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回不去了
天高雲淡，晴空萬里。
於朗朗白日之下，數十道灼目紅影化作流光，自東方一路疾馳而來，最後又於天魔宗的山門外止住身形。
待真容顯露，竟都是一群身著赤紅勁裝的女修。
眉眼或明媚張揚，或英氣逼人，或含嬌帶俏，皆為人間殊色。
「到了，我們在這兒等著接應便好。」
說話之人年紀稍大一些，眼角皺紋微顯，華發染著點點白霜，不苟言笑，極有威嚴。
隨著她話音落下，身後便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小小的歡呼雀躍，有人鬆了口氣般的嘟囔，有人則乾脆埋怨起來。
「魔宗妖人也太不講禮數了，竟不在山門外候著...紅長老，不然咱們直接闖進去吧？」
「好啊。」
紅長老輕輕點頭，沒等對方露出欣喜之色，便語氣森然的冷笑：「世人皆知天魔宗改良了守山大陣，你想去送死，便自個兒試試好了。」
見對方嚇得不敢說話了，紅長老又望向其他弟子：「你們平日在宗門裡如何嬌氣我不管，但天魔宗什麼地方你們心裡沒數？若傷了死了是你們活該，但若丟了離凰谷的臉面，屆時別怪我不客氣。」
隨著她目光掃視，眾離凰谷真傳紛紛低下腦袋，卻不知有沒有真正聽進去。
紅長老也不再管，轉身眺望遠方山景。
只是心情比方才更複雜了幾分。
魔宗修士亦正亦邪，誰也不敢保證那些傢伙是否能遵守約定，若突然發起病來，恐怕自己等人便真是有去無回了。
『宗主糊塗啊...』
紅長老心中悲嘆，無名火更蹭蹭直冒。
若非宗主丟了許多血菩提，她們也不至於淪落到與魔宗妖人為伍，更不會冒險帶著至寶萬獸圖一路奔波。
可時至今日，誰也不知道宗主是如何把那些血菩提搞丟的。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遇到了小偷，但能無聲無息偷走八境修士的東西...整個修行界恐怕也只有離山老宗主能做到了。
而且看宗主那幾日神情失落，茶不思飯不想的模樣，更像是被魅魔順便偷了心似的...
笑話！
天底下哪有能讓女子中招的魅魔！？
紅長老乃至整個離凰谷都懷疑宗主又和人打賭並賭輸了，卻苦於沒有證據，只能任其天天借酒消愁到處發癲。
搖了搖頭，她轉身又望向那些真傳弟子，只見她們都一副難掩疲憊卻又惴惴不安的樣子，到底有些心軟的說道：「好了，讓你們注意言行，又沒說不準你們休息，都杵在那兒作甚？」
女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還是漸漸放鬆下來。
竊竊私語之聲響起，繼而變成了嘰嘰喳喳，最後如同百靈鳥成了精，掀起一陣陣喧譁。
紅長老倒不以為意，離凰谷修士儘是女子，這般情形太常見不過了。
此時另一位長老湊了過來，輕聲道：「一路奔波，她們靈力已然所剩無幾，不如休整幾日再開啟秘境？」
「不可。」紅長老斷然搖頭，「夜長夢多，誰知道天魔宗會使什麼下作手段？靈力有丹藥恢復，但萬獸圖丟了...咱們也只能以死謝罪了。」
「但是...」
「哈哈，紅長老未免太看輕聖門修士了吧，區區萬獸圖而已嘛~」
一道蒼老的聲音驀然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陰冷，使得眾離凰谷女修頓時變了臉色。
不待眾人再有何反應，她們面前的虛空忽而無聲地扭曲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
眼前的樹，遠處的山，都在此刻漸漸褪色，如同失了墨的畫卷，被天地徹底剝離。
瞬息之後，眾人眼前一亮。
磐石巨闕，巍峨門庭，石階如龍脊，蜿蜒入蒼茫。
一道紅石巨碑更聳立於天際，鮮血為筆，鐵畫銀鉤，處處殘留著歲月斑駁。
而在石碑之下，一群身著墨色衣袍的修士已靜候許久。
與傳聞中不同，這些魔宗修士的神態雖談不上什麼尊敬，但他們紀律森嚴，氣勢強大，僅僅站在那兒，便如同烏雲壓頂，滔天魔焰直上雲霄。
為首那六名修士更如同六座沉凝的山巒，形貌各異，氣息卻似渾然一體，只稍稍望一眼，仿佛神魂也會被其墮入深淵。
「天魔宗...」
兩位離凰谷長老和對方不知打過多少交道，但當那六人真正站在一起時，竟讓她們莫名感到些許心悸。
