子說的那個鈴鐺大人的手下？」
「是他們沒錯。」
陳陌應了一句，隨即暴跳如雷，徹底來了火。
「他媽的，我說怎麼一路遇見塌方，是這幾個混球在搞鬼。我去殺了他們！！」
郭紫鈺猛然拽了把陳陌，「那幾個怕都是厲害的鬼物，不好對付。」
「紫鈺姑娘莫要攔我，今晚就是耶穌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眶螂！
陳陌拔出背上的長刀，人如炮彈一般沖了出去。
「給我死！！」
卻說此刻紅舞正在指揮兩個壯漢挖山，造成塌方。還沉浸在指揮之中，心頭在竊喜。其實她最早打算直接出面阻攔陳陌，但是看到唐老在，便不敢動手。
之後便想了這個塌方的法子，阻攔他們就好，等待紅燈鬼過來。
就這時候，紅舞感覺大地在震動，回頭一看，便見到陳陌如同發狂的野豹般沖了過來。
「陳陌·——」」」
膨！
陳陌眨眼就到了跟前，紅舞抬手一擋，竟然被擊飛數十米，砸在地上吐血。
轟隆！
陳陌全身血能爆發，揚起大刀狠狠的劈砍而去。
「塌方有什麼好玩的。爺來好好陪你玩！！」
紅河縣，水雲居。
後罩房裡，陳陌緊緊盯著鏡子裡的鬼新娘，心頭暗付：這女人真是個有心思的，還隱藏了一身的秘密。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入了她的套——
蘇玉卿似是看出陳陌頗有幾分生氣的模樣，便放低姿態，幽怨可憐的開口，「陌公子好生聰明，一下就猜出了妾身的想法。不過妾身真箇可憐，被人暗害，困在這孤零零的鏡子裡上百年—
妾身不過是想把那紅燈娘娘拽進來，聽個鬼故事而已。至於她會不會死，妾身就不知道了。
嗚嗚嗚，妾身實在太可憐了。」
陳陌抽了抽嘴角：「莫要在我面前來這套。」
蘇玉卿立刻止住了抽泣，「公子這是答應妾身了？」
陳陌：「..
你這裝的實在是太假了。
「我再想想。」
留下一句話，陳陌離開了後罩房，回到中庭正房，坐在椅子上思付蘇玉卿的方案。
完全按照蘇玉卿的計劃行事，肯定不行！
完全寄託於蘇玉卿的感召之力，萬一蘇玉卿搞不定呢？或者那紅燈娘娘完全不上套呢？自己可就太危險了。
即便和蘇玉卿處了十年，陳陌也不會把自己的性命交託與他人之手。
「等天亮之後，便帶著家人，離開紅河縣，去府城避一避風頭。即便被娘娘監視著，但府城畢竟有世家，還有大門派。總比這紅河縣要安全很多。」
「至於用娘娘助我變成殭屍.還是先緩緩。如今世家血脈還能夠幫著自個兒維持半鬼的平衡。得往後實力更進一步，最好有能力去抓個小殭屍來搞一搞。這樣才穩妥。」
雖然陳陌的計劃和蘇玉卿的想法互相衝突。但蘇玉卿的計劃，仍舊具有一定的價值。
比如自己可以把那鏡子隨身攜帶著，萬一路上遇見了紅燈娘娘.好列也多一份後手。
打定了主意，陳陌便沒有猶疑什麼。
他倒是念著家人的，但是自己畢竟修了紅燈存神法，被紅燈娘娘盯上，便沒有在夜裡回家。若是紅燈娘娘尋上門來，波及到了父母就不好了。
「我還是不夠強啊。要在這亂世擁有自保之力，還遠遠不夠。」
「不過此事急也沒用，我先看看能不能激發出世家血火。」
陳陌掃去了雜念，就地盤坐下來，開始淬鍊世家血火。
喻～
隨著陳陌運功，體內的血能開始瘋狂爆發，順著血脈遊走，最後流入全身經脈之中，完成一個大周天循環。
血能早早就到了極限，已經無法更進一步了。
但是陳陌並不滿足，而是持續催動唐家堡激發血脈的法門總綱，繼續激發血脈的力量。
陳陌知道，血能只是世家血脈之中最初始的一種特殊力量。
而血火，是血能之上的一種高能狀態。
類似熱量，一直加熱加熱，到了一個燃點，就「碰」的一下著火了。
可別小看這一步之差，實際上二者之間有天壤之別。
就連郭紫鈺，都沒有修煉出世家血火。
