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靈籠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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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靈籠一(8)

  「這是......?」

  楊塵看著萊拉那副模樣,忍不住低聲問道。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萊拉從未受過重傷,更不用說這樣需要重塑肉身的情況了。

  白月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解釋道:「十幾年前,遭遇了一次獸群襲擊。萊拉為了掩護隊友和天來撤離,主動將獸群引開————等我們找到她時,她的身體已經化作一尊肉土————」

  她頓了頓:「後來,我們動用了舊世界遺留的人體3D列印技術,試圖重塑她的碳基軀體,但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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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楊塵,眼神帶著詢問和期盼:「這個情況————你有辦法嗎?」

  就在這時,病床上原本沉寂的萊拉猛地直起腰,那布滿蜂窩狀孔洞的軀體劇烈地掙紮起來,喉嚨里發出模糊而痛苦的嗬嗬聲,仿佛在抗拒著什麼,又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老婆!老婆!沒事的,沒事的!」夏天來連忙抱住萊拉,一遍遍安撫著。

  在他的安撫下,萊拉的掙扎漸漸平息下來,重新癱軟在病床上,只是那絕望的眼神顯示她依然處於痛苦之中。

  夏天來沉默地看著妻子,背對著楊塵。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依舊沒有回頭:「楊塵————你是白老闆相信的人,所以,我也願意相信你。」

  「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準備什麼?只要有一線希望,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楊塵看著夏天來那仿佛蒼老了許多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依舊承受著痛苦的萊拉。

  他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夏天來的肩上:「不需要你準備什麼特別的,天來。」

  「造成這種情況的本質,是生命源質與新塑造的碳基軀體之間存在排斥,無法相融。「楊塵的目光落在萊拉身上,「無法兼容,強行混合,最終只會引發更糟糕的事情。」

  隨著他的話語,楊塵伸手輕輕搭在萊拉的額頭。

  他的雙眸深處,隱約有微光流轉。

  虎符咒魔力順著楊塵的手從體內傾涌而出。

  一黑一白,一陰一陽,兩種看似對立卻又相輔相成的氣息,如同太極輪轉,籠罩住病床上的萊拉。

  虎符咒,這股力量並非強行驅逐,也非賦予生機,而是如同調解者,深入萊拉軀體和生命源質的最細微處,撫平那激烈的衝突,調和那不相容的排斥。

  在夏天來和白月魁緊張的注視下,奇蹟發生了。

  萊拉那慘白得如同死灰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血色,變得紅潤而有光澤。

  皮膚表面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不規則的蜂窩狀孔洞,被溫柔撫平,迅速收縮、彌合,最終消失不見,恢復了光滑平整。

  軀體那不自然的扭曲也徹底平息,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和諧而健康的姿態。

  更重要的是,她那原本因為痛苦和絕望而顯得空洞死寂的眼神,也開始逐漸煥發出神采,那是一種擺脫了漫長折磨後的茫然,以及重新感受到身體掌控權的波動。

  「老————老婆?「夏天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O

  他緊緊握住萊拉的手,感受到那溫暖的觸感。

  萊拉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喚,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夏天來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嘴唇微動:「天來————」

  這一聲呼喚,瞬間擊潰了夏天來所有的心理防線,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將臉埋在萊拉恢復如初的手邊,失聲痛哭起來。

  白月魁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宛若神跡的一幕,看著萊拉從一個痛苦的殘骸變回完整的人,看著夏天來壓抑了十幾年的痛苦在此刻宣洩。

  她再次看向楊塵,眼神無比複雜。

  「這到底..

