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王城快報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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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街.中央花園—

  時間拉回到當下。

  此刻的中央花園已經有越來越多圍觀群眾,因為綁匪的事情還未結束,警匪雙方已經僵持足足半小時,令人好奇事情能否平穩落地~噢希望人質沒事。

  而趕來增援的警員也在拉長警戒線。

  陽光烈烈,警方的警戒線已經拉到五六十米甚至更遠,市民們只能從樹縫中看見劫匪還沒有離開。

  王城快報的記者拿著照相機,身邊跟著持握筆記本的助理面色各異,他們在人群中走訪,調查著目前的起因與來龍去脈,直到還原出一個真相而興奮地拍著大腿。

  頭條有辣!——不輸一兩周前神秘碎蛋男的頭條!

  「綁匪事情發生多久了?」王城快報的記者目光炯炯地詢問,旁邊的助理操著小本本和筆蓄勢待發。

  市民A撓著頭,腦中組織語言說道:

  「啊,大概已經半個小時了吧,真糟糕,希望那幾個人質沒事。噢,說到人質有個青年真是勇敢吶……」

  與此同時,那輛有著獅鷲標識的警車也停在街邊,裡面坐著格萊利市國安局治安科的老大。

  警車停穩後,駕駛位上的中士連忙卸下安全帶,準備打開后座的門——可未曾想對方就先一步推開門下來,讓他虛握門把的手尷尬懸停在半空。

  銀灰發掠過在他的眼前。

  伊莎貝爾走下車看向周圍的市民,明白這件事情已經引起足夠的矚目,她手拉高警戒線低身進入裡面,旁邊看見她的警員頓時立正敬禮。

  「長官好!」

  「達倫在哪裡?」伊莎貝爾詢問道。

  「報告,他正在思考對策。」警員敬禮望向左邊的草坪上圍坐的幾人,「和幾個隊長在討論著。」

  伊莎貝爾見狀無奈地走過去。

  很快腳步靠近,討論的隊長就看見了自家的老大到來,他們一個個面色各異,站得筆直。

  其中屬副官達倫最為難繃。

  「報告!……中午好。」

  達倫沉默半晌敬著禮,心虛道。

  「並不算好。」伊莎貝爾直白地說,眼神平靜,「簡要的和我匯報清楚來龍去脈,有人傷亡嗎?」

  「呃,很幸運沒有,目前的情況還在控制中,以麥金尼為首的犯罪團伙已經抓住一人,還剩四個人劫持著人質不願意投降——」

  達倫深吸口氣停頓,繼續說:

  「他們提出要求,讓我們準備四輛安全的無牌汽車,送他們離開,並且不能跟蹤,否則就讓人質死在車上。」

  說到這裡達倫陷入沉默,他似乎沒有更多需要補充的,已經匯報完畢。

  可實際上——

  「呃…還有車上要準備一萬克朗的現金。」俏皮的女隊長在旁小聲說,」他們幾分鐘前剛剛追加的條件。」

  「噢是的~是有這個。」達倫摸鼻子尷尬低頭。

  伊莎貝爾沉默半晌後決定靠近現場,周圍的警員頓時跟上去,包括幾位隊長們。

  而樹蔭下口塞著白布的兇惡壞蛋,那個已經被束縛的犯罪份子並沒有受到拷問——他就是拿著法棍準備潛河而逃的傢伙,可惜沒跑出去幾步就吃手銬了,現在含淚等蹲大牢。

  來到狼籍一片的婚禮現場附近。

  隔著約莫20米的距離,伊莎貝爾看見的是四個壞蛋挾持四個倒霉蛋,他們正在低聲交談什麼,直到伊莎貝爾的到來吸引走注意力。

  「你就是能說話的長官麼?」麥金尼冷漠地望去。

  「嗯。」伊莎貝爾點頭。

  沉默片刻。

  「我們要的東西呢?」麥金尼再問道。

  「正在準備中。」伊莎貝爾說,實際上正在準備中的是尋找狙擊位置的狙擊手們,他們正在高樓建築的屋檐上攀爬,扛著大口徑的精密狙擊槍。

  聽到這話,匪徒那方有人威脅道。

  「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你們沒有準備好我們要的東西!我們就殺掉他!」

  莫西干男人陰沉著臉,他用刀在手中的人質脖子前比劃,而他懷裡那位看上去書卷氣的黑髮青年哭喊著,嚇得不輕。


  「請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悲慟的聲音令人不忍直視。

  副官達倫沉默會兒輕聲說道:

  「那是個好人,我們得救他,否則第二天輿論得爆炸,警局門口說不定會拉滿聲討的橫幅。」

  「……」伊莎貝爾稍微轉頭,不太清楚他為什麼會這樣說。

  可是沒關係,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可以之後了解,對她而言在場的四位人質能救都要救援,這是徽章上的天職。

