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16.妮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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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16.妮可小姐

  一個月後。

  B國的聖瑟薇婭文法學院。

  該學院是坐落於B國首都的一所優等大學,在全國五百二十三所里排行前十。

  學校占地面積約兩百英畝,鬱鬱蔥蔥的梧桐樹布滿校道,一條名為文河的小溪蜿蜒的穿過校園,在秋季落葉散步於河畔邊,會顯得時節格外詩意。

  而每年開春時,都會迎來新生入學。

  韋伯.弗里茨——一名就讀於政治系的二年級生。他正靠在教學樓二樓的護欄邊上眺望下方的人群,暗自悸動。

  「假期終於休完了——嘿,我的繆斯女神在哪呢?」

  男孩手搭在護欄邊上左右顧盼。

  主教學樓的名字叫做溫斯普洛樓,它是這所學院最悠久的建築之一。紅磚牆面、石灰飾邊、尖拱窗和翠綠的常青藤,這是最常見的學院式哥特風,精緻而溫馨。

  整點報時的鐘聲可以傳遍整個學校。

  大概一年前,也是在入學的儀式上,韋伯遇見了一個黑髮俏麗的女孩。

  她穿著白棉布的裙子,腳下是黑色圓頭的鞋子,素白的小腿襪令人遐想,更重要的是那臉龐輪廓的清秀,純真又無邪,只是第一眼就讓韋伯動心。

  「天使丘比特在這一刻射中了我。」

  他抓著左胸衣襟心想。

  借著新生們在中央草坪上集合,聽校長朗誦著歷史風雨這個契機,同為新生的韋伯和她認識。

  儘管當時她沒什麼興趣,可韋伯知道,這種看上去就文約的姑娘都是矜持的,憑藉著家裡面的背景和財力,花再長的功夫他都有把握拿下。

  後面經過調查—一她的確是學文學系的,並且以全系第三的成績考入,要知道文法學院的入學考試,每年的考生面對的都不止是同齡人,還有落榜生、還有復讀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對手,這樣的成績讓韋伯對她更加感興趣。

  想到悸動的地方,韋伯輕哼一聲。

  恰好下面的中央草坪上,在那些無頭蒼蠅似亂轉的新生中,隔著涓涓的雕塑噴泉,有三個風格迥異的女孩在結伴同行。

  韋伯只是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繆斯。

  「哇,這學校這麼漂亮嗎?」露比手放在眉間,仿佛旅遊般上四處看。

  「東西都帶來了嗎?我雖然沒住過這裡的宿舍,但是我聽朋友們說今年是北邊三棟當做新生宿舍,那裡是老舊區。」妮可走在右邊耐心地提醒,默默同情。

  兩個人中間夾著的則是艾瑪。

  艾瑪是同在森之河公寓的朋友,因她的父親邀請禾野去參加午後沙龍而相識。本來艾瑪並不準備考取學院,而是直接嫁人當新娘,但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在今年她成了文法學院的一名新生。

  露比則是妮可的摯友。

  情感導師,兼甜點大師,兼羅曼蒂克小說愛好者。

  她並沒有考入文法學院,或者說從來都沒有動過這個念頭,一年前她還在奶奶的麵包房裡面當學徒,時至今日,已經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麵包師,每天早晨她都會敲響住在對門的妮可的房門,仿佛青梅竹馬般,送上灌注愛和感情的奶油麵包。今天跟隨一起過來純粹是送朋友艾瑪,就和妮可的理由一樣。

  妮可——我們的女主角。

  一年多的時間過去,她又比過去要高一點兒,黑色的頭髮細膩順滑,長及腰間,曾經因營養不良而未完全發育的身體,如今已經長成窈窕出彩的大姑娘。

  可她的遺憾一直存在心中。

  當初約定好要讓禾野看見自己考入心儀的學校,可自打他離開後,別說守約的前來參加任何監護人的事情,就連一封寄回家的書信都沒有,像是消失般了無音訊。

  可妮可從不往更壞處想。

  她知道禾野的工作性質是複雜的,她只以為是工作原因沒辦法寄回來信件,能做的便是為此而祈禱、等待,以及定期關注前線的情況,然後唉聲嘆氣、鬱鬱寡歡的翻看書籍——

  各種各樣的,曾經被自己視作打發時間的事物也發展成了愛好,甚至在為此鑽研。

  妮可就這樣守在窗戶邊,春夏秋冬,家裡養的白貓也長得不再那么小巧,坐在腿上都會壓的大腿發麻,可這是當時三個人一起養的貓,家裡面空空蕩蕩就剩下妮可自己,她甚至懷念起來索菲婭,懷念起來那時候的任何事情。


  書頁用手指翻過一張又一張,逐漸的,取而代之換做筆在寫,握著筆寫下一行又一行,像是心中的那些翻湧的情緒。

  妮可只希望能快點回來。

  半個小時後。

  帶著艾瑪找好宿舍後,妮可便繼續帶著她去參觀文法學院的其他地方。

  小教堂,學生中心,圖書館。

  妮可還在圖書館停留了會兒,因為借走兩本參考書,然後再和兩個朋友外往走,沿著文河漫步,繼續去參觀其他地方。

  這時,迎面走來的兩個男孩。

  他們像是偶遇」般站在木橋上,穿著學士制服,裝作情深地望著水面,然後打招呼。

  「這不是妮可小姐嗎?真巧!沒想到開春的季節里,遇見了真正意義上的春天!」

  韋伯用著文縐縐的話語吹捧道,曾經以為幾個月就能拿下的他,現在已經改——

  了念頭,把這當做是自己人生中的挑戰,甚至動了真情,看見她就和河邊的綠柳樹被風吹動般心情蕩漾。

  這不怪他,實在是這位小姐太漂亮。

  文法學院裡面追求妮可.格里菲斯的人能從溫斯普洛樓排到小教堂的門口;現在站在文河的河邊拋一板磚下去,說不定都能砸中兩個。

  外貌自然不必多說,是文法學院裡眾多女神中的其中之一,如果只看外表大概還有二十多個人可以和她平級,畢竟這裡匯聚的英朗才俊數不勝數。

  她和其他養尊處優的小姐們最不同的地方,在於她的親和力,以及那份體貼細膩——天知道她的家庭里是怎麼培養出來的—秋日慶典上展現的廚藝好得沒話說,把韋伯香迷糊得找不著北,冬季舞會上哼唱的曲調更是動人,那個晚上什麼鋼琴小提琴都遜色一番。