陳陌已經在這個門檻上卡了不少時間，就差最後一點點。往常衝擊血火的時候，總感覺缺了那麼一口氣。
今晚卻是不同。
許是因為紅燈娘娘給陳陌帶來了室息一般的壓迫感，導致陳陌潛力爆發，狀態好的嚇人。先前未曾領悟的一些關鍵，此刻都好像腦子開掛了似得，一個個領悟透徹。
「血火，給我出來！」
陳陌瘋狂運轉血能，一遍一遍的遊走經脈，導致全身滾燙，肌骨生熱。
沒錯。
冷冰冰的身體，如今因為血能的瘋狂遊走，再次恢復了熱度。
竟然—.出汗了！
曾經陳陌很討厭出汗，濕噠噠黏糊糊的，怪難受。
此刻看到身體開始出汗..簡直高興極了。
身體好像·.終於是正常了。
「桀桀桀——」」
「還不夠，繼續，再快點。身體再熱點。」
一個個關卡，悟透通暢。
陳陌都不知道告訴運轉了多少遍血能。
突然-
—
轟！
陳陌感覺體內達到了某個臨界狀態的血能，忽然就炸開了似得。能量層次轟然躍遷了大台階·.血能著火了！
嘩！嘩！
血能在體內的運轉速度赫然加快了很多，在經脈血脈一路狂，完成大周天循行的時間大大縮短。與之帶來的效果就是·-陳陌的身體和力量得到了極大的加持。
咔！
皮膚開始發燙，出現了一層層熱浪。
不一會兒，陳陌整個人都變得如同燒紅的鐵人似得，全身發出了紅色的光，爆炸一般的力量在體內等待宣洩。
腦子處於滿載狀態。
「這就是世家血火的威力？好變態！！！」
陳陌走到落地銅鏡跟前，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直嚇了一跳。
看著不太像人了。
燒紅的鐵人，發光發熱。
頭髮和衣服都燒沒了。
沒錯，頭髮和衣服著火了，直接燒沒了。
「我，還能把自己頭髮給燒沒了？這不合理吧——燒掉衣服也就罷了，頭髮是我自己的器官，這也能燒掉？」
「我這下不是禿了嗎？」
陳陌摸了把光禿禿的頭頂，滑溜滑溜的，甚為心疼。
「也不知道毛囊是否燒沒了，若是毛囊受損，我這頭髮以後怕是長不出來了。」
「算了，光頭就光頭吧，也沒什麼不好。又不是少了個其他什麼。」
「啊！都是你啊，紅燈娘娘，可惡！」
雖然陳陌兇悍暴戾，但對於自己突兀沒了頭髮這件事，還是很介意的，怒吼了兩句，發泄掉了心中的情緒，也就作罷了。
「我來試試血火的威力。」
陳陌輕輕在地上踩了一腳，青石磚立刻出現了凹陷，還被燒焦了。縱身一躍出了院子，發現速度快的嚇人。
在院子裡稍許活動了一番手腳，感覺有一種肉身進化了的感覺，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由於身上的衣服燒沒了，陳陌沒有在院子逗留太久，稍許適應了一番便回到了房間。
若是被外人看見·多少有點不太合適。
很快，就聽見外頭傳來馬鐵和秋蘭的聲音。
「秋蘭，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看到了，那人好像沒穿衣服，但是太快了，我沒看見跑哪裡去了。」
「沒穿衣服的鬼物？什麼鬼物——這麼變態？這讓人很不安啊，快去通知少爺。早做提防。」
咚咚咚。
很快門外響起敲門聲，還傳來馬鐵驚顫的聲音。
「少爺，方才似乎有個沒穿衣服的鬼物在院裡活動—」
「無妨，那鬼物我知道，已經跑了。不礙事。」
「是。」
聽了馬鐵和秋蘭遠去的腳步聲，陳陌才鬆了口氣，暗：這院子還是太小了。回頭去了府城，
我需要買個大宅子來修煉。
還有，這內家血火實在是太不合理了。每次使用就燒光了衣服，這不是搞得很不體面？
「還是說，我的內家血火掌握不到家？」
陳陌又盤坐下來，再次調運了一番血火，仔細感受其中的運轉規律，試圖做到可控可無論嘗試多少次，只要陳陌激發血火，身上的衣服就會被焚燒掉。連明火都沒怎麼出現，就直接化作了菸灰。
