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刀斬斷的是他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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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一刀斬斷的是他壽數

  「卻也不是。」

  江涉說:「我的確只學到兩種術法。」

  張果老好奇起來,連旁邊的和尚也放下筷子,認真聽起。

  「是哪兩種?袖裡乾坤,剪紙成靈?」

  江涉也回想了一番。

  「這兩樣都是臨時想來的,不算專門的法門。若真說起來,我如今也只會障目術和騰雲罷了。」

  障目術是他在襄陽的時候,覺得騙人的張貞寐,用的法子有趣。他改來用用。

  騰雲是趕路用的。

  若是時間允許,江涉還是喜歡自己慢悠悠走過去。

  張果老放下酒盞。

  「臨時想的?」

  「是。」

  張果老半晌說不出話,看著江涉。

  臨時想想,就是那樣難得的道法?

  他與和尚都安靜起來,只有黑貓兒歪著腦袋瞧瞧,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忽然不吃飯了。

  貓趁機呼哧呼哧大吃。

  江涉也有話想問張果老,他問:

  「果老說,將僧人與河東王的生機互換,是怎麼一回事?」

  張果老也從方才的打擊緩過來。

  死死生生,是他向來擅長,難得能在江先生面前展露,他說的很詳細:

  「那一刀不至於全砍下來,酒囊廢物沒這個力氣。和尚的生機未曾徹底斷絕,只是……太醫也救不活罷了!」

  「老頭子把兩人生機互換。」

  張果老算了算。

  有些遺憾。

  「恐怕要明年才能死了。」

  過兩天就是大雪,再轉過來,今年也不剩下幾天。江涉在心裡估算,大概知道那河東王剩下的日子。

  他感慨了一句。

  「當日一刀斬斷的,是他自己的壽數啊……」

  灶房裡暖烘烘,感慨完,他們又繼續吃起羊肉臘肉,又飲起酒水,飽餐一頓,暖意融融。

  借著外面飄來的冷風飲酒。

  貓很快吃飽,爬到江涉腿上,靠著睡著了,毛乎乎的小肚一鼓一鼓。

  江涉飲了酒水,有些醉意。

  方才與張果老說過了兩種術法,他推開窗子,望著湛藍的天,此處是瞧不見泰山了,他有些意動。

  笑問起。

  「果老可願瞧瞧障目術?」

  ……

  ……

  行宮。

  這兩日便要前往泰山腳下的岱廟,行宮裡腳步匆匆。

  河東王李瑾,要隨皇帝前往岱廟祭祀,再一同上山封禪,不僅是為蒼生祈福,還要祈泰山的神靈能夠降下福澤。

  保佑他父親岐王病癒。

  他剛犯下過錯沒多久,在聖人的默許之下,這事變成了侍衛護主心切。但李瑾這幾日也夾著尾巴,未曾再參與宴會。

  只私下裡與朋友們喝酒解悶。

  李瑾坐在偏殿,抬眼看向婢女和內侍、護衛們。

  許多是這兩日新被撥來的人,負責護衛他,也負責看守他。

  成日守在身前,讓人心裡煩悶。

  不過是個不中用的僧人,連官品也沒有,說是上師,實則就是個窮和尚。難道還要追究他的過錯?

  李瑾揮手。

  「你們都出去,我與朋友說說話。」

  護衛們的目光在殿裡轉了一圈,沒有瞧見刀劍這種危險的東西,河東王請來一起飲酒的是王家和鄭家的子弟,多年好友。

  想來不會出事。

  這樣想著,護衛們也沒有完全離去,而是站遠了些,守在門口。

  李瑾冷哼一聲。

  也罷,隨他們。

  王七郎安慰他,道:「明日便是封禪的日子,難免緊要些。」

  又說起兗州新買來的一批胡姬,生的動人,聲音婉轉悠揚,唱曲與中原不同。王七郎與河東王說,等封禪結束,下山回來,他們可以一起賞。


  長安洛陽的胡姬更多,甚至尋常酒肆就能看見不少。

  王七郎這樣的說法,不過是安慰河東郡王,隨口提些趣事。

  鄭家郎君也道。

  「那和尚已經下葬了,還是萬安公主出面,說是厚葬。人已經入土,莫作怏怏之態。」

  桌上。

  有一碗護衛獵來的鹿肉,做成羹湯。

  還有高昌的葡萄美酒,波斯的三勒漿,有產自西域的胡餅,河南道的粟米飯,關中的羊肉。羊肉只取肋排和羊腿部分,烤的焦香流汁。

  今日新鮮撈上來的河魚,切成魚鱠,佐以珍貴的香料。

  從河道西域進貢的瓜果做成果脯,從嶺南進貢的荔枝曬乾……平庸放在盤中,成為諸多佳肴中,不起眼的一道。

  此時車馬慢。

  能在冬日的兗州湊齊這麼一桌,庖廚和進貢的官員費盡心思。

  殿內還有樂女彈奏琵琶。

  李瑾興致缺缺。

  隨意飲了幾杯酒水,他扯開衣襟,隨性靠在憑几上,心情始終說不上好。

  問:「張崧如何了?」

  張崧就是那替他頂罪的親衛。

  王七郎之前費心為他打探了一番。

  「聽說是杖打二十下,降了三階,幸而未消去身份。」

  鄭郎君也道:

  「雖然如今多做了許多役使,但有大王和郡王在,總能升上去。」

  李瑾點點頭,也不大在意。

  他問起:「那和尚葬在何處?」

  「就在城外。說是讓那道士點穴,尋了風水寶地,下一世當出高僧大德。」

  李瑾嗤笑一聲。

  「這些有道之士,若真有本事,怎麼不見父王病消?連個小小氣疾都治不好,我看都是無用之人!」

  王七郎低頭用飯。

  他是太原王氏的子孫,與李瑾相識五六年,倒是不怕河東王發脾氣。

  王七郎端著酒盞,也飲了兩口高昌的葡萄酒。

  羹勺盛著鹿肉羹。

  王七郎忽而覺得有些不對,他打量著李瑾的神色。

  行宮殿內總歸不算太亮堂。王七郎也沒叫河東郡王起來,走到外邊讓他瞧瞧。想了想,他抬手,請婢女拿燈燭,掌燈過來。

  李瑾瞧他。

  「作甚?」

  銅質的燭奴壓在手上,王七郎低聲:「郡王等等,冒昧了。」

  他端起燈燭。

  眯著眼睛細細看去,與鄭家子說,「鄭十五,你來瞧瞧,是不是有些不對?」

  鄭郎君端著酒盞,正聽著琵琶樂聲。

  笑看去。

  也皺起眉來。

  「郡王看起來……」

  李瑾被他們用燭火照著,不知這是在做什麼,心裡納悶,又有點惱火,正想著,身體前傾過去,一下子倒在桌上。

  錦衣砸在滿桌珍饈上,重重的一聲。

  王七郎霍然起身。

  探了探鼻息,眉頭鬆了松。

  望向驚詫譁然的宮人。

  王七郎深深吸了一口氣,揚起聲音:「河東王身體不好,速去請太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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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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