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誰在我背上？
百屍潭！
李青牛聽聞這話，頓時臉色煞白，手腳都哆嗦起來。
素來謹小慎微的他，忍不住多問了句，「上次巡夜的幾個人，連帶寨子的正式弟子都死在百屍潭。咱們還去百屍潭巡夜啊？」
圓柱冷哼一聲，「咱們黑山寨乾的就是除祟的行當，正因為百屍潭危險，才需要我們。來寨子前你不知道？你倆準備一番，半個時辰後到寨子門口集合。若是不敢來，便捲鋪蓋回家去。」
說罷圓柱便大義凜然的拂袖離去。
陳陌思緒敏銳，自然看出來圓柱此舉恐怕是有意針對自己。
早就知道圓柱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暗刀子來的這麼快。
不過想想也釋然。
站在圓柱的角度，這大概是對自己出手的最佳時機了。一旦過了分配，待自己跟了李元龍，他怕就沒那麼好出手了。
陳陌素來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當下沒反駁什麼，只在心頭的小本本上寫下了圓柱的名字。
陳陌回到大通鋪拿了闊刀，再把匕首藏好，便打算出門。
看了眼一旁拿了獵弓，卻遲疑不決的李青牛，陳陌道：「你若是怕了，便不必跟來冒風險。」
李青牛抬頭看向陳陌，「你不怕？」
經過連日相處，兩人倒是熟絡許多。李青牛也曉得陳陌真箇沒有蔑視窮家娃兒的心思，便主動問了起來。
陳陌聳了聳肩，「我若是怕，就不會來這裡了。」
李青牛大感意外，心裡暗忖：這富家少爺當真好魄力，放著好日子不過，敢來此地冒險。相比之下，倒是我這個沒了爹娘的還瞻前顧後，甚是渺小。
念及此，李青牛狠狠截手，「陌公子都這般說了，我也不懼了。富貴險中求，我跟你一起去。陌公子放心，我爹娘就是撞邪死的，我曉得一些克制邪祟的手段。到時候定能護持公子一二。」
陳陌一愣，「護持我？」
李青牛從床鋪的包袱里拿出桃木劍，還有兩枚破損的五帝錢，並且把其中一枚遞給陳陌，「你且收好這五帝錢，關鍵時候能保命。」
陳陌悻悻接過五帝錢，感到好一陣無語。
當初李文清的大刀上鑲嵌著不知道多少枚五帝錢，在李紅喜跟前都沒能走過一個回合……
這玩意能保命才怪。
不過終究是李青牛的一番好意，陳陌還是收了五帝錢，「青牛有心了，多謝。」
李青牛咧嘴笑道：「今晚巡夜，咱們也算是落難兄弟。理當互幫互助。咱們早些出門吧，免得又被圓柱穿了小鞋。」
陳陌點頭，和李青牛一起出了西廂房。
外頭十幾個夥計紛紛投來詫異擔憂的目光。有幾個心善的窮孩子上來囑咐要小心。而那三個富家少年則幸災樂禍的說著怪裡怪氣的話：
「早讓他跟著我們去住四人間的，非要裝。現在知道後果了吧。」
「百屍潭這地方兇險的，先前連正式弟子都死在裡頭。他倆這一去，沒活路的。」
「定是他得罪了圓柱小道長，都是自己作死的。」
「……」
陳陌也懶得和他們計較，帶著李青牛便出了門。
自己是被圓柱穿小鞋了，跟了你們住四人間，疏通關係就有用？
不過陳陌心中也是好奇的：圓柱身為李元龍的高徒，怎敢如此針對自己？
不過陳陌也有自己的計較：到了百屍潭，若是遇了鬼，先砍一刀試試。若是鬼物兇狠，跑路就是。若是能殺了那鬼物，那正好趁機收點原解精華。用來修改一番體內的鬼咒之血，緩解一波鬼血的副作用。
