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畫聖,玄玄妙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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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畫聖,玄玄妙妙故事

  「只是一路遊歷,客至兗州。」江涉笑說。

  張果老也撫須。

  「我也是如此。」

  那人瞧了瞧江涉,又看了看貓兒和驢子,再看看老翁,僧人,覺得這組合真怪,腦袋裡冒出許多故事。

  路上遇到了,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問:「郎君也是來求拜的?」

  「只是來瞧瞧熱鬧。」

  貓蹭在江涉腳邊,也叫了一聲,像是在招呼應聲。

  方才它瞧得最多。

  那人打量著這貓兒,毛髮油亮油亮,行在雪地里,也不怕冷,渾身靈動,一雙碧綠的貓眼,好像會說話一樣。

  「郎君這貓養的好!」

  貓仰著腦袋。

  廟子裡人多,他乾脆與江涉幾人問候一聲,撩起袍子,與三人一起坐在廟外的空地。

  這人好奇打量著三人。

  江涉一身青袍,瞧著像是讀書人,身上乾淨整潔,甚至有些乾淨的過頭了。

  他善筆墨作畫,自小觀察世事。敏銳注意到,這廟裡的行人中,唯有這位郎君的鞋履是非常乾淨,連雪水髒污都沒沾上。

  這樣愛潔?

  還養著一隻靈性活潑的黑貓兒。

  同游的,還有位鬚髮蒼白的老翁,長長的白眉幾乎要蓋住眼睛,牽著同樣是雪白的驢子,好似古人筆下的老神仙。

  那和尚僧衣瞧著可貴重,一看就是高功法師。

  脖頸卻隱約可以瞧見傷痕。

  這和尚好似對兩人頗為敬重……緣何?

  奇怪。

  真是奇怪。

  看得讓人忍不住探究起來。

  他試探問:

  「我方才遠遠瞧著,幾位氣度俱是不凡,身份想來也不尋常,不知是如何認識的?」

  江涉與老者對視一眼。

  老者笑著開口:

  「我與江先生,一見投緣,第二次相見的時候,便結為好友,如今已是莫逆之交。」

  說完。

  張果老再看了一眼和尚。

  「是在山裡遇見的和尚。」

  那人瞧了一眼,正看到和尚脖頸上有道猙獰傷口,已經痊癒了,不過仍然可以看到疤痕,讓人生畏。

  「法師這傷……」

  「不妨事。」

  那人心裡想著,這傷疤好似環繞在頸子上,不知怎麼傷的這般重,像是活生生被人砍下來一樣。

  而這和尚傷的重,卻有命在,也是一件奇事。

  他知道多看下去無禮,收回目光。

  與三人賠罪。

  道:

  「我也是旅人,姓吳,為人作畫,從年少時便喜歡觀察世貌,四處多聽故事,以求畫技長進。」

  「遇到幾位,瞧著有趣,不免看得入神了些,如有得罪之處……」

  他拱手。

  「還望見諒。」

  江涉也回禮:「原來是吳生。」

  老者原本懶懶散散摸著乖驢兒,不打算抬手理人,見到江先生行禮。

  他也拱了下手。

  江涉笑說:「我倒是有個故事,不知吳生可願一聽?」

  吳生心裡一喜。

  「再好不過!」

  江涉便慢悠悠講起來。

  說是曾經見過一人,是個做官的人家,那人家中有一個兒子,很是寵愛。

  這家當官的郎主到了暮年,身子漸漸不好了,請了很多大夫來瞧,甚至還請了方士,請了一些高人。

  俱是不見效。

  一日日壽減,病的越來越重。

  那家的兒子是個脾性暴烈的,某日氣怒之下,把請來的人殺了。

  江涉笑問:


