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伊姆的盤外招，13位英靈
第306章 伊姆的盤外招，13位英靈
瑪麗喬亞的夜晚，沒有星辰。
紅土大陸之巔的聖地永遠籠罩在某種人工維持的聖潔光芒中，但那光芒透不進盤古城地下深處的神殿。
這裡只有永恆石壁上微弱魔晶的冷光，以及中央祭壇上那十三個金屬容器表面流轉的異彩。
伊姆站在祭壇前，身後是人類惡那不斷變幻形體的虛影。
五老星分列兩側，如同五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階梯方向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喘息。
三名新俘虜被押了進來。
黃猿捕獲的「劍齒虎」坦珀與其即將消散的英靈風魔小太郎。
綠牛鎮壓的革命軍御主與他的岩石操控英靈。
藤虎勸降的年輕劍士，其騎士英靈已然因御主信念動搖而提前潰散。
三人被強迫跪在祭壇前。
他們身上還帶著戰鬥的傷痕，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恐懼，或是迷茫。
「歡迎來到秩序的熔爐。」伊姆開口，聲音依舊重疊，「你們很幸運，將成為新世界基石的組成部分。」
坦珀掙扎著抬頭，他身後的風魔小太郎靈體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忍者依然試圖結印保護御主。
「幸運————你管這叫幸運？」坦珀啐出一口血沫。
「奪取別人的力量，剝奪別人的自由————這就是你們天龍人的正義？」
「正義有很多種。」薩坦冷漠道，「而伊姆大人選擇的，是確保種族存續的最高正義。個人的自由與力量，在文明存亡面前，微不足道。」
「文明存亡？」那位革命軍御主咬牙道，「少用這種大義凜然的話！你們只是害怕失去權力！」
伊姆沒有回應爭論。
他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祭壇上的紋路依次亮起，十個金屬容器同時打開。
「開始吧。」伊姆說。
頑腐的虛影發出愉悅的輕鳴。
它從伊姆身後蔓延而出，化作無數半透明的黑色觸鬚，探向三名俘虜，也探向空中那些游弋的光點。
「首先，是剝離。」
觸鬚刺入坦珀的右手手背。
「呃啊啊啊——！」
坦珀慘叫起來。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強行撕扯的感覺。
他手背上的三道令咒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扭曲、掙扎，綻放出最後的紅光，但最終還是在黑色觸鬚的纏繞下，一點點被抽了出來。
與此同時，風魔小太郎最後的靈體徹底崩散，化作無數光粒，被另一束觸鬚壓縮，凝成魔力碎片。
「令咒的本質是權限，是連接兩個世界根源的臨時通行證。」伊姆平靜地解說，仿佛在進行一場學術演示。
「英靈的本質是概念，是從歷史中提煉出的奇蹟結晶。」
「在另一個世界正常的聖杯戰爭中，它們本應在戰爭結束後歸還於座。但在這裡————
我們需要它們停留。」
觸鬚轉向革命軍御主。同樣的過程，更劇烈的反抗。
那位岩石操控英靈在徹底消散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座神殿都在顫抖，但頑腐的觸鬚紋絲不動，最終將咆哮與力量一同壓入晶核。
年輕劍士閉上眼，沒有慘叫。
他的令咒在剝離時幾乎沒有抵抗，仿佛早已認命。
「信念動搖的令咒，價值會大打折扣。」
「不過無妨。」伊姆說。
「錨點需要的是多樣性。堅定、猶疑、憤怒、絕望————所有情感與概念，都是構築秩序的建材。」
「接著，是重構。」
祭壇周圍的牆壁上，那些無法解讀的古老紋路開始共鳴。
空氣中浮現出更多光點，那是之前捕獲的另外十名野生御主與其英靈被剝離後儲存的材料。
十三組材料在黑色觸鬚的操控下匯聚、碰撞、融合。
神殿內迴蕩起無數重疊的哀嚎、怒吼、低語，那是被剝奪者最後意識的殘響。
「最後，是授予。」
觸鬚猛地一收。
所有光芒與聲音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爆發。
十三枚全新的、更加複雜精密的令咒符文誕生了。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三劃鮮紅，而是流淌著金銀雙色紋路、核心嵌有微型概念符號的奇異造物。
伊姆揮手，十三枚新令咒飛向祭壇周圍等待的十三人。
三名CP0高級特工、四名神之騎士團精銳、五名科學部隊首席研究員，以及一名站在陰影中、披著兜帽看不清面目的人。
他們同時抬手，令咒精準地烙印在手背上。
