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屋內夜話,屋外鬼神5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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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屋內夜話,屋外鬼神5k6

  婦人打了個抖。

  只有兩下敲門聲,一切又恢復了安靜,仿佛從來沒有過聲音。她拽了一把自家漢子,咽了咽口水。

  「剛才,你聽見沒?」

  屠夫也繃緊了身子。

  一時間,屋子裡只有夫婦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再次敲響了門,一同傳來的,還有輕快的話聲。

  「可是湯二家?」

  兩人一下子從床榻上爬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前來的人會知道他的名字。

  屠夫毛髮聳立,緊張的找來刀子,婦人緊緊攥著晾衣服的竹竿,準備要是有人進來,就拿長杆把人戳死。

  兩人一前一後起身。

  屠夫清了清干啞的喉嚨,粗聲問道:「你、你是何人?」

  「在下江涉,之前在景公寺前同觀壁畫,聽說足下感觸頗深,特意登門請教。」

  門外人語氣從容,「今日有些晚了,幸好足下也還沒睡。」

  屠夫握著刀的手微微一抖。

  聽這聲音,不像是賊人或者強盜,也不像是他們以為的惡鬼。

  過了好幾息,屠夫才定了定神,胡亂披上一件粗布外衫,將那柄尖刀緊緊藏在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那扇只是虛虛合上、用一根木棍簡單拴住的外門前。

  他眯了眯眼睛,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只見到明亮的月色下。

  有個衣衫單薄的年輕人站在外面,看不清楚神情,但身後沒有跟著人,衣裳也薄的很,看著不像是藏了刀子。

  有影子,便不是鬼。

  屠夫心裡稍定,將握刀的手背到身後,吱呀一聲推開門。

  對方像是個讀書人,屠夫回想著在東市看到的那些士子文人說的那些文約約的詞,皺著眉眉粗聲問。

  「足下————」

  在屠夫和婦人不曾覺察的地方。

  鍾馗正守在外面,手下捉著一隻扭動的小鬼。

  他聽到裡面傳來話聲。

  從生疏轉到熟絡。

  到了後面,屠夫甚至讓自己的妻子點上了油燈,拿家中的濁酒奉給客人飲用。

  這是還不完備粗劣的酒水,上面還漂浮著酒糟和米渣,整體是濁白色。

  如果多次過濾,再多釀造一段時間,便是價格貴上許多,給文人士族來喝的清酒。

  三人相談也更歡暢。

  屠夫大笑。

  「郎君那天也在景公寺?」

  江涉點頭。

  油燈的火光明明滅滅,照著他的側臉。

  對方是沒有讀書識字的人,用尊敬文雅的話來交談只會讓對方羞愧惱火。江涉開口笑起來:「是去看了看。我聽人說湯二你準備改行,不再繼續做屠夫,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行當?」

  這個屠夫還沒想。

  一番交談下來,彼此已熟稔了許多。

  屠夫問的直截了當:「江郎君莫非是那店家的說客?」

  他擔心是那些習慣了由他供應肉食的店家,不願見他改行,派人前來遊說。不然怎麼知道的這麼多,連他去寺廟看畫都知道。

  肯定是姓胡的那個夥計多嘴。

  江涉笑起來。

  「如果是酒家派來的說客,怎麼會在深夜找上門來,擾人清靜?

  「不過是我心中覺得有趣,想要來瞧一瞧罷了。」

  屠夫覺得也有道理。

  他與這位江郎君聊了一會,已經能看出對方是個隨性的人,做出深夜來訪的事也算正常,不像是被人指使的。

  沒準是當時在廟裡看到他了,和人打聽了住處。

  心結一打開,說的就更加順暢。

  屠夫開始發著牢騷,說起自己心中的畏懼。

  「江郎君,你是讀過書的明白人,你跟我說說,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報應?」


  他粗糙的手掌摩挲著酒碗邊緣。

  屠夫神情有點緊張。

  「我從八歲開始跟我爹學著殺羊殺豬,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一把刀養活了我們全家老小,蓋了這間屋子,娶了婆娘。」

