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故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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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故友重逢

  張果老定定打量了一會,須子揪掉了兩根,顧不上心痛,心裡只有驚訝。

  嚴學林周身氣機,圓滿充盈,看不出有什麼毛病。要不是知道江涉沒對他扯謊,張果老都不信這人死過。

  怪事,真是怪事。

  張果老撫著須子,風輕雲淡若無其事道。

  「尚可。」

  「缺漏麼,倒也不算什麼緊要……」

  他看向屋裡一家團圓的樣子,笑嘆著:「這凡人運道卻好,得了不少好處。日後若是想要修行,天生便要比常人容易三分。若是想讀書科舉,也是頭腦清明,好緣法啊。」

  說到一半,張果老忽地想起來。

  「先生之前說要去越州尋好友,可是這兩人?」

  江涉點頭。

  「便是他們了。」

  張果老打量的更仔細許多,話語一轉,撫須道:

  「不過,如今他們親友團聚,家人安泰,看來也無修行志趣。科舉入仕的少之又少,就算才氣縱橫,也難在京中揚名,得個官做。而他二人才氣……」

  「恐怕也難壓過先生身邊那李白。」

  江涉忍俊不禁。

  張果老這話說的促狹,要以文采壓過李白,千年來恐怕也沒有幾個人。

  確定人無大恙。

  江涉也就放心了。

  他和張果老站在庭院的樹影里,嚴家的院子裡栽了不少樹,一年五月,百花開得燦爛,鮮艷美麗,暖風從他們身邊吹過,綠色的枝葉跟著顫動,灑落碎光。

  一青一老兩人望著室內。

  都帶著欣慰之意。

  屋裡,嚴學林聽著爹娘說話,又看著自己的妻子,時不時問問家裡事。兒女已經長大了。

  離家求學十年,大醉四年。

  十四年沒有回到故鄉,聽到會稽這些事,讓他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正晃神的時候,他耳邊忽然落下一句話音。

  「五月十五,巳時,邀君一敘。」

  那聲音溫溫帶笑,極耳熟。

  嚴學林騰地站起來,四下打量,附近只有他爹娘家裡人,僕從站在遠處。院子裡空空蕩蕩,五月天光正好,綠意蔥蔥,百花盛開。

  又哪裡有那位友人呢?

  「學林?」

  嚴學林緩緩坐回去,面對家裡人關切的眼神,連他舅兄都特意從書院告假回來,他笑:「無事,我不過是有些腿僵了,站起來活動活動。」

  「對了,曾七如何了?」

  ……

  張果老扭過頭,心裡生出癢意,就那麼看著江涉。

  江涉大笑。

  「果老自然一同去。」

  兩人走了出去,院中人依舊毫無覺察。回到茶攤前坐下,張果老低頭一看,那壺茶竟已經被攤主收回去了。

  他笑著討要。

  「攤主,我的茶水何在?」

  攤主回過神,重新見到這兩人,驚了一下,撫了撫心口,又倒了一壺茶水,遞了過去。

  「兩位剛才出去了?」

  江涉笑著稱是。

  三水和初一歡呼一聲:「前輩回來了呀!」

  江涉撫著貓兒,懶洋洋曬著下午的太陽,在茶攤前慢悠悠喝完一壺茶。

  攤主在這做生意,跟人打交道,話說的格外多,每來一個客人,攤主就說起城中曾家讀書人活過來的事,議論熱鬧。

  三水和初一眯著眼睛偷笑。

  李白和元丹丘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戲謔。

  ……

  ……

  這兩天,嚴家買來了不少好酒,一壇又一壇,從下人到主家都奇怪,不知道郎君做什麼。

  一直到五月十五這天,嚴學林帶著一壇選出來的好酒。

  用油布包兩個下酒菜。

  身邊連僕從也沒帶,同家裡說了一聲,提著酒罈、油紙,就走出了家門。


  尋到那約定好的孤舟,嚴學林心中一喜,走近了幾步,才發現上面已經有了一個人,正是同他一起大醉一場的好友。

  「玉澤?」

  「學林?」

  兩人這幾天還是頭一次見面,見到對方手裡提著一小壇酒,心中明了。

  「看來江郎君是邀請了我二人啊。」

  曾玉澤聽到他感慨,打量了下對方的神情,像是恍若不覺的樣子,想了想,問出一句:「學林可想過,你我為何能夠醒來在此一聚?」

  「不是江郎君相邀?」

  「我問的不是這個,當日你我都飲了酒水,昏睡一場,學林可想過為何我等會醉上四年?」

  嚴學林眼皮一跳。

  他心裡也不是沒有猜測,自己明明在四年前就下葬了,為何依然能活過來。

  只是一直沒敢深想。

  曾玉澤看他愣神,「看來學林兄有些明悟了。」

  他道:

  「你我黑髮如故,當年同在書院讀書的同窗,幾乎已經兩鬢斑白了。」

  「學林醒後,身子骨可康健?」

  這段時間,有不少大夫郎中來他家,診脈又觀面色,帶著徒弟藥童觀察他這個脈例,來來回回查了幾回,什麼也沒查出來,只得出一個氣元充沛的結論,嘖嘖稱奇。

  「確實康健……」

  嚴學林喃喃說,心裡竟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兩人心中都閃著各種念頭。

  等了沒一會,遠處就傳來腳步聲,江涉和一個陌生的老翁行了過來,身旁跟著一貓一驢。

  「江郎君!」

  「想不到上次我與君見面,竟已經過去了四年。」

  江涉上船,打量著兩人紅潤的面色,趣道:「好久不見,兩位赴約來得有些早啊。」

  嚴曾二人拱手。

  他們哪能睡得著,從得知要赴約的那日起就提前預備上了。約定的巳時,他們早早爬起來,穿戴換過一身又一身,出門的時候也剛是辰時。

  「這位姓張,我一好友。」

  江涉介紹張果老,兩人也連忙見禮,四人互相問候了幾句,坐在舟中,兩人眼中都是好奇和忐忑。

  江涉一笑,準備搖起船槳,行在山水中,與人說笑。

  嚴學林看向沒有登船的白驢。

  「那白驢……」

  「我這驢子自有法子過來。」

  張果老看出他們憋著的疑惑,哈哈一笑,他招招手,驢子就走過來,碰到他的手,張果老拿起酒罈,問:

  「這酒水可借我一用?」

  兩人不明所以,以為這高人的驢子脾氣古怪,愛喝酒。都點頭。

  「這酒本來就是用來喝的。」

  張果老笑起來,敲了敲酒罈的罐子,就見到裡面的酒液自動續了上來,送入口中,剛好是一口的量。

  張果老對著驢兒一噴。

  指間拈起一張薄薄的紙片,上面驢形栩栩如真,是手藝極佳的剪紙。看了兩眼,重新揣入懷中。

  江涉瞧見。

  便知道張果老自行斷了自己手上的一部分生機,死生之法,已經到達大成的地步了。

  張果老回身。

  對上瞪呆眼睛,驚愕萬分的嚴學林和曾玉澤二人。

  他笑呵呵的,低頭倒酒。

  「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你們若想知,去問江先生去!」

  「這驢子可是他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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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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