魔力波動如漣漪般盪開。
十三人身體同時一震，眼中閃過短暫的迷茫，隨即被堅定與狂熱取代。
「現在，召喚你們的英靈。」伊姆下令，「以絕對秩序之名，以被允許在此顯現的守護者概念為基盤，呼喚能夠穩固這個世界的支柱。」
十三人齊聲吟唱。
那並非他們原本知曉的咒文，而是烙印在令咒中的、被伊姆和人類惡篡改過的召喚術式。
祭壇的光芒大盛。
十三道召喚陣在地面展開，但與尋常召喚時的絢麗光芒不同，這些召喚陣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白色，陣中的符文也充滿了固化的意味。
人影，一道接一道地顯現。
CPO特工白影面前，出現了一位身著黃銅鎧甲、背負巨盾的騎士。
他頭盔下的目光平靜無波，手中盾牌表面刻著絕對不可逾越之線的銘文。
「英靈，列奧尼達，響應召喚。吾之盾，將為既定秩序劃下界限。」
神之騎士團成員面前，一位穿著古典法官長袍、手持天平與法典的老者浮現。
他每一條皺紋都刻著律法的嚴謹。
「英靈，漢謨拉比。以此法典為基，萬物皆須恪守其位，不得僭越。」
科學部隊首席面前，出現的卻是一位身體半機械化的男性，他眼中流動著數據流光。
「英靈，赫菲斯托斯，理性、效率、標準此乃進步之唯一路徑。」
一個接一個，十三名英靈全部顯現。
他們並非歷史上那些充滿矛盾與傳奇色彩的英雄，而是仿佛被某種濾鏡淨化過的版本。
保留了力量與職階，卻剔除了人性中所有可能導致變數的部分。
過度的個人意志、不合時宜的仁慈、對自由的渴望。
他們成了秩序的具象化身，完美契合伊姆的需求。
「很好。」伊姆掃視這些新生的黑方英靈。
「去執行你們的職責。鞏固聖地防禦，追捕剩餘變量，鎮壓任何可能擾亂秩序進程的動盪。」
「是！」十三名新御主與其英靈齊聲應諾，轉身離開神殿。
現在，神殿中只剩下伊姆與五老星，以及那三名失去令咒後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的前御主。
「他們怎麼處理？」持刀五老星問。
「生命力已透支，靈魂也有缺損。」人類惡的聲音帶著某種品嘗後的餘韻。
「直接處理掉吧。他們的價值已經轉化為了更穩固的東西。」
五老星揮手，守衛上前將三人拖走。
階梯方向傳來最後微弱掙扎的聲音，然後歸於寂靜。
伊姆走到祭壇邊緣，伸手觸摸那些尚未完全熄滅的紋路。
「還差三十六個錨點。」他低聲說，「速度太慢了。」
「急不得。」頑腐的虛影纏繞上來，聲音直接在伊姆腦海中響起。
「過於粗暴的收割會引發世界意識的反彈。那個仲裁者雖然看似放任，但若我們觸犯底線，他一定會出手干預。我們必須在規則內完成布局。」
「底線————」伊姆冷笑，「他的底線是什麼？看著兩個世界碰撞毀滅？」
「他的底線是可能性。」頑腐說，「那個傢伙，他相信人類這種生物總能在絕境中找出意想不到的生路。」
「所以他是在搭建舞台，引入變量，然後放任自由發展，賭最終會誕生一個他未曾預料的、能夠解決危機的答案。」
虛影在伊姆肩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小獸形態。
「很浪漫，不是嗎？但也很天真。兩個世界的碰撞不是兒戲，不是靠奇蹟和可能性就能矇混過去的災難。」
「那是法則層面的互相湮滅與污染。唯有將一方世界的法則徹底固化，像給雞蛋裹上厚厚的石膏殼，才能在被撞碎前先變得足夠硬，硬到能彈開衝擊。」
「哪怕殼裡的生命將永遠活在凝固的時間裡。」
伊姆沉默。
他當然知道代價。
永恆靜止的世界，沒有未來，沒有變化，沒有新生與死亡，只有永續的存在。
但那也好過徹底消亡。
「海軍那邊，」長鬍子五老星開口。
「按照計劃，應該也差不多該給予他們資格了。他們已經證明了忠誠與效率。」
「確實。」伊姆點頭，「讓他們來吧。是時候，讓海軍也握緊秩序之劍了。」
新世界，海軍G—1支部，臨時指揮艦黃猿、綠牛、藤虎，三位大將被緊急召回到軍艦上。
會議室內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三位，以及一個投影電話蟲。
電話蟲投射出的，是薩坦的身影。
「三位，長期以來忠誠執行最艱巨任務，辛苦了。」
五老星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來，少了平日的威嚴，多了近似于欣賞的語氣。
「為了正義，分內之事。」藤虎沉聲回應。黃猿歪著嘴沒說話，綠牛則咧嘴笑著。
「聖杯戰爭的真相，你們已經了解部分。世界面臨的危機，你們也心中有數。」五老星繼續說。
「現在，到了需要海軍最高戰力更進一步的時候。伊姆大人決定，授予你們參與聖杯戰爭的正式資格。」
三人神色各異。
黃猿的散漫收斂了些許，綠牛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藤虎則眉頭微皺。