  最最最重要的是,韋伯從小打到見識過那麼多的小姐們,她們或性格古怪,或自視清高,或因長年累月的教導下溫婉賢淑,可從沒有一個女孩像是這樣入門搶奪般,無聲無息笑得明媚搶走了韋伯的心。

  「那個,這位是你朋友?」

  露比左右看了看,手指撓了撓臉頰,在想要不要拉走艾瑪別當電燈泡一熟讀幾千本羅曼蒂克小說的她只一眼就讀出氛圍,男的來勢洶洶,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嗚呀哇呀抱著書籍在床上激動打滾姨母笑的女孩,而是學以致用的實踐派。

  「嗯,不過我正在帶我的朋友熟悉學校。」妮可委婉地說。

  韋伯聽明白了,心感遺憾。

  他舔了舔嘴唇,悸動還在灼燒。旁邊同行的男孩則接替了上去繼續聊天,然後沒兩個回合同樣敗走下來,同樣的拒絕理由。

  「那麼再見。」她說。

  「好的,再————見。」同伴男乾澀地揮手,一眼萬年般不舍。

  韋伯也沒辦法更多挽留,因為這會引起心生反感,本來他都準備好了對方感興趣的話題——關於前線戰事的情報。

  雖然不知道一個愛看《情人》《黑死狗的死亡》這樣書籍的繆斯,為什麼對戰爭局勢感興趣,但韋伯恰好家裡面有關係,知道很多事情,國內國外都了解,既然這個話題能引起對方興趣,那他就會這樣去聊,這也是為什麼一年下來哪怕從未正式約出過一次,韋伯也覺得自己有希望的原因。

  目前國內的情況不容樂觀,因為戰爭的局勢是失利的,他們學政治系的同學裡面已經有人在地下討論——儘管所有政治學課程必須講歌頌元首、種族理論和擴張政策一韋伯因為既得利益也支持元首,但是,但是。

  目前學生內部已經分成三派。

  順從派是指接受意識形態,認為這是復興;隱忍派則是表面順從,內心保留懷疑;理想主義者是第三派別,他們無法接受國內現狀,試圖尋找抵抗或改變的可能。

  儘管文法學院裡一片欣欣向榮,但在這外面的舞台卻難以有燈光。

  胡思亂想間,好像浪費很多時間。

  韋伯只好衷心的,說出自上次分別以來,一直想說的話。

  那是在冬季舞會上,他在下面當群眾,和其他幾百個人一樣,看著草坪中央熠熠生輝的黑髮俏麗背影,春心萌動。

  「妮可小姐,上次你哼唱的那首歌我找遍了大街小巷都沒有找到名字,它真是好聽,請問您能告訴我它的名字嗎?」韋伯喊道。

  妮可愣神了一下,眼神稍許黯淡,不過回過頭時已經藏起來,成熟的像是與年齡不符的大姐姐,她搖搖頭表示沒有名字,畢竟當時上去是被身邊的朋友們托舉,半推半就才那樣。


  不過其實是有來源的一那是在一個中午,妮可剛剛和禾野被大鳥轉轉轉酒吧簽下來有了工作,那時候外面是滿天飛的通緝令,巡邏的警員穿街走巷,而酒吧裡面燈光昏暗,禾野從演出台上拿下來吉他,坐在椅子上,將吉他橫放在腿上,接著漫不經心地撥動琴弦,讓悠揚的音樂迴蕩在寧靜的酒吧內。

  外面陽光正烈,旁邊的少女眼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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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時間裡總能聽見禾野用這首歌登台演出,久而久之妮可也記下來的旋律,她是先生最鐵的鐵粉,沒道理不會唱。

  回憶紛擾很快消散。

  「那個就是主教學樓?常青藤真好看呢!」艾瑪伸手指著,驚呼時忘記捂嘴稍微失態。

  「啊,我腿走累啦想回家。」露比更加失態,用手摟著妮可在扶著走。

  「哈哈,露比你怎麼這麼懶,那再看一會兒就回家吧。」

  三個人融入周圍的學生中。

  蜿蜒的溪河木橋上面,韋伯有點失魂地收回目光,旁邊的好兄弟同樣,兩個人目送到背影消失不見後。

  不知過了多久。

  兩個人原路返回結伴而行,去找事情做,路上走的時候路過翠綠的校道。

  「我感覺我是追不到她了,妮可小姐就讓給你好了。」韋伯的朋友芬蘭斯說道,他雙手枕著腦袋,「你記得好好對她。」

  「謝謝,我一定會好好對她。」韋伯心不在焉卻又鄭重點頭。

  這時捧著書走過圍巾眼鏡男眉頭皺起,回頭看一眼那兩個男學生,又看一眼前方卻不見蹤影的妮可小姐,心想真是見鬼的兄弟義氣,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就這樣互相謙讓?拍著胸脯好似義薄雲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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