  「不要想著靠時間拖延,你們這些狡猾的警察!十分鐘沒見到我就殺掉他!再過十分鐘還沒見到!下一個死的就是這個臭老頭!」

  莫西干男人又發狠說道,而緊接著,同伴壞蛋A也拿刀比劃手中劫持的修道服老頭。

  「噢!上帝救救我!」中年教主哭泣著。

  「……」伊莎貝爾見狀,輕嘆口氣轉過身囑咐,「我去協調,你們安撫好匪徒的情緒不要讓他們衝動,現在先滿足他們的要求,保證人質的安全。」

  「是!」

  ……

  隨著銀灰發的年輕女性離開眾人的眼前,留下來的幾個警員好聲好氣地答應著,即使是在荒唐的要求也咬牙點頭——最終,他們在匪徒們的呵斥中往後退去。

  「夠了,就這些!辦完再來見我們!」

  直到周圍再度不見警員蹤影,只能聽見外圍市民嘈雜的聲音和相機的快門聲。

  劫匪四人組稍微鬆口氣,連同三位人質。

  「你是老師對吧?嘿,你們讀書的都這麼聰明,我都有點後悔沒讓那老頭送我去念幾天學校了……」

  莫西干男人舔舔嘴唇,語氣唏噓,他看著自己懷裡的黑髮青年,頗有種五體投地的感覺。

  事情是這樣的,約莫在二十分鐘前,這位黑髮青年用自己和小男孩交換,成為人質,接著又提出很多建設性的看法——

  比如說不能坐以待斃的僵持而是伺機跑路,向警方提出要來四輛車的想法,還說用自己生命危險讓警方加快動作云云,儼然同個陣營的螞蚱,剛才配合演出的哭腔也很完美。

  坦白地說他的想法很有建設性,讓莫西干壞蛋明白自己並不是死路一條。

  即便這件事本身也可能失敗,例如警方會在街道兩邊安排狙擊手,在他們開車時突然擊斃——可四個人中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逃出去吧?

  那怎麼不能是自己呢?

  「謝謝,我只是也不想死。」

  禾野佯裝鬆口氣說。

  當人質的感覺並不令他害怕,原因就是對方威脅不到自己的生命,想要反制只需一秒不到的時間就能讓他持刀的手腕折斷。

  可現在這個狀況並不算太好。

  周圍還有同樣三位被劫持的人質,治安官們很明顯不太會處理這種情況。當時禾野過來時就意識到這份焦躁不安的氣氛,所以他選擇寬慰這幾個匪徒。

  讓他們有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有現在的局面,四位匪徒劫持著人質僵持著,還算安然無恙的局面——要是沒有禾野這些寬慰的『建議』,說不定十多分鐘前警方已經在打掃戰場擔架抬走屍體。

  而出於『來都來了』的理由,此時身處局中的禾野打算拯救在場的所有人質。

  畢竟來都來了。

  觀察周圍高樓的玻璃,現在的時間點臨近正午,太陽越發明艷,這意味著玻璃會耀眼,這讓他心中有些想法。

  而他在這段時間內,耐心地和幾位綁匪微聲討論著,這可以獲得微不足道的信賴感和警惕性的放鬆。

  儘管禾野未必能獲得真正的信賴,至少他顯得不那麼令壞蛋們警惕,而這就有機可乘。

  劫匪:「%♫☆♢#%」

  「萊昂先生……你……」

  在劫匪四人組正互相緊張地商討之後的去處時,懷裡被劫持的幾位人質也沒有安靜。

  例如愛莎小姐就低聲咬唇發聲。

  白色的婚紗穿戴在她的身體上,繁雜的裙擺落地染灰,她的臉色是那麼痛苦又複雜。

  「你為什麼要幫這群惡人?」她問。

  禾野從她的眼神中看見絕望。


  這很正常,她所遭遇的先是婚姻急轉直下的破裂,現在未婚夫的刀還架在她的脖頸上;

