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馬克：「我要去找紅蔻！」
第157章 馬克：「我要去找紅蔻！」
埃隆的步伐沉穩，穿過燈塔冰冷金屬構成的廊道，朝著軍械整備區走去。
他眉頭微鎖，腦海中還在想著噬極獸數量異常銳減的謎團。
但機會稍縱即逝，他必須利用這難得的窗口期。
萬一噬極獸明天又冒出來了呢？
軍械整備區內燈火通明，各種武器和裝備整齊地陳列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特有的味道。
幾名負責維護的工作人員正在檢查設備，看到埃隆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致意。
「通知下去。」埃隆的聲音在寬敞的整備區內迴蕩。
「獵荒者指揮官埃隆命令，所有休整中的獵荒者小隊，一小時後在升降平台集合，進行地面物資收集任務。」
「明白！」工造人員立刻應聲，開始通過通訊系統傳達命令。
埃隆環視四周，便走向規劃台，準備調取近期地面偵察數據，進一步規劃收集路線。
他全神貫注，絲毫沒有察覺到，在整備區入口處堆積的板條箱陰影里，有一雙小小的眼睛正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
……
馬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蜷縮在板條箱後面。
直到埃隆教官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整備區深處，馬克才緩緩鬆開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馬克。」
聽到後面突然出現的聲音，馬克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
「誰！？」
在看清楚身後是誰時，馬克鬆了口氣，隨即又壓低聲音不滿道：「冉冰你想嚇死我啊？」
冉冰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你才是，突然轉過身來，想嚇死我啊？」
她看著馬克偷偷摸摸的樣子，小眉頭蹙了起來。
「你蹲在這裡幹什麼？」
馬克小聲說道：「我剛才聽見了，埃隆教官他們待會要去地面。」
「你該不會是又想」冉冰心裡有了猜想。
馬克沒有直接回答，他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在確認附近沒人注意這個角落，然後一把拉住冉冰的手腕：「快走！」
兩個小小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小老鼠，沿著牆角的陰影，飛快地溜進了軍械整備區。
「馬克！你到底要幹什麼呀？」冉冰甩開馬克的手，有些氣喘地問道。
馬克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豎起一根手指，緊緊貼在嘴唇上，發出「噓」的聲音。
「冉冰，你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
冉冰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心頭那個大膽的猜想更加肯定了。
她難以置信地壓低聲音：「你……你真要偷偷跟去地面？你瘋了嗎馬克！那是違反燈塔律法的！而且地面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我們會被噬極獸吃掉的！」
馬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隨即變得更加堅定。
「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證躲得遠遠的，不會讓他們發現，也不會靠近危險的地方！」
「可是為什麼呀？」冉冰不解又著急。
「上次你偷偷爬上車庫的運輸車，就被關了三天禁閉，還不夠嗎？」
馬克低下頭，沉默了幾秒鐘，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想去找找看。」
「找什麼？」冉冰追問，但話一出口，她就明白了。
她想起馬克拿著照片偶爾對著遠方發呆的樣子。
冉冰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你……你還是想去找紅蔻嗎？」
馬克猛地抬起頭，嘴唇抿得緊緊的，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冉冰看著馬克倔強的樣子，心裡既害怕又難過。
她知道紅蔻對馬克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像親姐姐一樣的存在。
她的離去，對馬克的打擊有多大，冉冰都看在眼裡。
「馬克，紅蔻她……她可能已經……」冉冰不忍心說出那個詞，「就算她還在，地面那麼大，你怎麼找得到？這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馬克突然提高了音量，又立刻意識到不對，趕緊壓低。
「但我必須去試試！萬一……萬一她還活著，萬一她需要幫助呢？埃隆教官他們說最近地面很安全，噬極獸很少，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他抓住冉冰的肩膀，眼神灼熱：「冉冰，你就當沒看見我，好不好？我自己去，你回去，別跟著我！」
