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酒肆,城隍,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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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酒肆,城隍,遊歷

  城隍順著指路,與文武判官飄向那酒肆。身後留著一個有些發蔫,閉口不言的將軍,重新住回劍鞘里。

  將軍縮在劍鞘里,忍不住念了一句。

  「娘的,這家是什麼人,竟然識得城隍……」

  他嘀咕的時候,城隍與文武判官,已經化作了人身,不作飄舉之態,順著巷子行到了那酒肆里。

  身上衣衫也由濃墨重彩的官袍,改成凡俗的衣衫。

  酒肆里。

  說書先生先講的故事很新奇。

  三人進門,便聽到一段唱詞,接著說書人便說起八百年前的盧生,守在山下給那白鹿誦道經。說書先生聲音微微有些啞,語氣快慢結合,頓挫有力,更讓人覺得誦經之難。

  聽到白鹿踏上修行前叩拜,說書先生刻意停頓了一下。端起一旁的茶碗,抿了一口。

  放下茶碗,聲音悠長。

  「夥計,侍候著嘞——」

  話落。

  從酒肆後門裡就走出個夥計,端著竹編的笸籮,臉上笑意吟吟,在酒肆里依次走過一遭,求人賞錢。

  柳先生笑眯眯道:

  「諸位聽舒坦了,聽樂了,隨手賞幾個錢,不拘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桌前,有的人順手扔出一文兩文,有的真只是來吃飯的,蹭一段話聽,低著頭沒搭理,夥計也識趣,嘴裡念叨著賞錢,沒往人家跟前湊。有人闊綽,隨手抓了一把,有十幾文。

  夥計依次笑著恭維。

  「謝郎君的賞!」

  「王三兄賞了!」

  食客遞出了錢,催促道:「快講!快講!」

  「後面如何了?」

  城隍三人站在門口聽了幾句,說的是白鹿求仙,與山下人家結緣的故事。他們身為鬼神,心裡有些奇妙。

  城隍撫須。

  文判頷首:「這故事不錯。」

  武判官也說:「確實是妙,難怪高人愛聽!」

  三人走了進去,望向酒肆間。

  酒氣浮亂,堂中三三兩兩坐著十幾人,三位鬼神一眼便找到裴家和守門神說的人——

  一身青衣泛舊,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有二三小菜,一碟羊肉,一壺酒,一人獨飲,聽著說書故事,懷中還臥著一隻貪吃的貓兒。

  笑夾一塊羊肉,用掌心托著,給小貓也嘗嘗。

  眉眼低垂,氣度沉靜。

  三人走過來。

  就要拱手一拜。

  店裡的夥計一路端著笸籮走過來,奇怪看他們一眼。江涉用帕子擦擦黑貓的小臉,從懷中數出十枚錢,準備放進笸籮里——他如今有錢大方的很。

  夥計忙把笸籮端起來,不讓江涉碰到。

  「哎哎哎,郎君客氣了——」

  夥計低聲說:「柳先生說,如今講的故事有趣,多虧了郎君,叫我們以後都不取郎君的錢。」

  江涉瞧了一眼店裡,食客們吃著酒菜,互相議論,還有的正催說書先生繼續講。

  「咱們謝您還來不及。」

  夥計急匆匆道,「郎君先在這吃酒,我得收下一位去。」

  江涉瞧了一眼那飲茶潤喉的說書先生,正往這邊看,與他笑著點頭。

  重新把錢收了回去。

  這才看向站在面前的三「人」,衣著貴氣,江涉面上沒有驚訝的神色,也抬手回了一禮。

  「三位請坐吧。」

  城隍笑。

  「看來高人是知道我等前來拜會了。」

  這是四人桌,城隍和文判官坐在對面,獨剩下個武判官,瞧了一眼,不好坐在高人身側,想叫夥計添條凳子。

  江涉往邊上挪了挪,給對方讓出位置。

  貓瞧這三人,東看西看,像是聞到香火氣似的,小小的鼻子皺了皺,腦袋一探,繼續吃自己的肉。

  江涉問:

  「幾位不介意這貓兒吧?」


  城隍笑起,瞧著那小小黑貓,身上格外多添幾分靈性。仔細看來,還是只小貓妖。

  他哈哈一笑。

  「有何介意的?」

  「高人在裴家所書,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啊。」

  江涉聽著柳先生,已經說起那山間白鹿得道的事了。

  許多地方江涉知道的也不詳細,整個故事不過是草草寫個二三百字,交代前因後果罷了。

  被柳先生這麼一添,多了許多說書人的想法。把短短几百字的故事說的妙趣橫生,只聽這一段入道的故事,就把八百年前盧生的小心翼翼,白鹿的懵懂,求道的艱難,全都說出來了。

  真是厲害了。

  等山神打坐回來,倒是可以同山神一起聽聽。

  當事人就在眼前,恐怕更有意思。

  他自己用著飯,瞧著另外幾人桌前空空。

  江涉招手,請來夥計添酒添菜。

  文判官推拒,謙道:「先生不必破費。我等實際上算作鬼神,在廟裡吃些香火也就夠了。」

  三人桌前,桌案空空。

  江涉端著筷子,又見自己面前的碗筷,羊肉,小菜,酒水。

  他笑笑。

  「還是買上一些,否則在下一人獨食,吃著也難心安。」

  「先生真是妙趣。」

  武判官也點頭。

  三人未曾多要,不過是要了一碟點心,一壺酒水,武判官愛吃肉,另要了兩盤羊肉。

  酒菜上來。

  城隍不忙著吃,端著酒盞笑問。

  「我聞,昨夜城中一戶宅子,鬼氣衝天,夜遊神去探查,轉眼便消去了,可是高人所為?」

  江涉點頭。

  「是去了裴家一趟。」

  「刀鞘中有妖鬼作祟,幸而未曾傷了人命。」

  武判官聽到刀鞘,想起院門前那將軍,目光閃了閃,問:「可是高人門前掛著的刀鞘?」

  「是。」

  江涉應下。

  「原來如此,竟以那凶煞古靈作護衛,高人好本事!」

  江涉道:

  「三位不必如此稱呼,我也不過是學道的人。」

  武判官瞧了城隍一眼。

  心道,這位竟不是個愛端架子的。

  城隍也順勢改了稱呼,笑說:

  「那裴家之前也曾去城隍廟敬香,我今日往裴家驅鬼,一觀之下,先生竟然是把裴府徘徊的亡魂盡數度化,免它們徘徊之苦。」

  城隍拱手一禮,心中有些敬意。

  「先生心慈。」

  「城隍客氣了,路過看見,隨手而為罷了。」

  「聽聞先生是一路遊歷,客至兗州?」

  「是如此。」

  「不知都去過了什麼地方?」

  江涉放下酒盞,數著道:「去的地方不多,只去過了襄陽,又順著去洛陽轉了半圈,隨後到衛州衛縣,也便是商時朝歌所在瞧瞧。」

  「如今行到兗州。」

  城隍在心裡一算。再一想想如今兗州的動靜,心裡有了數。

  「先生是來觀封禪的?」

  「是。」

  酒肆中夥計不斷穿行,匆匆忙忙端著盤盞,又有帳房敲著算盤,眯眼對著帳本數著收益,時不時點下唾沫翻過一頁。說書先生講的妙趣橫生,食客喝彩,又有人發愁家中兒女,端著濁酒,與老友牢騷幾句。

  他們在這裡說著鬧鬼,說著旅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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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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