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龍，也會流血嗎？
第296章 龍，也會流血嗎？
凱多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他龐大的身軀再次爆發，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巨大的狼牙棒八齋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最純粹、最暴力的方式，朝著信長當頭砸下！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丘夷為平地，其中蘊含的霸王色纏繞更是讓攻擊未至，那股毀滅性的意志就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信長沒有硬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滑開，動作看似隨意，卻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狼牙棒的主攻軌跡。
隨後左手火槍暗紅色魔力纏繞，恐怖的火光直奔凱多的面部。
凱多對這火光可是印象深刻，方才這一擊就化解了他的所有龍息。
因此他也不敢輕易接招，身軀歪斜，準備躲過這一擊。
而不曾想他這一舉動，正是中了信長的下懷！
從火槍中射出來的火光沒飛了一會兒，就化作縷縷蒸汽消散在寒夜之中。
同時，信長右手的長刀出鞘，刀光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斬向了凱多揮棒時手臂與軀幹連接處那一閃而逝的力量縫隙！
此時此刻，他剛剛全力控制身體躲避火焰，沒有餘力在應對這一招！
然而，海上皇帝也不是這麼容易就掛彩的。
「嗯？」凱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不是格擋，也不是普通的反擊，而是精準地找到了他發力過程中最微弱的銜接點，如同用細針刺入鎧甲接縫！
雖然這點攻擊對他強悍的肉體而言微不足道，但這種戰鬥直覺和眼力，絕非尋常！
鐺—！！！
刀鋒與覆蓋著霸氣的手臂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千鈞一髮之際，凱多以違反常識的姿勢擋住了這一擊。
信長被反震力震得向後滑出數米，虎口發麻，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更加熾亮。
「不錯的手感！」信長甩了甩手腕，笑道。
「比砍那些鐵炮足輕爽快多了！」
「牙尖嘴利！」凱多冷哼一聲，狼牙棒改砸為掃，橫掃千軍！
這一次的攻擊範圍更廣，速度更快，封死了信長左右閃避的空間！
但信長的應對再次出乎意料。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步！
身體以毫釐之差從橫掃的狼牙棒下方鑽過，左手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凱多腰腹。
那裡是重甲武士防禦的相對薄弱點，對於凱多這種肉體強悍的存在，同樣是要害之一！
「煩人的蟲子！」凱多猛地吸氣，胸腔膨脹，腹部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短刀刺中，卻只留下一道白痕，難以寸進！
「熱息！」
抓住信長近身的瞬間，凱多張口，熾熱的青龍火焰吐息零距離噴發！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攻擊，幾乎無法閃避！
觀戰的日和心臟幾乎停跳。
但信長的身影在火焰及體的前一刻，如同幻影般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是極致的速度與殘影。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腳蹬在凱多腿上借力，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著向後上方彈起，火焰吐息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後方一片雪松林瞬間化為火海！
「有兩下子！」凱多大笑著，動作卻毫不停歇，狼牙棒如同活物般追著信長的軌跡連續追擊！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封死退路，完全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的打法！
信長在空中無處借力，只能揮舞雙刀，以精妙到極點的刀術格擋、卸力、偏轉。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聲響起，每一次碰撞都讓信長身體劇震，嘴角開始溢出血絲。
不行，雙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即便是用技巧化解了大部分衝擊，殘餘的力量也足以震傷他。
信長原本就不以力量聞名，這套靈基的筋力也是只有B。
然而凱多，可是力量與狂王不相上下的絕對怪物。
「怎麼了？！第六天魔王！」凱多狂笑著，攻擊越發狂暴。
「只有這點本事嗎？！那你的頭顱，我就收下了！」