說完，馬克鬆開手，轉身就要朝著通往車庫方向的通道跑去。
「等等！」冉冰急忙叫住他，小臉上滿是掙扎。
她看著馬克決絕的背影，知道自己攔不住他。
但讓馬克一個人去面對未知的地面？她做不到。
冉冰一跺腳，追了上去：「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馬克煩躁地想甩開她：「冉冰，你別跟著我，會被連累的！」
「那我就更要跟著了。」冉冰倔強地抓緊不放。
「我我.我可以幫你打掩護。」
馬克看著冉冰的樣子，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知道再爭執下去只會耽誤時機。
他了解冉冰的脾氣，一旦她下定決心，空中農場所有的牛都拉不回來。
「……隨你便吧。」馬克最終妥協了，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不過說好了，一切聽我的。不准亂跑，不准出聲！要是被發現了，我們就完了！」
「嗯！」冉冰用力點頭。
「我都聽你的！」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他們不再說話。
借著通道的掩護，像兩道小小的幽靈，朝著獵荒者車隊即將出發的車庫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兩個孩子心跳如擂鼓，借著車輛和堆放武器的遮擋，小心翼翼地接近那輛車廂門還未完全鎖閉的獵荒者運輸車。
一名工作人員剛剛檢查完，轉身走向另一輛車，暫時背對著他們。
「就是現在。」馬克壓低聲音，貓著腰快速衝到了車尾。
他手腳並用，靈活地攀著車尾的凸起，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車廂。
冉冰也緊隨其後，在馬克的幫助下爬了進去。
車廂內光線昏暗，馬克記得以前紅蔻帶他進來看過，知道這種型號的運輸車在車廂前端靠近駕駛室的位置，有一個小隔間。
空間不大，但足夠隱藏他們兩個小孩。
「在那邊！」馬克指著車廂最裡面一個不起眼的、與內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方形輪廓。
兩人躡手躡腳地來到那道小門前。
馬克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他又用手在門縫邊緣摸索，尋找可能存在的隱藏開關或拉手，卻一無所獲，急得額頭冒汗。
「打不開……怎麼辦？」馬克有些沮喪地小聲說。
冉冰比馬克冷靜些，她仔細打量著這小門周圍。
忽然，她眼睛一亮，指著小門右側內壁上方，一個不太顯眼的小面板：「看那裡，那個面板，好像是要通過那個才能打開。」
馬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面板的位置很高，即使他跳起來也夠不到。
「太高了……」他懊惱地說。
冉冰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馬克，眨了眨眼，突然有了主意。
她拉了拉馬克的袖子，示意他蹲下。
「幹嘛？」馬克不解。
「你蹲下，我踩著你爬上去試試。」冉冰小聲說著。
馬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依言半蹲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穩住了重心：「你小心點。」
冉冰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一隻腳踩上馬克的大腿，另一隻腳踩上他的肩膀，雙手撐著冰冷的內壁，慢慢站了起來。
馬克咬緊牙關，承受著冉冰的重量，身體有些微微晃動。
「再……再高一點點……」冉冰踮起腳尖，手指終於勉強夠到了那個面板。
她嘗試著在面板上按了幾個可能的通用按鈕。
「嘀」的一聲輕響，面板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緊接著，那道小門開啟，露出裡面的空間。
「成功了！」冉冰驚喜地低呼，連忙從馬克身上下來。
馬克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看著打開的隔間門，又看看一臉「快誇我」表情的冉冰，忍不住撇撇嘴。
冉冰得意地揚起小下巴，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馬克。
「看吧，少了我你成嗎？」
馬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但也沒反駁，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快進去。」馬克推著冉冰先鑽了進去，然後自己也側身進入，順手從裡面將門輕輕關好。
隔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兩個小孩緊緊靠在一起，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緊張而急促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外面傳來工作人員最後的檢查和腳步聲，然後是車廂後門被重重關上的悶響，以及鎖扣轉動的聲音。
黑暗和寂靜中，馬克和冉冰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幾乎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車輛微微震動，開始移動，朝著通往地面的升降平台駛去。
