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靈籠一(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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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靈籠一(15)

  接下來的兩天,龍骨村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活力之中。

  新運回的遊戲設備成了年輕人,甚至一些「不服老」的村民們的熱門聚集點。

  遊戲廳里時常爆滿,激烈的對戰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連帶著整個村子的氣氛都更歡快了不少。

  修復並升級的通訊設備也在楊塵的輔助下,迅速安裝調試完畢。

  很快,村子內部的通訊變得更為穩定,甚至依靠新建立起的幾個遠距離信號中繼點,聯絡範圍大大擴展。

  楊塵在這兩天裡都沒閒著,幫著修復了一些村子年久失修的基礎設施,順便又用符咒的力量治好了一部分身體殘缺的村民。

  他在村子裡的聲望,又上了一個高度。

  烏蘭敖登終於慢慢消化了「另一個世界」的驚人設定,再看楊塵時,眼神里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感慨和一種近乎於看待「長輩」的複雜情緒。

  他私下裡又找過楊塵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詢問能否再多看看那個世界麥朵,尤其是她更小時候的照片。

  楊塵看著他這副憨厚老父親的模樣,笑著答應。

  平靜而充實的日子,直到第三天下午被打破。

  村口傳來一陣喧譁和車輛的引擎聲,外出前往鄰近聚落進行技術交流的白月天,帶著隊伍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出去時是兩輛車,回來時卻變成了三輛。

  多出來的那輛車上載著的並非預想中的交換物資,而是幾個披著防風塵衣袍,臉上塗抹著白色顏料,神情警惕的陌生面孔。

  他們都已衰老,只有簡單的衣物和一件衣袍。

  烏蘭敖登立刻迎了上去,目光掃過那幾名陌生人,然後看向從領頭車輛上下來的白月天。

  「白月天?你回來了,這幾位是————?」烏蘭敖登問道,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些陌生人。

  白月天依舊是那副球形維生艙的形態:「沒大沒小的,我不能回來嗎?」

  「這幾個是燈塔」的遠行隊伍,我們碰巧遇上,就給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轉向那幾名燈塔來人,介紹道:「他叫烏蘭敖登,算是我們這管事的,以後有問題找他,別來煩我。」

  那幾名燈塔遠行者中,為首一人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但眼神堅毅的臉。

  他對著烏蘭敖登微微頷首:「感謝你們的援手......我叫埃隆。」

  烏蘭敖登回以禮節性的點頭,心中卻是一動。

  燈塔————老闆前幾天才特意去觀察過,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直接接觸。

  白月天沒太在意這略顯僵硬的氣氛,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他轉向烏蘭敖登,語氣帶著明顯的疑惑:「對了,小登,月魁呢?」

  「她昨天突然傳訊說我離開這兩天村子來了個特別」的人?到底什麼情況?還有,村子這信號怎麼回事?隔了那麼遠,我居然能收到通訊了,這升級速度也太快了吧?你們找到新東西了?」

  他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顯然這一路上讓他滿肚子疑問。

  烏蘭敖登神情變得極為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但又覺得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嗯,確實是來了個特別的人。特別到————嘖,還是由老闆親自和你說吧,我————我也說不太清楚。」

  白月天被他這欲言又止的樣子搞得更加好奇,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他也沒再追問,轉而指了指埃隆幾人:「那這幾人就先交給你安排了,按照慣例招待就行,我去找月魁。」

  說完,他便朝著村子深處飛去,留下一頭這幾位對眼前這個生機勃勃的「地面聚落」充滿探究的燈塔遠行者。

  埃隆的目光掃過龍骨村,那雙見慣了殘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疑惑。

  他皺眉,心中暗道:「真讓馬克說對了......地面真的有倖存者..