而她們身後的眾離凰谷天驕表現更是不如，俏臉煞白，目光不斷往自家長老那兒打量，企圖尋找一絲藉慰。
紅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平靜望了一眼自己弟子，又板著臉說道：「看來各位道友已靜候許久，莫非特意想看我等笑話麼？」
萬毒峰歐陽長老笑得熱切：「守山大陣剛剛改良嘛，我等也還未熟悉，若真說笑話，也是我等鬧出笑話了。」
合歡峰阿眉長老也盈盈走來，挽著紅長老胳膊嬌聲道：「紅姐姐這是什麼話，我們花了好多心思挑選見面禮，這才耽誤了時間嘛~」
兩位星峰首座說的話不盡不實，漏洞一大把，紅長老自然不信，冷冷哼了一聲，便把胳膊抽了出來。
那該死的、不屬於對方年紀的彈性和柔軟，更讓她心裡莫名的惱火。
「見面禮就不必了，我們...」
話音未落，包括紅長老在內，一眾離凰谷仙子都齊刷刷瞪大了眼睛。
只見逍遙峰司徒長老大手一揮，無數五光十色、蘊含龐大靈氣的寶物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霸王廟的仙逆丹、離山的誅仙劍、大衍道宗的詭秘壺、太吾書院的遮天扇、隱宗的鬼吹燈...各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除此之外，一些低階法器、天材地寶更數不勝數。
而它們顯然都有一個共通點——它們都是其他天宗的寶物。
有個離凰谷天驕甚至哭喊了出來：「嗚嗚嗚，我看見我兩年前丟的琉璃經書了，它怎麼會在這裡...」
「成精飛走了吧，誰都知道咱們聖門擅長取經的。」
羅剎峰玉長老呵呵一笑，將諸多寶物收入須彌戒，接著塞進尚未回神的紅長老手中：「紅長老放心，咱們是誠心與離凰谷合作的，過往之事一筆勾銷，至於以後...離凰谷肯定不會再丟東西了。」
「......」
於眾多魔修漠然的注視中，紅長老一陣遲疑，卻還是將須彌戒小心收好。
她知道，天魔宗表面上是在送寶，實則是在逼離凰谷站隊，拿了這些天宗至寶，以後離凰谷也無法與其他天宗誠心合作了。
可她此時不得不收，因為她不敢賭，更不敢拉著身後那些弟子一起去賭。
而天魔宗這樣的行為，就像當年趁著她道侶喝醉、朝她不斷湊近的師兄，讓她既滿足，又滿懷對道侶的愧疚。
「回不去了...」
紅長老不由發出和當年同樣的感嘆。
......
於朗朗白日之下，數十道灼目紅影化作流光，自東方一路疾馳而來，最後又於天魔宗的山門外止住身形。
待真容顯露，竟都是一群身著赤紅勁裝的女修。
眉眼或明媚張揚，或英氣逼人，或含嬌帶俏，皆為人間殊色。
「到了，我們在這兒等著接應便好。」
說話之人年紀稍大一些，眼角皺紋微顯，華發染著點點白霜，不苟言笑，極有威嚴。
隨著她話音落下，身後便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小小的歡呼雀躍，有人鬆了口氣般的嘟囔，有人則乾脆埋怨起來。
「魔宗妖人也太不講禮數了，竟不在山門外候著...紅長老，不然咱們直接闖進去吧？」
「好啊。」
紅長老輕輕點頭，沒等對方露出欣喜之色，便語氣森然的冷笑：「世人皆知天魔宗改良了守山大陣，你想去送死，便自個兒試試好了。」
見對方嚇得不敢說話了，紅長老又望向其他弟子：「你們平日在宗門裡如何嬌氣我不管，但天魔宗什麼地方你們心裡沒數？若傷了死了是你們活該，但若丟了離凰谷的臉面，屆時別怪我不客氣。」
隨著她目光掃視，眾離凰谷真傳紛紛低下腦袋，卻不知有沒有真正聽進去。
紅長老也不再管，轉身眺望遠方山景。
只是心情比方才更複雜了幾分。
魔宗修士亦正亦邪，誰也不敢保證那些傢伙是否能遵守約定，若突然發起病來，恐怕自己等人便真是有去無回了。
『宗主糊塗啊...』
紅長老心中悲嘆，無名火更蹭蹭直冒。
若非宗主丟了許多血菩提，她們也不至於淪落到與魔宗妖人為伍，更不會冒險帶著至寶萬獸圖一路奔波。
可時至今日，誰也不知道宗主是如何把那些血菩提搞丟的。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遇到了小偷，但能無聲無息偷走八境修士的東西...整個修行界恐怕也只有離山老宗主能做到了。
而且看宗主那幾日神情失落，茶不思飯不想的模樣，更像是被魅魔順便偷了心似的...