運輸車在顛簸的地面行駛，引擎的轟鳴和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響充斥著車廂。
狹小的隔間裡，馬克和冉冰緊緊挨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接著，一個男聲響起，壓低了音量，但在相對安靜的車廂里依然清晰可聞。
「咳……通訊關了。」
是雪峰的聲音，馬克和冉冰都認得出來。
「嗯，關了。」另一個聲音應和道，是哈吉。
「都關了。」第三個聲音簡短地確認，是傑夫。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雪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兄弟們，我說……要不就今天，找個機會，把羅克那小子給弄了？」
這話一出，隔間裡的馬克和冉冰屏住了呼吸。
「做了？」哈吉的聲音帶著遲疑。
「雪峰，你瘋了？他可是城防軍的人，更是……」
「正是因為他現在屁都不是，才好下手！」雪峰打斷他，語氣激動起來。
「你們沒看出來嗎？教官為什麼突然又回來當這個指揮官？我打聽到了風聲，遠行的年齡限制……可能要再往下降！」
「什麼？！」哈吉的聲音充滿了震驚。
「再往下降？現在物資不是挺充裕的嗎？這兩天我們下來，搜集到的食物和燃料比以前多多了，根本沒到需要降低遠行年齡的地步啊。」
傑夫和其餘幾人沒說話，一直沉默。
雪峰冷哼一聲：「充裕？那是暫時的，誰知道這鬼地方的噬極獸什麼時候又多起來？等教官……等他把羅克帶出來了，經驗足夠了，你覺得他會不會是隊長？」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別忘了，教官的年紀……現在讓他重新擔任指揮官，說不定就是為了讓他最後再發揮點『餘熱』，等把那人帶出來，他可能也就……」
後面的話雪峰沒明說，但車廂里的其他人都明白那未盡的含義。
「況且，紅蔻和破曉走了之後，咱們可以說是被孤立了。隊伍里有部分人已經看出他可能擔任指揮官，正巴結他呢。」
哈吉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可是……風險太大了，如果是之前噬極獸數量多的時候還能趁機會下手，可現在」
「而且其他人可沒和我們穿一條褲子。」哈吉看向雪峰，「你也清楚，紅蔻的事也有獵荒者告密。」
他們幾人倒是當做沒看見，可隊伍裡面總有那麼一兩個別有二心的。
傑夫皺了皺眉，剛張開嘴想要說什麼，車輛猛地一個劇烈顛簸，像是右側車輪碾過了一個深坑，整個車廂都跟著狠狠一晃。
雪峰幾人也被晃得東倒西歪，差點摔在地上。
「媽的！」雪峰穩住身形，一把按開通訊器吼道。
「開穩點！怎麼回事？！」
通訊器里傳來駕駛員有些委屈的聲音：「對不起，雪峰哥！之前走這條路的時候還好好的，誰知道今天會多了這麼大個坑！可能是附近有塌陷……」
「行了行了，注意點！」雪峰不耐煩地打斷他，關閉了通訊，嘴裡還罵罵咧咧。
車廂內暫時恢復了顛簸前行的狀態，但剛才那一下劇烈的晃動，讓原本的幾個人更加煩躁。
但傑夫這時候突然舉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側著頭，眉頭緊鎖，目光投向車廂前端那個不起眼的隔間。
「噓……別吵！」傑夫壓低聲音。
「我剛才……好像聽到點動靜。」
雪峰和哈吉立刻噤聲，車廂里只剩下引擎和車輪的噪音。
「什麼動靜？」雪峰眯起眼睛，也看向那個隔間
傑夫不太確定地說：「有點像……馬克的聲音？」
「馬克？」哈吉失笑，覺得傑夫是不是太緊張了。
「小老大這會兒應該在訓練場或者宿舍吧？怎麼可能在車上？傑夫，你是不是聽錯了？顛簸的時候東西響，聽岔了吧？」
一旁的昆傑卻沒那麼容易打發。
「馬克他……確實有前科。」昆傑緩緩說道，想起了馬克曾經試圖偷偷跟著去地面被關禁閉的事。
「而且他最近……狀態不對，老是盯著地面看。」
哈吉直接站起身：「嘰嘰歪歪的猜個屁！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罷，他直接來到到隔間門前，在面板上點了一下。
小門打開開，昏暗的光線投入狹小的空間。
裡面兩個蜷縮在一起、正捂著腦袋呲牙咧嘴的小小身影不是馬克和冉冰還能是誰？
看他們那樣子，顯然是剛才車輛劇烈顛簸時，猝不及防撞到了隔間的金屬壁。
「臥槽！」哈吉看清裡面的情形，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粗話。
「還真他媽是馬克！？還有冉冰？！」
他這一聲驚呼，讓後面的雪峰和傑夫幾人也立刻圍了上來。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住隔間裡的兩個孩子。
「額呵呵。」馬克看著他們訕訕笑道，「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重點是這個嗎？」
昆傑臉色鐵青，一把將馬克從狹小的隔間裡拽了出來。
昆傑幾乎是吼著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知不知道現在我們在哪？這裡是地面！隨時可能碰到噬極獸，很危險的！」
馬克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還敢來？！還把冉冰也給帶上了！？」雪峰的怒火更盛。
「你們兩個小鬼真是無法無天了！」