  」

  夏天來抱著萊拉,像個孩子般失聲痛哭,十幾年的愧疚此刻與狂喜交織在一起,讓他情緒徹底失控。

  萊拉靜靜地任由他抱著,那雙恢復了神采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丈夫。

  她似乎正在重新適應這具不再痛苦的軀體。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放在了夏天來的後腦上,輕輕撫摸著。


  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很溫柔:「沒事了,天來————沒事了————

  」

  感受到妻子溫柔的撫摸和安撫,夏天來的哭聲漸漸止住。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萊拉恢復健康的面龐,巨大的愧疚感再次湧上心頭。

  「對不起————萊拉————對不起————「他哽咽著,緊緊握著她的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當初執意要嘗試,你也不會————不會承受這麼多年的痛苦————

  都是我害了你————」

  萊拉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怪你,天來。我一直都相信你,相信你總有一天能找到辦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雖然這十幾年一直躺著,但我的意識是清醒的。小花和豆子來看我,她們跟我說話,我都知道————我看著她們一點點長大,從小丫頭出落成大姑娘————

  「6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間,看到了女兒們趴在床邊,絮絮叨叨說著外面的事情,分享著成長的煩惱和喜悅的畫面。

  那些聲音,那些陪伴,是支撐她在無盡痛苦中沒有徹底崩潰的重要力量。

  夏天來聞言,愧疚稍稍減輕,卻又湧起更深的心疼。

  「你————你都聽到了————「他喃喃道。

  「嗯。「萊拉微笑著點頭,「我都聽到了。所以,別自責了,天來。現在我們一家人,不是又團聚了嗎?」

  她說著,目光越過夏天來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後方,創造了這一切奇蹟的楊塵,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萊拉聲音輕柔:「謝謝你。「她的目光又轉向白月魁,「也謝謝白老闆。」

  楊塵笑著擺了擺手:「你的身體剛恢復,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好好休息,明天應該就能完全適應了。」

  萊拉順從地點了點頭,嘗試著動了動手,感受著久違的如臂指使的控制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楊塵臉上,輕聲說道:「你看我的目光————很溫暖,就好像是父親一樣————」

  楊塵聞言,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夏天來終於從情緒衝擊中徹底回過神來。

  他看著恢復健康的妻子,又看向帶來這一切轉機的楊塵,感激之情無以言表O

  這個平時總有些不著調的老頭,此刻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楊塵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喊道:「謝謝!謝謝您!楊塵!您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

  「哎!天來!快起來!不用這樣!「楊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連忙彎腰用力將他攙扶起來。

  「你們沒事就好,都是自家孩子。」

  就在這混亂又充滿溫情的時刻,醫館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舊式的遊戲掌機,嘴裡嚷嚷著:「爸!你們在吵什麼呀?大晚上的還不睡,我在隔壁打遊戲都聽到————

  「,來人正是夏豆。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掃過了病床。

  當她的視線落在那個坐靠在床頭、面色紅潤、正微笑著看向她的身影時,她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遊戲掌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但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床上的萊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媽————?「一個顫抖的音節,從她喉嚨里艱難地擠了出來。

  萊拉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卻依舊帶著稚氣的小女兒,眼中盈滿了淚水。

  她朝著夏豆伸出手,聲音哽咽:「夏豆————我的豆子————

  「6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碎了夏豆的僵直。

  「媽——!!!

  「6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接沖了過去,撲到床邊,緊緊抱住了萊拉,將頭埋在她溫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夏天來看著相擁而泣的妻女,也忍不住再次紅了眼眶,走過去,將母女二人一起摟住。


  楊塵和白月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都沒有出聲打擾。

  良久,夏豆的哭聲才漸漸平息,卻依舊緊緊抱著萊拉不肯鬆手,仿佛一鬆手母親就會消失不見。

  萊拉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輕聲嗔怪道:「都這麼晚了還在打遊戲,你爸時不時就來我這嘮叨,說你總是熬夜,管都管不住你。

  「6

  夏豆用力地搖頭:「不玩了!以後都不玩了!媽,我以後一定聽話,早點睡覺!」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從萊拉懷裡抬起頭,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急切地說道:「媽!你等著!我————我去把姐姐叫過來!還有我侄子!他們要是知道你好了,肯定高興壞了!

