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另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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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另一方天地

  「好吃!」

  這果子居然是酸酸甜甜的,三水仔細想著,有些形容不上來,只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果子了。

  吃完,她就等著自己延壽。

  靜靜等了一會,什麼也沒有發生。

  三水攤開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依然是少年人的手,頭髮也沒有變化,個子也沒有長高,衣裳也沒有變小。

  「上師年輕了!」

  元丹丘駭然,大叫了一聲。

  司馬承禎原本是個顫顫巍巍,乾瘦,八十多歲的老人。白須白髮,裡面偶爾夾雜幾根黑須。脊背也被歲月壓的矮了三分。

  眾人望去。

  司馬承禎掌心裡還有剛才吐出的果殼。

  見到眾人打量,還有些不明所以,和善笑了笑。一張中年的臉上,依然能看出那慈祥上清老宗師的模樣。

  卻已由白髮變青絲。

  他怔了怔,抖落果核,打量著自己的手掌。

  那已經不是年老之人的手。

  原本他的手,皮膚纖薄,如同蟬翼,皺皺巴巴。

  如今卻骨頭均勻,掌心紅潤,正當盛年。呼吸之時,能夠感受到肺腑變得極為康健,沒有半點孱弱的病氣。隨意一動,都覺得渾身輕盈。

  仿佛從天地中取回性命。

  從濁轉清。

  由死到生。

  縱然德高望重如司馬承禎,也不由愣住了。他心緒紛雜,因未知而感到恐懼,又因自己重回盛年,心中掀起滔天的狂喜。

  他深深地看了兩眼那棵寶樹,走上前,就要對江涉深深揖手一禮。

  剛要躬下身,卻發現如何也彎不下腰。

  司馬承禎一怔。

  江涉已經順著山道走上去了,李白他們追了上去,三水喜滋滋道:「這果子不僅好吃,還能讓人變年輕欸!」

  江涉也吃了。

  他笑:「味道確實好。」

  三水也有些苦惱,她看了看自己,也看了看師弟,「可我和初一還沒有變大,不知道延壽了沒有。」

  「你們在畫裡還很小啊。」

  江涉語氣輕鬆。

  他看了看貓兒,這黑貓在前面張望著等他們,尾巴豎的高高的,小小毛毛黑乎乎一團,也沒變大。

  三水一想也是,也沒有那麼煩惱了,任由老道士一人歡喜。

  幾人一起向山走去。

  山川巍峨,霧靄浮動。

  眾人拾階而上。

  李白仰起頭。便看到亭台樓閣,霧氣繚繞其中,隨風飄動,那精美的建築卻始終不變,一輪紅日掛在天上,映照萬千。

  恍如天上宮闕。

  遠處傳來說話聲,不一會,有幾個衣袂飄飄的女子走了過來,打量著幾人,好奇問。

  「你們是……」

  李白上前,抬手行了一禮。

  「我們從山下而來,不知此前可來了一個姓陳的人,那是我們的同鄉。」

  女子請他們進屋入座,又喚人烹茶煮酒,招呼著幾人。陳閎正坐在堂中,見到來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終於鬆了一口氣。

  「江郎君!」

  「幸好你們來了……」

  劉晨、阮肇坐在他對面,兩人腳邊就是之前的竹筐。

  兩個凡人百感交集,已經問了陳閎許多話。

  問家中爹娘如何,問兄長姐妹是否安泰,問家中的妻兒如何。陳閎支支吾吾地回答著,他哪知道去。越說越後悔,早知道這樣,他就換個謊扯了。

  劉晨和阮肇打量著幾人,都是生面孔。

  「諸位都是我剡溪人?」

  李白在旁邊意味深長說:「我們與陳待……陳郎君是同鄉。」

  「原來如此。」

  劉阮兩人想著,沒準是剡溪偏遠地方的,他們之前也不認得也是正常。只是這麼多人行了這麼遠的路,來山上尋人,阮肇心中不安。


  他斟酒,謝過諸位。

  「多謝幾位來尋,陳郎君方才一直未曾明說。只我心中還有些蹊蹺,可是我二人家中……」

  話到一半,阮肇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和劉晨對視一眼,兩人都有憂心。入山半年未歸,不知道家裡人如何了。剛才這陳郎君說的支支吾吾,他們也覺出來了。

  不會是家中有人病重?

  這麼一想,便再也坐不住。

  稍稍寒暄幾句,兩人重新背起竹筐,就要繼續下山。

  神女輕聲對他二人道:「這山巍峨難尋,若是下山,再想要上山卻是一件難事。」

  這山確實不好爬,阮肇上山的時候費了不少功夫,若不是女子給了他們吃了個春桃,恐怕又渴又累,還到不了山上。

  阮肇道:「我們自然曉得,只是回家看看爹娘。」

  旁邊,劉晨也說。

  「下次上山,定然記得帶幾顆果子解渴,也用不得你們贈果了。」

  女子們笑笑,看著他二人,卻只說:

  「山可難尋。」

  兩人聽入耳中,卻沒有入得心中。李白和陳閎幾人就是為了這事入畫的,跟著也下山去了。

  江涉忽而往旁邊一瞥。過了一會,他收回視線,笑著對神女道別。

  「送人下山一程,道友再會。」

  ……

  ……

  越下山,劉晨和阮肇就越覺得不對。

  他們在山上待了半年,度過了一個冬日,如今春溪潺潺,山上的樹、果子都沒變,只是……

  劉晨拽了拽同伴的袖子,目光對著已經爛了木把的鋤頭,他抬了抬下巴。

  「那是不是你之前放在那的?」

  阮肇一下子想起來。

  當時,他們兩個累得不輕,這鋤頭太重,就想著先把鋤頭找個地方藏起來,先背著最緊要的東西上去,下山時候再拿回來。

  劉晨俯身,把他們之前藏著的鋤頭撿起來,有些奇怪,之前明明藏的更深一些。

  是被山風吹的?

  劉晨遞給對方,奇怪道:「那鋤頭怎麼已經爛了?」

  阮肇接過來打量。

  確實是他家的鋤頭,上面還隱約刻個「阮」字,已經磨損嚴重,難以辨認了。

  阮肇喃喃說:

  「可能是下了幾場雨……」

  陳閎聽入耳中,心裡稀奇起來,他實際上只畫在牆壁上畫下了山上分別的場景,最多再添上山下的幾點人家。

  從來沒有畫這枚斧頭。

  這劉阮二人,在他畫外,竟然另有前生後世。

  而且同他說話的時候,思緒全然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就像……這是另一方天地。

  陳閎想到這。

  頓時就愣住了。

  劉晨看過來,對著陳閎笑說道:「陳郎君,你上山的時候是從何處來的,這山路可不好走吧?」

  「啊……是,是有些難走。」

  陳閎心中波濤涌動,隨口應了幾句。

  遊魂一般,也不記得自己都說了什麼。

  山路陡峭,幾人時不時還要互相扶著,才能站穩。

  終於,行到大半時,劉阮二人長呼了一口氣。遠遠能看到一些村落和人煙,距離太遠,瞧的不大清楚。

  阮肇遙遙指著一片村落,心頭快意。

  他笑著同幾人介紹。

  「哈哈,那便是我二人的家。」

  「幾位進山尋人辛苦,等我們回家,必得殺兩隻雞,用好酒好菜招待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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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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