「難道是我的血火太過強橫的緣故？」
思來想去，陳陌感覺這個可能性極大。
畢竟，尋常的世家子弟，只能激發出血脈中的部分血能而已。但陳陌把全身的真氣都變成了血能。這就導致陳陌的血能比同級別的世家高手，強大了五六倍不止，甚至差距更大。
隨著血能變成血火，這股差距得到進一步的放大。
就出現了世家子弟沒遇到過的異常情況。
不是世家血火不合理，而是陳陌的血火實在是太變態了。
處在血能層次的時候，陳陌就覺得可以秒了血火級別的世家。如今入了血火，陳陌感覺可以秒了真火層次的世家。甚至再高一層的高手也未必不能瓣瓣手腕。
「看來回頭得問問唐七公子，是否有些軟甲法器做成的褲寶衣，不懼血火焚燒。總不能每次動手，先把身上衣服給燒沒了。」
陳陌定了主意，便升始繼續激發血火。
方才陳陌不過是才初步激發了少部分血火而已，便已經如此變態了。
而根據唐家堡的血脈激發總綱，這屬於初步踏入血火層次。若是修煉到大成境界，可以把全身的血液全部激發成血火。威力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層次。
當然，人的血液需要保持一個平衡。譬如尋常流點血沒事，很快就會得到補充，但如果一次性失血過多，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把世家血脈激發成高能的血火，也是這個道理。不能一次性激發太多，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把全身血液全部激發成血火，只是理論上的可能。一旦真的這麼做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陳陌覺得自己必須具備全部激發血液的能力。
必須有這個能力，但可以不用。
但不能沒有這個能力。
更何況，陳陌初步感受過血火的能力，照此推算下來。自己方才的能力，就可輕鬆斬殺三灶黃頁鬼了。如果進一步激發血火高能，即便是四灶黃頁鬼也能殺了。
隨著世家血脈的力量不斷被激發，陳陌感覺自己的化鬼反而有點雞肋了。
「世家血脈，可是個好東西。」
一夜閉關，翌日清晨，陳陌收了功，讓秋蘭燒了熱水，洗了個澡，換上新袍子，感覺煥然一新。
再次走出客廳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在客廳里坐著，只是見到陳陌沒了頭髮，頗感吃驚。尤其是秋蘭，更是捂著小嘴兒，滿是異。
陳陌揮手道：「沒事兒，我練功出了點叉子，把頭髮給燒了。昨晚可聽見附近有什麼怪異的聲音？」
大家紛紛搖頭。
一個晚上都不敢出門，也未曾聽見怪異聲。
劉長春經過一個晚上的調整，情緒已經基本上恢復了正常，「陳左使，我們接下來該當如何啊？」
陳陌看了看天色，已經大亮。
以陳陌的經驗來看，雖然鬼物和殭屍不懼怕白日，但大部分都更喜歡在夜間動手。白天總歸會安全些許。
陳陌道：「我估測紅燈娘娘是盯著修煉了存神法的子弟吃掉。至於其中的緣由我也不知。事不宜遲，大家收拾一下行李，隨我去陳府。然後離開紅河縣，前往府城去避一避。」
對於這個方案，大家雖然感到吃驚，卻沒多說什麼。顯然在心裡都默認了。
趁著大家收拾行李的間隙，陳陌背上大刀，拿了塊黑色的綢緞布匹，到了後罩房，準備把那鏡子包裹起來挎在背上。
鏡子裡傳來了蘇玉卿的聲音，還挺欣喜的，「陌公子可是想好了？」
陳陌也不隱瞞自己的打算，「紅燈娘娘化作了殭屍，只怕不好應付。我背後還有家人，打算帶家人離開紅河縣，前往府城。我帶著你在身上，若是那紅燈娘娘尋上來，便依照你的計劃來。」
蘇玉卿感到很失望，語氣頗為幽怨，「看來陌公子還是不太信任妾身呢。」
