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李白、元丹丘、修行人、山神論道(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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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

  「正是,我前日在宴上聽河東王提起,這丹藥已經被他父親送到長安去了,並不敢私藏。」

  文人納罕:「那岐王的氣疾……」

  錦衣人搖搖頭,道:

  「洛陽亦有不少名醫。」

  官船行駛,與小小的客船錯開。那錦衣人垂眼一瞧,正見到那小舟上的幾人也在飲酒,賞著霞光下的洛水。

  目光如蜻蜓點水,一掠即過。

  錦衣人醉著嘟囔了幾句,手臂攬在身旁友人的肩上,一手端著酒杯:「崔兄,明日我們再去南市看崑崙奴——」

  等這奢華的官船遠去了。

  小舟上。

  李白詫異問:「岐王把這丹獻給皇帝了?」

  未曾想,岐王等了十來日,等到這枚救命丹藥,又傳的神異,說成了神丹。竟然還捨得往外面送。

  江涉聽到方才官船上人說起河東王。

  略一想想。

  他嘆道:「是獨子啊。」

  元丹丘在邊上說:「岐王生有一子,封了河東王,聽聞河東王性情浪蕩輕浮,不講禮法,沉迷酒色,聲名遠揚。百官多有奏言。」

  漁家聽著幾人說話。

  弘道觀出了神丹的事在洛陽傳的沸沸揚揚,漁家也愛聽。

  他撐著竹篙,跟著說:「可不是,方才我就聽見了,老子病的那麼厲害,家裡的兒子還跟人出去喝酒,像什麼話。」

  幾人都笑。

  元丹丘道:「這話雖糙,但也在理。」

  漁家黑紅的臉上綻出笑,得意,又有點靦腆。

  水面隱隱波動起來,水變急了些。他撐著竹篙,前面舟船穿梭,漁家慢悠悠地,喊出一聲清亮悠長的號子。

  「一篙撐到底喲——」

  「浪里走呦——」

  洛水卻也不見太平,下面好似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遊動。

  漁家隱隱不安起來,攥著竹篙的手都緊了。

  李白和元丹丘有些訝然,看著晃動的江面,心中飛出各種猜測。

  邊上也有幾艘船,客人和艄公也奇怪,低頭看著波瀾涌動的江面:「往日這段水路風浪是最穩的,怎麼回事?」

  有經歷多的,已經品出幾分。

  「無風三尺浪……」

  艄公向水面灑下粗鹽混著梗米,也喚作「撒雪」,這是行走水上的船家隨時預備的,就是為了防備這種水下文章。

  江涉手指在船上,一敲。

  一道浪花拍下,半條巨大魚尾拍出水面,卷著漩沒入水中。

  有人瞧見那大魚的模樣,驚道:

  「是頭鯉魚!」

  「洛水裡還有這般大的魚?光是魚尾就有那般大,全身得有多長?」

  「這是河裡的霸王啊……」

  百姓和漁人對鯉魚都比較尊敬,因與李唐王室同姓,朝廷下令禁捕食鯉魚。民間雖不怎麼管這個,常常私下裡偷著吃,但……那般大的鯉魚,不知長了幾十上百年。

  心裡都覺得神異。

  水面逐漸平復下來。

  舟船上的人猶在議論,「要不明天去弘道觀問問……」

  「是該上柱香,弘道觀觀主我娘還見過,能煉出神丹,道法可深著——」

  幾艘船逐漸錯開,駛遠了。

  再往前走。

  江涉揚聲道:「前面有個小渡口,船家在岸上停吧。」

  漁家:「這怎麼好……」

  江涉道:「也不算遠,船家今夜也可早歸家。」

  靠岸後,見到客船駛遠,走這一趟,三人的船資不過二十多文,卻是漁家一直擺渡到夜深的原因。

  今日運道好,客人不需要行太遠,他可早些歸家,與妻子兒女說說話。

  連背影都瞧得出高興。

  晚風醉人,江涉幾人慢慢悠悠走回去。

  第二天。


  雲夢山的人前來拜訪,他就知道那些想要去請觀主驅邪的人落了空。

  初一說:「觀主煉了那丹藥,這幾日香客不斷,外面都說是心力和道行消耗太大,重重病了一場。」

  江涉問:「外面說?」

  三水忍不住笑:「觀主他老人家這兩天跟師父在打坐呢。」

  中年人撫須。

  兩個少年人說話的時候,一直鬼頭鬼腦在院子裡左看右看,想知道山神醒沒醒,生的什麼樣子,是不是很厲害。

  又想跟貓兒玩,看著小小的黑貓兒睡醒了,一下子把山神忘到腦後。

  見到貓抻懶腰,開始一下下用樹幹磨著爪子,三水甚至希望貓抓的是她。蹲在地上,偶爾被豎起的貓尾巴掃到,兩個小孩就心滿意足,抿嘴偷樂。

  李白問:「我昨日聽聞,岐王把丹藥送給了皇帝?」

  中年人頷首。

  「是有這一事。岐王還想請觀主再開爐煉丹,聽聞觀主重病,還派屬官前去探望。」

  元丹丘問:「這是如何瞞得過的?」

  中年人一笑。

  「幻術罷了。」

  提起幻術,江涉想起在盧家行騙的那一伙人,問:

  「不知你可聽聞過鏡塵山?」

  又說起門下的四弟子金元上人周陵,設了個廟吸收香火,行邪道,還有跟隨學了幾年道法,在門外行騙的張貞寐。

  「有些印象,應當是在哪聽過。」

  中年人聽到那香火廟,面色頓變,慎重了許多。

  他仔細回想。

  「應當是隱居已久的山門,少在凡人面前出現……好像三十年多前,聽聞有個人,可使得百花在冬日盛開,得了當時聖人召見,據說是師出鏡塵山。」

  三十多年前,中年人才修行不久,也不怎麼下山走動,還是聽山門的長輩說的。

  元丹丘問:

  「像是這樣隱居的山府,世上可多?」

  他與太白,與孟夫子,多年來求賢問道,他更是拜訪過不少高人隱士,卻沒見到過這些神異的事。

  等在雨中鹿門山上,碰見了江先生,與其結伴而行。

  才知天地這樣瑰麗奇妙。

  玄之又玄。

  中年人:「是有一些,不過並不顯露在人前。」

  「為何?」

  中年人正在想著如何回答,就聽到不遠處的廂房傳來響聲,「吱呀」一聲,一位鬚髮盡白的老丈推開門板,走到院中。

  臉色紅潤,白衣上有松柏和野鹿的刺繡,瞧不出針縫。

  他心中隱隱有所感。

  忙起身見禮。

  老鹿山神顫顫巍巍走過來。

  「這個問題,我倒是能做答。」

  元丹丘詫異:「山神醒了?」

  老鹿山神笑著看了一眼院中鬧騰的兩個小兒。

  撫須道:

  「喚了這麼多聲,若是再不醒,豈不是讓他兩個失望?」

  「你們修行人為何不顯露在人前,不必問先生,也不必問客人。」

  「我來與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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