  「我聽到這個故事時,那縣官還問我,當如何判?」

  吳生道:「自當是殺人償命!」

  江涉道:「可他家是做官的人家,一是有權勢,二是愛體面。把殺人的罪責推給了家中的奴僕。」

  「這要如何做?」

  吳生聽著有些熟悉。

  他捏著手中的筆桿,想著說:「那就要看這家官品如何,如果官品頗高,那就要看縣令是否是個不畏強權的,再看……」

  江涉笑笑。

  他沒有繼續說下這個故事。

  而是轉頭問起來,「吳生閱世多年,可信鬼神之說,可聽聞過報應?」

  吳生仔細想了想。

  他道:「實不相瞞,在下也曾為道觀寺廟繪製壁畫,確實聽聞過神神鬼鬼的說法,什麼樣的都有,但在下自己還未見過。」

  「至於報應……」

  吳生苦笑了下。

  「在下一直不知,為何當時不應?只在許多年後方應。」

  「有些像是巧合了。」

  江涉頷首。

  「我也如此想,都是巧合。」

  老者在旁邊,冷不丁開口。

  他笑道:

  「那故事還有後話,是有一位路過的高人救了和尚,從死復生,把僧人和那官員之子的生機互換。也算皆大歡喜了。」

  吳生聽了笑笑。

  他越聽越是熟悉。

  覺得這幾人多半是聽說到行宮中岐王的事,隨口對路過的人含沙射影講幾句,發發牢騷。

  而故事的結尾,皆大歡喜,也是為了讓聽客心裡熨帖。

  「原來如此。」

  吳生委婉提醒了一句。

  「在下也聽過相似的故事,只是……如今聖人駐蹕,滿朝公卿都在這兗州,被人聽到,難免不好。」

  他們吹著冷風。

  那貓兒認真盯著冷風吹動的枯草,耳朵動了動,忽地撲了上去,把那草莖死死按在地上。

  過了一會,嘴上叼了個乾枯的蟬蛻。

  仰著腦袋,過來與江涉邀功。

  江涉摸了摸它腦袋。

  「這樣厲害。」

  貓蓬鬆的尾巴高高豎起。

  吳生瞧了好幾眼,那貓兒真是靈動,惹人喜愛。

  不由問:「這貓兒可有名字?」

  江涉語氣悠閒。

  「還未有,等它給自己起吧。」

  吳生只當是說笑:「這貓兒還能識字?」

  江涉也有些遺憾。

  「暫時還不識得幾個字。」

  貓低頭撥弄著蟬蛻,玩的專注,耳朵閉的緊緊的,像是聽不到人說話。

  吳生大笑起來,灌了一肚子冷風。

  「哈哈,郎君說話真是妙趣。」

  他又瞧了瞧那小貓,真是有些手癢,很想把那神態畫在紙上,只是想到自己是「非詔不得作畫」,近來也多不趁手,所以總在街上閒逛,瞧著四處風光。

  吳生暗自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

  他用舌頭舔了舔筆尖,濡濕已經凍住的墨。

  從腰間尋出個巴掌大的小冊,照著那貓兒。

  把銜蟬的樣子畫了上去。

  又覺得好似有些空,吳生盯著瞧了兩眼,在紙邊緣,寥寥幾筆,勾勒出一隻撫著貓兒的手。

  畫完,吳生打量了一會,心裡滿意的很。

  他遞給江涉。

  「萍水相逢,這一張小畫,贈與郎君。」

  江涉雙手接過,上面貓兒靈動,雖只是寥寥幾筆簡單勾勒,卻好像會動一樣。

  畫的真好。

  他認真道謝。

  貓都快要鑽到江涉懷裡了,也想看。

  吳生饒有興趣看著,他大笑,「這貓兒好,像是能聽懂話一樣。」


  又叮囑江涉莫要傳出去,這是拙劣之作,不願讓人得見。

  江涉應下。

  吳生也在這吹足了冷風,今日往這傳的正盛的石神娘娘廟走過一趟,見了這有趣的三人,還見了這樣妙趣的黑貓兒。

  不虛此行。

  他告辭離開。

  走遠幾步的時候,吳生回頭望了一眼,正看到那江郎君,老翁,和尚正湊在一起瞧這張小畫。

  吳生心裡有些自得。

  能得他的這張畫作,真也是有些緣分在身上。

  正要離去,忽而見到三人瞧見了他,與他招呼幾句。

  其中。

  那和尚雙手合十,也笑著點頭示意。

  行動間,黑赤相間的僧衣衣領鬆動了下,教吳生再次看見那巨大的傷疤,環繞著脖頸。

  如同被人用刀砍下。

  如同一道霹靂。

  剎那間,吳生想起江郎君剛講的故事。

  一時站定,竟邁不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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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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