他的吼聲在車廂里迴蕩，其他幾個獵荒者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雪峰的通訊器里，傳來了埃隆疑惑的聲音：「雪峰，你們車廂怎麼回事？我聽到你們在吼，發生什麼事了？報告情況。」
雪峰身體一僵，無奈瞪了馬克一眼，迅速按住通訊器，深吸一口氣。
「報告隊長，馬克馬克和冉冰在我們車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埃隆的聲音吼了過來：「什麼！！？」
車隊緩緩停在了相對平坦的荒地上，其餘車輛的獵荒者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迅速按照命令散開，占據有利位置進行警戒。
埃隆獨自一人進入車廂，看著車廂里的馬克和冉冰，只覺兩眼一黑。
「馬克……冉冰……」埃隆指著兩人，手指都在發顫。
「你……你們真是好大膽子！」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太清楚地面的危險性了，即便是最近噬極獸活動異常減少，也絕不意味著安全。
這兩個孩子，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在開玩笑。
馬克被埃隆從未有過的震怒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冉冰也是縮在馬克身後。
雪峰等人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埃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立刻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拎起來狠狠教訓一頓的衝動。
他環視一圈車廂里的獵荒者，目光在自己這幾個老部下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複雜無比。
他現在沒工夫深究這兩個孩子是怎麼躲上來的，當務之急是處理這棘手的局面。
帶著他們繼續任務？風險無法預估。
派人把他們立刻送回燈塔？需要分派人手，而且升降平台往返也需要時間，會嚴重影響任務進度。
況且現在距離物資點也已經很近了。
埃隆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看著馬克那倔強又害怕的側臉，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執拗的紅蔻……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車廂最裡面，不准離開雪峰他們的視線！要是敢亂動一下，回去之後，就不是關禁閉那麼簡單了！聽明白沒有？！」
「我我要出去」馬克仰起小臉。
「我要去找紅蔻！」
(本章完)
埃隆的步伐沉穩，穿過燈塔冰冷金屬構成的廊道，朝著軍械整備區走去。
他眉頭微鎖，腦海中還在想著噬極獸數量異常銳減的謎團。
但機會稍縱即逝，他必須利用這難得的窗口期。
萬一噬極獸明天又冒出來了呢？
軍械整備區內燈火通明，各種武器和裝備整齊地陳列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特有的味道。
幾名負責維護的工作人員正在檢查設備，看到埃隆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致意。
「通知下去。」埃隆的聲音在寬敞的整備區內迴蕩。
「獵荒者指揮官埃隆命令，所有休整中的獵荒者小隊，一小時後在升降平台集合，進行地面物資收集任務。」
「明白！」工造人員立刻應聲，開始通過通訊系統傳達命令。
埃隆環視四周，便走向規劃台，準備調取近期地面偵察數據，進一步規劃收集路線。
他全神貫注，絲毫沒有察覺到，在整備區入口處堆積的板條箱陰影里，有一雙小小的眼睛正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
……
馬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蜷縮在板條箱後面。
直到埃隆教官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整備區深處，馬克才緩緩鬆開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馬克。」
聽到後面突然出現的聲音，馬克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
「誰！？」
在看清楚身後是誰時，馬克鬆了口氣，隨即又壓低聲音不滿道：「冉冰你想嚇死我啊？」
冉冰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你才是，突然轉過身來，想嚇死我啊？」
她看著馬克偷偷摸摸的樣子，小眉頭蹙了起來。
「你蹲在這裡幹什麼？」
馬克小聲說道：「我剛才聽見了，埃隆教官他們待會要去地面。」
「你該不會是又想」冉冰心裡有了猜想。
馬克沒有直接回答，他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在確認附近沒人注意這個角落，然後一把拉住冉冰的手腕：「快走！」
兩個小小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小老鼠，沿著牆角的陰影，飛快地溜進了軍械整備區。
「馬克！你到底要幹什麼呀？」冉冰甩開馬克的手，有些氣喘地問道。