「接受，意味著徹底綁定在秩序的戰車上，再無退路。」
「拒絕，可以保留現有職位，但將不再參與核心決策。選擇吧。」
短暫的沉默。
「我接受。」黃猿第一個開口，語氣依舊懶洋洋，但眼神銳利。
「反正————比起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海賊和革命軍瞎折騰，還是把事情掌控在手裡比較穩妥，對吧~」
「當然接受！」綠牛大笑，「更強的力量！更偉大的正義！這才是配得上我的舞台！」
藤虎握著杖刀，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勸降的年輕劍士空洞的眼神，想起了在各地鎮壓時看到的惡行。
也想起了伊姆所描述的那個「兩個世界碰撞、唯有絕對秩序可保生存」的未來。
最終，他緩緩單膝跪地。
「若此身此力，真能為這紛亂世界尋得一條生路————哪怕那條路布滿荊棘與犧牲，老夫，亦願承擔。」
三枚令咒圖案從投影中飛出，化作實質的光，烙印在三人的右手手背上。
熾熱感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清晰的連接感，仿佛與某個浩瀚而冰冷的源頭建立了通道。
「召喚陣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五老星說。
「就在這艘船的底層密室。去吧，呼喚屬於你們的、能夠貫徹海軍正義的英靈。
德雷斯羅薩，黎明前夕會議早已結束，但路飛沒睡。
他坐在桑尼號的獅子頭上，望著開始泛白的天際。
薩博和拿破崙已經連夜離開，去籌備南海會議。
羅和極地潛水號暫時停靠港口，羅需要時間解析龐克哈薩德的數據。十字工會的人正在清點軍備。
羅傑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罐果汁。
「睡不著？」
「嗯。」路飛接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薩博說，老爸也卷進來了。還有那麼多不認識的人被抓走————海軍那邊，肯定也在搞什麼大動作。」
「擔心？」
「不是擔心。」路飛放下果汁罐，草帽下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是覺得————不能再慢吞吞的了。必須更快地把大家都找到，更快地變強，然後去把那個什麼世界之王打飛！那樣不對！」
羅傑笑了，用力揉了揉路飛的頭髮。
「這才像話！聽著，小子，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唯一正確的活法。」
「大海之所以叫大海，就是因為它夠大，容得下無數條航路！有人想畫地為牢把自己關起來，那是他們的事，但想用牢籠把所有人都關進去？那就得問問老子的拳頭答不答應！」
他看向大海盡頭，那裡，紅土大陸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政府他們害怕世界毀滅，所以想造一個永遠不會壞的籠子。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
羅傑的笑容變得銳利。
「但老子可是親眼見過最終之島，見過世界真相一部分的人！」
「這個世界啊，最厲害的地方從來就不是它有多堅固，而是它總能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混蛋，去打破常規，去開闢新路！」
「如果因為害怕破碎就把所有可能性都掐死，那這個世界，早在八百年前就死了！」
路飛重重地點頭：「沒錯！所以，我們要贏！」
「沒錯，要贏。」羅傑看著路飛，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而且，不是只靠我們贏。」
「我，迪爾特那個老傢伙放任所有人自由行動，就是在等，等所有被逼到絕境的、不甘心被關起來的、想要自由活下去的混蛋們，自己找到一條誰也沒想到的路！」
他握緊拳頭。
「我們就是這條路！薩博和革命軍是，所有還在反抗的傢伙都是！」
「等這些路全都匯聚到一起，匯聚到那個最終的舞台上————
1
海風吹過，揚起兩人的衣角。
天邊，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將海面染成燃燒的金色。
「————那就是決定這個世界未來的，最後也是最棒的冒險了！」
遠處港口的鐘聲響起，德雷斯羅薩新的一天開始。
瑪麗喬亞的夜晚，沒有星辰。
紅土大陸之巔的聖地永遠籠罩在某種人工維持的聖潔光芒中，但那光芒透不進盤古城地下深處的神殿。