「這和信任沒關係。只是關係著我的生死，我再信任一個人，也不會生死相托。望你理解。」
「好吧。」蘇玉卿答應。她可不是個白丁了，覺得陳陌說的話沒問題。
畢竟，她也是這樣的人。
更何況，就算見到了紅燈娘娘，她也沒辦法直接把紅燈娘娘拉入鏡中世界。需要紅燈娘娘的身體接觸到鏡面才行。
她無法影響鏡子外面的世界。
這對陳陌來說，不容易做到。
嘩啦陳陌把綢緞布匹蓋上鏡子，橫豎包了幾圈，確保外頭看不出來是個什麼物件，這才挎在了背上。
出了後院，趕到中庭的時候，發現其他人都收拾妥當，各自背著包袱。
陳陌大手一揮：「走吧。」
帶著大家出了水雲居，陳陌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不少，但仍舊有些貨郎，商客往來。還算熱鬧。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陳陌聽見了不少貨郎鄉民們的議論。
「你們聽說了沒？昨晚紅燈廟出了大事，據說紅燈廟的人都消失了。」
「消失了？」
「可不是嗎。我家表弟就住在紅燈廟不遠的宅子裡，當時聽紅燈廟傳來可怕的慘叫。怪嚇人的「這還不算什麼，據說香火堂也出大事了。我表姐住在香火堂斜對面，看到個紅衣女鬼進入香火堂，把裡頭的人都給殺光了。嘶，實在太可怕了。」
「不會吧？咱們縣城得了紅燈娘娘庇佑，怎麼會出現如此兇悍的鬼物？」
「這算什麼啊，據說紅燈廟在城裡的其他幾個堂口都遭了殃。許是紅燈娘娘的死對頭來尋仇了「可紅燈娘娘為啥不出手啊？」
「我怎麼知道」
大伙兒聽了這些議論，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李長春和小酒子，聽聞其他堂口都遭了殃，更是心頭悚然。
臨近陳府門口的時候，陳陌停了下來：「劉長春，你帶著小酒子去四處打探一番。看看咱們紅燈照在城內的堂口是否都遭殃了。如果有法子的話，設法打聽一番城外的堂口情況。」
許是因為此刻是白天的緣故，劉長春和小酒子都壯了膽子，加上他們也知曉—若要跟著陳陌，總歸要發揮價值。便應了下來。
陳陌領著其他人進了門。
府里靜悄悄的。
演武場也空蕩蕩的。
嗯？
陳陌立刻緊張了起來，帶人朝著中庭方向奔將過去。到了中庭大門口的時候，才看到二十多個護院都聚集在這裡，個個手裡拿著武器，警惕提防四下。
個個護院臉色蒼白，露出疲憊之色。很顯然在這裡守了一個晚上。
陳陌看到熟悉的魏恆和劉江，便湊過去問：「怎麼回事？」
大伙兒見了二少爺過來，紛紛鬆了口大氣，手裡的兵器也都放了下去。
劉江道：「昨晚我們聽聞紅燈照出了大事。都覺得是有鬼物潛入紅燈廟對娘娘不利，咱們怕遭鬼物惦記，便在這裡守著老爺和夫人。還好，一夜無事。」
「諸位辛苦。」
陳陌點點頭，隨即推門入了中庭。映入眼帘的是大丫鬟海棠。
「二少爺，你可算回來了。夫人和老爺昨晚可都擔心你呢。」
「父親母親人呢？」
「在客廳等著。一個晚上都沒怎麼合眼，就是擔心二少爺。」
陳陌奔將入了客廳，看到了陳寅傅和林玉嵐。二老見到陳陌無恙，個個鬆了口大氣。一番寒暄過後，陳寅傅開了口，「小陌，昨晚怎麼回事啊？竟還有鬼物衝擊娘娘的紅燈廟？」
陳陌也不含糊，直接說出了實情。
嘶！
陳寅傅林玉嵐二人聽完後倒吸一口冷氣，尤其是敬拜娘娘的林玉嵐，更是感覺天都塌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怎麼會——娘娘是庇佑此方的神靈娘娘啊，怎麼會是個瘋魔吃自己人的鬼物啊！？」
矣。
陳寅傅道：「小陌說的定然無錯。小陌，如今我們可如何是好？」
陳陌道：「家中產業鋪子可都變賣完了？」