走出新人別院沒多久，便看到郭子陽走了過來，「陌公子，有人要見你，請你隨我來。」
陳陌倒是沒想到郭子陽會找來。
這廝可是郭松陽的兒子，地位比圓柱還高。
自己和郭子陽素無交往，只曉得他爹郭松陽去雷家砍了三十多口人，可見他爹是個狠角色。
出于謹慎，陳陌道：「不知何人要見我？」
郭子陽說：「是我家阿姊，和百屍潭有關，不會叫陌公子白跑一趟。」
一聽和百屍潭有關，陳陌便應了下來，沖李青牛道：「你去寨子門口等著，我片刻就來。」
李青牛點頭稱是，隨即獨自離去。心頭卻在思忖：莫非陌公子還和郭松陽香主有交集？
卻說陳陌跟著郭子陽走了一段路，穿過一排排鱗次櫛比的房屋，最後到了一處特彆氣派的宅院門口。
宅院門頭掛著個木匾，寫著「福禍莊」三個大字。
郭子陽似是看出了陳陌的疑惑，一邊帶頭入內一邊解釋，「咱們寨子供奉的都是紅燈娘娘，燒的是香火。根據二十四香火譜，分為壽祿，福禍，功德和紅燈四大莊子，每個莊子由一名香主坐鎮，執掌六種香火。我爹是福禍莊的香主，掌口舌，消災，疾病，惡事，增福，賊盜六種香火。阿姊雖然年輕，卻是個媲美香主的管事。」
陳陌細細聽著，心頭對這黑山寨也越發的好奇了。
入了莊子，映入眼帘的是個很大的前院，中間擺著一些練武的器具，還有些紙人，符紙，桃木等等。有幾個打雜的夥計在打掃衛生，個個都不敢大聲說話。
穿過前院，來到後院。
這裡邊比較冷清了，院裡頭擺了張石桌子，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坐在石凳上，用匕首削著把桃木劍。裡頭的堂屋亮著燈火，隱約可見有個黃袍老道在其中抽旱菸。
陳陌不問也知道，裡頭那個老道便是郭松陽了。而坐在院子裡削桃木劍的，應該就是郭子陽的阿姊。
郭子陽走到白衣女子跟前，拱了一手，「阿姊，他來了。」
白衣女子揮了揮手，示意郭子陽退去。
陳陌上前拱手：「請教姑娘芳名。」
白女子的聲音沙啞低沉，陰惻惻的，「郭紫鈺，叫我紫鈺便可。」
陳陌便在白衣女子旁邊坐下，「紫鈺姑娘找我要說百屍潭的事兒？」
白衣女子削著手裡的桃木劍，隨口道：「那個地方兇險，你本不該去的。奈何圓柱用寨子的規矩針對你，便沒法子了。
前陣子我這莊子裡有個叫做周敏的弟子，開了陽六根，帶著兩個新來的夥計去百屍潭巡夜，全部死了。後來我去查看過……」
她手上削木頭的動作微停了下，才繼續，「百屍潭在烏橋鎮邊上，靠近清河鎮。原來有個叫做李炳慧的村婦，被他相公活活吊死在歪脖子樹上。李炳慧死後怨氣衝天，占潭為王。用繩索勒死了不少路過的村民。並且把屍體泡在水裡。久而久之，那地方就成了百屍潭。外人都繞著道走。前陣子烏橋鎮有個叫二虎的娃兒路過，被李炳慧拉入水中活活淹死了。」
說罷，白衣女子郭紫鈺削完了木劍，把桃木劍遞給陳陌，「寨子有寨子的規矩，我破壞不得。這把桃木劍取自常年用黑狗血滋養長大的血桃木，你只需把木劍拿出來對準李炳慧，對方便近身不得。但是鬼物狡猾，總會各種方式誘騙你，能不能活著回來，還需看你自己應付。」
陳陌看這女子不似說假，便接過了桃木劍，「多謝姑娘好意，只是……紫鈺姑娘為何幫我？」
郭紫鈺早有腹稿，道：「早年受了你爹的恩情，不忍見你死在百屍潭。」
我爹？
還和這女人有交集？