  「但我去看那畫,心裡害怕的緊。」

  「就算在這樣的夜裡,也好像聽到外面羊圈裡的動靜,覺得它們是在咒我。」

  「以後恐怕就要下地獄去,受那刀劈斧剁、油煎火燎。」

  屠夫臉上浮現出憂懼緊張的神色。

  他看著江涉。

  對方憂懼,江涉也收斂了笑容,不好讓對方感到輕視。

  「絕無此事。」

  「如果說死後的報應,恐怕沒有。」

  江涉說,「但人生活在世上,自然有被人相助的時候。也有或陰差陽錯,或存心施惡的時候。」

  「既然有過善舉,也有惡念,想來在當世便有結果,是否如此?」

  「何必來世再報?」

  屠夫凝神思索。

  「是這個理!」

  他想起一件舊事,跟江涉說:「我有個三舅,早年就是個不著調的混不吝,有一回故意伸腿絆倒了一個老太太,害人家摔了個大跟頭,額角磕出個大包,萬幸沒出人命。」

  「當晚回去,人家家裡的五個兒子三個女婿,就堵在他家門口,結結實實把他打了一頓。之後整整一個月,見一次打一次,連人家孫兒都氣得上去踹了兩腳。」

  「這可不是現世報麼!」

  江涉笑著點了點頭。

  屠夫自在了許多。

  另一旁,他妻子也跟著點頭,看了一眼自己丈夫,插話道:「早該有個人來去勸勸他!成天就知道自個擔驚受怕。」

  屠夫有點掛不住面子。

  他嘀咕。

  「是那畫畫的太嚇人,跟真事一樣————」

  「江郎君,你也去看了,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心裡也惴惴的難受。」

  江涉談興也濃了起來。

  正好屠夫問起那地獄變相圖的細節,他就順著講起來。

  吳道子所繪的種種惡鬼變相。

  無論黔首還是王公貴族,都在地獄中沉淪受刑,在這個時候,前無來者。

  鍾馗守在外面,靜聽。

  這裡是城外,長安的死人以百萬來計算都是少的,陰魂遍地。

  難怪城隍管不過來。

  這些陰魂許多身形虛虛,看著快要消散。也有魂身尚重的,看著像是新死的鬼。還有怨氣深重,或是機緣巧合,仍有神智的陰魂。

  這時候,許多陰魂,都被屋內的談玄論道所吸引。

  不自覺地湊上前來。

  鍾馗斗大的眼睛微微一瞥,掃過群鬼。

  這些陰魂感受到煞氣,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有絲毫造次,只敢遠遠地圍著,恨不能把耳朵抻長了些。

  它們離得遠,只能聽到模糊的字句。

  「日月————」

  「釋家有八熱地獄,從等活、黑繩————直至無間阿鼻————」

  稍稍聽到一點字句。

  那陰魂興奮的長舌一甩,險些把自己再吊死一次。

  它押長耳朵細聽,只能聽到隱約的字句,抓心撓肺。

  不知道什麼時候。

  外面有飛鳥掠來,撲簌簌停在房檐下的燕子窩裡,那青色的飛鳥歪了歪腦袋,黑豆一樣的眼睛瞧著那透過微弱光亮的窗子,凝神細聽。

  更遠處的草叢深處,冷風吹拂著枯黃的草莖,發出沙沙輕響。好像有什麼巨獸壓伏的痕跡。

  羊圈和豬圈裡的牲畜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不安地騷動起來,發出低低的聲音,過了一會,嗚咽聲就聽不到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此時,這一片土地,眾妖環繞,群鬼聚集。

  向來妖鬼聚集的地方,都是陰風陣陣,可卻顯得氣韻澄澈,一片清明。


  天上一輪皓月,灑下清輝如練,幾縷薄雲環繞其側,被夜風推動著不斷變幻。

  氣態清正靈動。

  而屋內的談話聲,仍在繼續。

  正好夜間巡視的夜遊神路過此地,遠遠瞧見那茅屋前竟聚集了上百妖鬼,影影綽綽,其中不乏道行高深,氣息晦澀之輩。

  夜遊神心頭猛地一顫。

  他不敢貿然靠近細看,急忙掉轉方向,急匆匆趕回城隍廟稟報。

  廟內。

  城隍難得清閒,自家關上了殿門,正捧著一卷凡間流傳的春宮戲本。

  嘴裡勾著一抹笑,看得津津有味。

  正要翻到下一頁。

  殿外卻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夜遊神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也顧不得禮儀周全,急急行了一禮,聲音都變了調:「稟城隍,大事不妙!」

  城隍爺手一抖,連忙抓起手邊一本公文薄冊,堪堪掩住那書。他看向夜遊神,蹙眉威嚴問:「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夜遊神哪還顧得上觀察上峰的臉色,火急火燎地將外面妖鬼聚集的事說了。