陳寅傅拿了帳簿出來，粗略查看一番，道：「大體上都折了銀子。還有幾處位置不好的鋪子，
便沒人接手了。」
陳陌看了眼帳簿，微微吃驚。
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
竟然折現了足足超過八千兩。
陳陌依稀記得，陳府的產業似乎沒那麼多。
陳寅傅看出陳陌的疑惑，道：「先前謝家和魏家遭了殃，我便趁機低價買下一些位置好的鋪子。經過數月經營，再次賣出，價錢便推升了不少。算是賺了一筆。」
陳陌微微點頭：「父親是個經商的料。咱們事不宜遲，剩下的鋪子就不要了。立刻收拾一番，
一會兒就出發，前往府城。」
林玉嵐張了張嘴，明顯不太捨得此地。但卻沒說什麼。
陳寅傅倒是早有這個準備，並不覺得意外：「家中的護院和丫鬟們都帶走？」
陳陌想了想：「願意走的跟著走，不願意的也不勉強。」
「行，我去安排。」
陳陌出了中庭，尤其問了魏恆和劉江兩人是否願意離去。
這兩個人得益於陳陌之前給的秘籍心法，已經達到了沖血境。加上年紀比周梁小一輪，將來是有機會問鼎內家武師的。若是好好培養，以後留在父親身邊護持，倒是方便許多。
魏恆和劉江稍作溝通，便應下了，各自跑去收拾。
陳陌當然不會忘了海棠這個伺候了父母多年的丫鬟，「海棠，你也去收拾一番，隨咱們去府城討生活。」
「是。」
趁著等待家人收拾行李的間隙，陳陌去了一趟東院，看了眼這個住處，最後又來到陳家祠堂，
看望這個穿越過來的初始之地。
經過數月的時間，祠堂已經修好了。
早已物是人非。
不多時，劉長春帶著小酒子匆匆趕了進來。
「陳左使，咱們紅燈照在縣城裡的四個堂口，其中的管事和核心子弟都遭了殃。倒是一些雜役夥計，還活著。果真如陳左使所料，娘娘只吃修煉過存神法的人。」
陳陌瞳孔一縮。
之前只是推測。
如今卻是得到了證實。
心頭莫名感到一陣濃濃的危機感。
「城外的堂口可有打聽到消息？」
「都打聽到了，情況一樣。城外十幾個堂口，但凡修煉過存神法的子弟管事，一夜之間都消失了。其他的雜役夥計們倒是沒死。不過也都嚇得不輕。」劉長春戰戰兢兢地的回了話，「陳左使，
如此一來，修煉過存神法的，就剩下咱們幾個了。娘娘——會不會立刻找上咱們啊？」
陳陌心頭也是感到巨大的壓迫感，嘴上卻道：「莫要多想。一會咱們離開紅河縣就是。」
說罷，陳陌匆匆離開祠堂，矚咐盧成樁守好家人，又去尋了陳寅傅，告知陳寅傅自己需要出去一趟，一會兒去縣城西門口匯合。
交代妥當，陳陌便背著鏡子和大刀出了陳府，趕去了一趟清福居。
清福居客廳里還亮著油燈。
唐老幾個人坐在一起，臉色不好，顯然在這裡思考了一夜，氣氛沉悶。見了陳陌過來，才有人開口打招呼。
陳陌入座後道：「方才我得了消息，紅燈照城內的四個堂口，其中的管事和核心子弟都遭了殃。城外十幾個堂口也是如此。倒是一些雜役夥計們還倖存了下來。可見娘娘只殺修煉過紅燈存神法的人。」
這話一出，大家心頭壓力更大了。
唐老和郭紫鈺是修煉了紅燈存神法的，尤其心頭壓力大。
陳陌主動給唐老添了茶，「唐老可知娘娘為何只吃修煉過存神法的人？」
唐老連連搖頭，「個中緣由我也不知，只能做個粗略的猜想。先前娘娘是個鬼物，需要靠著香火供養。也需要驅使奴役。便廣布存神法，把咱們當做奴役。另外也通過這法子廣布娘娘自個兒的神韻，方便躺在棺材裡的時候能時刻曉得外頭發生的事情。如今娘娘化作了殭屍，便不需要受香火供應了。便想法子把逸散出去的神韻都收回去。大體上是這個緣故。」
陳陌稍作思付，覺得很合理。
這位娘娘實在是布局深遠，從最開始的時候娘娘就沒把手底下的人當人，不過是當做了奴役而已。為的是籠絡那麼多人給她一個安穩發育的環境，如今化僵成功，便出來一個個收割了。
這一手，不知道玩弄了多少人。