可這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啊，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雖然她披頭散髮，灰頭土臉。但陳陌兩世為人，見多了女人化妝前後的模樣。
有些女人化妝前後真箇是兩人。
但陳陌能看出來，這女人其實不醜。就是搞得看起來很醜的樣子。
陳陌還想多問，郭紫鈺已經站了起來，朝著堂屋走去，「早點去吧。若是耽誤了時辰，圓柱又得給你找麻煩了。」
「多謝紫鈺姑娘！」
陳陌也不是個扭捏人，拱手道謝後便離去了。
一路上都在捯飭手中的桃木劍，六根六識蛻變的他，能夠感覺出來，這桃木劍裡面蘊含著極為濃烈的赤陽氣息。
保不齊真有用。
他收好桃木劍，來到寨子門口的時候已是亥時，天色暗沉沉的，還能聽見林間傳來野獸的嘶鳴。
李青牛見得陳陌趕來，鬆了口氣，「時辰快到了，你可算來了。」
李青牛是個懂事的，也沒問緣由。
不多時，圓柱提著個走馬燈來了。
馬燈的燈罩里點著一根紅燭。
圓柱興致不高，「跟我去巡夜。」
如此這般，陳陌和李青牛便跟著圓柱離了寨子，先去了烏橋鎮上。陳陌再次見到了二虎的母親，仍舊還跪在家門口招魂。
許是哭喪太久了的緣故，嗓門都沙啞了，十分悽慘動人。
陳陌想起郭紫鈺說過二虎的事兒，靈機一動，湊了過去，「可是二虎的娘親？」
婦人最初不想搭理，但看到圓柱手裡提著紅燭走馬燈，便曉得陳陌是寨子的人，回了句，「小郎君何事？」
陳陌道：「我曉得二虎在百屍潭遭了殃，今晚便要去百屍潭巡夜。可否給我個信物，我若是見了二虎，便把信物給他看，叫他回來。」
婦人聽聞這話，立刻跪在地上，「謝謝小郎君。」
然後拿出個青色刻字的玉佩，恭敬遞給陳陌，「這是二虎爺爺祖傳下來的玉佩，二虎出生的時候就戴在身上。前陣子和我吵了口，便摘下玉佩丟了，然後進得山……若是二虎見了這玉佩，肯定認得。」
陳陌收了玉佩，寬慰兩句，這才離去。
圓柱一路無話，故作高冷，帶著兩人穿過陣子，往西邊走了幾里路，便來到一處密林，林子裡有一掛山泉水，從石壁上倒懸而下，積了個四五十米見方的水潭。
圓柱指著遠處那水潭，「那便是百屍潭了。咱們需要在這裡等到天亮方可回去，否則巡夜便過不得。我去解個手，你們且在此處等我。」
說罷圓柱便拎著走馬燈匆匆離去。
陰寒的山風穿過林間，發出呼嘯之聲。周圍還有些鬼哭狼嚎的叫聲，甚為駭人。
李青牛一手拿弓，一手拿箭，隨時準備搭箭射擊。
而陳陌則找了塊石頭坐下休息。
過了許久，也未見圓柱歸來。
李青牛有些忐忑，「陌公子，莫非圓柱出了意外？要不去尋他？」
陳陌卻知道圓柱是故意的，只怕早跑了。或者躲在遠處看著。
狗東西啊。
「不必尋了，咱們在這裡等天亮便是。」
陳陌沒有輕易靠近那水潭，就地抱著闊刀，打開六根六識，警惕注意周圍。
李青牛跟著在旁邊坐下，捏緊弓箭。
兩側陰風嘶吼，冷的刺骨。林間偶爾還閃過一些黑影，不知是動物還是鬼物。
又過了許久，仍舊沒見圓柱歸來，李青牛便意識到了什麼，「許是圓柱那廝在故意為難咱們，真箇小人行徑，狗東西……」
陳陌蹙眉：「說話就說話，爬我背上去幹什麼……」
陳陌一邊說一邊側頭，卻見李青牛雙手還死死的捏著弓箭。
不是李青牛……
那爬到我背上的是……