  接著是佯裝好先生的自己替換人質,現在在幫壞蛋出謀劃策。

  她沒有流眼淚已經很堅強。

  沉默片刻後,禾野只是看著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輕輕動著嘴唇。

  「別-害-怕。」

  愛莎從他無聲的話語中翻譯出這三個字,原本絕望的眼神愣住,可也沒有更多波動。

  禾野也沒有在和她更多交流。

  緊接著是另一名人質奎因,他沒有注意到禾野那微不可察的舉動。這位黑髮的雀斑青年已經覺得自己要死定,他垂頭喪氣可還是不捨得某位小姐。

  「我,我會想辦法的,愛莎。」

  「……」愛莎小姐黯淡的眼神看一眼他,搖搖頭,這個懦弱的傢伙在婚禮上站起來就讓她足夠意外,她也不願意相信他會做更多的事情。

  中年主教還在心中祈禱。

  「神啊……」

  哈羅德和他小弟們也商討完畢。

  「我往東,你往南,他往北,摩西往西。」

  哈羅德決定好之後的逃跑路線,和三位小弟安排著,神色嚴肅。

  「說起來尼莫那個傢伙是不是已經逃出去了?」莫西干壞蛋摩西懊惱地咂嘴,「背棄信義的東西!」

  「別管那傢伙了!」小弟A呸聲。

  聽到四人談話的禾野也決定插入對話,因為他的心中這時已經有逃脫的想法。

  「那個,在你們討論好之後我需要提醒一下,街道兩邊可能會有埋伏的狙擊手,就在某個高點的房間裡,或鐘樓,或屋頂——你要知道這並不安全。」

  禾野的話頓時將四個人抓住,他們的目光看來,等待著這位人質說出更多的話。

  「其實現在陽光很明烈,不是麼?我在學校里有時會帶著孩子們做鏡片實驗,狙擊鏡某種程度上也是鏡片——呃,我的意思是,我大概能觀察到哪個地方有狙擊手,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相信。」

  禾野一副憂愁的模樣說,但就是這幅模樣令他們產生好奇。

  「你能觀察到狙擊手的位置?」哈羅德皺起眉頭,「你只是個福利院的老師啊!」

  禾野想了想淡定說道:

  「是的,但我畢業於多朗道皇家天文學院,在教這些孩子簡單的個位數算數前,我經常用望遠鏡看天空外的世界,只是現在失業潮之下,大部分人都在向下兼容。」

  「我懂我懂!」小弟B感慨地說,「我家附近看報刊攤的都是名大學生呢!」

  「……」他的話令人一時緘默。

  「總之,信不信由你們。」禾野嘆息地拉回話題。

  四人組沒人再接著這句話往下聊,但匪徒的心中都對禾野的話留下印象——這個傢伙興許能判斷狙擊手的位置——這也是他所希望的效果。

  而剩下來的就是……

  「車已經準備好了,其他物品也是,現在可以放開人質了吧?」

  樹蔭下不知何時走出人影,副官達倫走上前來冷聲道。

  「搞笑嗎你?沒聽見我們之前說的話?怎麼保證放開人質後我們會不會坐上車就爆炸!——還有,車又在哪裡?」

  莫西干壞蛋摩西咄咄逼人。

  「在外面。」達倫說。

  話語落下場面沉默,因為這很明顯,四人要劫持著人質移動向前。

  「你不能開到面前來麼?」哈羅德皺眉。

  「可以,但這個公園只有一個出入口,如果開進來你們甚至要排隊出去,不如就步行幾十米來到街邊上,你們自己也更好逃跑不對麼?畢竟四通八達的街道。」

  達倫面無表情地說,指著外面。

  透過樹幹的間隙隱約能看見到幾個車輛,外面那些人群也被疏散的更加遙遠,不見蹤影只有烈烈陽光透過樹葉間隙,落在地面上的斑駁光點。

  哈羅德只好與自己的三位小弟用眼神交換下意見,隨後保持著這幅烏龜般的陣容慢慢向前移動。

  不可避免的鬆散些許。

  四人的陣型從『o』散開成『O』不再那麼緊貼著。


  可沒關係,只要自己能夠藏身在人質後方就好,誰的命都沒有自己的重要。

  副官達倫也很冷漠地退開很遠,站在旁邊看著,周圍是一樣沉默且目送的警員。

  在場警員大約二十幾名,已經完全沒有市民在這裡,哪怕臨近街邊也看不見人,清空的區域似乎是有什麼陰謀。

  「我感覺有陰謀。」

  莫西干壞蛋摩西舔舔嘴唇,惶恐不安地說,眼神亂飄著,已經把腦袋縮在禾野肩膀後。

  確實,這種氣氛沒陰謀就有鬼。

  不,正義一方來說應該為應對措施。

  匪徒四人組繼續移動著,拿著四名人質當做擋箭牌,陣型從'O』變成『口』的感覺,他們越來越靠近街邊,直到走出花園這片樹林的樹蔭下。

  爾後——

  那一瞬間,面前這棟建築的四樓房間,正對著幾人的疏忽地閃動一下,光點刺眼又抓人。

  最前方的禾野明白這是不可錯過的機會,之前一直埋在心底里的暗示就該在這一刻就該揭曉!而他身後的那幾個匪徒同樣看見了那一抹刺眼的光!

  「是狙擊手!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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