狼牙棒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再次砸下！
這一次，信長沒有再閃避。
他刀槍交叉，舉過頭頂，暗紅色的魔力如同火焰般在刀身上燃燒！
「天下布武————」
兩把武器，迎向狼牙棒！
「霸體！」
轟！！！！
前所未有的巨響！
碰撞的中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積雪全部清空，露出下方龜裂的黑色凍土！
信長腳下的地面瞬間下沉半米，他雙臂的衣袖炸裂，露出下面肌肉虬結、青筋暴起的手臂，鮮血從崩裂的虎口和手臂皮膚中滲出！
但他，接住了！
用純粹的力量，正面接住了凱多的一擊！
凱多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隨即轉化為更加狂熱的興奮！
「哦哦哦哦！！！這才像話！！！」
他雙臂肌肉再次膨脹，力量二次爆發，試圖將信長連人帶刀壓成肉泥！
而就在這時，信長眼中寒光一閃。
「抓到你了————」
他的身體突然順著狼牙棒下壓的力量向下一沉，卸力的同時，雙刀如同游魚般順著狼牙棒的長柄向上滑去！
刀鋒與金屬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和耀眼的火花，目標直指凱多握棒的雙手！
這是險到極致的反擊！
以自身陷入絕境為餌，換取近身攻擊的機會！
凱多猝不及防，下意識想要鬆手後撤，但身為霸者的驕傲讓他硬生生止住了這個念頭，反而怒吼一聲，更加用力地下壓！
與此同時，信長的刀光偏移————
嗤啦—！！！
刀鋒終究還是划過了凱多的腹部。
覆蓋著頂級武裝色霸氣、硬度堪比鑽石的皮膚，竟然被那纏繞著暗紅魔力的刀鋒割開了一道的傷口！
仿佛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那堅硬的皮膚裂口越來越大，最後徹底無法支撐。
血液，如洪水一般傾瀉下來。
如同熔岩般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融化出一個大坑。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凱多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真實存在的傷口，愣住了。
庫丘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燼的呼吸一滯。
日和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信長則借著反震力向後躍開，落地時一個跟蹌，用刀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浴血，但他卻在笑，笑得肆意而張揚。
「如何大傢伙————」信長喘著氣，咧嘴笑道，「老子說了————能傷到你吧——
」
凱多緩緩抬起手，將受傷的手指舉到眼前，看著那金色的血珠。
片刻的沉默後，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湧出，漸漸變成震天動地的大笑。
「呣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遇到了世間最有趣的事。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流過血了————」
凱多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血液，暗金色的豎瞳盯著信長，裡面的戰意和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
「織田信長————第六天魔王————我記住你了！」
他身上的戰意如同火山般再次升騰，顯然還遠未盡興，想要繼續這場戰鬥。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戰的庫丘林突然開口。
「夠了，凱多。」
凱多皺眉，看向庫丘林。
庫丘林扛著槍，赤瞳平靜地與凱多對視。
「你受傷了。而且是腹部的重傷，按照你剛才的話，是你輸了。輸的徹底。」
凱多一愣，隨即想起自己之前對日和說的「只要傷到我，就放你們走」。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掙扎。
顯然，他極度渴望繼續戰鬥，但身為霸者的驕傲，又讓他無法輕易違背自己說出的話。
尤其是在庫丘林這個合作者面前。
「嘖。」凱多最終冷哼一聲，收回了狼牙棒，恐怖的霸氣緩緩收斂。
他看向信長，又看向日和，目光複雜。
「三天。」凱多沉聲道，聲音如同悶雷。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這三天之中我不會追擊你們。
「如果還想要這條小命的話，三天之內，滾出鈴後，滾出和之國。三天之後，如果還在我的地盤上————」
他的眼中閃過凶光。
「————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捏碎你們每一根骨頭。」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轉身對著燼和庫丘林揮了揮手：「走了。」
燼深深地看了信長一眼，掙扎著站起身，跟上了凱多。
庫丘林則對著信長咧了咧嘴，赤瞳中帶著未盡興的遺憾和更強的期待。