陳陌猛然回頭去看……
李青牛聽聞這話，頓時臉色煞白，手腳都哆嗦起來。
素來謹小慎微的他，忍不住多問了句，「上次巡夜的幾個人，連帶寨子的正式弟子都死在百屍潭。咱們還去百屍潭巡夜啊？」
圓柱冷哼一聲，「咱們黑山寨乾的就是除祟的行當，正因為百屍潭危險，才需要我們。來寨子前你不知道？你倆準備一番，半個時辰後到寨子門口集合。若是不敢來，便捲鋪蓋回家去。」
說罷圓柱便大義凜然的拂袖離去。
陳陌思緒敏銳，自然看出來圓柱此舉恐怕是有意針對自己。
早就知道圓柱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暗刀子來的這麼快。
不過想想也釋然。
站在圓柱的角度，這大概是對自己出手的最佳時機了。一旦過了分配，待自己跟了李元龍，他怕就沒那麼好出手了。
陳陌素來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當下沒反駁什麼，只在心頭的小本本上寫下了圓柱的名字。
陳陌回到大通鋪拿了闊刀，再把匕首藏好，便打算出門。
看了眼一旁拿了獵弓，卻遲疑不決的李青牛，陳陌道：「你若是怕了，便不必跟來冒風險。」
李青牛抬頭看向陳陌，「你不怕？」
經過連日相處，兩人倒是熟絡許多。李青牛也曉得陳陌真箇沒有蔑視窮家娃兒的心思，便主動問了起來。
陳陌聳了聳肩，「我若是怕，就不會來這裡了。」
李青牛大感意外，心裡暗忖：這富家少爺當真好魄力，放著好日子不過，敢來此地冒險。相比之下，倒是我這個沒了爹娘的還瞻前顧後，甚是渺小。
念及此，李青牛狠狠截手，「陌公子都這般說了，我也不懼了。富貴險中求，我跟你一起去。陌公子放心，我爹娘就是撞邪死的，我曉得一些克制邪祟的手段。到時候定能護持公子一二。」
陳陌一愣，「護持我？」
李青牛從床鋪的包袱里拿出桃木劍，還有兩枚破損的五帝錢，並且把其中一枚遞給陳陌，「你且收好這五帝錢，關鍵時候能保命。」
陳陌悻悻接過五帝錢，感到好一陣無語。
當初李文清的大刀上鑲嵌著不知道多少枚五帝錢，在李紅喜跟前都沒能走過一個回合……
這玩意能保命才怪。
不過終究是李青牛的一番好意，陳陌還是收了五帝錢，「青牛有心了，多謝。」
李青牛咧嘴笑道：「今晚巡夜，咱們也算是落難兄弟。理當互幫互助。咱們早些出門吧，免得又被圓柱穿了小鞋。」
陳陌點頭，和李青牛一起出了西廂房。
外頭十幾個夥計紛紛投來詫異擔憂的目光。有幾個心善的窮孩子上來囑咐要小心。而那三個富家少年則幸災樂禍的說著怪裡怪氣的話：
「早讓他跟著我們去住四人間的，非要裝。現在知道後果了吧。」
「百屍潭這地方兇險的，先前連正式弟子都死在裡頭。他倆這一去，沒活路的。」
「定是他得罪了圓柱小道長，都是自己作死的。」
「……」
陳陌也懶得和他們計較，帶著李青牛便出了門。
自己是被圓柱穿小鞋了，跟了你們住四人間，疏通關係就有用？
不過陳陌心中也是好奇的：圓柱身為李元龍的高徒，怎敢如此針對自己？
不過陳陌也有自己的計較：到了百屍潭，若是遇了鬼，先砍一刀試試。若是鬼物兇狠，跑路就是。若是能殺了那鬼物，那正好趁機收點原解精華。用來修改一番體內的鬼咒之血，緩解一波鬼血的副作用。
走出新人別院沒多久，便看到郭子陽走了過來，「陌公子，有人要見你，請你隨我來。」