陳陌心頭也是憤的，但並未抱怨什麼。
人弱被人欺。
自古便是如此。
陳陌緩過神來，道：「既然如此，我們不能繼續待在紅河縣了。得趕在娘娘尋我們之前，立刻離開此地，前往府城。我已經讓家人收拾行李，一會就去西門口匯合。唐老，你們也莫要在這裡逗留了，一塊走得了。路上多幾個人，也多個照應。」
唐老看向郭紫鈺，郭紫鈺無奈點了頭，「那便依陌公子所言，咱們立刻離開此地。回府城去再從長計議。」
矣。
唐老長嘆：「也只能如此了。銅山，你速速去收拾行李，唐七你回到青烏縣去。」
幾人各自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一番行李，隨後便一起出了門，直接到了西門口。
紅河縣地處大乾的東南邊境，往東便是大陰山。而府城自然在西側。
到了西門口，陳陌看到了一大家子人。
除了父母之外，有十幾個護院都跟著來了。還有秋蘭海棠，馬鐵，娟兒，盧成樁劉長春和小酒子。幾輛馬車，還有拉貨物的打車。組成了規模不小的車隊。
陳陌郭紫鈺唐銅山和唐老四人騎著馬，走在最前頭。
陳陌大手一揮：「出發。」
I 1 I 1I
烏橋鎮，祠堂。
烏橋鎮是有個祠堂的，還很氣派。是豪紳鄉老們帶頭捐贈，底下人家家戶戶出個三瓜兩棗，集資籌建起來。
鄉下人很是注重祖宗祠堂，各家的長輩們死了，都希望靈牌能入祠堂。每逢過年節日，總要集中來祠堂祭拜。若是哪家辦個婚禮，也大多要來祠堂見了祖宗。
然而此刻這祠堂卻陰森森的，牆壁上掛了白色的燈籠。
一個老婆婆坐在祠堂屋檐下的竹椅上，扎著紙人。
祠堂大廳裡頭，站著個十三歲的少女，皮膚水嫩水嫩，還有著一張娃娃臉，頗似嬰兒。她扎了個馬尾，皮筋上掛著個白色鈴鐺。走一步就搖晃一下馬尾，鈴鐺跟著「叮鈴鈴」的響，清脆悅耳。
吱呀！
不多時，祠堂的大門被推開。
一雙紅舞鞋先踩了進來。
來的是紅舞。
「婆婆·——我打聽到消息了。」
老婆婆做著紙人，隨口道：「怎麼個消息？」
紅舞說：「那紅燈廟的人都死光了。少司命和大司命也死了。香火堂也遭了殃—還有紅燈照旗下的所有堂口，但凡修煉過紅燈存神法的管事子弟們都死了。倒是那些個雜役夥計，還活著。」
老婆婆吃了一驚，「可去法壇里看過紅燈鬼的棺？」
紅舞點頭答著話，「去看過，那棺碎掉了。婆婆，你說這是不是紅燈鬼乾的？」
「除了紅燈鬼，還能是誰。」
「可那紅燈鬼幹嘛殺自己人呢？還專門殺修煉過存神法的核心子弟？這些子弟可是紅燈鬼的得力走狗。她殺了那些走狗，可就沒人給她護持香火了。真箇奇怪呢。咱們大人搶了那紅燈鬼的香火，那紅燈鬼不來尋咱們，卻去殺自己人。莫不是怕了咱們大人？自毀紅燈照謝罪？」
婆婆放下了紙人，顫顫巍巍站起身，沖祠堂客廳彎腰：「大人，這紅燈鬼舉動反常。莫不是真的自毀紅燈照給大人謝罪？」
婆婆和紅舞屬於鬼差，知曉的事情並不多。
叮鈴鈴客廳里傳來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卻是那鈴鐺少女在搖頭，「個中緣由我也不知。畢竟我們都沒看到那紅燈鬼殺人的模樣。不過，這紅燈鬼殺子弟，想來是為了收回自己逸散出去的神韻，讓自己的神韻達到最佳狀態。」
紅舞道：「那這紅燈鬼想來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要和大人血拼？」
鈴鐺少女道：「收回所有的神韻，的確可以達到最強狀態。但不可久存。可還有活下來的核心走狗？」
紅舞道：「有的。之前殺了我幾個小鬼的那廝，應該就是香火堂的左使陳陌。我今兒入城查看消息的時候，見到他了。他是陳府的二公子，還帶著家人準備離去。」
叮鈴鈴鈴鐺少女晃了晃腦袋，發出娃娃音：「那便好啊。紅燈鬼既然打算收回所有逸散出去的存神，
