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26.解救愛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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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26.解救愛德華

  多倫敦廣場附近。

  一個老鐘樓第四層雕花窗口,索爾正呲牙咧嘴地看著下面的人群,感覺到些許麻煩。

  「人好多。」

  這句話指得不止是圍觀的好事者,還有被押送到刑場上的犯人。

  上位者的雕塑佇立的廣場中央,犯人們一排排的整齊跪下,表情或麻木或堅毅或痛苦,衛兵則站在後方幾米用槍瞄準他們的腦袋,充當劊子手的職責。

  好事的民眾則站在警戒線外怒目圓睜,揮拳大吼大叫,這群人都是純粹的塞爾維亞人,作為受益者享受著戰爭帶來的福利,今天早上輿論已經發酵,埃里剋死後他們怒不可遏,所以在即將被處死的愛德華身上又多了一個罪名。

  「襲擊埃里克的車隊,並於兩天後發起自殺性的刺殺,該死!這群歇斯底里的恐怖分子!!」

  老鐘樓底下,剛剛看完別家報社的早間報的男人咆哮罵到,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報導是用來分散今早頭條的注意力。

  索爾也很頭疼,因為想起頭兒的指示。

  要救的只有一個人,可這片廣場上即將被槍斃的犯人少說也有三十人往上,愛德華估計是那個被提上來一截的男人?畢竟他傷痕累累被綁在木樁上,位置最特殊。

  本以為這次劫救的動靜不會太大,可現在看來得大幹一場了————這哪裡是救一個人,頭兒給的情報有誤啊。

  突然,老鐘樓的旋梯上傳來腳步聲。

  索爾側耳分辨,很快從腳步聲分辨出主人的模樣一身高一米六五,戴著圓框眼鏡和花朵發卡,手上時常拿著採訪本和筆的、有著蓬鬆短髮的俏皮姑娘,更是靠近就能聞到花果茶香味的特殊氣質。

  接著那位來者出現在面前。

  沒有花朵發卡,沒有圓框眼鏡,只是平靜無波的表情和陳述句。

  「還有十三分鐘。」

  助理妹拿出懷表淡淡地說。

  索爾回過頭,看見的是冷著臉的助理妹,誠然和剛剛想像中的女性相差甚遠。

  不過,剛剛那個想像也是她,是索爾第一次在記者團里見到她的畫面。

  反差真大不是嗎?

  「我知道了。」索爾擺擺手。

  助理妹沒說話,啪」的一聲把懷表蓋上,接著上前幫索爾把裝備部研發的狙擊槍組裝起來,動作利索。

  索爾見狀有點稀奇,這個隊友可從沒這麼好心」過,平時對待自己都是愛搭不理的感覺,冷著臉說話太正常不過。

  按理來說,她確定自己這邊沒異常就會離開——這次居然還搭把手?

  「你在做什麼?」

  「幫你組裝看不出來嗎?」

  「我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

  「只是不想讓情況出現意外。」

  好吧,看來是不放心自己。

  索爾上前接過微沉的狙擊槍,摩挲著槍柄視檢一番,期間冷萌臉的助理妹走來,站在花雕窗口周圍環顧一圈。

  目光像是確定行動中的同事們。

  接著,不知道她在下面的人群中看見什麼,眉頭舒展一下,即使面無表情。

  索爾還在想剛剛助理妹噎人的回覆,又想起來上次行動自己的摸魚,他實在是有點慚愧,便吭聲說道。

  「放心,這個距離不會失手——」

  「加油。」

  冷萌臉的助理妹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背影再次出現時,她已經離開了老鐘樓混入下面的人群,往警戒線方向靠去。

  索爾則眨了眨眼睛。

  她剛剛說讓自己加油」?

