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二僧,玄都觀的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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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涉神情微妙。

  不知道是剛才隨口一言說中了,還是那兩個密宗的和尚祈福真有效果。

  他看了看那碎銀,掂量了一下,大概也就一錢重。江涉隨手擦了擦,收入錢袋裡。

  對面。

  貓的眼睛已經睜大,目光灼灼望著那一碗餑飥。一直等到江涉吃完,她雙手把那陶碗捧過來,還在拿筷子翻了半天。

  自然是徒勞無功。

  「好了,我們走吧。」

  江涉用完飯,擦了擦嘴,把錢遞給那小二。還能聽到後面廚房裡傳來廚子繁忙的雷吼。

  「知道了!他娘的,等俺賺了錢,再也不去做廚子這種力氣活……」

  「都說知道了!還有三碗湯麵兩碗牢丸去全都在鍋里煮著,俺又不是耳背!」

  「幸虧俺攢了一錢銀子,就等今天去賺個夠本!」

  還有這種事?

  江涉牽著貓的小手,看那小東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碗。他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那一錢銀子放進錢袋裡,回身往裡面望了望,江涉問身邊招攬生意的夥計。

  「你們廚子好賭?」

  夥計不知道這郎君是怎麼知道的。他打量這個生面孔,看著斯斯文文的,夥計拿不準是不是廚子在外頭的債主。他含糊說:

  「咱們也不清楚!」

  「有時候他們回去玩上兩把,我跟他們又不是一個屋睡覺的,怎麼曉得?」

  「這位郎君,您吃好喝好,下次再來啊!」

  得到了搪塞,江涉笑了笑。

  灶房遮掩著門帘,有時候人來來往往,或者有風吹動,就會捲起來一點。江涉看到一個膀大腰圓的魁梧身影。

  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夥計招呼完另一幫客人,扭過頭就看到那青衣裳的郎君走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貓擡起小手,被江涉牽著,她興高采烈說。

  「下次我們還來這裡吃吧!」

  她已經在心裡打過小算盤,一頓飯也就花二三十文錢,就算吃羊肉這樣的貴价菜,也就五六十文。一錢銀子可是很值錢的!

  比三十文和五十文都多多了。

  江涉不禁笑笑。

  「還是算了吧,在這吃飯也太虧了。」

  「虧?」

  小小童兒沒想明白。

  伸出小手掰扯了半天,在心裡從三十文算到一百多文……貓想破了腦袋,明明是賺啊?

  另一邊。

  小沙彌惠果,和師父不空,已經走遠了。

  玄都觀在長安崇業坊,占地百畝,很是好找。

  他們隨便在路上找個行人打聽一下,路人聽說這兩個和尚是來拜會祥瑞的,一下子變得極為熱情,指路不厭其煩,恨不得跟著他們一起往玄都觀去。

  兩個和尚,其中一位還是胡僧,來拜會長安的道觀,真是有趣了。

  「上師,冬天怎麼會有花開?」

  「不會那些道士是矇騙他們皇帝的吧?」

  小沙彌惠果壓低聲音問。

  他師父神情似笑非笑,嗅著空中淡淡飄來的清幽香氣,遠遠就能感受到一陣生機,把這種清香吸入肺腑里,仿佛整個身子都跟著清爽了一點。

  他淡淡說道:

  「能在冬日,讓千樹桃花一齊盛開,十幾日過去,也沒有凋落的跡象,就算是道士們一起誑言矇騙,如今也成了真實。」

  惠果似懂非懂。

  過了一拐角,玄都觀就近在眼前。

  兩個人打扮不同,站在道觀門口,一下子就被其他道士注意到了,聽到這兩位的來由,玄都觀也慷慨,任由他們看去。

  甚至還派了一個年輕道士引著兩人觀光。

  惠果和師父一起道謝,玄都觀對他們的態度,和師父傳授的密宗完全不一樣。他年紀小,比較好奇,不由問。

  「這種祥瑞和道法,也可以是被我們看的嗎?我看你們好似很……」

  惠果臉皮薄,有些不好意思說他們嫻熟。


  前面引路的道士笑笑,瀟灑戲謔道:

  「這兩個月以來,前來一觀的人可不少,一來二去我們就都熟悉了。二位禪師今天次才來拜訪,來得有些晚了呀。」

  被打趣了一下,不空神色不變。

  惠果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笑笑。

  他好奇地打量眼前的桃林,在冬天的冷風裡,三千桃花一起盛放,蔚如雲霞,夢幻得有些不大真實。桃花向來嬌嫩。

  這些風霜,居然沒能摧折桃枝嗎?

  這邊剛問完,惠果繼續走路,忽然撞上了自己的師父。他鼻骨撞得生疼,揉了揉鼻子,擡起頭看,不空上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住了腳步。

  目光望向遠處的桃林。

  裡面正有十幾個人,坐在雪地里,似乎是在論道的模樣。惠果順著師父的視線,又看了一眼,覺得有點不大確信。

  這些人好似不是在論道。

  怎麼覺得這些人……有些狂熱?

  「上師?」

  不空披著僧衣,收回目光,客氣請示眼前的道士:「不知我們是否可以去那邊一觀?」

  道士摸了摸腦袋,有些慚愧。

  他歉意道:「原本是可以的,但這兩個月以來,那邊就成了我觀的禁地,只有觀中道士、弟子,才能入內。」

  「二位禪師若是想瞧,就在這裡看吧。」

  惠果詫異。

  「禁地?」

  「是。」年輕道士沒有多解釋什麼,和一路的健談有些不相符。

  師徒兩個也沒有強求,就在這條路上遠遠觀望。

  惠果甚至看得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遠處的情形。

  「砰!」

  他嚇了一跳,頓時,惠果看向那道聲響的來源,一個人坐著在遠處,忽然一頭栽倒。

  惠果詫異看著,那倒下的人身邊,其他人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那人倒了!你們不去扶一扶起嗎?」

  年輕道士一臉淡然。

  「一會就醒了。冰天雪地之中,正好冷靜頭腦,鬆緩心神。」

  長安的道士都是這樣的嗎……

  惠果難以置信,他愣愣看著那忽然倒下的人,他乾巴巴地說:「這要是出了什麼事……要不要請個郎中瞧瞧?」

  年輕道士整理道袍,彈去灰塵。

  「生死有命。」

  不空若有所思。

  他生得比弟子惠果高多了,修行佛法有所成就,目力更廣。可以看到那些道士道童,好似是對著一棵樹抄著什麼東西,手裡都是有紙筆的……

  至於抄的什麼,那樹有什麼玄機。

  距離太遠,他也看不大清楚。

  身邊香氣浮動,桃花灼灼,不空與弟子觀望了一會,又見到有人跌倒在地。同樣是沒有人理會,只抄自己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

  不空豎起掌心,對著年輕道士行了一禮。

  「原來如此,貧僧見識了!」

  他喃喃道:

  「長安果真臥虎藏龍,僅僅是一處道觀就有這般多玄機,皇帝下詔,又不知會有多少奇人前往長安,真是厲害……」

  見識了什麼?

  惠果小小年紀,滿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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