馬克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豎起一根手指，緊緊貼在嘴唇上，發出「噓」的聲音。
「冉冰，你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
冉冰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心頭那個大膽的猜想更加肯定了。
她難以置信地壓低聲音：「你……你真要偷偷跟去地面？你瘋了嗎馬克！那是違反燈塔律法的！而且地面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我們會被噬極獸吃掉的！」
馬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隨即變得更加堅定。
「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證躲得遠遠的，不會讓他們發現，也不會靠近危險的地方！」
「可是為什麼呀？」冉冰不解又著急。
「上次你偷偷爬上車庫的運輸車，就被關了三天禁閉，還不夠嗎？」
馬克低下頭，沉默了幾秒鐘，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想去找找看。」
「找什麼？」冉冰追問，但話一出口，她就明白了。
她想起馬克拿著照片偶爾對著遠方發呆的樣子。
冉冰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你……你還是想去找紅蔻嗎？」
馬克猛地抬起頭，嘴唇抿得緊緊的，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冉冰看著馬克倔強的樣子，心裡既害怕又難過。
她知道紅蔻對馬克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像親姐姐一樣的存在。
她的離去，對馬克的打擊有多大，冉冰都看在眼裡。
「馬克，紅蔻她……她可能已經……」冉冰不忍心說出那個詞，「就算她還在，地面那麼大，你怎麼找得到？這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馬克突然提高了音量，又立刻意識到不對，趕緊壓低。
「但我必須去試試！萬一……萬一她還活著，萬一她需要幫助呢？埃隆教官他們說最近地面很安全，噬極獸很少，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他抓住冉冰的肩膀，眼神灼熱：「冉冰，你就當沒看見我，好不好？我自己去，你回去，別跟著我！」
說完，馬克鬆開手，轉身就要朝著通往車庫方向的通道跑去。
「等等！」冉冰急忙叫住他，小臉上滿是掙扎。
她看著馬克決絕的背影，知道自己攔不住他。
但讓馬克一個人去面對未知的地面？她做不到。
冉冰一跺腳，追了上去：「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馬克煩躁地想甩開她：「冉冰，你別跟著我，會被連累的！」
「那我就更要跟著了。」冉冰倔強地抓緊不放。
「我我.我可以幫你打掩護。」
馬克看著冉冰的樣子，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知道再爭執下去只會耽誤時機。
他了解冉冰的脾氣，一旦她下定決心，空中農場所有的牛都拉不回來。
「……隨你便吧。」馬克最終妥協了，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不過說好了，一切聽我的。不准亂跑，不准出聲！要是被發現了，我們就完了！」
「嗯！」冉冰用力點頭。
「我都聽你的！」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他們不再說話。
借著通道的掩護，像兩道小小的幽靈，朝著獵荒者車隊即將出發的車庫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兩個孩子心跳如擂鼓，借著車輛和堆放武器的遮擋，小心翼翼地接近那輛車廂門還未完全鎖閉的獵荒者運輸車。
一名工作人員剛剛檢查完，轉身走向另一輛車，暫時背對著他們。
「就是現在。」馬克壓低聲音，貓著腰快速衝到了車尾。
他手腳並用，靈活地攀著車尾的凸起，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車廂。
冉冰也緊隨其後，在馬克的幫助下爬了進去。
車廂內光線昏暗，馬克記得以前紅蔻帶他進來看過，知道這種型號的運輸車在車廂前端靠近駕駛室的位置，有一個小隔間。
空間不大，但足夠隱藏他們兩個小孩。
「在那邊！」馬克指著車廂最裡面一個不起眼的、與內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方形輪廓。
兩人躡手躡腳地來到那道小門前。
馬克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他又用手在門縫邊緣摸索，尋找可能存在的隱藏開關或拉手，卻一無所獲，急得額頭冒汗。
「打不開……怎麼辦？」馬克有些沮喪地小聲說。
冉冰比馬克冷靜些，她仔細打量著這小門周圍。
忽然，她眼睛一亮，指著小門右側內壁上方，一個不太顯眼的小面板：「看那裡，那個面板，好像是要通過那個才能打開。」
馬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面板的位置很高，即使他跳起來也夠不到。
「太高了……」他懊惱地說。