這裡只有永恆石壁上微弱魔晶的冷光，以及中央祭壇上那十三個金屬容器表面流轉的異彩。
伊姆站在祭壇前，身後是人類惡那不斷變幻形體的虛影。
五老星分列兩側，如同五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階梯方向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喘息。
三名新俘虜被押了進來。
黃猿捕獲的「劍齒虎」坦珀與其即將消散的英靈風魔小太郎。
綠牛鎮壓的革命軍御主與他的岩石操控英靈。
藤虎勸降的年輕劍士，其騎士英靈已然因御主信念動搖而提前潰散。
三人被強迫跪在祭壇前。
他們身上還帶著戰鬥的傷痕，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恐懼，或是迷茫。
「歡迎來到秩序的熔爐。」伊姆開口，聲音依舊重疊，「你們很幸運，將成為新世界基石的組成部分。」
坦珀掙扎著抬頭，他身後的風魔小太郎靈體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忍者依然試圖結印保護御主。
「幸運————你管這叫幸運？」坦珀啐出一口血沫。
「奪取別人的力量，剝奪別人的自由————這就是你們天龍人的正義？」
「正義有很多種。」薩坦冷漠道，「而伊姆大人選擇的，是確保種族存續的最高正義。個人的自由與力量，在文明存亡面前，微不足道。」
「文明存亡？」那位革命軍御主咬牙道，「少用這種大義凜然的話！你們只是害怕失去權力！」
伊姆沒有回應爭論。
他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祭壇上的紋路依次亮起，十個金屬容器同時打開。
「開始吧。」伊姆說。
頑腐的虛影發出愉悅的輕鳴。
它從伊姆身後蔓延而出，化作無數半透明的黑色觸鬚，探向三名俘虜，也探向空中那些游弋的光點。
「首先，是剝離。」
觸鬚刺入坦珀的右手手背。
「呃啊啊啊——！」
坦珀慘叫起來。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強行撕扯的感覺。
他手背上的三道令咒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扭曲、掙扎，綻放出最後的紅光，但最終還是在黑色觸鬚的纏繞下，一點點被抽了出來。
與此同時，風魔小太郎最後的靈體徹底崩散，化作無數光粒，被另一束觸鬚壓縮，凝成魔力碎片。
「令咒的本質是權限，是連接兩個世界根源的臨時通行證。」伊姆平靜地解說，仿佛在進行一場學術演示。
「英靈的本質是概念，是從歷史中提煉出的奇蹟結晶。」
「在另一個世界正常的聖杯戰爭中，它們本應在戰爭結束後歸還於座。但在這裡————
我們需要它們停留。」
觸鬚轉向革命軍御主。同樣的過程，更劇烈的反抗。
那位岩石操控英靈在徹底消散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座神殿都在顫抖，但頑腐的觸鬚紋絲不動，最終將咆哮與力量一同壓入晶核。
年輕劍士閉上眼，沒有慘叫。
他的令咒在剝離時幾乎沒有抵抗，仿佛早已認命。
「信念動搖的令咒，價值會大打折扣。」
「不過無妨。」伊姆說。
「錨點需要的是多樣性。堅定、猶疑、憤怒、絕望————所有情感與概念，都是構築秩序的建材。」
「接著，是重構。」
祭壇周圍的牆壁上，那些無法解讀的古老紋路開始共鳴。
空氣中浮現出更多光點，那是之前捕獲的另外十名野生御主與其英靈被剝離後儲存的材料。
十三組材料在黑色觸鬚的操控下匯聚、碰撞、融合。
神殿內迴蕩起無數重疊的哀嚎、怒吼、低語，那是被剝奪者最後意識的殘響。
「最後，是授予。」
觸鬚猛地一收。
所有光芒與聲音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爆發。
十三枚全新的、更加複雜精密的令咒符文誕生了。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三劃鮮紅，而是流淌著金銀雙色紋路、核心嵌有微型概念符號的奇異造物。
伊姆揮手，十三枚新令咒飛向祭壇周圍等待的十三人。
三名CP0高級特工、四名神之騎士團精銳、五名科學部隊首席研究員，以及一名站在陰影中、披著兜帽看不清面目的人。
他們同時抬手，令咒精準地烙印在手背上。
魔力波動如漣漪般盪開。
十三人身體同時一震，眼中閃過短暫的迷茫，隨即被堅定與狂熱取代。
「現在，召喚你們的英靈。」伊姆下令，「以絕對秩序之名，以被允許在此顯現的守護者概念為基盤，呼喚能夠穩固這個世界的支柱。」
十三人齊聲吟唱。
