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嬴政梓棺費鮑魚(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岐王問的太緊迫,李白甚至聽到對方心頭鼓跳的聲音。

  也不可避免的,讓他想到自己的仕途。

  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岐王是當今皇帝的兄弟,睿宗之後,與聖人情誼一向深厚。而且身體抱恙,對修道極有興趣。

  為了延長壽命,與皇帝舉薦一個不能科舉的商人之子算什麼?

  李白垂下眼睛,漸漸握住桌上的杯盞。

  一時不動。

  他說:

  「大王多慮了。」

  李白端起茶盞,仰頭把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隨後重新放到桌上。

  他笑道。

  「神仙之事子虛烏有,白那天不過是大醉了一場,寫寫詩而已。」

  「有好詩好酒,人生快意,便有所感。」

  二十五歲的李白做出了選擇。

  一時之間,目光朗朗如有日月在懷,靜室中人都在瞧這恣意不羈,甚至言辭之間有些不敬的年輕人,半晌挪不開視線。

  岐王問:

  「真是子虛烏有?」

  李白笑道:「我寫的詩是,旁的不知。」

  岐王不鬆口,仍問:「襄州真有遇仙一事?」

  「白確有聽聞,只是不知真偽了。」李白說,有些神往,「世上要是真有神仙,也是一件妙事。」

  岐王:「如何說?」

  李白端起茶壺,為自己斟茶,他道:

  「世人或為錢財所累,或求官名,或終其一生,為一日二餐果腹,而掙扎求活。天下間,多有不遂人意之事。」

  岐王靜聽。

  瞧他還能說出什麼。

  李白靠坐在憑几上,微微一笑:

  「然而道法不同。」

  「於白而講,道,如心頭明月。終其一生用來求道,哪怕蹉跎光陰,甚至臨死都在求道路上,也是大妙。」

  「求月而死,抱月而終。」

  「不亦樂乎?」

  「恨不能遇到神仙道法啊!」

  其中意氣風發,讓中年人也不禁側目。三水初一兩個弟子更是目不轉睛。

  岐王盯著他看了良久,盯著他臉上神往的樣子,確認了真未有過仙遇。才慢慢的,收回視線。

  他道:「確實是好詩。」

  低聲咳嗽起來。

  身旁的侍從連忙遞上帕子,輕輕撫順後背。

  內侍隱晦地提醒了一句。

  「大王身子不好,觀主和太醫說,不宜牽動心神。」

  李白歉意笑笑。

  岐王又要用藥了,道觀終究不是方便的地方。

  臨走前,王府屬官請中年修士青雲,把那調養法留下。

  騎卒護衛們在前開道,岐王左右有打著朱漆團扇、曲蓋的侍女,內侍和王府官員跟隨在身邊,後面是許多隨從。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

  求雲夢山丹藥醫術不成,又得知自己不適宜修道,再聽聞寫出那樣詩作的李白,實際上並未見過神仙。

  坐在馬車裡,岐王臉色難看。

  內侍低喚了一聲:「大王……」

  岐王掀開車簾,回頭遙遙望向那漸遠的道觀。

  他心中對於神仙,生出一種渺茫的嚮往。

  也不知,古今求仙者。

  有幾人見仙,幾人得道?

  秦皇死去了,用鮑魚遮掩屍臭。

  漢武也未能延壽,太宗服藥而終。

  凡人看不見蓬萊、方丈、瀛洲這幾座仙島,等不到徐福尋仙的船舶,只有空空的柏梁台在那裡。

  岐王嘆息一聲。

  屬官跟在車馬下,一邊小跑著說:「那幾人……」

  岐王擺擺手,端起參茶,小口小口順著喝。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胸膛發悶,像是壓著一塊緊緊的石頭,嚴重時幾乎喘不上氣。


  岐王道:「依舊把禮備上,送到他們住處去。」

  「襄陽那裡依舊去查。」

  他撫著心口,一下下輕輕捋順,隨行的王府官員去叫來太醫和觀主。院中眾人都因岐王的身體調動起來。

  岐王喃喃說:

  「傳聞里那個讓人大夢一場的的仙人,定然比雲夢山這幾個修士道行高。」

  再是仙蹤難尋,他也一定要求來。

  ……

  ……

  「太白。」

  元丹丘坐在道觀里,一直在想,覺出了些不對。

  他問:「之前在盧家……」

  他在盧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不是忽然冷了一下,就是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仔細一想,也許不是蟬尿。

  元丹丘目光緊緊盯著李白。

  李白側過頭,並不看他,與三水說:「你們在雲夢山都做什麼?」

  三水和初一張望著岐王出行的儀仗,目光艱難從那些高頭大馬、朱漆大扇身上拔出來。嘀咕說:

  「真威風呀。」

  三水這才想起來回答李白的問題:「我們在山上,一般也就是打坐觀心,讀些經文,練練字,練劍,學些神通道法……偶爾,到山下玩。」

  元丹丘又喚了一聲。

  「太白!」

  李白充耳不聞,繼續問三水。

  「你們如今都會什麼?」

  三水奇怪地看他們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前輩身邊的這人一直不答話。

  她洋洋得意說:「飛舉之術,你們可聽說過?」

  李白未曾聽聞。

  三水更高興了。

  又說:「還有遁術……」

  這個她學的不太好,太難了,還沒學會,只提起來充數,三水含含混混略過,提起下一個。

  「還有……通過咒法,把天地之間的清氣引到露水裡,使得露水可以辟邪清晦。」

  三水說的很驕傲:「凡人喝了,可以身心輕鬆,減少病痛,要是修行中人喝了,也可以清心明志,我們雲夢山管這個叫做甘露。」

  幾人走出岐王臨時停留的院子,在道觀里閒逛。

  初一在很有體會,他旁邊補充。

  「其實最好是穀雨和清明當天的雨水和晨露,可惜那樣就太少了。」

  「師父只有待貴客時,才捨得拿出來。平時我們要喝都不准,上回三水偷偷拿出來,還被罰了跪香。」

  李白想著自己飲過的那酒水。

  他問起。

  「我曾聽說過一種酒水,據說是地祇的珍釀。凡人飲用,可以消除沉疴,延年益壽。說修行人飲之,可以抵一月打坐之功,也是這樣的釀的?」

  兩人還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

  幾人說話間,元丹丘終於抓住了他們說話的空隙。

  他一把拽住了李白。

  「是不是你?」

  江涉不由笑出聲,顯露出身形。

  幾人立刻看過來,元丹丘更是如遇救星。

  「先生!」

  他道:「之前在盧家,我當是樹上有蟬尿落下來,現在一想,哪有蟬尿是這樣?」

  「先生,這是何人所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