必然不會放過此獠。你不是和此獠有仇嘛，便去堵截了他。只需堵截不殺人，給紅燈鬼拖延時間。
紅燈鬼一定會尋到他們的位置。並且趕過去殺人取神韻。」
紅舞縮了縮腦袋，「若是紅燈鬼來了，我怕不是對手。」
嘻嘻。
鈴鐺少女開了口，「放心，我會在暗中尾隨。若紅燈鬼出了面，我便解決了她。」
紅舞大喜，「是。到時候大人解決紅燈鬼，我便解決了那廝。」
「可。」
卻說陳陌帶著車隊出了西城門，上了馳道，一路往西狂奔。
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天色暗沉沉的。馳道上人煙稀少，但泥土浸了水，變得泥濘不堪。馬車走不塊。
到了黃昏時分，才趕了四十里路。
路過一處荒野的時候，好幾輛馬車的輪子陷入了泥坑裡。
幾個護院下了車，趕忙去推車。
陳陌眼看催促了也沒用，便讓車隊停下休整片刻，自己翻身下馬，衝到泥坑旁，一個個把車輪子推出去。
噠噠噠。
秋蘭踩著泥地，打著傘過來給陳陌擋雨，「少爺，這雨勢越來越大。天快黑了，周圍荒野無人，這可如何是好？」
陳陌推出最後一個車輪，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盧成樁，距離下一個鎮子還多遠？」
盧成樁先前護送家人走過這條路，自然熟絡，趕忙衝過來道：「此地還屬於紅河縣的範疇，下一個鎮子叫做雙馬鎮，距離此地還大概十五里。若是冒雨趕路，還需一個時辰。」
陳陌道：「雙馬鎮可有客棧落腳？」
「有的。」
「那就繼續趕路，到了雙馬鎮落腳。到時候入住了客棧，大家也有口熱飯吃。」陳陌翻身上馬，帶頭趕路。
大伙兒聽聞有熱飯吃，也都個個期許起來，吆喝著趕路。
郭紫鈺策馬趕了過來，「過了雙馬鎮，便算出了紅河縣的範疇。想來那娘娘本事再大，也不至於把手伸到紅河縣外。」
陳陌立刻明白了郭紫鈺的意思，「紫鈺姑娘是說—-我們連夜出了雙馬鎮，去下一個鎮子落腳？」
郭紫鈺點頭：「最好是這樣。我總感覺存神法有些動盪，頗為不安。」
陳陌又看向不遠處的唐老，「唐老，你的意思呢？」
連夜多趕幾十里山路，陳陌倒是沒什麼。就是陳寅傅和林玉嵐，一路舟車勞頓，面色已然不太好。
唐老道：「我學習了黑神老爺的存神法，雖然可以稍許掩蓋紅燈存神法。但小姐和你卻做不到。為了穩妥起見，最好連夜出了紅河縣地界再休息。」
陳陌叫來盧成樁，「過了雙馬鎮，下一個鎮子還多遠？」
「大概十五里，白鶴鎮。那是個荒涼的小鎮，可沒有客棧落腳。只有些售賣日用貨物的鋪子。」
「傳令下去，到白鶴鎮再落腳。」
陳陌定了主意，策馬到了父母的馬車跟前，說了緣由。還讓海棠給父母遞上湯婆子。
所謂湯婆子，便是一個銅壺，往裡面注滿熱水，封了口。可以揣在身上取暖。紅河縣不少老人家身子虛，都會在睡覺的時候往被窩裡端個湯婆子取暖。
再往北一點，天氣更冷，大家就住火炕了。
南北習俗頗有差異。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天空灰濛濛的一片，雨勢也越來越大，擋了視線。
馳道上就剩下陳陌一家車隊在趕路。
好在陳寅傅挑選願意跟隨搬家的護院丫鬟們都是心甘情願的，而且個個不是多事的，倒是沒人有什麼怨言。
行了大概兩里。
前方探路的劉長春策馬歸來，「陳左使，前面的山道塌方了。亂石擋了路。看塌方的規模還不小...」
「停！」
陳陌喝停車隊，隨即帶頭跟著劉長春去了前方查看。
果真塌方了。
泥土有，但大塊的亂石更多，個頭大的石塊都比人高。
陳陌也不含糊，「這運氣也是真夠背的，頭次出門就遇見塌方。叫部分實力好的護院過來，清理石塊路障。要快！」
很快，實力好的部分護院趕了過來，擼起袖子，開始搬運石頭，清理路面。