  末了,夜遊神還心有餘悸,跟著補充道:「遠遠一看,便有百十之數,不乏有道行的,不知它們聚起來幹什麼。」

  城隍聽了,眉頭鎖得更緊。

  「可是東西二市那邊的妖鬼?」

  「若是他們,多少有些分寸。」

  那些妖鬼雖然聚集在東市和西市,但最多是促狹了些,買賣市易。少有行惡的,多半也不會鬧出什麼亂子。

  夜遊神搖頭。

  他詳細說了說地方,是城外的一戶人家附近。

  那裡陰氣重的他都不敢多看,生怕被妖邪吞入腹中。

  城隍見夜遊神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心中疑慮更甚。

  他搖了搖頭,將滿桌的公文和那本惹禍的戲本暫且擱下,起身吩咐道:「去,將文判官和武判官一起叫過來。」

  不多時,文判官手上拿著一支筆,武判官握著長鞭。

  連同夜遊神,四位鬼神一同行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夜遊神所指的那片郊野。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吃了一驚。

  只見到,那矮房四周,聚在一起的精魅越來越多。

  山野間的靈氣、陰魂上的陰氣交織盤桓。

  但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的。

  山鬼凝神細聽,高大的山魈守在門外,猛虎伏在林間,蛇蟒壓著草莖。

  房檐下棲息著幾隻生的格外靈動的鳥雀。

  周邊更有許多或深或淺,渾渾噩噩的鬼影。在天地上下漂浮,晃蕩隨風。

  銀月灑下玉屑。

  四下安靜,只有一種玄妙的氣韻在天地間流轉。

  夜遊神低聲問起來:「城隍,就是這裡,瞧著真是怪,這麼多妖鬼湊在一起干————」

  他還沒問完。

  城隍耳力好,神力廣披,聽到屋裡的隻言片語,皺起眉頭。

  「你先莫要說話!」

  夜遊神小心翼翼,閉上嘴。

  外面一片安靜,屋內斷斷續續的談話聲,便聽得格外真切。

  一開始是屠夫問的多,對面的人偶爾回答幾句。

  後面屠夫和婦人問起來那佛寺里的壁畫,江涉起了談性,就是他講得多。

  講諸多惡鬼。

  也說起因果,說起報應,說起屠夫擔心的罪孽。

  其間也隨口提起修行得道的道法,只是剛講了幾句,就被屠夫問起罪孽岔開。

  聽的讓外面的文判官皺起眉頭。

  這膽大凡人,該問的不問!

  屋裡。

  說著說著,屠夫感覺有點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沒準是外面的冷風吹進來了,他緊了緊衣裳,嘀咕了兩句。

  「是不是門沒關嚴實————娘子,你去看看漏風不。」

  婦人沒動。


  她難得與人聊的盡興,這位郎君去過好多地方,也讀過好多書,卻並不迂腐,說的話她們婦道人家也能聽懂。

  甚至聽人說話,覺得很意猶未盡。

  室內,一盞油燈亮光微弱。

  江涉見到,問屠夫。

  「燈好像暗了,主家可否借剪刀一用?」

  屠夫搓了搓手,找來剪子,又問:「是不是燈油快燒沒了?我添一點吧。」

  江涉低頭看了看,裡面還剩下淺淺的一點油底,潤著麻繩。

  他擺擺手。

  「還夠。」

  屠夫就坐了下來。

  江涉拿起剪子,把麻繩剪短一小節,擺弄了一下燈芯,上面的火光就亮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屠夫和婦人心裡的錯覺,好像也不那麼冷了。

  又聊了許久。

  屠夫感慨:「今天和郎君說話,真是痛快!心裡這挖挖瘩瘩的,好像都被理順了!」

  他頓了頓,熱情地問起來。

  「還不知道郎君仙鄉何處,在長安哪裡落腳啊?」

  他自從聽江涉說起那些高僧大德也有不避酒肉的,又被對方解釋了因果和廟裡的鬼神。

  雖然有些深奧的道理聽得半懂不懂,但總覺得極為厲害,而且莫名地讓人信服。

  屠夫就自在了不少,恢復了往日的豪爽。

  江涉把住處報給他。

  屠夫在心裡記下,他笑道:「我們這窮家破業的,沒別的好東西,就是羊肉、豬肉管夠!」

  「趕明天我給郎君送過去,好好見識見識我的手藝。

  江涉笑著拱手。

  「那便先行謝過了。」

  屠夫打了個呵欠,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對方碗裡的濁酒早已飲盡,連忙起身又要去舀。

  江涉把空碗放下,攔住對方。

  「這就夠了。」

  今夜一時興起,登門拜訪,與這對樸實的夫婦暢談至此,他心中也覺得快慰。

  屠夫還說:「我不想繼續幹這殺生的營業,還有個原因。」

  「從三個月前開始,養的羊就總出毛病,在夜裡叫喚,不知道還以為是遭賊受了驚,但每回衝出去,都找不到人,只是隔三差五,就莫名其妙少上一頭,真是邪門!」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側耳聽了聽外面,奇道:「噫?說來也怪————」

