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今夜思神仙,不思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13章 今夜思神仙,不思道

  三水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大著膽子向那張平平無奇的紙伸手。

  竟然真從畫紙中穿了進去。

  伸進去的半隻手沒有什麼感覺,兩人激動了一會,向著畫中那桌案摸去。隱約之中,觸碰到一個冰冷的稜角。

  幾人對著一方金子做的桌案,都有些回不過神。

  李白和元丹丘一會看著那桌案,一會又去看那張紙。

  在他們身後,青雲子和衛關更是驚訝的不行,衛關甚至摸了一把那桌案,仔仔細細打量。

  他喃喃道:「神乎其技————」

  江涉飲了一口酒水,明月就照在他背後的天空,月色滿身。

  他看著怔愣驚嘆的幾人,輕輕敲了敲桌面,讓他們回神。

  李白看過來。

  「先生————」

  三水和初一也是一臉興奮,沒想到自己真能從一張畫裡撈出東西。

  在兩人身後,他們的師長,雲夢山青雲子和衛關更是目光灼灼。

  迎上幾人視線。

  江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懷中酣睡的貓兒。

  「今日之事,就不要說出去了,尤其是不要讓貓兒知道。」

  兩個少年人好奇。

  「為什麼呀?」

  「若事事俯拾即得,也覺得乏味啊。」

  這貓兒年歲還小,許多事情都不大懂,因此會有些童言稚語說出來,後面慢慢引導就是。

  但如果讓她知道可以畫出金子,恐怕家裡就要多出好些金耗子了。

  三水和初一兩個年歲不大的小孩子聽的半懂。

  在他們身後。

  青雲子和衛關卻若有所思起來。

  青雲子行了一禮,替兩位弟子道謝。

  趁現在氣氛好,他道:「年初的時候,我雲夢山找上來一位道人,所修行之法和我雲夢山的一些道法有些相類相通。」

  「那人名喚李玄,自說是前輩指點而來的,可是如此?」

  江涉端起酒盞,也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

  青雲子繼續道:「那人死而復生,曾經服過一枚丹藥————」

  江涉道:「是我送的。」

  當時贈丹,不過是看那李玄頗有志氣,自己也算是他身死,趕不及回去的原因之一,多少有補償的意思。

  不知道當時對方說的。

  行藥四方,救濟眾生是不是真。

  江涉饒有興趣問:「不知李玄如今在做什麼?」

  見到前輩感興趣,青雲子仔細說了起來。

  當時李玄肉身剛補全,在雲夢山停留打坐了兩月,緩了緩氣息,才終於壓下身體裡奔涌不斷的生機。

  這兩個月,雲夢山上下也一直在研究,不知道那丹藥是如何煉的。

  「在我下山之前,李玄已經離開快有半年了。」

  「上次有聽說他的蹤跡,是在毫州碭山那一帶,傳說有個道人救了某個小兒一命。再多的,我也沒聽說過了。」

  江涉點了點。

  「原來如此。」

  看青雲子欲言又止,江涉笑了笑。

  「當時在洛陽,我問道友丹藥,不知道友可還記得?」

  青雲子印象深刻。

  「便是此丹。」

  酒過三巡,眾人身上都落了一身雪,好在飯菜已經吃完了。

  他們又坐在那裡聊了一會,飲飲酒水,李白和元丹丘已經打了兩個寒顫,江涉注意到,笑了笑,今晚的宴席就到這裡。

  青雲子和衛關行了一禮兩人踩著薄雪離開。

  路上。

  衛關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想到兩個師侄伸手在一張紙里摸了摸,就真捧出一方桌案,如此神通,他從來沒有見過。

  「這豈止是高人————」


  青雲子回身望去。

  月色下,夜雪紛紛。

  他們走在昇平坊的街道上,這麼晚了,附近的住戶早都閉緊家門睡覺了。他們走出的那家,這麼看只是個尋常的小門,薄薄的積雪壓在房檐上。

  誰又知道仙人住在這裡呢?

  青雲子撫了撫須子。

  他感慨說:「《抱朴子》有言:神仙者,駕龍乘雲,上造天階,游浮青雲,潛行江海,翱翔名山。」

  「出入人間而不識,隱其身而莫之見。」

  「今日相聚,也算你我運道了。我雲夢山能與之結緣,也是運氣。

  」

  大雪茫茫,兩人並肩而行,走在長安的風雪裡,步履輕快,身後幾乎沒有留下腳印。就連一點淺淺的蹤跡,很快又被不斷灑下的風雪撫平。

  冷風裡,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青雲子玩笑道:「師弟,你飛舉之術確實該練一練。」

  「三水和初一十歲的時候,學的那輕身之法,都不至於留下腳印了————」

  衛關從今日所見中,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到自己腳下的雪地里,確實被自己踩出來幾個腳印,深深淺淺,留了不少印記。

  衛關又回過身瞧了一眼,之前他走過的那些腳印,大多是被天上的風雪蓋住了。

  他哈哈一笑。

  衛關戲謔打趣道。

  「今夜思神仙,不思道也!」

  江涉抱著貓,回到臥房裡。

  脫下外衣,躺在床褥里,閉著眼睛,就能聽到從外面刮來的風聲。

  還能聽到三水和初一兩個小兒的議論,江涉稍稍聽了兩句,大致說的是那金桌案捨不得賣出去,兩人嘀咕來嘀咕去。

  他笑了笑。

  收回心神,也沒有再多聽。

  方才青雲子提到毫州,讓他想起來。

  當時李玄是有個痴弟子的。那位因為母喪,提前把師父的肉身燒掉。

  幾年前李玄收徒把獨子帶走留下的因,也還成了被燒軀殼的果。

  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左右沒什麼睡意。

  江涉沉下心,稍稍算了下。

  卜陽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粗淺會一些術法,如今世人慕道,今年過的還算不錯。

  聽說他師父羽化了,縣令很是給了他一些補貼,安排人手,幫著他給他娘下葬,用的棺材都換了一副。

  甚至他舅家的兄弟,都跟著沾了光,如今有一個在衙門裡學著當差役,走在村子裡威風赫赫,也算是位官人了。

  卜陽還沒來得及想以後該怎麼過,先靠著縣令家的公子度日,混一天是一天的時候。

  ——

  他師父竟然回來了。

  面目還變了許多。

  竟然變成一個一臉絡腮鬍子的人,臉上雖然洗的乾淨,但看上去總像是髒污斑斑,一條腿還病了,靠一副大鐵拐支著走路。

  卜陽起初不信。

  他師父生的高大俊氣,甚至有時候還附庸風雅,學人名士在鬢邊簪花。

  怎麼會變成這樣?

  直到對方說了一些他修行的糧事。

  說他一開始用符籙引火結果把衣裳點燃起來了,只能在地上打滾滅火。

  滾的時候不小心磕了腦袋,流了點血,鼓起個大包,養了大半個月才好。

  還有之前吃了「仙丹」,花了不少錢。實際上是那騙子用身上的皸搓出來的————

  卜陽沒敢繼續聽下去,連忙求師父住口。

  【求月票】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