  她說著,也不顧萊拉伸手想要阻攔和「這麼晚了別打擾他們「的話語,像一陣風似的轉身就衝出了醫館。

  邊跑邊用帶著哭腔卻無比響亮的聲音大喊著:「姐——!姐——!你快來啊!媽好了!媽真的好了——!!!」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晚傳出去老遠。

  醫館內,萊拉看著女兒風風火火消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噙著笑意。

  她能想像到,大女兒夏花和外孫山石灰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是何等的驚喜。

  夏天來走到床邊,重新握住萊拉的手,看著妻子臉上那鮮活生動的表情,感慨萬千:「這丫頭,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

  「這樣挺好,「萊拉反握住他的手,微笑道,「我的豆子,還是那個活潑開朗的豆子。

  「6

  白月魁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暖意。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楊塵身上,見他正含笑看著門口夏豆消失的方向,眼神溫和。

  「看來,今晚村子是安靜不下來了。「白月魁輕聲說道。

  楊塵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笑:「熱鬧點好,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他拍了拍夏天來的肩膀,溫和地說道:「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天來。好好陪陪萊拉和孩子們。」

  夏天來連忙起身想要挽留:「您這————這就要走嗎?我們還沒好好謝謝您——

  「6

  楊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沒什麼感謝的。你們一家人十幾年沒好好說過話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講,我和月魁就不在這裡打擾了。

  .

  他說著,對床上的萊拉和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與白月魁走出了醫館,輕輕帶上了門。

  醫館外,村子裡果然有幾處燈火被夏豆的喊聲驚亮,隱約還能聽到一些被驚動的議論聲。

  醫館內,隨著楊塵和白月魁的離開,萊拉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絲好奇。

  她靠在床頭,握著夏天來的手,輕聲問道:「天來,那位楊塵————我以前從未見過他。他和白老闆————很熟嗎?看白老闆對他的態度,似乎很不一般。

  夏天來聞言,撓了撓頭,臉上也露出困惑:「說實話,老婆,我也不清楚他的具體來歷。他是今天才突然出現在村子的,白老闆就直接宣布他在村子裡的地位等同於她自己,讓我們一切聽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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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回想起今晚發生的種種,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過,他是怎麼來的,是什麼人,這些都不重要了。」

  「以後除了白老闆,他說什麼我都聽!

  」

  萊拉聽著丈夫的話,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心中瞭然。

  她點了點頭,微笑道:「嗯,既然白老闆都如此信任他,那他一定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嗯!「夏天來重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醫館外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夏花帶著哭腔的呼喚:「爸!

  豆子說的是真的嗎?!

  」

  夏花在夏豆的陪同下沖了進來,手裡還抱著揉著眼睛的山石灰,顯然是直接被夏花從床上扯下來的。

  當夏花看到床上那個微笑著看向她的母親時,淚水無聲地滑落,抱著山石灰一步步走近,仿佛生怕驚醒了這場美夢。


  「媽————「夏花的聲音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萊拉朝著大女兒和外孫伸出手,眼中滿是慈愛:「小花————石灰————來,到外婆這兒來————」

  走在村落的小徑上,兩人身影被燈光拉長。

  楊塵側頭看向身旁沉默的白月魁,便開口道:「現在時間也晚了,你看了一天的資料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白月魁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見到了這些東西,我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她沉默了片刻,轉而問道:「跟你一起的那個,叫紅蔻,對吧?她住哪裡?

  」

  「嗯,紅蔻。「楊塵點頭,「暫時安排在麥朵那裡住下了。

  「6

  「麥朵那裡————「白月魁微微頷首。

  她隨即看向楊塵:「我原本打算安排你先住在天來那裡,他那裡有空餘的房間。但看今晚這情況————

  」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夏天來一家終於團聚,此刻定然有說不完的話,實在不適合再去打擾。

  楊塵表示理解:「沒事,不用特意安排。我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一晚就行。」

  白月魁卻否定了他的想法:「哪有讓你露宿的道理。」

  她略一沉吟,似乎下定了決心,目光重新看向楊塵:「跟我來吧。」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村落深處,她自己的居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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