冉冰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馬克，眨了眨眼，突然有了主意。
她拉了拉馬克的袖子，示意他蹲下。
「幹嘛？」馬克不解。
「你蹲下，我踩著你爬上去試試。」冉冰小聲說著。
馬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依言半蹲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穩住了重心：「你小心點。」
冉冰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一隻腳踩上馬克的大腿，另一隻腳踩上他的肩膀，雙手撐著冰冷的內壁，慢慢站了起來。
馬克咬緊牙關，承受著冉冰的重量，身體有些微微晃動。
「再……再高一點點……」冉冰踮起腳尖，手指終於勉強夠到了那個面板。
她嘗試著在面板上按了幾個可能的通用按鈕。
「嘀」的一聲輕響，面板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緊接著，那道小門開啟，露出裡面的空間。
「成功了！」冉冰驚喜地低呼，連忙從馬克身上下來。
馬克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看著打開的隔間門，又看看一臉「快誇我」表情的冉冰，忍不住撇撇嘴。
冉冰得意地揚起小下巴，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馬克。
「看吧，少了我你成嗎？」
馬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但也沒反駁，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快進去。」馬克推著冉冰先鑽了進去，然後自己也側身進入，順手從裡面將門輕輕關好。
隔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兩個小孩緊緊靠在一起，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緊張而急促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外面傳來工作人員最後的檢查和腳步聲，然後是車廂後門被重重關上的悶響，以及鎖扣轉動的聲音。
黑暗和寂靜中，馬克和冉冰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幾乎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車輛微微震動，開始移動，朝著通往地面的升降平台駛去。
運輸車在顛簸的地面行駛，引擎的轟鳴和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響充斥著車廂。
狹小的隔間裡，馬克和冉冰緊緊挨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接著，一個男聲響起，壓低了音量，但在相對安靜的車廂里依然清晰可聞。
「咳……通訊關了。」
是雪峰的聲音，馬克和冉冰都認得出來。
「嗯，關了。」另一個聲音應和道，是哈吉。
「都關了。」第三個聲音簡短地確認，是傑夫。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雪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兄弟們，我說……要不就今天，找個機會，把羅克那小子給弄了？」
這話一出，隔間裡的馬克和冉冰屏住了呼吸。
「做了？」哈吉的聲音帶著遲疑。
「雪峰，你瘋了？他可是城防軍的人，更是……」
「正是因為他現在屁都不是，才好下手！」雪峰打斷他，語氣激動起來。
「你們沒看出來嗎？教官為什麼突然又回來當這個指揮官？我打聽到了風聲，遠行的年齡限制……可能要再往下降！」
「什麼？！」哈吉的聲音充滿了震驚。
「再往下降？現在物資不是挺充裕的嗎？這兩天我們下來，搜集到的食物和燃料比以前多多了，根本沒到需要降低遠行年齡的地步啊。」
傑夫和其餘幾人沒說話，一直沉默。
雪峰冷哼一聲：「充裕？那是暫時的，誰知道這鬼地方的噬極獸什麼時候又多起來？等教官……等他把羅克帶出來了，經驗足夠了，你覺得他會不會是隊長？」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別忘了，教官的年紀……現在讓他重新擔任指揮官，說不定就是為了讓他最後再發揮點『餘熱』，等把那人帶出來，他可能也就……」
後面的話雪峰沒明說，但車廂里的其他人都明白那未盡的含義。
「況且，紅蔻和破曉走了之後，咱們可以說是被孤立了。隊伍里有部分人已經看出他可能擔任指揮官，正巴結他呢。」
哈吉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可是……風險太大了，如果是之前噬極獸數量多的時候還能趁機會下手，可現在」
「而且其他人可沒和我們穿一條褲子。」哈吉看向雪峰，「你也清楚，紅蔻的事也有獵荒者告密。」
他們幾人倒是當做沒看見，可隊伍裡面總有那麼一兩個別有二心的。
傑夫皺了皺眉，剛張開嘴想要說什麼，車輛猛地一個劇烈顛簸，像是右側車輪碾過了一個深坑，整個車廂都跟著狠狠一晃。
雪峰幾人也被晃得東倒西歪，差點摔在地上。
「媽的！」雪峰穩住身形，一把按開通訊器吼道。
「開穩點！怎麼回事？！」
通訊器里傳來駕駛員有些委屈的聲音：「對不起，雪峰哥！之前走這條路的時候還好好的，誰知道今天會多了這麼大個坑！可能是附近有塌陷……」