「下次，希望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約定。我要和你————好好打一場。」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紅光，追向凱多。
青龍再次騰空，帶著兩個身影，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風雪重新落下，覆蓋了戰鬥的痕跡，也覆蓋了那幾滴金色的血。
廢棄的神社前，只剩下相互攙扶的兩人，以及一片死寂的雪原。
日和扶著幾乎脫力的信長，看著他身上猙獰的傷口和血跡，聲音哽咽：「信長公————您————」
「別哭哭啼啼的，還沒死呢。」信長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但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燦爛。
「看到了嗎，御主？那個大傢伙————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望向凱多消失的方向，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更加狂熱的火焰。
「這場架————打得真痛快。不過下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下次，一定要贏。」
日和看著他，又看了看雪地上那幾滴融化了積雪的金色血點，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更加複雜、更加堅定的光芒取代。
是啊————凱多，也會流血。
那麼，復國————或許，並非遙不可及。
她攙扶著信長，一步一步，走向神社深處。
三天時間。
他們需要儘快恢復，然後————
離開這裡，積蓄力量，等待歸來的那一天。
風雪嗚咽，仿佛在為這片土地吟唱著一曲未盡的戰歌。
破曉的陽光艱難地穿透鈴後終年不散的陰雲，在雪原上投下蒼白的光斑。
廢棄神社的本殿內，光月日和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衣襟蘸著雪水，為織田信長擦拭身上的血跡和傷口。
信長盤腿坐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閉目調息。
暗紅色的魔力如同有生命的霧氣在他體表緩緩流轉，修補著與凱多一戰中受損的靈基。
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更深層的魔力消耗和靈基震盪，需要時間。
「嘶——輕點輕點！」信長突然齜牙咧嘴地睜開眼。
「小姑娘，你這手法不行啊，我當年手下的醫師都比你會包紮。」
日和臉一紅，手上動作卻沒停：「信長公請忍耐一下————傷口裡還有沙土，不清理乾淨會化膿的。」
「化膿？我可是英靈，哪有那麼容易感染。」信長嘟囔著，但還是老實坐著沒動。
他打量著日和專注的側臉，突然問道：「喂，御主，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
「凱多那傢伙給了三天時間，以他的性格，說三天就絕對不會提前動手，可三天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日和的手頓了頓。
她將沾滿血污的布條放到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乾淨的小布袋，裡面是一些搗碎的草藥。
這是她作為花魁時，為了應對各種意外而常備的傷藥。
「先離開鈴後。」日和低聲說，將草藥敷在信長手臂最深的一道傷口上。
「鈴後是大蛇和凱多控制相對薄弱的區域，但經過昨晚的戰鬥，他們一定會加派人手搜捕。我們必須儘快進入更隱蔽的地方。」
「更隱蔽的地方？比如？」
「比如————」日和抬起頭，望向西南方向，「白舞的暗道，可以通往九里。
「」
「或者————更遠一些，穿過邊境的險峻山道，離開這個國家，暫時前往佐烏。」
「佐烏？」信長挑眉，「那是什麼地方？」
「一座————會移動的巨象背上的國家。」日和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毛茸茸公國，居住著皮毛族。他們是和之國古老的盟友，二十年前父親打開國門時，也曾與皮毛族有過交往。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佐烏獨立於和之國的統治之外，甚至獨立於整個世界的航線之外。凱多和大蛇的手，暫時伸不到那裡。」
信長摸著下巴：「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避難所。不過，那個什麼皮毛族，會收留我們嗎？」
「我們現在可是被凱多追殺。」
「我不知道。」日和誠實地說。
「但根據我掌握的情報，皮毛族重情重義，尤其尊重與光月家的古老盟約。
而且————」
她看向信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信長公，您不覺得奇怪嗎？聖杯戰爭的資格，為什麼會降臨到我身上？」
「和之國封閉了八百年，幾乎與外界隔絕，為什麼會被捲入這場波及全世界的戰爭中？」
信長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或許，佐烏那邊——————也有變化發生。」日和輕聲道，「聖杯戰爭的波動，可能並不局限於人類的世界。」