  「今晚這羊圈,倒是安生得很,一點動靜都沒有。」

  門外。

  鍾馗巋然不動。

  他手下捉著專門偷食牲畜的小鬼,掙扎的更厲害了。

  遠處的城隍、文判官、武判官、夜遊神四人,早已收斂了周身的神光,如同尋常凡人一般,隱在暗處。

  他們看著這環繞茅屋的妖鬼精怪,心中驚疑不定。

  城隍點了下頭,且聽聽後面如何。

  他剛聽那屋裡的人只說起兩三句道法,越是想來,越覺得有道理,可惜被人打岔,沒有繼續說下去。

  真是————

  城隍耐著性子,繼續在屋外聽。

  江涉恍若未覺。

  他順著屠夫的話問:「竟然還有這事?」

  屠夫嘆了一口氣。

  「可不是嘛!我就覺得這羊圈邪性,時不時少一頭羊這誰能受得了?」

  「再這麼繼續賠下去,別說攢錢改行,怕是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賊人可恨!」

  在他旁邊,婦人也跟著點頭,和江涉算起帳目來。

  三個月下來,已經丟了四五頭羊。而且偏生就只丟羊,不丟豬。

  她豎起眉頭罵:「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賊,專跟羊過不去。」

  江涉想了想,道:「我今日前來的時候,好像見到了一個小賊躲在羊圈裡,現在早就離開了,明日我幫二位報官,想來便可無憂。」

  屠夫和婦人瞪起眼睛。


  「郎君看清了模樣?」

  江涉點頭。

  他就照著那隻小鬼的相貌大致說了兩句,無非是身材矮小,行動鬼祟,眼大手長。

  聽的屠夫和婦人神情不斷變幻,都覺得和之前猜著的幾個鄰居對不上臉。

  屠夫拱手,把酒水喝空。

  「那就多謝郎君了!若真能抓住這偷羊賊,可算是去了我這一塊心病。」

  屠夫真心實意地挽留,說:「郎君住在長安城裡,眼下城門關得死死的,定然是進不去了。」

  「不如我讓內人鋪個褥子,郎君先在這歇一宿,睡一覺起來用個飯,到時候再回城?」

  江涉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窗外。

  「天不是要亮了嗎?」

  啊?

  屠夫和婦人俱是一愣,滿臉詫異。

  兩人推開窗子,看向外面,天空藍的安靜而深沉,東方微微浮白。

  估計再過一兩刻鐘,天就要徹底亮起來了。

  竟然過去了這麼久?

  他們一夜未睡?

  屠夫愣了下神,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半晌才道。

  「那我————送送郎君?」

  江涉笑起來,指了指被自己喝完的酒碗,婉拒道。

  「二位盛情,江某心領。濁酒一碗,暢談一夜,已是盡興。」

  「還是早些歇下吧。若是睡過了頭,中午醒來,耽誤了給酒肆送肉的時辰,豈不是我的罪過?」

  屠夫摸了摸腦袋,還想說點什麼,就看到對方起身,就要離開了。

  他連忙也跟著起來,和妻子一起把人送出去。

  門外,空空蕩蕩。

  只有冬日的冷風拂過。他們住的地方離長安城門不算太近,步行還得走上好一會。

  屠夫抬手。

  「那————郎君慢走,路上當心。」

  江涉回禮。

  「二位再會。」

  他推開門,望向外面。

  色將明未明,明澈的月光映照著積雪。

  巨大的蛇蟒盤在一起,群鬼在月光下影影綽綽,乾枯的草叢中還隱約露出半個巨大的虎首。

  附近還有三個穿著錦衣的凡人。

  再往遠處,便是一位身形飄忽的鬼神,離得不遠不近,像是生怕被什麼人看到。

  幸好屠夫和他妻子沒出門相送。

  不然見到這一幕,恐怕要嚇的魂飛魄散。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鐘馗,見江涉出來。

  立刻單手提著那隻仍在扭動的小鬼,微微躬身,肅容道。

  「先生。」

  他這一聲,其他妖鬼都被驚動起來。

  外面悉悉索索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聲音,無論是鬼泣、妖啼、鳥鳴、蟲叫、風搖、

  草動,停了下來。

  城隍、文武判官目光灼灼看向那青衣人。

  夜遊神跟在後面,也跟著探著腦袋瞧。

  天地間,靜了好幾息。

  過了不久,蛇蟒蜿蜒上前,身上蛇鱗壓過草莖。對著江涉,巨蛇微微低下巨大猙獰的蛇首,竟然顯得有些順服。

  群鬼行禮,草葉低伏。

  飛雀落地,山魁相拜。

  蛇蟒順著鍾馗巨鬼的稱呼,口吐人言:「謝過先生。」

  【這章五千六!v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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