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惡鬼,美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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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惡鬼,美人面

  元丹丘也目光緊緊的看著。

  能感受門外吹來的風雪,口鼻中能嗅到酒氣,耳邊能聽到裴則在下面的呼聲和驚亂。他還看到裴則把太白碰倒了。

  元丹丘讀了多年道經。

  對如今的情形……他只想起莊子所寫的《逍遙遊》,有神遊天地和坐忘之感。

  乘風摘月,山河萬里,大有可去之處。

  江涉一直等到兩人臉上的興奮過去。

  才開口:

  「沒有名字,一些小巧技而已。」

  李白訝然。

  他們飄然出了正廳,遠離自己的軀殼,遠離正坐在三個死人中神情緊張的裴則,遠離正帶著僕從在檐下觀雪的幾個士族郎君。

  行走在紛紛白雪中。

  雪花從他們身上飄落,既能感受到冷意,嗅到梅香。又留不住落花,挽不住落雪。

  吹了會冷風,李白才想起來。

  「先生是要找王三郎?」

  「是。」

  江涉行走在雪中。

  從天上飄揚的白雪沒有濡濕他的衣裳,也沒有在青衣上停留,院中有不少僕從,也沒有人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瞥見兩個僕婦正在一棵梅樹下說話,江涉頓了頓,微微彈指,繼續行路。

  「快別睡了,醒醒。」

  一褐衣僕婦推著另一位,「阿郎今日設宴,莫要教貴客們瞧見。」

  那人腦袋上頂著落雪。

  迷迷濛蒙睜開眼睛,不知道為啥,短短在外邊眯了一會,也不覺得冷。

  「我剛閉上一會……」

  褐衣僕婦又推了推她,說:「快起吧,這麼冷的天在外邊眯一覺,你是運氣好,有那運道不好的,早該凍死了。」

  「我去剪幾枝白梅送到屋裡,你先醒醒神。」

  那人緩了一會,才點點頭。

  又道謝。

  「那麼酸幹啥?」

  褐衣僕婦臉凍的有點紅,還要忙著主家的活計,沒時間多耽擱,匆匆走了。

  過了一會,那人才從樹下站起來。她拍拍身上的落雪,再跺跺腳抖擻抖擻身上,繼續拿著笤帚掃雪,臉上還有些出神,回想著剛才做的夢。

  好像有幾個人在雪中走路,嘴上還說著主家要娶妻的事。

  那人按了按腦袋。

  她望向夢中,幾人走去的地方。

  可雪道上,哪裡又有腳印?

  真是痴了。

  ……

  ……

  江涉已經走遠了。

  李白和元丹丘跟在旁邊,不知為何,這樣飄蕩在天地中,好似格外耳聰目明,遠遠就能聽到爭執和吵架聲。

  陳夫人坐在椅上,手裡捏著帕子,眼睛有些紅。

  「我今日才知,你竟與裴十一他們說要與我和離。你把我當作是什麼人?把我的臉面踩在地上任人作踐?就非要娶她不可?」

  王生青著臉,僕從正在給他上藥。

  他面色不善。

  他指著自己額上的青包。

  這是夫人方才用花瓶磕出來的,王生惱道:「裴十一張五他們還在宴上等我,你這又要讓我如何面對他們?」

  僕從們都在外面大氣不敢出,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上藥的僕從也出去了,室內只有夫婦兩人。

  王生運了運氣,抬手,把另一副花瓶也往地上砸。

  「嘩啦——!」

  一地碎瓷。

  王生冷道:

  「昨日你我情誼,便如此瓶。」

  丈夫砸碎花瓶,有碎瓷迸濺出來,劃破她的衣袍。

  陳夫人也沒避。

  這是她從家裡帶來的嫁妝。土地田莊,屋舍鋪子,奴僕婢女,金銀錢財,日用器皿、首飾絲綢,如同所有官宦人家的女兒,陳家給她備齊了一生所用。那對花瓶,也只是陪嫁的眾多瓶盞中的一樣。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眼淚一顆顆砸下。

  王生視之不見,轉身離開。

  落下一句話。

  「話我也與你說盡了,你自己想想去吧。」

  過了一會,貼身婢女才敢進來。

  小心問。

  「夫人?」

  陳夫人靜靜坐了一會,望向她。

  「他去哪了?」

  婢女低聲說:「婢子方才看,是往書房那邊走……」

  陳夫人冷笑了一聲。

  「不讓家裡下人進去,也不讓我去問。到底是誰藏在書房裡,他當我是傻子嗎?」

  ……

  江涉正站在書房外。

  方才吵架聽到一半,江涉就禮貌地沒有再偷聽人家的家務事,轉身離去,和李白元丹丘來到這書房前。

  房門緊閉,外面有僕從把守。

  李白總覺得,剛才所看到的王生額頭上更黑了一點。

  恐怕死氣更重了。

  「那女子就在這裡?」

  元丹丘奇怪:「王生把她藏在這作甚?還看的這麼嚴。」

  正說著,兩人皺起眉。

  如今耳力格外好,聽到了許多不一樣的聲音。

  極為酸楚,像是牙齒交錯在一起咬下的聲響,還有蘸墨,毛筆劃在紙面上的細聲。

  外面的僕從一動不動,像是沒聽到。

  江涉道。

  「一看便知。」

  書房的房門已經落鎖,卻並不能阻止他,李白元丹丘跟著江涉飄然入內。

  「這……!」

  元丹丘駭然,嚇得魂飛魄散,說不出話。

  李白跟在他後面,還沒抬起眼睛,笑說:「丹丘子何作此態……!」

  他也說不出話。

  兩人大懼。

  在他們面前,一個青面猙獰的惡鬼,齒巉巉如鋸,正對著他們,拿著一根毛筆,在一張薄如蟬翼上的東西上作畫。

  李白心中駭然,看著那翠面惡鬼作畫,心臟砰砰直跳。

  過了許久。

  他才敢仔細看去。

  見到那薄如蟬翼的東西,依稀是個人形,這惡鬼就在腦袋上畫著美人面。

  元丹丘默然半晌。

  「這是人皮……」

  李白猜著。

  「莫非是這惡鬼把王生藏著的女子吃了?」

  元丹丘:「沒準是。」

  他們心有畏懼,聲音都很低,那猙獰的翠面惡鬼就在他們面前,用人皮作畫,簡直觸目驚心,讓人心神難安。

  李白的心砰砰直跳,正要問先生。

  忽然,聽到書房外一串僕從的行禮和問候聲。

  「郎君來啦……」

  「阿郎安好。」

  王生擺擺手,讓他們下去。

  虛虛撫了撫額上的青包,也不敢真碰。他一路臉色極為難看,來到書房門前,忽而神情和順了許多。

  王生推門,卻發現書房門落鎖了。

  「麗娘,你可在裡面?」

  屋裡。

  李元二人悚然地看到,那青面的惡鬼張開嘴,露出森然的牙齒。

  發出的竟然是輕盈溫婉的女子聲音,還有些睡意朦朧。

  「我小憩了一會,你來了?」

  王生在門外點頭。

  「是,我來找你……」

  翠色的惡鬼微微一笑:「等我換件衣裳。」

  說著,它就哼著曲子,漸漸把那作畫的人皮拈起來。

  如同人穿著衣裳,把人皮貼在身上。

  身形逐漸變換。

  幾息的功夫,一個花容月貌的年輕女子,鬢邊插著銀簪,眉眼疏疏冷冷,慢悠悠收拾著榻上的筆墨,放在桌案上。

  打開了門。

  拉著王生進來,關切問:「可是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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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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