凱多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他龐大的身軀再次爆發，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巨大的狼牙棒八齋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最純粹、最暴力的方式，朝著信長當頭砸下！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丘夷為平地，其中蘊含的霸王色纏繞更是讓攻擊未至，那股毀滅性的意志就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信長沒有硬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滑開，動作看似隨意，卻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狼牙棒的主攻軌跡。
隨後左手火槍暗紅色魔力纏繞，恐怖的火光直奔凱多的面部。
凱多對這火光可是印象深刻，方才這一擊就化解了他的所有龍息。
因此他也不敢輕易接招，身軀歪斜，準備躲過這一擊。
而不曾想他這一舉動，正是中了信長的下懷！
從火槍中射出來的火光沒飛了一會兒，就化作縷縷蒸汽消散在寒夜之中。
同時，信長右手的長刀出鞘，刀光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斬向了凱多揮棒時手臂與軀幹連接處那一閃而逝的力量縫隙！
此時此刻，他剛剛全力控制身體躲避火焰，沒有餘力在應對這一招！
然而，海上皇帝也不是這麼容易就掛彩的。
「嗯？」凱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不是格擋，也不是普通的反擊，而是精準地找到了他發力過程中最微弱的銜接點，如同用細針刺入鎧甲接縫！
雖然這點攻擊對他強悍的肉體而言微不足道，但這種戰鬥直覺和眼力，絕非尋常！
鐺—！！！
刀鋒與覆蓋著霸氣的手臂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千鈞一髮之際，凱多以違反常識的姿勢擋住了這一擊。
信長被反震力震得向後滑出數米，虎口發麻，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更加熾亮。
「不錯的手感！」信長甩了甩手腕，笑道。
「比砍那些鐵炮足輕爽快多了！」
「牙尖嘴利！」凱多冷哼一聲，狼牙棒改砸為掃，橫掃千軍！
這一次的攻擊範圍更廣，速度更快，封死了信長左右閃避的空間！
但信長的應對再次出乎意料。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步！
身體以毫釐之差從橫掃的狼牙棒下方鑽過，左手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凱多腰腹。
那裡是重甲武士防禦的相對薄弱點，對於凱多這種肉體強悍的存在，同樣是要害之一！
「煩人的蟲子！」凱多猛地吸氣，胸腔膨脹，腹部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短刀刺中，卻只留下一道白痕，難以寸進！
「熱息！」
抓住信長近身的瞬間，凱多張口，熾熱的青龍火焰吐息零距離噴發！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攻擊，幾乎無法閃避！
觀戰的日和心臟幾乎停跳。
但信長的身影在火焰及體的前一刻，如同幻影般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是極致的速度與殘影。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腳蹬在凱多腿上借力，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著向後上方彈起，火焰吐息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後方一片雪松林瞬間化為火海！
「有兩下子！」凱多大笑著，動作卻毫不停歇，狼牙棒如同活物般追著信長的軌跡連續追擊！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封死退路，完全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的打法！
信長在空中無處借力，只能揮舞雙刀，以精妙到極點的刀術格擋、卸力、偏轉。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聲響起，每一次碰撞都讓信長身體劇震，嘴角開始溢出血絲。
不行，雙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即便是用技巧化解了大部分衝擊，殘餘的力量也足以震傷他。
信長原本就不以力量聞名，這套靈基的筋力也是只有B。
然而凱多，可是力量與狂王不相上下的絕對怪物。
「怎麼了？！第六天魔王！」凱多狂笑著，攻擊越發狂暴。
「只有這點本事嗎？！那你的頭顱，我就收下了！」
狼牙棒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再次砸下！
