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把春秋寒暑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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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不把春秋寒暑放在眼裡

  李白打量眼前這叫李玄的人,對方面目俊氣,舉止隨性。他不修道法,看不出這人和雲夢山有什麼關係。

  於是乾脆問。

  「你見過雲夢山的弟子?」

  李玄一驚,抬起頭問:「太白竟知道雲夢山?」

  李白見他這樣子,心裡思忖起來,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元丹丘和老鹿山神,又道:「我們去過雲夢山。」

  李玄連忙請教。

  「雲夢山可是仙山洞府?不知是在何處?」

  李白放下書卷。

  「就離洛陽一二百里,山下就是朝歌舊址。山上相傳是昔日鬼谷子隱居之地。我們同先生一起去做客。」

  李玄未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機緣。

  不僅遇到了仙道高人,還得知了雲夢山在何處。只這兩樣,便是大收穫。

  「幾位同雲夢山的仙長有舊?」

  李白莞爾。

  元丹丘瞥了他一眼。自己悄悄去問旁邊的老鹿山神,和山神低語起來。

  李白心裡覺得有些妙。

  見到了雲夢山眾人稱呼先生為「前輩」的樣子,被眼前這人一問,他才想起來,雲夢山在外人眼裡,也是仙家洞府,高深莫測。

  他沉吟了片刻。

  想著道:

  「當年先生同雲夢山的幾位相識,我們在洛陽結緣。後來青雲子邀請我們去山上一觀,索性就走了一趟,聽了些故事,觀過了山巔雲海……」

  「如此說來,也算是有舊。」

  身影虛虛的李玄聽著。

  他看眼前說話的年輕人神情,不像是對仙山洞府的崇敬,也沒有對仙道的敬畏,反而更像是同朋友談笑。

  李白繼續道。

  「不過你要是到雲夢山,也未必能見到山上的修行人。」

  「山上常年被一道屏障遮蓋,並不顯露於人間。不過,我看你既然已經能陰神出竅,想來是學了道法的,沒準也行。」

  元丹丘坐在旁邊。

  他請教了老鹿山神,又聽太白吹噓了一會,大概知道那陰神問的是什麼。

  元丹丘對著那石頭,狀若不經意,說。

  「豈止是有舊。」

  「他們雲夢山人,不說年輕弟子,便是青雲子,也還要喚先生一聲前輩!」

  李玄聽的大驚。

  雲夢山的仙長,還要稱呼對方一聲前輩?

  那是何等修行?

  他又望了一眼那青衣人,對方正在和貓玩,趺坐在草地里讀書,春日下午的日光照在一人一貓身上,金燦燦鍍上一層金邊。

  看著年歲不大。

  很年輕,不過二十幾許人。

  他好奇,問李白,「不知仙人修道幾度春秋?」

  李白不語。

  「了解太多,反而對修行無有益處。」

  李玄曾經在《雲夢衍氣》中,看到那位道號懷真的道長說過,真正修行得道的人,不把春秋寒暑放在眼中,幾十年上百年過去了,還能容顏依舊,氣韻不變。

  見世事、見青史,依舊本心純粹。

  李玄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青衣人,他心中忽而生出一種感覺。

  沒準……這位就是這樣。

  李白對他能夠神遊天地很感興趣,拉著他細細詢問。

  李玄嘆息。

  「書上說是陰神出竅,我修行多年,近來才修成,如今不過是初次嘗試,也不過七日為期,若尋不到仙人,只能等十年後了。」

  「十年方能用一次?」李白問。

  「是這樣啊。」

  「我讓徒弟守著我的身體,特意選了一處僻靜的山洞,免得讓人打擾,損壞身軀,不然可就糟了。」

  見幾人不大懂,李玄解釋說。

  「陰神出竅時,身軀和死人沒有不同,無知無覺。我修為不高,靠周身氣韻維繫,才能維持七日。」


  李白聽的好奇。

  他回想著在王家神魂出竅的時候。

  感覺也不是這樣,他還能感覺到裴則一直探著自己的氣息,不小心把自己碰摔在地,當時是覺得疼的。耳朵里還能聽到裴則嚇了一大跳,故作鎮定跟王家的僕從們解釋。

  五感俱在,並不是無知無覺。

  他心中的疑問說給李玄聽。

  李玄聽了,也奇怪起來,《雲夢衍氣》上不是這麼說的。

  總覺得……好似比雲夢山的道法更厲害。

  老鹿山神在一旁撫須含笑,也不提點他們。

  不遠處。

  江涉就著他們的談話聲,讀完了一篇話本,滿足地看完。拂了拂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地上站起來。

  「太白,丹丘子,可讀完了?」

  李白和元丹丘也開始收拾箱籠。

  別人都是清晨開始行路,到中午稍稍歇腳,一般未時申時就停下來。要麼投店住宿,要麼去找官驛住。

  他們不同,啟程晚,歇息時間長。

  走走停停,四處逛逛。

  他們的馬車上擠不下李玄,幸好如今他是陰神之身,自己在地上飄著,走得也快。

  今天行到任城驛是不必想了。

  行到將近酉時的時候。

  就見到附近有個不高的山頭,三兩個獵戶提著兔子急匆匆跑下山,一直到山腳下,才舒了口氣。

  遠遠可以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二舅,回頭得跟村里說說,不能上這座山上去了,山里怎麼還有老虎?幸虧我們跑得快!」

  旁邊還有個少年嘟囔。

  「本來還獵了個兔子,都讓老虎吃了,它搶我們山貨!」

  中年男子瞪了他們一眼。

  「怎麼,你們兩個還要去跟老虎說去?」

  「一個個都老實些!我們山里人家,能撿回條命就是運道好了,這山你們也不准再去,都給我安生些。多敬著山君!」

  兩個少年人嗓音拖的長長的,多少是有點不情願。旁邊另一個年輕漢子笑了一聲。

  少年又嘟囔。

  「二舅你不也叫著老虎嗎,我看那老虎聰明著呢……」

  話沒說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記踹。

  旁邊那另一個少年像是他兄弟,在旁邊哈哈大笑,樂的正歡,額頭上也挨了一下。

  於是剛挨踹的少年就樂了起來。

  江涉心思一動,讓元丹丘停下馬車。他走上前問:

  「幾位是打獵回來?」

  這四人手上還提著兔子,今天運道不好,只獵到了兔子,還丟了一隻進猛虎的嘴裡,家裡還得想著做點別的吃食填腹。

  早就看到這兩輛馬車。

  中年男子問:「郎君幹啥?這兔子俺們可不賣,今晚還指望著用它做菜呢。」

  江涉笑笑。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包油紙,遞給對方。

  「我們是一路雲遊,今晚想要歇在附近,聽說山上有猛虎?」

  中年男子點頭。

  他接過那有些沉的油紙,不知道裡面裝的是啥,但人家給了禮,他們說的非常細緻。

  勸說著:

  「郎君今晚勤快些,多駛十五里,有個投宿的邸舍可住。」

  「雖然一般到酉時戌時就關門,不再接投宿,但店家又不是聾子,在外面拍門,多使點錢,也能進去歇一晚。」

  「這山上是真有個猛虎,厲害得很,還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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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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