因為還處在紅河縣的地界，陳陌心頭也是不安，看護院們行動緩慢，便直接翻身下馬，「都去搬運小石頭，大石頭我來。銅山盧成樁，你們過來搭把手。趕快清理出條路來。」
耗費足足半個時辰，總算清理出了一條道路。
陳陌帶頭繼續趕路。
走了不過兩三里，探路的劉長春再次回來匯報：「陳左使，前面又出現了塌方。規模比剛剛的還大。」
「又塌方了？」
陳陌感到非常無語，這什麼運氣啊。
「事不宜遲，有力氣的都來開路。」
第二個塌方規模更大，好在陳陌實力夠強，體格夠壯。加上郭紫鈺和唐老親自下場幫忙。耗費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總算清理出了一條路。
繼續趕路。
行三里。
「報！陳左使，前面又塌方了，規模更大。」
陳陌策馬趕到前頭，看見了一大片的塌方，巨石擋路。
這下陳陌心態有些爆炸了，對著一塊三人高的石頭就是一拳砸過去。
轟！
石頭瞬間炸開，化作備粉。
「廿。老天爺也跟老子作對。叫人來，開路！」
這一次開路，耗費了足足快兩個時辰。總算通過。
陳陌已經略感疲憊了，策馬前行。時不時的打量周圍，總感覺沒這麼巧合的事兒。
「報！陳左使，前面又塌方了。規模好大！跟一座小山似得———」
陳陌：
」......
陳陌策馬到了前頭，看見了塌方的規模，知道沒三個時辰怕是清理不出來。到那時天都要亮了陳陌忍了挖山的衝動，招呼大家去開路，自己卻沒下場，而是在附近的山壁上查看起來。
郭紫鈺湊過來問：「陌公子在看什麼？」
陳陌指著山壁：「紫鈺姑娘且看，這山壁上多以石頭為主。這樣的山壁不容易塌方。當初修建馳道的官員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怎麼—我們一上路，就接二連三的遇見塌方呢？」
郭紫鈺查看了一番，「你是說有人搗鬼？」
「也可能是鬼搗鬼。紫鈺姑娘且在這裡照看好我家人。我偷偷摸去前頭看看。」
郭紫鈺道：「唐老在這裡，你家人出不了事，我跟你一起去查看。」
「好。」
兩人立刻奔將上了山壁，沿著山道往前摸查，走了大概六七路，果然看到前方有幾個人影鬼鬼崇票的在打石頭。
其中兩個是三米高的壯漢，力大無窮，不斷的挖開山道，人為造成塌方。
兩個絕世壯漢身旁，還有個紅衣女子在下命令，讓挖山的方向和塌方的規模有所保障。
是紅舞！
那兩個絕世壯漢，也聽何苗提起過。估摸著是給那個鈴鐺大人抬轎子的。
郭紫鈺也看出了端倪，「可是陌公子說的那個鈴鐺大人的手下？」
「是他們沒錯。」
陳陌應了一句，隨即暴跳如雷，徹底來了火。
「他媽的，我說怎麼一路遇見塌方，是這幾個混球在搞鬼。我去殺了他們！！」
郭紫鈺猛然拽了把陳陌，「那幾個怕都是厲害的鬼物，不好對付。」
「紫鈺姑娘莫要攔我，今晚就是耶穌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眶螂！
陳陌拔出背上的長刀，人如炮彈一般沖了出去。
「給我死！！」
卻說此刻紅舞正在指揮兩個壯漢挖山，造成塌方。還沉浸在指揮之中，心頭在竊喜。其實她最早打算直接出面阻攔陳陌，但是看到唐老在，便不敢動手。
之後便想了這個塌方的法子，阻攔他們就好，等待紅燈鬼過來。
就這時候，紅舞感覺大地在震動，回頭一看，便見到陳陌如同發狂的野豹般沖了過來。
「陳陌·——」」」
膨！
陳陌眨眼就到了跟前，紅舞抬手一擋，竟然被擊飛數十米，砸在地上吐血。
轟隆！
陳陌全身血能爆發，揚起大刀狠狠的劈砍而去。
「塌方有什麼好玩的。爺來好好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