這一次，信長沒有再閃避。
他刀槍交叉，舉過頭頂，暗紅色的魔力如同火焰般在刀身上燃燒！
「天下布武————」
兩把武器，迎向狼牙棒！
「霸體！」
轟！！！！
前所未有的巨響！
碰撞的中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積雪全部清空，露出下方龜裂的黑色凍土！
信長腳下的地面瞬間下沉半米，他雙臂的衣袖炸裂，露出下面肌肉虬結、青筋暴起的手臂，鮮血從崩裂的虎口和手臂皮膚中滲出！
但他，接住了！
用純粹的力量，正面接住了凱多的一擊！
凱多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隨即轉化為更加狂熱的興奮！
「哦哦哦哦！！！這才像話！！！」
他雙臂肌肉再次膨脹，力量二次爆發，試圖將信長連人帶刀壓成肉泥！
而就在這時，信長眼中寒光一閃。
「抓到你了————」
他的身體突然順著狼牙棒下壓的力量向下一沉，卸力的同時，雙刀如同游魚般順著狼牙棒的長柄向上滑去！
刀鋒與金屬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和耀眼的火花，目標直指凱多握棒的雙手！
這是險到極致的反擊！
以自身陷入絕境為餌，換取近身攻擊的機會！
凱多猝不及防，下意識想要鬆手後撤，但身為霸者的驕傲讓他硬生生止住了這個念頭，反而怒吼一聲，更加用力地下壓！
與此同時，信長的刀光偏移————
嗤啦—！！！
刀鋒終究還是划過了凱多的腹部。
覆蓋著頂級武裝色霸氣、硬度堪比鑽石的皮膚，竟然被那纏繞著暗紅魔力的刀鋒割開了一道的傷口！
仿佛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那堅硬的皮膚裂口越來越大，最後徹底無法支撐。
血液，如洪水一般傾瀉下來。
如同熔岩般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融化出一個大坑。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凱多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真實存在的傷口，愣住了。
庫丘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燼的呼吸一滯。
日和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信長則借著反震力向後躍開，落地時一個跟蹌，用刀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浴血，但他卻在笑，笑得肆意而張揚。
「如何大傢伙————」信長喘著氣，咧嘴笑道，「老子說了————能傷到你吧——
」
凱多緩緩抬起手，將受傷的手指舉到眼前，看著那金色的血珠。
片刻的沉默後，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湧出，漸漸變成震天動地的大笑。
「呣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遇到了世間最有趣的事。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流過血了————」
凱多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血液，暗金色的豎瞳盯著信長，裡面的戰意和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
「織田信長————第六天魔王————我記住你了！」
他身上的戰意如同火山般再次升騰，顯然還遠未盡興，想要繼續這場戰鬥。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戰的庫丘林突然開口。
「夠了，凱多。」
凱多皺眉，看向庫丘林。
庫丘林扛著槍，赤瞳平靜地與凱多對視。
「你受傷了。而且是腹部的重傷，按照你剛才的話，是你輸了。輸的徹底。」
凱多一愣，隨即想起自己之前對日和說的「只要傷到我，就放你們走」。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掙扎。
顯然，他極度渴望繼續戰鬥，但身為霸者的驕傲，又讓他無法輕易違背自己說出的話。
尤其是在庫丘林這個合作者面前。
「嘖。」凱多最終冷哼一聲，收回了狼牙棒，恐怖的霸氣緩緩收斂。
他看向信長，又看向日和，目光複雜。
「三天。」凱多沉聲道，聲音如同悶雷。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這三天之中我不會追擊你們。
「如果還想要這條小命的話，三天之內，滾出鈴後，滾出和之國。三天之後，如果還在我的地盤上————」
他的眼中閃過凶光。
「————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捏碎你們每一根骨頭。」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轉身對著燼和庫丘林揮了揮手：「走了。」
燼深深地看了信長一眼，掙扎著站起身，跟上了凱多。
庫丘林則對著信長咧了咧嘴，赤瞳中帶著未盡興的遺憾和更強的期待。
「下次，希望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約定。我要和你————好好打一場。」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紅光，追向凱多。