  真見鬼,這種有感情的話能從她口裡面說出來,似乎是因為心情不錯?索爾想起剛剛對上視線的時候她的眉頭是舒展,眼神稍顯和煦,儘管仍舊沒有語調和語氣,可心情的確很不錯。

  真可愛。

  索爾一直以為她是不樂意和人溝通的冷傲小姐,結果這一下讓他有點亂了陣腳。

  她該不會對自己有意思吧?

  雖然冷萌臉挺戳他的,可是他全然不會有那種想法,只是心道糟糕糟糕。


  「糟糕————」

  可忽然,索爾觀察到底下的人群,雖然看不到那人正臉,可感覺,索爾憑藉感覺知道助理妹是和頭兒接觸了。

  頭兒穿著一身黑衣戴著帽子,她擦肩而過時彎腰撿東西。

  大概是對待自己一樣傳遞某些信息,不一會兒,兩個人又隱蔽的分開。

  但索爾已經慢慢平靜下來,摸著下巴斟酌,他心想沒道理冷萌臉的助理妹會突然這麼和善————

  如果說有什麼令人心情好的事情發生,大概就是生死不明的頭兒回來了。

  這個事情的確讓索爾心情很好。

  可等等·————·等·————·索爾忽然感覺自己發生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牙疼不已心亂如麻,份量如同發現國家級般的重要情報。

  靠,這事兒要是泄露出去自己會被她滅口吧?可這藏得真深換其他人誰能發現?平時根本看不出來吶!——不不不,只是空穴來風怎麼能就這樣想呢?

  不過胡思亂想最後還是深吸口氣。

  索爾壓下雜念,決定去老鐘樓樓頂。

  這座老鐘樓位於廣場的東南角,可以控制兩個進出口的方向,也能輻射整個多倫敦廣場,是精挑細選的好狙擊位。

  還是先專心完成眼前的任務吧。

  這次分配的隊長講義氣,雖然以前的老隊長也很好,可戰亂時期不比以往,大家都是隨機組在一起,所以能遇見好隊長就是件燒高香的事情。

  索爾心中想著,又摩挲槍柄。

  隨即渾念頭拋走,專心面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反正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不是麼?

  可鬼使神差的,片刻後趴在鐘樓邊的索爾又眼睛一眨,回想起收拾頭兒遺物時看見的銀戒指——

  「真可惜已經結婚了——芙洛拉。」

  他的眼睛抵著瞄準鏡輕輕呢喃。

  多倫敦廣場。

  太陽正掛在上方偏右的位置。

  現在是正午十二點、即將十三點的時刻,而行刑隊開槍的時間是下午一點整,意味著當等懷表時針指到數字1」時(12進位),廣場上這批工人就會被宣布死亡。

  黃銅子彈將無情穿透他們的頭顱,濺射出鮮紅的血液。

  這便是,死亡。

  而處在最顯眼位置的愛德華,他皮開肉綻雙手被綁在木樁上,旁邊是一位拿著大喇叭的特派處刑官,正在用演講煽動底下的市民,給他們冠以莫須有的罪名。

  —是的,一覺睡醒,愛德華又罪加一等。

  「就在昨天晚上,這群該死的A國人襲擊了市政府最重要的建築!那是埃里克主席休憩的地點!即便忠誠的警衛隊死戰不退!可在他們這群喪心病狂的自殺性襲擊下,埃里克主席還是不幸犧牲了!!

  」9

  此話一出,台下民眾一片憤然。

  於是涇渭分明的警戒線外,臭雞蛋和生活垃圾被不停的往裡面招呼,如雨點般漫漫襲來,打在跪著的工人們身上。

  他們咬牙切齒,可只要抬頭,就會被身後持槍的衛兵狠狠踹倒在地。

  而愛德華被綁在木樁上可以仰著頭,他看著周圍的人,心懷悲壯與坦蕩。

  悲壯是因為這群朋友們。

  原本今天要死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可是埃里剋死亡的消息突然傳出,那群衛兵們發了瘋尋找替罪羊,來給民眾一個交代。