那並非他們原本知曉的咒文，而是烙印在令咒中的、被伊姆和人類惡篡改過的召喚術式。
祭壇的光芒大盛。
十三道召喚陣在地面展開，但與尋常召喚時的絢麗光芒不同，這些召喚陣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白色，陣中的符文也充滿了固化的意味。
人影，一道接一道地顯現。
CPO特工白影面前，出現了一位身著黃銅鎧甲、背負巨盾的騎士。
他頭盔下的目光平靜無波，手中盾牌表面刻著絕對不可逾越之線的銘文。
「英靈，列奧尼達，響應召喚。吾之盾，將為既定秩序劃下界限。」
神之騎士團成員面前，一位穿著古典法官長袍、手持天平與法典的老者浮現。
他每一條皺紋都刻著律法的嚴謹。
「英靈，漢謨拉比。以此法典為基，萬物皆須恪守其位，不得僭越。」
科學部隊首席面前，出現的卻是一位身體半機械化的男性，他眼中流動著數據流光。
「英靈，赫菲斯托斯，理性、效率、標準此乃進步之唯一路徑。」
一個接一個，十三名英靈全部顯現。
他們並非歷史上那些充滿矛盾與傳奇色彩的英雄，而是仿佛被某種濾鏡淨化過的版本。
保留了力量與職階，卻剔除了人性中所有可能導致變數的部分。
過度的個人意志、不合時宜的仁慈、對自由的渴望。
他們成了秩序的具象化身，完美契合伊姆的需求。
「很好。」伊姆掃視這些新生的黑方英靈。
「去執行你們的職責。鞏固聖地防禦，追捕剩餘變量，鎮壓任何可能擾亂秩序進程的動盪。」
「是！」十三名新御主與其英靈齊聲應諾，轉身離開神殿。
現在，神殿中只剩下伊姆與五老星，以及那三名失去令咒後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的前御主。
「他們怎麼處理？」持刀五老星問。
「生命力已透支，靈魂也有缺損。」人類惡的聲音帶著某種品嘗後的餘韻。
「直接處理掉吧。他們的價值已經轉化為了更穩固的東西。」
五老星揮手，守衛上前將三人拖走。
階梯方向傳來最後微弱掙扎的聲音，然後歸於寂靜。
伊姆走到祭壇邊緣，伸手觸摸那些尚未完全熄滅的紋路。
「還差三十六個錨點。」他低聲說，「速度太慢了。」
「急不得。」頑腐的虛影纏繞上來，聲音直接在伊姆腦海中響起。
「過於粗暴的收割會引發世界意識的反彈。那個仲裁者雖然看似放任，但若我們觸犯底線，他一定會出手干預。我們必須在規則內完成布局。」
「底線————」伊姆冷笑，「他的底線是什麼？看著兩個世界碰撞毀滅？」
「他的底線是可能性。」頑腐說，「那個傢伙，他相信人類這種生物總能在絕境中找出意想不到的生路。」
「所以他是在搭建舞台，引入變量，然後放任自由發展，賭最終會誕生一個他未曾預料的、能夠解決危機的答案。」
虛影在伊姆肩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小獸形態。
「很浪漫，不是嗎？但也很天真。兩個世界的碰撞不是兒戲，不是靠奇蹟和可能性就能矇混過去的災難。」
「那是法則層面的互相湮滅與污染。唯有將一方世界的法則徹底固化，像給雞蛋裹上厚厚的石膏殼，才能在被撞碎前先變得足夠硬，硬到能彈開衝擊。」
「哪怕殼裡的生命將永遠活在凝固的時間裡。」
伊姆沉默。
他當然知道代價。
永恆靜止的世界，沒有未來，沒有變化，沒有新生與死亡，只有永續的存在。
但那也好過徹底消亡。
「海軍那邊，」長鬍子五老星開口。
「按照計劃，應該也差不多該給予他們資格了。他們已經證明了忠誠與效率。」
「確實。」伊姆點頭，「讓他們來吧。是時候，讓海軍也握緊秩序之劍了。」
新世界，海軍G—1支部，臨時指揮艦黃猿、綠牛、藤虎，三位大將被緊急召回到軍艦上。
會議室內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三位，以及一個投影電話蟲。
電話蟲投射出的，是薩坦的身影。
「三位，長期以來忠誠執行最艱巨任務，辛苦了。」
五老星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來，少了平日的威嚴，多了近似于欣賞的語氣。
「為了正義，分內之事。」藤虎沉聲回應。黃猿歪著嘴沒說話，綠牛則咧嘴笑著。
「聖杯戰爭的真相，你們已經了解部分。世界面臨的危機，你們也心中有數。」五老星繼續說。
「現在，到了需要海軍最高戰力更進一步的時候。伊姆大人決定，授予你們參與聖杯戰爭的正式資格。」
三人神色各異。
黃猿的散漫收斂了些許，綠牛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藤虎則眉頭微皺。
「接受，意味著徹底綁定在秩序的戰車上，再無退路。」
「拒絕，可以保留現有職位，但將不再參與核心決策。選擇吧。」
短暫的沉默。
「我接受。」黃猿第一個開口，語氣依舊懶洋洋，但眼神銳利。
