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管天家封禪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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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不管天家封禪事(+3)

  江涉再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冬日風雪拍門,山風也凜冽,躺到床榻上,筋骨都跟著松泛起來,生出懶意。不知不覺就睡了兩個時辰。

  貓早就睡醒了。

  江涉起身,貓正在柜子里掏著什麼東西,整個貓兒團在被褥上。

  聽到人起床的聲音。

  不由一愣,慌慌忙忙跳下來。

  若無其事看向江涉,尾巴一拍一拍。

  江涉瞧那柜子一眼,見到裡面是有個掉進去的一團麻繩,被抓的毛毛躁躁,不知貓兒夠了多久,也沒夠上來。

  他撿出來,想了想,把這一截麻繩折起來,簡單綁成在一起,遞給貓。

  「不要吃。」

  貓正扒拉著。聽到話歪起腦袋,想了半天。

  過了一會。

  它小心抬了抬爪,把這一小捆麻繩扒拉到江涉腳邊,小聲叫了一聲。

  「……」

  江涉瞧著那貓兒特意讓給他的繩子,有些無奈。

  「我也不吃。」

  貓不知道信不信,轉過身去。

  往院子裡走了。

  李白和元丹丘正在堂屋裡喝酒,下著棋,聽到聲音望過去,有些驚喜。

  「先生回來了!」

  江涉應了一聲。

  李白問:「先生去哪了?」

  「去泰山瞧瞧。」

  泰山如今封山,更何況,兗州人都知道,聖人今日去泰山封禪,山上等閒是進不去的。李白和元丹丘對視一眼,知道先生定然是走了別的路。

  李白撿起一個杯子,給江涉也倒了一盞酒。

  「泰山如何?」

  「看了一場日出,風光倒好。」

  李白也有點可惜。

  「早知昨日便不去裴家赴宴了。我還未曾去過泰山。」

  他正說著,忽而見到貓抻了個懶腰,一直在看他與元丹丘兩人,貓眼澄澈。

  好似有些得意的樣子。

  看錯了?

  江涉摸了摸貓兒的頭:「等封禪結束,泰山解了封禪,隨時可去。」

  他隨口問:「裴家如何?」

  裴家是兗州本地的一處士族,十一郎裴則,字則之,是李白和元丹丘新認識的朋友。

  李白樂道:

  「我這次去,才知道那裴家也不太平,裴則說,睡覺時常有鬼魘,三五日便能碰到一次,害得他總做噩夢。」

  元丹丘放下手中白子。

  覷他一眼。

  太白這廝,如今能瞧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對神神鬼鬼更加樂道,不僅要在他面前講,甚至還要對先生說。

  幸虧孟夫子不在,太白少了一人顯耀。

  李白端著酒盞,這是從正店買來的西域好酒,在兗州的酒家中算難得的上品了。

  他飲了一口。

  繼續道:「裴家花了幾十貫錢驅鬼,聽說我住的這處宅子鬧鬼,裴則之還問了半天是何高人驅邪,困擾的不輕,哈哈……」

  元丹丘趁他得意。

  在棋盤上調換了一子。

  江涉瞧見了,沒有出言。

  李白飲酒,繼續說:「我也瞧過了,裴家傳承多年,也瞧見了許多鬼,卻不知是哪個鬼作怪。」

  元丹丘趁機道。

  「太白,該你落子了。」

  李白瞥了一眼棋盤,有些疑惑。

  怎麼覺得攻守易勢了……李白仔細琢磨了一下,在一處落下黑子。

  江涉等他下完。

  方問:「裴家花了幾十貫驅邪?」

  李白放下方才的疑惑,點頭道:「是花了許多錢,如說能有高人解了鬼魘之憂,再多花錢也行。」

  說到這,他忽地聽出來。


  「先生是要為裴家驅邪?」

  江涉頷首。

  此時的鬼魘,後世喚作鬼壓床。有的是真的遇見了鬼或者精怪。更多的是晨起腿麻,胸口沉悶,身體不適,覺得被魘住了,為心理作用。

  裴家鬧了這麼些日鬼,被魘住多次。

  想來是前者。

  李白道:「那裴家有福氣了。」

  「後日晚間,裴家舉辦家宴,邀了親朋前往,我與先生一起去。」

  說完,他才想起元丹丘。補上一句:

  「還有丹丘子。」

  元丹丘又調換一枚,指尖並在一起,撿起一個白棋在棋盤前敲了敲。

  「太白,該你了。」

  李白回過神,看向棋局。

  皺起眉頭。

  江涉和貓兒在旁邊瞧,不禁一笑。

  方才李白飲酒說話的時候,元丹丘也不知換了幾次棋子……

  李白越看越覺得不對,懷疑地看向元丹丘。

  元丹丘不慌不忙,撫須微笑。

  「你是不是換了棋?」

  元丹丘不肯認,語氣悠然。

  「豈會。」

  「這白子之前不是下在這裡的吧?」李白指著一處。

  「你看錯了。」

  李白看向江涉。

  「先生!」

  江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他咳了咳嗓子。

  「三次。」

  李白怒視元丹丘。

  「好你個丹丘子!」

  江涉便在旁邊好整以暇,瞧他們互罵起來。

  許久。

  李白又說:「你這臭棋簍子,不僅下的尋常,棋品還差,我這就寫信與孟夫子說去。」

  「你又好到哪去?」

  元丹丘早有對策,與江先生說:「之前在裴家玩射覆,他也沒好幾分。」

  又一一說起對方耍過的無賴。

  江涉扶著酒盞,笑聽著。

  好像總有一個冬日是這樣的。

  外面冷風呼嘯,自家拉緊了門,日光從窗上糊的油紙照進來,澄白照亮屋子。他們坐在一起閒話飲酒,打發時間。

  棋下到一半,說著說著又爭吵起來。

  狸奴臥在膝上,偷偷也舔了下杯中酒,被辣的不輕。

  江涉摸了摸貓兒的頭,尋出之前沒讀完的千字文,人一句,貓一句,在旁邊念著。

  「龍師火帝。」

  貓說的磕磕絆絆。

  「龍絲、火帝……」

  「鳥官人皇。」

  貓抬起頭,耳朵也跟著動,張望著哪有鳥。

  這句它倒是聽懂了。

  江涉笑了起來,旁邊元丹丘和李白也不爭辯了,看著貓兒說話尋鳥,這貓也不是第一次開口,每次看他們都很驚奇。

  一個小貓兒,竟然學會說話了。

  江涉笑著與小小的黑貓兒解釋:

  「龍師、火帝、鳥官、人皇。是上古時的帝皇和官員……」

  又念了下一句,江涉解釋意思:「人們先創造了文字,然後開始穿上衣下裳。那是幾千年前的事了。」

  貓跟著學,聲音清稚。

  「幾千年……」

  這貓兒還不到一歲,不知道幾千年是什麼時候。

  一身墨黑,胸無點墨的小貓兒。

  江涉也耐心,就與它慢慢講。

  幾人一貓躲著風雪,待在屋裡,泰山上的事就也想不起來了。沒人關心天子封禪的儀仗行到了哪段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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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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