  最終決定把監獄裡的所有工人都拉來槍斃,就在多倫敦廣場上,用來穩定民心。

  按理來說,這種重要人物死亡的消息應該被黨派隱瞞,可似乎有某種大手在背後推波助,導致風聲走漏。

  坦蕩則是因為愛德華無憾。

  他們的確想要在羅蘭進行武裝鬥爭,現在知道埃里克已經死亡一一雖然不是愛德華這批人幹的,可說不定是霍里斯他們已經找准機會報仇?無論哪種,這個消息讓愛德華感到無憾。

  哪怕現在又被誣陷,他反而覺得這是一種榮耀。

  特派行刑官還在拿大喇叭煽動,用著激動的語氣煽動民眾。因為這場公開處刑不僅是一種懲罰,更是一種重要的宣傳手段。

  「埃里克主席做錯了什麼?不,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他唯一的錯就是讓羅蘭的街道更明亮,讓工廠的機器重新轟鳴!讓你們的孩子有牛奶和麵包!」


  「所以,被這群不識好歹的A國人給盯上了!」

  「瞧瞧!我們給他們生活的權力、給他們工作、給他們食物和水,作為被上帝選中的塞爾維亞人,我們應當是統治者!可他們居然還敵視我們!倒反天罡!」

  底下的民眾叫喊辱罵聲如浪潮般洶湧,仿佛恨不得自己上來開槍斃掉這些人。

  可是有人忍不住嘩口水站起來。

  「去他媽的!你管這叫工作?你這是把人當做耗材!你們這群狗娘養的帶路黨!所謂的富裕、

  所謂的牛奶和麵包!都是建立在對我們的壓榨上!沒有腦子的民眾們!看看你們真正的敵人是誰吧!」

  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站起身猙獰咆哮,他叫做弗蘭,頭髮灰敗,脖頸發紅。

  可惜他咆哮的聲音根本沒辦法傳達出去,反而因為突然站起身掙扎,嚇得他身後那個衛兵以為他要回頭奪槍,便連忙扣動扳機開火了。

  「砰!」

  衛兵應激式地扣動扳機。

  而這一槍打在他的胸口上,弗蘭頓時眼神黯淡栽倒下去,明明還沒有到行刑的下午一點,這突變顯然讓所有人都意外,不過很民眾的快叫好聲響起來。

  特別行刑官皺起眉頭,嫌棄看了那個衛兵一眼,不過很快便不予理會。畢竟這批塞爾維亞人的士兵算不得優秀,大部分人都是不加訓練因血統而入伍,這倆個月更是生活在羅蘭里因停戰而沒見過真血,當個警察般的角色。

  哪怕特別行刑官也是如此。

  換言而之,這是支臭魚爛蝦的處刑隊。

  弗蘭的死讓周圍的工人臉上出現悲傷,甚至紛紛掉下眼淚哽咽。

  特別行刑官也沒了再用擴音喇叭煽動的想法,他只是喊肅靜、肅靜,便倨傲地看著手錶時間計算。

  離下午一點還差兩分鐘。

  好吧,那麼再講兩句,講完直接讓手下人開槍好了,就像剛剛那樣。

  「這,就是對抗秩序的下場!」

  「這,就是挑戰我們塞爾維亞人的結局!」

  「根據軍事管制特別法令,反暴動主義緊急法!我,卡爾·馮·克萊斯特中尉,代表塞爾維亞臨時政府及羅蘭市民安全總局,宣判這些陰謀刺殺黨派高層、破壞公共安全、煽動叛亂的罪犯一死刑!」

  「立刻執行!」

  話音落下,原本拉拉散散的衛兵開始提起勁來,他們不算整齊的將槍舉起,對準前面的那些工人。

  「上膛!

  「9

  特別行刑官用高昂的聲音喊道。

  愛德華明白自己的死亡即刻到來,他平靜無比,即使心中還有滿腔的熱血,即使明白將飛灑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無法回到家鄉,可他也無怨無悔,因為他的生命已經獻給了解放鬥爭,從聯合北部而來的紅維什克的黨員深知共產主義不能只在一個國家發揚,而是需要聯合起來所有人,組成共產國際實現美好的未來。

  所以這一刻,他用盡力氣大聲喊道!