「反正————比起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海賊和革命軍瞎折騰，還是把事情掌控在手裡比較穩妥，對吧~」
「當然接受！」綠牛大笑，「更強的力量！更偉大的正義！這才是配得上我的舞台！」
藤虎握著杖刀，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勸降的年輕劍士空洞的眼神，想起了在各地鎮壓時看到的惡行。
也想起了伊姆所描述的那個「兩個世界碰撞、唯有絕對秩序可保生存」的未來。
最終，他緩緩單膝跪地。
「若此身此力，真能為這紛亂世界尋得一條生路————哪怕那條路布滿荊棘與犧牲，老夫，亦願承擔。」
三枚令咒圖案從投影中飛出，化作實質的光，烙印在三人的右手手背上。
熾熱感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清晰的連接感，仿佛與某個浩瀚而冰冷的源頭建立了通道。
「召喚陣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五老星說。
「就在這艘船的底層密室。去吧，呼喚屬於你們的、能夠貫徹海軍正義的英靈。
德雷斯羅薩，黎明前夕會議早已結束，但路飛沒睡。
他坐在桑尼號的獅子頭上，望著開始泛白的天際。
薩博和拿破崙已經連夜離開，去籌備南海會議。
羅和極地潛水號暫時停靠港口，羅需要時間解析龐克哈薩德的數據。十字工會的人正在清點軍備。
羅傑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罐果汁。
「睡不著？」
「嗯。」路飛接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薩博說，老爸也卷進來了。還有那麼多不認識的人被抓走————海軍那邊，肯定也在搞什麼大動作。」
「擔心？」
「不是擔心。」路飛放下果汁罐，草帽下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是覺得————不能再慢吞吞的了。必須更快地把大家都找到，更快地變強，然後去把那個什麼世界之王打飛！那樣不對！」
羅傑笑了，用力揉了揉路飛的頭髮。
「這才像話！聽著，小子，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唯一正確的活法。」
「大海之所以叫大海，就是因為它夠大，容得下無數條航路！有人想畫地為牢把自己關起來，那是他們的事，但想用牢籠把所有人都關進去？那就得問問老子的拳頭答不答應！」
他看向大海盡頭，那裡，紅土大陸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政府他們害怕世界毀滅，所以想造一個永遠不會壞的籠子。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
羅傑的笑容變得銳利。
「但老子可是親眼見過最終之島，見過世界真相一部分的人！」
「這個世界啊，最厲害的地方從來就不是它有多堅固，而是它總能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混蛋，去打破常規，去開闢新路！」
「如果因為害怕破碎就把所有可能性都掐死，那這個世界，早在八百年前就死了！」
路飛重重地點頭：「沒錯！所以，我們要贏！」
「沒錯，要贏。」羅傑看著路飛，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而且，不是只靠我們贏。」
「我，迪爾特那個老傢伙放任所有人自由行動，就是在等，等所有被逼到絕境的、不甘心被關起來的、想要自由活下去的混蛋們，自己找到一條誰也沒想到的路！」
他握緊拳頭。
「我們就是這條路！薩博和革命軍是，所有還在反抗的傢伙都是！」
「等這些路全都匯聚到一起，匯聚到那個最終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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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揚起兩人的衣角。
天邊，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將海面染成燃燒的金色。
「————那就是決定這個世界未來的，最後也是最棒的冒險了！」
遠處港口的鐘聲響起，德雷斯羅薩新的一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