  「」

  烏蘭敖登收斂心神看向幾人:「先隨我來吧,村子會為你們提供暫時的休整之處。」

  白月天咕嚕嚕地飛向白月魁常待的那間山壁研究所。

  但裡面卻空無一人,屏幕也是關閉的狀態。


  「人呢?」白月天嘀咕著,「這時間點不該這麼早就睡了吧?」

  他調轉方向,朝著白月魁那處居所飛去。

  很快,那倚靠山壁的簡陋入口出現在眼前。

  然而,就在靠近時,洞口處竟然立著一個嶄新的大尺寸顯示屏,旁邊還堆放著幾個紙箱,上面印著遊戲主機的圖案。

  「喲呵?」白月天的興趣一下子被勾了起來,輕巧地飄到屏幕前,上下打量著。

  「這大傢伙————從哪個廢墟里刨出來的?保存得這麼新?看電影效果肯定爽翻了!」

  他的注意力又落到那幾台嶄新的遊戲機上,好奇地湊近觀察:「這都哪找的?跟剛出廠似的————」

  就在他琢磨著這些「新玩具」的來源時,一陣輕微的響動從居所內部傳來。

  白月天看向白月魁的臥室。

  「月魁?」

  「你親愛的老哥回來了,村子裡來了個什麼玩意啊,你還說挺特別的?」

  白月天一邊嚷嚷著,一邊飄到臥室門口,機械臂「唰」地一下拉開了門。

  門打開的瞬間,正好與剛要出來的楊塵打了個照面。

  一人一球,頓時在狹窄的門口僵住了。

  白月天將楊塵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這是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短暫的愣神後,白月天聲音陡然拔高:「你丫誰啊?!」

  「怎麼在月魁的房間裡?!從實招來!不然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去拿槍把你打成篩子?!」

  面對這球形維生艙,楊塵微微挑了挑眉:「白月天?月魁說你應該昨天就回來的,怎麼拖到今天晚上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更是火上澆油。

  「月魁也是你能喊的?!」白月天的聲音幾乎要衝破擴音器的極限,「少他媽跟我套近乎!最後一次警告,交代你的身份和目的!不然————」

  「不然怎樣?」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白月天身後傳來,打斷了他即將爆發的怒火。

  白月天猛地調轉視線,只見白月魁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站在洞口處,手裡還拿著一個和自己長的差不多的球形維生艙。

  白月魁看著劍拔弩張的哥哥和一臉無奈的楊塵,眉頭微蹙。

  「哥,他不是敵人。」

  「不是敵人?!」白月天音量不減,「那他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裡?!月魁,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小子是誰?!」

  白月魁走到兩人之間,先是看了楊塵一眼,遞給他一個「交給我」的眼神,然後才轉向自己那處於應激狀態的哥哥。

  「他叫楊塵。」白月魁的聲音平靜,「至於他為什麼在這裡,以及他是誰————」

  她頓了頓:「他從另一個世界來。在那個世界,他是我的丈夫。」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6

  ?

  「」

  白月天整個球形維生艙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秒,才傳出白月天磕磕巴巴的聲音:「————哈?!————你、你說什麼?!丈、丈夫?!另一個世界?!月魁,你————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現幻覺了?」

  顯然,這個信息對於白月天來說,非常難以接受。

  白月魁看著自己哥哥那副快要「死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補充道:「沒錯,這就是我和你通訊里說的,那個「特別」的人。」

  「這何止是特別?!」白月天已經快要抓狂,「這簡直......簡直太踏馬特別了吧!月魁,你確定你腦子————」

  白月魁抬手扶額,打斷了他的語無倫次:「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算了,還是讓ASH跟你解釋吧。」

  「ASH?」白月天又是一愣,「什麼ASH?哪個ASH?不會是————」

  他的疑問還沒說完,只見白月魁手中那個與她自身維生艙外形相似的球形移動端緩緩飄浮而起。

  下一刻,一道淡藍色的光束投射而出,在室內凝聚成一個美貌女子形象。

  那女子面帶熟悉的微笑,目光落在僵硬的球形維生艙上:「你好,月天。許久不見了,雖然————是對這個世界的你而言。」


  「ASH?!真的是你?!」白月天難以置信,「你不是已經被初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還有這個男的————丈夫?!什麼叫這個世界?!」

  信息量過大,白月天有些過載,連珠炮似的問題再次湧出,但這次不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混雜了巨大的困惑。

  ASH的投影保持著從容的微笑,開始闡述起來:「是的,我是ASH。不過,我並非你所認知的那個個體,而是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

  她開始簡要地說明平行世界的概念,以及他們意外來到這個世界的經過。

  隨著ASH的講述,白月天慢慢轉向了沉默的傾聽。

  ASH一開始簡要地說明,但看到白月天那依舊混亂的表情,便轉換了方式。

  「單純的言語描述可能難以讓你完全理解,月天。」ASH的聲音依舊平穩,「不同於月魁需要通過視覺閱讀,你的存在形式,可以讓你更直接地感受」到。」

  白月魁立刻明白了ASH的意圖。

  她走上前,在白月天還在消化「直接感受」是什麼意思時,熟練地操作了一下,將他球形維生艙底部的某個接口面板打開。

  ASH移動端延伸出的數據線,精準地連接到了白月天的接口上。

  「餵?你們要干什————」白月天的疑問還沒說完,他維生艙正面的顯示面板上,那張簡化的「表情」瞬間消失,屏幕陷入了一片漆黑。

  整個球形維生艙安靜了下來,進入了某種高速數據接收和處理狀態。

  ASH開始將另一個世界的關鍵信息、影像記錄、數據片段,以一種高度壓縮且易於理解的方式,直接傳輸給白月天。

  房間變得寂靜。

  然而,這種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隨著海量信息的湧入,白月天的維生艙開始出現反應。