  「同志們!他們在冬天處刑我們!但是春天,屬於我們!」

  無論能否聽見,愛德華嘶吼地吶喊!

  哪怕下一秒,他將面對冰冷的槍口抵著腦袋,感受眉心被子彈洞穿流出鮮血的痛苦!

  可未曾設想的是,愛德華吶喊落下,隨之到來的不是行刑隊的齊射,而是一顆孤絕、精準、充滿宣告意味的狙擊子彈!

  它從廣場東北角的老鐘樓射出,以超越音速的決絕,吻」上了高台上那名正欲揮手下令的特派行刑官的眉心。

  他的嘴唇即將喊出開槍。

  可紅與白,在冰冷的空氣里,在他的眉心炸開一朵微小而殘酷的花。

  時間,凝固了一瞬。

  隨即,眉心的紅花綻放!

  鮮血四濺!

  閉緊雙眼的愛德華沒有迎接自己的死亡,反而感受到的是,濺射到臉頰上滾燙的液體。

  他茫然的睜開眼睛。

  可眼前世界已經如同火山噴發般天翻地覆,混亂不已,原來不止自己旁邊的特別處刑官死了,好幾個舉著槍的衛兵也倒在地上流血,可令人費解的是他們怎麼會死呢?


  直到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哭喊聲響起。

  「敵敵敵敵——敵襲!」

  愛德華終於意識到是有人來劫刑場,他震驚錯愕地張嘴,腦海中飛速閃過好幾個人選,可最終看見衝上來的黑衣男人,那份震驚升級為驚駭,張開的嘴巴可以放下一顆雞蛋!

  「溫恩.布萊克。」

  手上的繩索被小刀飛快割裂,青年飛快的解釋身份並說明情況,拉著逃竄!

  「你的話我已經幫你帶給霍里斯,他說你是個好同志!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雖然我並不是你們的人,但是,嗯,格萊利市社會民工黨,那是個好組織!你可以認為我代表他們而來!」

  飛快訴說的聲音像是滑過耳膜的流彈!

  愛德華短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已經無法理解,可他明白自己好像活下來眼眶紅潤。

  周圍更是已經亂成一鍋粥。

  民眾在尖叫逃竄,預先準備的炸彈在轟動地面,而鐘樓上還是狙擊手還在穩定的奪取性命!

  大口徑狙擊槍的每一槍都是腰斬般的殘忍!沒上過戰場的行刑隊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嚇得心驚膽戰,最初的電光火石間就死去五六個人,並且人數還在飛快減員!即使他們有著五十人以上的人數優勢,可周圍太亂,聽上去就像是被包圍般的槍聲烈度!

  更別提最高指揮官首當其衝的陣亡!

  混亂,錯愕,想要組織反擊卻看見其他衛兵被狙擊槍穿過後的殘忍血窟窿!毫無疑問,臭魚爛蝦的行刑隊面對專業的間諜小隊,蔓延的死亡氣息讓他們根本不知所措!

  「快、快躲起來啊!」

  「上尉的腦袋都開瓢了!」

  「靠,好多煙霧,我什麼都看不清!」

  「那些該死的同黨在哪!————」

  「不好!這些犯人都鬆綁了,他們沒跑!他們沒跑!他們居然在用拳頭打昂多!」

  「噢別打我的肚子,投降!!」

  原本人數的劣勢也在卡勒姆和主編的迅速解綁後扭轉,他們的匕首劃開繩子,即使有人逃竄,但更多的工人們是鬥志盤然嘶吼握拳地打回去!哪怕頂著槍口鮮血綻放在胸口,也敢回去打這群衛兵!含著血戰鬥!

  局面更加混亂且順利,被解開的工人們和衛兵戰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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