笑話！
天底下哪有能讓女子中招的魅魔！？
紅長老乃至整個離凰谷都懷疑宗主又和人打賭並賭輸了，卻苦於沒有證據，只能任其天天借酒消愁到處發癲。
搖了搖頭，她轉身又望向那些真傳弟子，只見她們都一副難掩疲憊卻又惴惴不安的樣子，到底有些心軟的說道：「好了，讓你們注意言行，又沒說不準你們休息，都杵在那兒作甚？」
女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還是漸漸放鬆下來。
竊竊私語之聲響起，繼而變成了嘰嘰喳喳，最後如同百靈鳥成了精，掀起一陣陣喧譁。
紅長老倒不以為意，離凰谷修士儘是女子，這般情形太常見不過了。
此時另一位長老湊了過來，輕聲道：「一路奔波，她們靈力已然所剩無幾，不如休整幾日再開啟秘境？」
「不可。」紅長老斷然搖頭，「夜長夢多，誰知道天魔宗會使什麼下作手段？靈力有丹藥恢復，但萬獸圖丟了...咱們也只能以死謝罪了。」
「但是...」
「哈哈，紅長老未免太看輕聖門修士了吧，區區萬獸圖而已嘛~」
一道蒼老的聲音驀然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陰冷，使得眾離凰谷女修頓時變了臉色。
不待眾人再有何反應，她們面前的虛空忽而無聲地扭曲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
眼前的樹，遠處的山，都在此刻漸漸褪色，如同失了墨的畫卷，被天地徹底剝離。
瞬息之後，眾人眼前一亮。
磐石巨闕，巍峨門庭，石階如龍脊，蜿蜒入蒼茫。
一道紅石巨碑更聳立於天際，鮮血為筆，鐵畫銀鉤，處處殘留著歲月斑駁。
而在石碑之下，一群身著墨色衣袍的修士已靜候許久。
與傳聞中不同，這些魔宗修士的神態雖談不上什麼尊敬，但他們紀律森嚴，氣勢強大，僅僅站在那兒，便如同烏雲壓頂，滔天魔焰直上雲霄。
為首那六名修士更如同六座沉凝的山巒，形貌各異，氣息卻似渾然一體，只稍稍望一眼，仿佛神魂也會被其墮入深淵。
「天魔宗...」
兩位離凰谷長老和對方不知打過多少交道，但當那六人真正站在一起時，竟讓她們莫名感到些許心悸。
而她們身後的眾離凰谷天驕表現更是不如，俏臉煞白，目光不斷往自家長老那兒打量，企圖尋找一絲藉慰。
紅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平靜望了一眼自己弟子，又板著臉說道：「看來各位道友已靜候許久，莫非特意想看我等笑話麼？」
萬毒峰歐陽長老笑得熱切：「守山大陣剛剛改良嘛，我等也還未熟悉，若真說笑話，也是我等鬧出笑話了。」
合歡峰阿眉長老也盈盈走來，挽著紅長老胳膊嬌聲道：「紅姐姐這是什麼話，我們花了好多心思挑選見面禮，這才耽誤了時間嘛~」
兩位星峰首座說的話不盡不實，漏洞一大把，紅長老自然不信，冷冷哼了一聲，便把胳膊抽了出來。
那該死的、不屬於對方年紀的彈性和柔軟，更讓她心裡莫名的惱火。
「見面禮就不必了，我們...」
話音未落，包括紅長老在內，一眾離凰谷仙子都齊刷刷瞪大了眼睛。
只見逍遙峰司徒長老大手一揮，無數五光十色、蘊含龐大靈氣的寶物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霸王廟的仙逆丹、離山的誅仙劍、大衍道宗的詭秘壺、太吾書院的遮天扇、隱宗的鬼吹燈...各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除此之外，一些低階法器、天材地寶更數不勝數。
而它們顯然都有一個共通點——它們都是其他天宗的寶物。
有個離凰谷天驕甚至哭喊了出來：「嗚嗚嗚，我看見我兩年前丟的琉璃經書了，它怎麼會在這裡...」
「成精飛走了吧，誰都知道咱們聖門擅長取經的。」
羅剎峰玉長老呵呵一笑，將諸多寶物收入須彌戒，接著塞進尚未回神的紅長老手中：「紅長老放心，咱們是誠心與離凰谷合作的，過往之事一筆勾銷，至於以後...離凰谷肯定不會再丟東西了。」
「......」
於眾多魔修漠然的注視中，紅長老一陣遲疑，卻還是將須彌戒小心收好。
她知道，天魔宗表面上是在送寶，實則是在逼離凰谷站隊，拿了這些天宗至寶，以後離凰谷也無法與其他天宗誠心合作了。
可她此時不得不收，因為她不敢賭，更不敢拉著身後那些弟子一起去賭。
而天魔宗這樣的行為，就像當年趁著她道侶喝醉、朝她不斷湊近的師兄，讓她既滿足，又滿懷對道侶的愧疚。
「回不去了...」
紅長老不由發出和當年同樣的感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