  雖然屏幕依舊黑著,但卻斷斷續續地傳出他的大喊:「什麼?!————這————這力量————符咒?!————開什·麼玩笑?!」

  「等等————那個真的是月魁?她還————還和人擁抱?!」

  「嘶—!!!你還真是我妹的丈夫?!!!」

  「什麼?!我爸媽————老爸老媽他們還活著?!」

  「等等!三個?!三個月魁?!」

  「久川市————和平————這真的是能擁有的嗎————」

  「新型藥劑————生命疊代————這些都是————真的?」

  他的聲音時而高亢,時而低沉。

  楊塵和白月魁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

  楊塵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不斷發出聲音的球體,覺得這場景頗為有趣。

  數據傳輸持續了數十分鐘。

  當ASH的數據線收回時,白月天的大喊聲平息。

  然而,他的顯示面板依舊是一片漆黑,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顯示出那個簡單的表情符號。

  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仿佛一個普通的金屬球。

  他似乎————宕機了。

  過了好半晌,那漆黑的屏幕才猛地亮了起來。

  」(—)?」

  「————我需要————冷靜一下————不,我需要重啟一下,我傳感器好像有點壞又過了半響,那懸浮的球形維生艙似乎終於完成了內部數據的重新整合與認知的艱難重塑。

  他緩緩轉向楊塵:「橙子————啊不,楊、楊塵。」

  「你————你真是我妹夫啊?」

  一旁的白月魁聽到這話,眉頭微挑,瞥了自己哥哥一眼,但沒說什麼。

  楊塵看著這個終於「重啟」完畢的大舅哥,點了點頭:「ASH不都讓你看」全了嗎?如假包換。」

  白月天維生艙的屏幕表情扭曲了一下,最終定格在一個(一—一)上。

  他飄到房間內一個充當凳子的木箱上坐了下來,兩條纖細的機械臂交叉在胸前」。

  沉默了足足十幾秒,他才像是終於把那口鬱結之氣嘆了出來似的:「我去......我怎麼感覺我被洗腦了一樣。」


  他維持著抱臂的姿勢,屏幕上的表情符號變來變去。

  ASH這時道:「一部分信息是基於我那裡的月天的視角,這樣會感同身受一點。」

  白月天聞言看向楊塵,又看向白月魁,機械臂動了動,似乎想指指點點,最終又放了下去。

  「行吧————」白月天的聲音總算恢復了點平時的調調,雖然還是有點乾巴巴的。

  「————這事————夠勁爆。我算是知道為什么小登那傢伙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了。」

  他頓了頓,轉向白月魁:「所以,月魁,你之前突然傳訊說的特別的人」,指的就是————這?你直接給我說你老公從異世界來了」,我當天就回來了。」

  白月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接告訴你,你會信?」

  白月天無言語對:「————」

  確實,如果不是ASH直接給他灌輸了那些影像,打死他也不會信。

  白月魁看著自己哥哥:「了解了就行。剛才我回來時看到小登正帶著幾個人,說是你帶回來的?怎麼回事?」

  白月天正沉浸在「我妹妹有老公了還是異世界來的」這個巨大衝擊波的餘震中,聽到問話,機械臂揮了揮:「哦,他們啊。」

  「燈塔的人,好像是什麼————遠行?對,就是遠行。我們回來的路上正好撞見他們,順手就撈回來了。」

  白月魁聞言看向楊塵:「紅蔻在你們那之前是待在燈塔的對吧?她會不會認識那批人?」

  「應該吧,既然是老人的話......」楊塵思索道,「紅蔻不一定認得他們,但他們會認得紅蔻的。」

  白月魁頷首:「既然這樣,明天你讓紅蔻去帶那幾人熟悉一下吧。」

  紅蔻對村子熟悉,對燈塔也熟悉,確實也算是最佳人選了,楊塵自然沒問題。

  「嗯,那我明天告訴她,先休息吧。」

  就在白月魁點頭,白月天卻突然大喊一聲:「等等!」

  「你小子給我出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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