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閉口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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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閉口不能言

  江涉也不必掐算,自然就能瞧出來,他道。

  「正月初一,子時初刻。」

  輕描淡寫的,就認定了一位王侯的死期。

  張果老皺起眉。

  他又仔細瞧了瞧,推演一番,有另一番見解:「我倒是與先生算的不大一樣,應當是二刻死。」

  「那就二刻。」

  張果老搖搖頭:「先生已經說出來了,死期豈能改?」

  江涉沒說話。

  這時候有太醫低聲談話,進入室內,擋住了幾人看河東王的視線。

  張果老仔細想著,為何自己會與先生算的不一樣。

  誰對誰錯?

  江涉見老者這樣,乾脆道:「不如在這裡等一等,到時候瞧瞧,不就好了?」

  張果老應下。

  如今離初一過年,也不過幾日的功夫,等就等了。除了一個和尚,一隻貓,他們都不必用飯。張果老極有耐心,乾脆從行宮的後廚偷了兩壺酒,一碟肉,坐在外面等人死。

  品了一口。

  「味道不如先生的茶。」

  茶和美酒豈能相比?張果老這點評偏心至極。

  張果老招手叫來和尚,讓他抬頭,問:「河東王當初殺你,你可恨?」

  江涉撫著貓兒,也抬頭聽。

  和尚認真想了想。

  有些茫然。

  他死的太快太突然,還未回過神來,腦袋就就已經被砍了下去,當時什麼也沒想。

  果老見他不說話,催促起來。

  和尚就只好硬著頭皮回答。

  「河東王殺貧僧,是因他父岐王重病,我以為能祛晦延壽,卻沒能做到……本是貧僧的錯。」

  張果老瞪起眼睛。

  江涉打量著和尚,微微一笑。倒是惹來山神側目。

  和尚渾然不覺,只想著老恩人的問題。

  繼續回答。

  「他殺貧僧固然不對,但貧僧做的也是錯事。如今想想,也沒什麼可恨。」

  張果老聽不下去了。

  「胡言!」

  他霍然起身,一連在宮殿裡踱了幾步,「他殺了你,你就這麼說?」

  和尚知道答錯了,又不知具體錯在哪裡。他一向不善言辭,乾脆不再說錯不錯的事,與老恩人道歉。

  聽的張果老更加煩悶。

  他斥罵道:「悶貨!」

  「呆漢!」

  「哎呀,」張果老頭疼地看向江涉,「先生,我說這和尚命中為何會有三場生死之災,原來是個十足的蠢材!怪不得能惹這麼多麻煩。」

  「可惡啊!」

  「當初在山裡把水讓給我作甚!」他很是懊悔。

  江涉大笑。

  他難得促狹,道:

  「若不是這樣的人,恐怕也不會在山中救起快死的果老。更不會把最後剩下的半筒水讓出去,背著果老在山中走了兩日,幾十里山路。」

  張果老一怔。

  他只說過這和尚對他有飲水之恩,沒說別的。

  「先生竟知道?」

  「猜的。」

  張果老不信:「猜的這樣准?」

  老鹿山神在旁邊撫須微笑。張果老瞥了一眼,這人比他還老,又故作高深,讓人生厭。

  幾人坐著飲酒。

  他們看著河東王睡眼惺忪醒了一會,又接著昏睡過去。

  另一處室內,岐王也沒好多少。

  幾人坐在華貴的行宮中,喝酒閒話,耐心等待,不知多少人從他們身邊穿過。

  到了下午,日光開始有些昏沉的時候。

  一個小官疾步走了過來。

  他對憂心忡忡的王府屬官,稟報了一聲。

  「今日城中有傳言,說大王和郡王活不了幾日,如今傳的沸沸揚揚……」


  王府屬官大怒。

  「誰說的?」

  江涉端起酒盞,就在他不遠處聽著。

  張果老興味看過來:「是先生早上說的這事啊,這些人消息倒靈通。」

  小官猶豫了下,壓低聲音說。

  「呃……是刺史家的兒郎。」

  「今日羅六去兗州本地一士族家中拜訪,遇到一位高人,請教岐王能否痊癒。那高人就說,大王和郡王活不了幾天了。」

  王府屬官怒火旺盛。

  「是哪個高人,竟敢胡言亂語,本官……」

  他說到一半,忽地說不出話來。

  小官只以為是王府屬官怒火太盛,連忙說:「如今還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姓江,別人喚他江先生,聽說有些厲害,昨夜剛除了妖鬼。」

  王符屬官再次張了張口。

  喉頭卻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他驚亂起來。

  小官低著頭,沒等到回話,心中忐忑,又等了一會,也沒聽到話聲。

  他心裡一沉,叉手行了一禮。

  「下官明白,這就去查!」

  說完就匆匆而去。

  徒留下那王府屬官抬了抬手,摸著自己的嗓子,想要開口說話,卻怎麼也聽不到聲音。他忙找到紙筆,寫下字條,叫來大夫一觀。

  行宮裡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太醫。

  太醫號脈,從左手換到右手,又讓王府屬官張嘴,讓他瞧瞧。

  王府屬官一一照做。

  太醫仔細端詳。

  愕然道:「這喉嚨,沒毛病啊……」

  王府屬官心有些慌,他抽出手,忙抓著筆在紙張寫下一段話,遞給太醫看,動作急切。

  太醫眉頭越皺越深,難說這突然來的啞疾是怎麼一回事,甚至拉來一個同僚,一起看著議論。

  最後。

  兩人一起對著王府屬官搖頭。

  王府屬官心冰冰涼。

  他險些連筆也攥不住,抖著寫下。

  「如何?」

  太醫慚愧。

  他抬手,在袖子裡掏了掏,把王府屬官塞給他的錢袋還回去。

  「我行醫四十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病症,明明看著沒什麼毛病……」

  可好端端的人為什麼說不出話?

  太醫想著,念在這段時間王府屬官與他一起關照岐王的份上。

  多安撫了一句。

  「博文也不必驚慌,許是這些日關切岐王身子,有些過於勞累了,今晚睡上一覺,鬆緩心神,許是就好了。」

  王府屬官送走了兩個太醫。

  他無助地看著那錢袋,又試著說話,依然是一片死寂。

  發不出聲音。

  此時,王府屬官甚至無心想起岐王與河東王。

  正在他想的時候,門被推開,那吩咐的小官一臉汗意,匆匆過來,忙不迭地稟報說:

  「已經查出來了,那高人住在……」

  電光火石間,王府屬官想起一件事。

  高人!

  他好似之前就是在說高人胡言亂語,才忽地不能發出聲音。

  不遠處。

  張果老笑看這一幕。

  「我頭一次見到,先生發了脾氣。」

  江涉放下酒盞,低頭給貓兒夾了口肉吃,笑了笑:「只是三日不能講話。時間一到,自己就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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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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