陳陌倒是沒想到郭子陽會找來。
這廝可是郭松陽的兒子，地位比圓柱還高。
自己和郭子陽素無交往，只曉得他爹郭松陽去雷家砍了三十多口人，可見他爹是個狠角色。
出于謹慎，陳陌道：「不知何人要見我？」
郭子陽說：「是我家阿姊，和百屍潭有關，不會叫陌公子白跑一趟。」
一聽和百屍潭有關，陳陌便應了下來，沖李青牛道：「你去寨子門口等著，我片刻就來。」
李青牛點頭稱是，隨即獨自離去。心頭卻在思忖：莫非陌公子還和郭松陽香主有交集？
卻說陳陌跟著郭子陽走了一段路，穿過一排排鱗次櫛比的房屋，最後到了一處特彆氣派的宅院門口。
宅院門頭掛著個木匾，寫著「福禍莊」三個大字。
郭子陽似是看出了陳陌的疑惑，一邊帶頭入內一邊解釋，「咱們寨子供奉的都是紅燈娘娘，燒的是香火。根據二十四香火譜，分為壽祿，福禍，功德和紅燈四大莊子，每個莊子由一名香主坐鎮，執掌六種香火。我爹是福禍莊的香主，掌口舌，消災，疾病，惡事，增福，賊盜六種香火。阿姊雖然年輕，卻是個媲美香主的管事。」
陳陌細細聽著，心頭對這黑山寨也越發的好奇了。
入了莊子，映入眼帘的是個很大的前院，中間擺著一些練武的器具，還有些紙人，符紙，桃木等等。有幾個打雜的夥計在打掃衛生，個個都不敢大聲說話。
穿過前院，來到後院。
這裡邊比較冷清了，院裡頭擺了張石桌子，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坐在石凳上，用匕首削著把桃木劍。裡頭的堂屋亮著燈火，隱約可見有個黃袍老道在其中抽旱菸。
陳陌不問也知道，裡頭那個老道便是郭松陽了。而坐在院子裡削桃木劍的，應該就是郭子陽的阿姊。
郭子陽走到白衣女子跟前，拱了一手，「阿姊，他來了。」
白衣女子揮了揮手，示意郭子陽退去。
陳陌上前拱手：「請教姑娘芳名。」
白女子的聲音沙啞低沉，陰惻惻的，「郭紫鈺，叫我紫鈺便可。」
陳陌便在白衣女子旁邊坐下，「紫鈺姑娘找我要說百屍潭的事兒？」
白衣女子削著手裡的桃木劍，隨口道：「那個地方兇險，你本不該去的。奈何圓柱用寨子的規矩針對你，便沒法子了。
前陣子我這莊子裡有個叫做周敏的弟子，開了陽六根，帶著兩個新來的夥計去百屍潭巡夜，全部死了。後來我去查看過……」
她手上削木頭的動作微停了下，才繼續，「百屍潭在烏橋鎮邊上，靠近清河鎮。原來有個叫做李炳慧的村婦，被他相公活活吊死在歪脖子樹上。李炳慧死後怨氣衝天，占潭為王。用繩索勒死了不少路過的村民。並且把屍體泡在水裡。久而久之，那地方就成了百屍潭。外人都繞著道走。前陣子烏橋鎮有個叫二虎的娃兒路過，被李炳慧拉入水中活活淹死了。」
說罷，白衣女子郭紫鈺削完了木劍，把桃木劍遞給陳陌，「寨子有寨子的規矩，我破壞不得。這把桃木劍取自常年用黑狗血滋養長大的血桃木，你只需把木劍拿出來對準李炳慧，對方便近身不得。但是鬼物狡猾，總會各種方式誘騙你，能不能活著回來，還需看你自己應付。」
陳陌看這女子不似說假，便接過了桃木劍，「多謝姑娘好意，只是……紫鈺姑娘為何幫我？」
郭紫鈺早有腹稿，道：「早年受了你爹的恩情，不忍見你死在百屍潭。」
我爹？
還和這女人有交集？
