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元神顯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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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上是彩扎的鰲山燈架,九條金龍銜著琉璃燈盤,從鰲山之頂垂下。

  大宋官家帶著皇后妃嬪與諸相公站在皇城上,指指點點,不知道說著什麼。

  汴河兩岸,畫舫掛起蓮花燈,虹橋上下摩肩接踵,一群官家小姐少爺們在僕人的圍簇下,馬燈嬉笑。

  做些小吃生意的百姓,將扁擔挑得高高的,在人群中穿梭吆喝。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真是好個東京夢華。」

  東京城的繁華自是不如後世的BJ上海,甚至普通一線城市。

  但兩者的繁華卻是截然不同。

  「你倒是有才。」祖師笑了笑道:

  「這般繁華景象,老道活了這麼多年,也是難得見過幾回,記得上次,還是天寶年間,當時大唐國力強盛,李隆基為討楊玉環歡心,舉辦大宴,萬邦來朝,其中繁華雖有不同,卻也不差如今。」

  「只是,可惜...可惜...」

  說著,祖師也忍不住吟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老道沒有你的才華,只能借用當時青蓮居士為楊玉環所做清平調,來稍稍形容當時。」

  「弟子其實不善這些個詩詞兒,也是借他人之才。」許崇撓頭嬉笑,沒有去認這才名。

  「你倒是老實起來了,難得——難得。」祖師正在說著,突然鄰街御道上,數匹軍馬騎士奔馳而來,打斷了祖師。

  「西北急報,西北急報,逆賊李元昊於靈州稱帝.......」

  祖師眉頭微皺,竟是屈指演算起來。

  許崇知道歷史,是以聽到李元昊稱帝,並不驚奇。

  但見祖師竟此眉頭緊皺,且不惜道行使用推演數術,這才有些回過味來。

  祖師興起,要帶二人來看這上元燈會,恐怕就是祖師道行高深,是以有元神顯兆,突然心血來潮。

  這李元昊稱帝的背後,還牽扯到了祖師?

  許崇連忙示意脫脫與自己守護祖師左右,省得有人衝撞,打擾了祖師推算,白損道行。

  西北党項,自李元昊祖父李繼遷開始,便有叛亂,但也最多就是如唐末藩鎮一般,聽調不聽宣,明面上還是大宋的定難軍節度使。

  而有遼國這位強鄰在,大宋君臣雖然深恨,但也沒有撕破臉,只是暗暗加強了折、楊兩家的力量,以此對其形成牽制。

  這些年來,雙方倒也算是相安無事,直到去年,李元昊之父,突然與遼國媾和,接受了遼國的官職,這讓大宋朝廷顏面無光。

  就此,雙方在西北戰了幾場。

  大宋雖然比党項強了十倍不止,但唐末藩鎮割據實在過於噁心,自趙匡胤杯酒釋兵權後,武將便被牽上了繩索。

  兵權盡收中央,盡歸天子。

  在趙匡胤死後,這種情況越演越烈,特別是繼位的趙光義,北伐大敗,深懼下面有人再學他趙家。

  便制定了一系列以文制武的政策。

  導致有宋一朝對外戰爭,基本難有什麼大勝,而敗,往往便是損兵折將,丟城失地。

  加上又有遼國從中作梗,雖是面對弱小自己十倍有餘的党項,依舊鬧的灰頭土臉。

  而党項雖然占了些便宜,但相比大宋的不疼不癢,地貧民寡的党項,自身卻扛不住了,只能重新對大宋稱臣。

  如今其父剛死,李元昊便悍然稱帝,簡直就是將大宋朝的臉面扯下不算,還丟在泥地里踩了幾腳。

  一時,群情激奮。

  其中就屬在樊樓的士子,罵的最是痛快,將上至趙宋官家,下至諸相公,皆罵了一遍。

  什麼官家昏庸無道,滿朝群奸,一味姑息養奸,這才致使西北糜爛等等,其中引經據典,罵的那叫一個文采飛揚。

  而那本在與民同樂的趙官家和諸相公,此時也匆匆下了皇城,想必是去宮裡商議,該如何應對局面了。

  「原來如此。」祖師想是已經算明前後因果,收了法力,微微有些遲疑。

  許崇看出祖師遲疑,當即笑道:


  「您老若是有事,自可去辦,我和師弟能照顧好自己。」

  見許崇將自己的話也給說了,脫脫有些不滿,但他不敢多言,只得低頭,暗自在心中抗議。

  祖師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脫脫,當即笑道:

  「你老道自是放心的很,只是脫脫如今還未入道,老道卻是有些放心不下。」

  脫脫猛然抬頭看向祖師,眼眶殷紅。

  「師父放心,弟子定會照顧好自己。」

  祖師這才點了點頭,又道:「脫脫老實,沒有你那花花腸子,切不可將他教壞了。」

  許崇叫屈道:「師父怎可平白污人清白。」

  「少作怪。」祖師拂塵敲了許崇一下,思索再三後,一拍混元巾,一顆五色寶珠便落在手中。

  許崇雖然機靈聰慧,做事也有方圓,不似尋常少年,但在祖師看來,兩個徒兒畢竟年紀還小,又剛剛拜師,並未真正學到什麼本事,說的再多,心中始終是放不下的。

  「這太乙五煙羅,是我隨身祭煉了百年的至寶,若是遇上危險,你只需...如此....」

  不容他分說,祖師便將太乙五煙羅所化寶珠拍入許崇腦後玉枕穴中,將使用法子交代後言道:

  「為師此去需要處理一些陳年舊事,徹底斬斷我五台派與魔教因果,快則三五個月,遲則一兩年。

  茅山上清觀的三矛真君是為師好友,你們先往他處修行,待得為師將事兒辦妥,自會來尋你們。」

  說罷!又對許崇交代道:

  「你是師兄,為師不在,脫脫的課業便交給你了。」

  「弟子省得,您一切小心。」

  許崇躬身領命,祖師欣慰一笑,道了聲『為師去也。』便見祖師整個人化為一道虹光拔地而起,瞬息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師兄,我們現在就去茅山嗎?」

  看到祖師離開,二人都是不舍,直盯盯的看著夜空,過了好一會,脫脫才開口問道。

  許崇沒有說話,依舊呆呆望著夜空,直過了許久才哀嚎道:「師父什麼都考慮到了,就沒想著給咱們留點盤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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