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月宮,又見術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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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月宮,又見術士(+1)

  江涉點了點頭。

  邢和璞笑起來。

  「我就說渭水這段時間有不少異象。」

  「看來非是聖人之德,而是水下有水君宴客。」

  江涉想了想,各路水君山神和精怪齊聚一堂,這麼多鬼神精魅喝的酩酊大醉。

  也不知渭水是何種氣象。

  他開口請教:「都出現了哪些異象?」

  「那可不少。」

  面對這位,邢和璞詳細說了一番。

  「先是有漁翁網到了一枚巨大溫潤的珍珠,我當時一聽,恐怕這實際上,便是水君的珍藏。」

  江涉笑了笑,想到敖白花園裡用來鋪地的那些珍珠。

  「差不多。」

  邢和璞接著說:「那珍珠作為壽禮,被獻給了聖人,想來如今正為天家珍藏。」

  「此外,這幾個月來,渭水上不時有人看見五色光氣氤氳。」

  「如天降祥瑞。」

  旁邊店家端著食盤,走過來正好聽到這一段。

  看來這青衣裳郎君是外地來的,不知道長安的新鮮事,店家放下食盤,把一整盤羊肉端下去,湊著說。

  「可不只是如此!」

  江涉好奇。

  「那還有什麼?」

  下午人少,也沒什麼客人,還在大堂里的都是熟客。店家索性大著膽子議論起皇帝。

  他向皇城方向,叉手一禮。

  「聽說聖人一心慕道,誠意感動了仙人。便被邀請在夢中魂遊仙宮,竟然見到了月上的仙子,有上百個仙子穿著霓裳起舞,飄然若仙,玄乎的很。」

  「醒來後,聖人就把曲調記下來。」

  「如今梨園弟子正在排舞呢。」

  貓正在吃羊肉。

  江涉撫著貓兒的手頓了頓,他問。

  「月宮?」

  店家點頭,心懷感慨:「是啊,不知道月宮裡面是什麼模樣,也就皇帝夢到了。」

  店裡有老客鬨笑。

  「聖人你也敢議論?」

  店家笑著擺擺手。

  「我又沒說啥不好的,也就跟你們講講。」

  「對了,幾位要不要烤栗?我傢伙計剛從外邊買來的,還熱乎著,來來來,一人兩個暖暖脾胃。」

  把烤栗送出去,店家安心了不少。

  店家轉過身鑽進後廚里,除非是有食客主動招呼,這下他可不和人搭話了。

  ……

  ……

  江涉放下筷子。

  他打量著邢和璞的面色,和之前見到時面無血色,隨時能死過去的樣子大不相同了。

  「看來邢郎君身體是養好了。」

  邢和璞鄭重舉起杯盞。

  這裡沒有人旁聽對話,他也不隱瞞,直白道:「還要多謝仙人贈的那甘露,不僅能補全身子,甚至還把我壽數延……」

  江涉止住對方。

  「客氣了。」

  邢和璞察覺到眼前這位有些低調,他也順勢改換了稱呼,「先生說的是。」

  江涉一笑。

  邢和璞在渭水旁等了他許久,卻不知道江涉也早就想要討教他的本事。

  「之前聽聞邢郎君擅長卜算,自說天地萬物,人壽生死,日月雷電,無可不算。」

  「可是真事?」

  提到卜算,邢和璞也忘了對高人的敬畏,身子一下子直了許多。

  「是如此。」

  「先生可是有事要卜?」

  江涉筷子夾起一點雞肉,在水府里吃了一個月魚蝦蟹和靈果靈釀,反倒讓他懷念起尋常飯蔬的滋味了。

  「我沒什麼要卜算的,就是比較好奇,不知可否讓我見識一番?」

  「自然可以!」


  邢和璞這條命都是高人救回來的,怎麼還會吝惜一點卜算之術。

  他邊想邊說:

  「要觀卜算,給尋常人卜算實際上也沒什麼意思。像是這店裡的店家和夥計我也瞧過,一生平平,也沒什麼好參詳的。」

  「不如……」

  邢和璞忽然想到了一處地方。

  「不如先生隨我去崇玄館走走?」

  「在下便在崇玄館為人講道。那有不少貴胄子弟,一生跌宕起伏。還有一位高僧,我曾觀他壽數,估計熬不過今年。」

  說著,邢和璞想起來,眼前這位就是給僧人續命的人之一。

  他想著之前看到,高僧脖頸上的巨大長疤。

  死死生生。

  一時,覺得妙不可言。

  ……

  ……

  崇玄館。

  和尚被賜下一身緋色袈裟,如今瞧著更加貴重。

  崇玄館的弟子們,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怕自己的疑問惹惱了法師。

  後來見法師一切如常,才鬆了一口氣。

  繼續和往常一樣請教。

  竹林在冷風中搖曳,幾個學子躲著崇玄館助教,也遠遠躲著觀閻法師,效仿那些魏晉時的賢人名士,在秋日的寒風裡穿著廣袖長衫,擺著古琴和美酒,湊在一起閒話。

  「張十八,你終於來學裡了。」

  「之前聽師長說你病了,怎麼回事?」

  幾人看向告假一個多月的張十八郎,這人瘦了許多,面色枯黃,像是大病了一場。

  張十八郎面色難看。

  他支吾了一會,道:

  「可能是那天吹到了寒風。或是那日觀邢和璞推演卜算,一時入神,回去就大病了一場。」

  同窗點點頭。

  「原來如此。」

  還有人說,「我聽羅六,當時你好像吃錯了什麼東西,可是牙齒齲壞了?」

  張十八郎那張枯黃的臉色更加難看,看著病的更重了。

  那人見狀,關切說。

  「聽說上黨參生出了參王,當時邢先生病的那麼厲害,如今好像都好起來了,我家裡也存了兩支,不比參王厲害,但也頂用。」

  「你要是需要,我回頭讓下人給你切幾片,補補身體。」

  張十八郎臉上擠出笑。

  他道:

  「家裡已經請郎中看過了,如今徹底好了,不必用參了。」

  有人消息靈敏,還知道點風聲,端起酒盞。

  「聽說你父親還親自拜訪邢先生,去請了一卦,是真的?到底生了什麼病,這般嚴重?」

  張十八郎連笑容也維持不住。

  他消去那臭氣已經有十幾天了,想到這一個多月的經歷,還有後面才發現的那一包包的夜明砂、五靈脂……

  直到這兩天,張十八郎才鼓足勇氣回到崇玄館讀書。

  幸好聽說卜出實情的邢和璞,不在學裡。

  不然他臉最後的臉面都沒有了。

  張十八郎強笑,說:「不是什麼嚴重的病,就是個急症,父親當時也是關切我才請動的邢……」

  話音未落。

  遠處傳來驚喜的招呼聲,有人歡喜道:

  「邢先生,您回來啦?身邊這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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