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水君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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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水君盛宴

  江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渭水之下,他還是第一次細看水府。

  依照敖白是蛟龍之身的身份,稱上一句龍宮應當也是可以的。

  水下世界開闊而明亮。

  千般輝光流轉其間,宛如白晝。

  江涉和貓兒、張果老剛入水時,還能望見水面上舟船往來如織的倒影。

  再順著水道向下行去,成群的魚蝦紛紛避讓行禮,姿態恭敬。

  穿過它們,便見遠處殿宇熠熠生輝,寶光流轉。

  水君所至之處,眾生退避,肅靜無聲。

  台閣相向,門戶千萬,奇草珍木,無所不有。

  貓兒一開始被水濺了一身,還很緊張,後面見到水下遊動的魚和珊瑚珠玉,不由鬆開一直躲到後面的耳朵。

  圓溜溜的貓眼盯著瞧,伸起爪子,還想要撈起在水中輕輕飄蕩的水草。

  敖白見狀,不由放聲大笑。

  這個時候,江涉好像聽到了什麼話聲,他笑了笑,當作沒聽到。

  敖白往遠處看了一眼。

  一名水夜叉躬身趨近,那張本是猙獰的魚臉上,竟能瞧出幾分掩不住的喜色。他高聲喊道:

  「水君回來啦!」

  隨即又望向敖白身旁的兩位客人。

  夜叉心想,既是水君親自迎回,必是貴客。方才水君匆匆離去,莫非正是為此?夜叉連忙堆起可怖的笑容,躬身行禮。

  「身邊這兩位……可是貴客?」

  敖白瞥他一眼,隨意點了點頭。

  隨即轉身,對江涉與張果笑道:

  「前番兩次飲過先生的酒,今日先生既來,終於輪到我做東設宴了。」

  「此處便是渭水水府,還請入內一觀。」

  江涉打量著這水府,目光所及,儘是珠光寶氣,明輝交映。整座水府似由水精雕琢而成,人間視若珍寶的珊瑚,在這裡不過是園中點綴。

  珍珠綃帛,也只當作尋常陳設。

  難怪這條蛟出手如此闊綽。

  再往深處走去,只見魚蝦蟹蚌之屬。

  有的變幻成人形,但臉上仍不難看出精怪的身份,不是多了個魚鰓,就是手上有蹼,或是臉上多出兩條須子。

  見到水君和客人經過,紛紛行禮。

  那舉止儀態,竟有幾分像是凡人朝見君王。

  江涉頗有興趣,多看了幾眼。

  渭水在長安以北,從周朝開始,千年來已經有許多王朝在此定都。

  附近便為天子之所,從皇宮的政令源源不斷發往全國疆域,長安不僅有皇帝和宮殿,也有文武百官和各種侍從、護衛、宮女。

  不知……

  是凡人祭祀時誠心祈願,於夢中窺見水府一二,因而摹仿出了這般禮儀?

  還是水中神祇和精怪,見慣了人間氣象,跟著也模仿學來了一點?

  或許幾百上千年前。

  水神也思凡?

  這麼一想,果真是有趣了。

  敖白還在介紹著自己的水府,說著說著,感覺到身邊人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由頓住話音。

  「先生?」

  江涉回過神來,他笑道:「果真富貴繁華,不同凡響。」

  他又問起:

  「這水府建了有多少年?」

  敖白臉上浮現出有些不大自在的神情,他輕咳一聲,道:

  「這些殿宇是我幼時建的。當時年少,總喜歡華彩奪目的東西。」

  江涉算了算。

  「那應當有二三百年了。」

  敖白點頭稱是。

  那是他年少的時候,心性未定,貪玩好動,常溜進長安城中,嘗遍酒家。

  當時他喜愛人間繁華,不耐水底光禿禿的樣子,身邊人便為他築起這些宮闕,還像模像樣地組了一套「文武百官」。

  ——無非是夜叉、鮫人、蝦兵蟹將之流。


  權當陪年幼的水君戲耍。

  那時他還學著皇城裡的天子,時不時召集群臣,商議渭水與長安的風雨。

  可有凡人落水?是不是又有祭祀獻上?一年該降多少雨水?

  二三百年過去,這些「文武百官」大多數都壽盡而終,活著的不剩幾個。

  當然,這些就不必跟江先生說了。

  再是尊敬,敖白也不想把自己年少這些糗事說出來。

  敖白轉而看向急忙迎過來的老龜和蟹將,吩咐讓他們置辦盛宴。

  老龜、蟹將聽令。

  江涉也很感興趣水君的盛宴是什麼樣子,跟著張果老坐下歇息,欣賞起水下的輕歌曼舞。黑貓兒早就不知竄到何處,東張西望,好奇的不行。

  ……

  ……

  不遠處,老龜和蟹將化作了人形,正在商議。

  蟹將撓了撓腦袋。

  「水君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能令水君親自相迎,那客人是什麼身份?」

  老龜更是不敢大聲說話。

  他心有餘悸,壓低聲音,幾乎用氣音說:「必然是當世高人,不知根底。方才我一時失言,險些冒犯……」

  「這宴……我們該如何操辦?」

  蟹將沉吟片刻。

  「水君既說要『盛宴』,我看重點自然在一個『盛』字。

  老龜撫了撫須子,「那便以最高規制來辦?」

  「我看可行。」

  兩人望了一眼正在被水君親自招待的客人,能看出他們水君對一位青衣客人格外關注。那人含笑觀舞,周身不見半分法力波動,儼然凡俗。可越是這樣,一龜一蟹心裡越是沒底。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那該是……」老龜喃喃自語。

  「該以四海珍饈為膳,瓊漿玉液為飲。」

  「贈以珊瑚靈芝,延年靈藥為禮。」

  「邀四方賓客,遍請水神地祇。」

  「諸路河神、湖神、井王,水族得道之精,皆不可少。再請堯山、仲山、九嵕山……諸位山川之主。」

  老龜頓了頓,他仔細思量。

  「如今長安的城隍是哪一位?也把他邀來。」

  蟹將跟著點頭,但他忽然一想,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道:

  「只是這般規模的盛宴,莫說籌備,便是各路神祇趕來,也需不少時日。」

  「是否……先稟報水君定奪?」

  辦個宴席要這麼長的時間,他們不敢擅自作決斷。

  老龜深以為然。

  「你去同水君說。」

  蟹將沒料到這差事落到了自己頭上,愕然無言。他瞪著一雙小眼看向老龜。那老傢伙卻已縮進殼中,扭身不語,一副「與我無干」的模樣。

  蟹將無話可說,只好硬著頭皮,朝正與貴客談笑的水君走去。

  他走上前,戰戰兢兢行了一禮,把這事報給水君。

  敖白端著酒盞,正在說著水府的趣事,好讓先生聽的盡興。

  聞言,他挑起眉頭。

  「要籌辦七日?」

  蟹將訥訥低頭。

  他在心裡已經準備好了,接受水君的怒火和雷霆之威。

  他們水君是好脾氣,但貴客就坐在旁邊,水君要是覺得怠慢,難保不會動氣。

  蛟龍之威,即便隨手懲戒,也夠他死上幾回,最輕也要脫層皮。

  卻不想,敖白不怒反喜。

  他放下酒盞,笑看向江涉:

  「先生,這下您二位恐怕得多留幾日了。看他們這架勢,籌辦的怕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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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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