「行了行了，注意點！」雪峰不耐煩地打斷他，關閉了通訊，嘴裡還罵罵咧咧。
車廂內暫時恢復了顛簸前行的狀態，但剛才那一下劇烈的晃動，讓原本的幾個人更加煩躁。
但傑夫這時候突然舉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側著頭，眉頭緊鎖，目光投向車廂前端那個不起眼的隔間。
「噓……別吵！」傑夫壓低聲音。
「我剛才……好像聽到點動靜。」
雪峰和哈吉立刻噤聲，車廂里只剩下引擎和車輪的噪音。
「什麼動靜？」雪峰眯起眼睛，也看向那個隔間
傑夫不太確定地說：「有點像……馬克的聲音？」
「馬克？」哈吉失笑，覺得傑夫是不是太緊張了。
「小老大這會兒應該在訓練場或者宿舍吧？怎麼可能在車上？傑夫，你是不是聽錯了？顛簸的時候東西響，聽岔了吧？」
一旁的昆傑卻沒那麼容易打發。
「馬克他……確實有前科。」昆傑緩緩說道，想起了馬克曾經試圖偷偷跟著去地面被關禁閉的事。
「而且他最近……狀態不對，老是盯著地面看。」
哈吉直接站起身：「嘰嘰歪歪的猜個屁！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罷，他直接來到到隔間門前，在面板上點了一下。
小門打開開，昏暗的光線投入狹小的空間。
裡面兩個蜷縮在一起、正捂著腦袋呲牙咧嘴的小小身影不是馬克和冉冰還能是誰？
看他們那樣子，顯然是剛才車輛劇烈顛簸時，猝不及防撞到了隔間的金屬壁。
「臥槽！」哈吉看清裡面的情形，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粗話。
「還真他媽是馬克！？還有冉冰？！」
他這一聲驚呼，讓後面的雪峰和傑夫幾人也立刻圍了上來。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住隔間裡的兩個孩子。
「額呵呵。」馬克看著他們訕訕笑道，「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重點是這個嗎？」
昆傑臉色鐵青，一把將馬克從狹小的隔間裡拽了出來。
昆傑幾乎是吼著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知不知道現在我們在哪？這裡是地面！隨時可能碰到噬極獸，很危險的！」
馬克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還敢來？！還把冉冰也給帶上了！？」雪峰的怒火更盛。
「你們兩個小鬼真是無法無天了！」
他的吼聲在車廂里迴蕩，其他幾個獵荒者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雪峰的通訊器里，傳來了埃隆疑惑的聲音：「雪峰，你們車廂怎麼回事？我聽到你們在吼，發生什麼事了？報告情況。」
雪峰身體一僵，無奈瞪了馬克一眼，迅速按住通訊器，深吸一口氣。
「報告隊長，馬克馬克和冉冰在我們車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埃隆的聲音吼了過來：「什麼！！？」
車隊緩緩停在了相對平坦的荒地上，其餘車輛的獵荒者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迅速按照命令散開，占據有利位置進行警戒。
埃隆獨自一人進入車廂，看著車廂里的馬克和冉冰，只覺兩眼一黑。
「馬克……冉冰……」埃隆指著兩人，手指都在發顫。
「你……你們真是好大膽子！」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太清楚地面的危險性了，即便是最近噬極獸活動異常減少，也絕不意味著安全。
這兩個孩子，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在開玩笑。
馬克被埃隆從未有過的震怒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冉冰也是縮在馬克身後。
雪峰等人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埃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立刻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拎起來狠狠教訓一頓的衝動。
他環視一圈車廂里的獵荒者，目光在自己這幾個老部下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複雜無比。
他現在沒工夫深究這兩個孩子是怎麼躲上來的，當務之急是處理這棘手的局面。
帶著他們繼續任務？風險無法預估。
派人把他們立刻送回燈塔？需要分派人手，而且升降平台往返也需要時間，會嚴重影響任務進度。
況且現在距離物資點也已經很近了。
埃隆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看著馬克那倔強又害怕的側臉，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執拗的紅蔻……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車廂最裡面，不准離開雪峰他們的視線！要是敢亂動一下，回去之後，就不是關禁閉那麼簡單了！聽明白沒有？！」
「我我要出去」馬克仰起小臉。
「我要去找紅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