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像是要把天攪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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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像是要把天攪翻似的

  張果老瞧了一眼他好友,這人正低頭飲茶。看不出神情,好像這段時間寺里的事都跟他不相關。

  他心裡痒痒的,終於是忍不住提點了一聲。

  「主持不必驚憂,依我來看,這是件好事。」

  「如何說?」

  主持攥著茶盞,指節發白,寺中僧人時不時就能看到陰魂精魅,讓人心中悚然,生出畏懼,他怎麼能放心的下。

  張果老撫須,問。

  「我且問住持,三年來寺中僧人可曾因此喪命?可有人真被邪靈侵擾致病?」

  「這……倒是不曾!」

  主持脫口而出,隨即若有所思。

  張果老笑著看主持,「答案就在這裡了。」

  主持恍然大悟。

  他道謝:「多謝幾位貴客提點……」

  幾人又說了一會話,主持欲言又止,想請幾人用個飯,今晚留宿下來。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開口。

  飲過兩盞茶,江涉起身告辭。

  他們走出客堂的時候。

  各種緣由守在客堂附近的僧人一鬨而散,有的圍著主持說話,有的低聲議論,猜測這些人的身份。

  江涉耳聰目明,還能聽到主持身後跟著年歲小的和尚。

  拽著師父的袖子,嘁嘁喳喳說話。

  江涉回身,遙遙一望。

  日光下,古松旁。

  披著袈裟的主持旁邊,站著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弟子,矮上一頭。左一句右一句問著師父,滿肚子疑問。

  師徒兩人站在普照寺門口,雙手合十,見到他回身望過來,收了談話,行禮一笑。

  恰如當年。

  ……

  ……

  幾人出了寺門,就見到老鹿山神從林間緩步而來。

  老鹿山神依舊垂老,瞧著精神卻比襄陽的時候好上許多。他抬手一禮,笑說:「今日感應到氣機變幻,便知道先生醒了。」

  「三年未見,先生風采依舊啊。」

  江涉打量著老鹿山神,廣袖流衫無風自動,鬚髮盡白,面色紅潤。

  「山神修行也有長進!」

  山神笑說:「都是借先生的光。」

  這幾年他在泰山上打坐修行,偶爾逗逗山中的妖鬼,隨手點撥兩句修行之法,觀摩天地變幻。有時候帶來時鮮,探望先生,都進了李白元丹丘和張果的肚子裡。

  一行人沿著山中石階,慢悠悠走著登山。

  石階上落下斑駁碎影。

  張果老撫掌,趣道。

  「上次我同先生來此,還是因為見到了障目術。」

  老鹿山神聞言,側目而視。

  「障目術?」

  李白和元丹丘也看過來,李白背上還背著他從襄陽帶來的長劍,說道:

  「我記得先生曾說,襄陽行騙的那幾人,所謂噓氣成焰,實際上是一種幻術,也為障目術。」

  江涉頷首。

  「便是從這裡改來。」

  老鹿山神看向張果老,蒼老的臉上生出疑惑。

  「障目術與泰山有何淵源?」

  張果老回想起那障目術,當時可把他嚇得不輕,可惜江先生只顯露了短短一刻,現在回想起來,真覺得妙法非常。可惜眼前這老山神沒能看見。

  他故意慢條斯理地撫著長須。

  等老鹿山神盯著他凝神許久,張果老才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在眾人耳中,讓人心思漂浮。

  李白望著腳下踩著的山路,他們如今在泰山腳。又抬頭,山路曲折,長階蜿蜒,附近有數十峰,還要走上許久,才能達到泰山上。

  這樣一座巍峨高山,豈是能用一片葉子遮擋的?

  眾人望著泰山出神。

  張果老笑眯眯地欣賞著眾人驚嘆的神情,直到心滿意足,才又開口道:

  「不僅如此,我還曾在泰山上聽先生論道,觀過一場雲海,騰雲而游萬里,真是快哉……」

  張果老撫了撫自己的驢兒。

  之前是他見識了一番,如今也該讓這幾人見識見識。

  且看看他們是什麼神情。

  元丹丘和李白對視了一眼,兩人神情都變幻起,帶上笑意。

  過了一會。

  元丹丘開口。

  「我和太白、山神,曾在一日之內見過三山五嶽,騰雲而起,訪天上仙宮。」

  張果老聞言,一怔,險些揪掉自己的白鬍子。

  「天上仙宮?」

  元丹丘點點頭:「這些宮闕都有屏障,凡人視之不得,只覺得渺茫寂靜,萬籟俱寂。」

  渺茫寂靜……

  張果老品味著這番話,心裡有些懊悔。

  上次他只想著騰雲,沒想起還可去天上仙府游一遭,他還沒見過天上還有修行人。

  他一把拽住江涉的袖子,問起。

  「真是如此?」

  江涉笑看張果老和李白元丹丘他們互相顯耀,連老鹿山神也跟著湊趣,貓也聽的不亦樂乎。

  他沒提天上仙府的事,只說:

  「是在天上領略了一迴風光。」

  張果老聽的有些心馳神往。

  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白驢兒,搖搖頭,感慨為何驢子不能長出雙翼。驢子吁吁吁叫了兩聲,腦袋一拱,把他頂出個跟頭。

  「哎呦!」張果老驚呼一聲,險些摔倒。

  江涉大笑。

  「你這惡驢兒!」張果老起身,搖搖頭,正要拂落袍上的灰塵,忽而想到江先生同他說的避塵小術。

  不如一試。

  他回想起那道法……

  簌簌,簌簌。

  一陣狂風湧來,吹折春草,兩旁的樹跟著晃動,石階上塵土飛揚,甚至有枯死的樹根都要被人連根挖起,聲響猛烈。

  群鳥驚飛。

  下面山道上,傳來驚呼。

  「怎的平白無故這麼大風?」

  「颳風了,快點上去躲躲!」

  「呼——我的布巾怎麼被卷飛了,二郎,我們快去找找!」

  「大哥,你那巾子早就該扔了,都髒成什麼樣,還成天帶在身上,嫂子都不願意洗……」

  ……

  大風裡。

  他們躲著風說話,腳步逐漸近了。

  張果老連忙止住動作,收了術法。

  周邊已經變得極為潔淨,一根草莖和灰塵都尋不見,幾人站在潔淨的石階上,李白和元丹丘一臉驚詫。張果老騎在驢子上,四下張望,只覺得好像每一片樹葉都被好生打掃一番。

  張果老望向江涉,默然無言。

  腳步聲更近了。

  「呼,剛才那陣風真大,像是要把天攪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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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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