可這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啊，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雖然她披頭散髮，灰頭土臉。但陳陌兩世為人，見多了女人化妝前後的模樣。
有些女人化妝前後真箇是兩人。
但陳陌能看出來，這女人其實不醜。就是搞得看起來很醜的樣子。
陳陌還想多問，郭紫鈺已經站了起來，朝著堂屋走去，「早點去吧。若是耽誤了時辰，圓柱又得給你找麻煩了。」
「多謝紫鈺姑娘！」
陳陌也不是個扭捏人，拱手道謝後便離去了。
一路上都在捯飭手中的桃木劍，六根六識蛻變的他，能夠感覺出來，這桃木劍裡面蘊含著極為濃烈的赤陽氣息。
保不齊真有用。
他收好桃木劍，來到寨子門口的時候已是亥時，天色暗沉沉的，還能聽見林間傳來野獸的嘶鳴。
李青牛見得陳陌趕來，鬆了口氣，「時辰快到了，你可算來了。」
李青牛是個懂事的，也沒問緣由。
不多時，圓柱提著個走馬燈來了。
馬燈的燈罩里點著一根紅燭。
圓柱興致不高，「跟我去巡夜。」
如此這般，陳陌和李青牛便跟著圓柱離了寨子，先去了烏橋鎮上。陳陌再次見到了二虎的母親，仍舊還跪在家門口招魂。
許是哭喪太久了的緣故，嗓門都沙啞了，十分悽慘動人。
陳陌想起郭紫鈺說過二虎的事兒，靈機一動，湊了過去，「可是二虎的娘親？」
婦人最初不想搭理，但看到圓柱手裡提著紅燭走馬燈，便曉得陳陌是寨子的人，回了句，「小郎君何事？」
陳陌道：「我曉得二虎在百屍潭遭了殃，今晚便要去百屍潭巡夜。可否給我個信物，我若是見了二虎，便把信物給他看，叫他回來。」
婦人聽聞這話，立刻跪在地上，「謝謝小郎君。」
然後拿出個青色刻字的玉佩，恭敬遞給陳陌，「這是二虎爺爺祖傳下來的玉佩，二虎出生的時候就戴在身上。前陣子和我吵了口，便摘下玉佩丟了，然後進得山……若是二虎見了這玉佩，肯定認得。」
陳陌收了玉佩，寬慰兩句，這才離去。
圓柱一路無話，故作高冷，帶著兩人穿過陣子，往西邊走了幾里路，便來到一處密林，林子裡有一掛山泉水，從石壁上倒懸而下，積了個四五十米見方的水潭。
圓柱指著遠處那水潭，「那便是百屍潭了。咱們需要在這裡等到天亮方可回去，否則巡夜便過不得。我去解個手，你們且在此處等我。」
說罷圓柱便拎著走馬燈匆匆離去。
陰寒的山風穿過林間，發出呼嘯之聲。周圍還有些鬼哭狼嚎的叫聲，甚為駭人。
李青牛一手拿弓，一手拿箭，隨時準備搭箭射擊。
而陳陌則找了塊石頭坐下休息。
過了許久，也未見圓柱歸來。
李青牛有些忐忑，「陌公子，莫非圓柱出了意外？要不去尋他？」
陳陌卻知道圓柱是故意的，只怕早跑了。或者躲在遠處看著。
狗東西啊。
「不必尋了，咱們在這裡等天亮便是。」
陳陌沒有輕易靠近那水潭，就地抱著闊刀，打開六根六識，警惕注意周圍。
李青牛跟著在旁邊坐下，捏緊弓箭。
兩側陰風嘶吼，冷的刺骨。林間偶爾還閃過一些黑影，不知是動物還是鬼物。
又過了許久，仍舊沒見圓柱歸來，李青牛便意識到了什麼，「許是圓柱那廝在故意為難咱們，真箇小人行徑，狗東西……」
陳陌蹙眉：「說話就說話，爬我背上去幹什麼……」
陳陌一邊說一邊側頭，卻見李青牛雙手還死死的捏著弓箭。
不是李青牛……
那爬到我背上的是……
陳陌猛然回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