青龍再次騰空，帶著兩個身影，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風雪重新落下，覆蓋了戰鬥的痕跡，也覆蓋了那幾滴金色的血。
廢棄的神社前，只剩下相互攙扶的兩人，以及一片死寂的雪原。
日和扶著幾乎脫力的信長，看著他身上猙獰的傷口和血跡，聲音哽咽：「信長公————您————」
「別哭哭啼啼的，還沒死呢。」信長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但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燦爛。
「看到了嗎，御主？那個大傢伙————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望向凱多消失的方向，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更加狂熱的火焰。
「這場架————打得真痛快。不過下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下次，一定要贏。」
日和看著他，又看了看雪地上那幾滴融化了積雪的金色血點，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更加複雜、更加堅定的光芒取代。
是啊————凱多，也會流血。
那麼，復國————或許，並非遙不可及。
她攙扶著信長，一步一步，走向神社深處。
三天時間。
他們需要儘快恢復，然後————
離開這裡，積蓄力量，等待歸來的那一天。
風雪嗚咽，仿佛在為這片土地吟唱著一曲未盡的戰歌。
破曉的陽光艱難地穿透鈴後終年不散的陰雲，在雪原上投下蒼白的光斑。
廢棄神社的本殿內，光月日和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衣襟蘸著雪水，為織田信長擦拭身上的血跡和傷口。
信長盤腿坐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閉目調息。
暗紅色的魔力如同有生命的霧氣在他體表緩緩流轉，修補著與凱多一戰中受損的靈基。
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更深層的魔力消耗和靈基震盪，需要時間。
「嘶——輕點輕點！」信長突然齜牙咧嘴地睜開眼。
「小姑娘，你這手法不行啊，我當年手下的醫師都比你會包紮。」
日和臉一紅，手上動作卻沒停：「信長公請忍耐一下————傷口裡還有沙土，不清理乾淨會化膿的。」
「化膿？我可是英靈，哪有那麼容易感染。」信長嘟囔著，但還是老實坐著沒動。
他打量著日和專注的側臉，突然問道：「喂，御主，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
「凱多那傢伙給了三天時間，以他的性格，說三天就絕對不會提前動手，可三天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日和的手頓了頓。
她將沾滿血污的布條放到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乾淨的小布袋，裡面是一些搗碎的草藥。
這是她作為花魁時，為了應對各種意外而常備的傷藥。
「先離開鈴後。」日和低聲說，將草藥敷在信長手臂最深的一道傷口上。
「鈴後是大蛇和凱多控制相對薄弱的區域，但經過昨晚的戰鬥，他們一定會加派人手搜捕。我們必須儘快進入更隱蔽的地方。」
「更隱蔽的地方？比如？」
「比如————」日和抬起頭，望向西南方向，「白舞的暗道，可以通往九里。
「」
「或者————更遠一些，穿過邊境的險峻山道，離開這個國家，暫時前往佐烏。」
「佐烏？」信長挑眉，「那是什麼地方？」
「一座————會移動的巨象背上的國家。」日和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毛茸茸公國，居住著皮毛族。他們是和之國古老的盟友，二十年前父親打開國門時，也曾與皮毛族有過交往。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佐烏獨立於和之國的統治之外，甚至獨立於整個世界的航線之外。凱多和大蛇的手，暫時伸不到那裡。」
信長摸著下巴：「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避難所。不過，那個什麼皮毛族，會收留我們嗎？」
「我們現在可是被凱多追殺。」
「我不知道。」日和誠實地說。
「但根據我掌握的情報，皮毛族重情重義，尤其尊重與光月家的古老盟約。
而且————」
她看向信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信長公，您不覺得奇怪嗎？聖杯戰爭的資格，為什麼會降臨到我身上？」
「和之國封閉了八百年，幾乎與外界隔絕，為什麼會被捲入這場波及全世界的戰爭中？」
信長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或許，佐烏那邊——————也有變化發生。」日和輕聲道，「聖杯戰爭的波動，可能並不局限於人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