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禮成
或許天魔神在上界遇到了什麼麻煩吧...
所有人都這麼想著。
但所有人又都有些懷疑地看著三境小修，想要確認什麼又不太敢確認的樣子。
「既然問魂結束了，這便入宗祠吧。」
說話的是無極峰岑長老，他平日裡很少在人多的時候出聲，此時一開口，聲音好聽且溫潤，再襯著他那副仙氣飄飄的童顏，直讓不少女修也變潤了。
岑長老卻目不斜視地盯著沈離，直到他心有所感的回頭，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整個入宗祠儀式最重要的一環便是問魂，但並不表示後面就不重要了，相反，隨著沈離取出自己命牌，所有人的神情都不由變得好奇且興奮。
他們都想知道三境小修的神魂，能於宗祠殿中排在什麼位置，或者...甚至都沒有資格列入宗祠？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
記得四十年前，噬魂峰便有一位長老得到入宗祠的資格，天魔問魂明明也沒問題，卻在最後被宗祠殿裡的無數先輩神魂給拒絕了。
那長老一怒之下叛宗離去，從此於修行界銷聲匿跡。
而在五年前，無極峰首座岑長老，以七境巔峰修為獨闖無涯海，力拼八境大聖，屠戮七境妖族六十四位，更在回聖門之後改良了無極峰術法絕學。如此成就，也只是排在宗祠殿的三十排末端。
玉長老更不用多說，堪堪排在第九十排開外，險險就要墊底。
擅長命理卜算的黃長老曾解釋過，入宗祠殿不僅僅看一時的成就，那些英靈神魂也會對新來者進行預言，未來能為聖門做出更多貢獻者，其排位便也會越靠前。
而那個沈離...
不少心懷嫉妒之人都不由露出冷笑，萬毒峰首座和逍遙峰首座更悄然對視一眼，顯然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幸災樂禍。
沈離則是無所謂的。
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進入宗祠。
畢竟他只是一個與天魔宗毫無緣分的小小細作。
想到這裡，他很乾脆地掰斷了自己的命牌。
萬眾矚目之中，一縷凝聚著沈離神魂的紅芒悠悠然飛向天空，有些漫不經心地朝那些先輩神魂擠了過去。
只是輕輕蹭了蹭，然後便無比自然的進去了。
見到這一幕，少數人皺了皺眉，大多數人羨慕地嘖了嘖嘴，只有兩個女子不約而同默默祈禱，希望那縷神魂可以飛的更高。
然後，它果然慢悠悠繼續往上飛去。
所過之處，所有神魂紛紛避讓，從最末排飛到了八十排，還在玉長老的神魂上輕輕跳了一下，接著又一路竄高，轉眼便飛到了前列。
這時所有人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們眼睜睜看著那縷微弱的紅芒不斷前進，六十排、四十排...直到它越過了岑長老的神魂，幾位星峰首座便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可這還沒完。
微弱紅芒勇往直前、義無反顧的不斷上升，眨眼間便到了十排之列。
它超越了某個以一己之力滅掉一宗邪修的先祖，超越了某個將險些顛覆離山劍宗傳承的先輩。
它甚至超越了某個改良了雙xiu功法的大能！
只在一眨眼功夫，所有神魂都被它甩在最後。
而它前方，也只剩下那顆碩大無比、專屬於天魔神的神魂。
沒有人會覺得它還能繼續前進。
但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見，天魔神的神魂在輕輕顫抖。
似乎它並非不想讓位，而是被嚇傻了一般...
『完了！』
哪怕一向堅定認為自己與魔宗無緣的沈離，此時心裡也不禁一陣打鼓。
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明白，若自己的神魂真排在了天魔神之上，或許儀式剛剛結束，自己便會被那群魔修生吞活剝。
於是他只能在心裡不停吶喊，以奈奈崖上無數師兄師姐的英靈起誓，向天道許下宏願。
幸運的是，他的願望再次顯靈。
屬於三境小修的神魂顫了顫，不再向上，反而急轉直下，逕自落在了五排之後。
不幸的是，似乎因這兒離奈奈崖太遠，天道並沒有感受到他的誠意。
他的神魂恰恰好落在七排居中位置，恰恰好落在宗主大人的神魂之旁，恰恰好還和人貼的緊緊的...
兩枚紅色光芒撲閃撲閃，無比耀眼又無比和諧。
宗祠殿前，一片寂靜。
而等眾人漸漸反應過來之後，誰都忘記了玉長老最開始的警告，從竊竊私語慢慢變成了大聲喧譁。
當今聖門之主，以修行二十年便成就八境巔峰的天賦冠絕七大天宗，再加之其神魂投影乃天魔神本尊，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這也是她的神魂能在宗祠殿排名前列的重要原因。
而三境小修呢？
雖然他破解了上古陣法，補全了聖門最後一塊修行短板，可類似的功績別說那些聖門前輩，便是無極峰岑長老也相差無幾。
這也就意味著，他將來的成就可堪比聖門之主？
想到這裡，所有人望向三境小修的眼神都變了。
沒人會懷疑天魔神大人的眼光，也沒人會質疑那些先輩英靈的預言。
他們甚至不敢嫉妒，因為誰都希望，當聖門之光照耀南晚的那一刻，自己也同樣能被那片光芒沐浴。
便是幾位首座也收起傲慢，彼此交換著眼神，顯然開始琢磨日後該如何面對那個三境小修。
用心栽培也好，扼殺於萌芽也罷，但誰不敢輕易把心思暴露出來了。
只有岑長老依然不太合群，他遙望天空，對著某朵紅雲沒來由笑了一下，笑容里既有無奈，又有欣慰。
「等三拜之後，儀式就結束了。」
玉長老既是在對沈離說，也是對早已身心疲憊的自己說。
沈離同樣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背上已全是冷汗，此時也不得不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一拜天魔！」
玉長老聲音落下，沈離當即朝著天魔神的神魂遙遙相拜。
後者忽然紅芒大作，甚至往旁讓了一下，一副受之不起的姿態。
少數眼尖的人眼皮跳了跳，當做沒看到。
「...二拜先聖！」
沈離毫不遲疑，朝著天空中的神魂們深深拜去。
這一拜，摒棄了對魔宗修士的偏見與隔閡，只為漫漫長生路不斷前行的先輩而拜。
無數神魂也在此時綻放出絢爛銀光，像是對三境小修的回禮，而匯聚在一起的神魂之力，更讓所有人都感到振奮和歡愉。
「三拜聖主！」
沈離想了想，側身對著縹緲峰的方向輕輕一拜。
而就在他躬身俯首的剎那，異象驟生。
萬里晴空忽而飄來一朵祥雲，層層疊疊，隨意舒捲，伴隨著一聲清越悠揚的天道綸音，竟緩緩落在縹緲峰之上。
未等眾人驚嘆，祥雲便被一道堂皇浩大的金色光柱洞穿，那座清冷孤絕的靈峰，也瞬時被渲染上一層金霞，宛若仙境琉璃。
與此同時，宗祠殿上空，所有神魂仿佛感受到了召喚，銀光傾瀉，凝聚交織，竟化作無數靈鵲虛影，朝著縹緲峰方向穿梭而去。
遙遙望去，宗祠殿與縹緲峰之間，竟似架起了一座橫跨虛空、璀璨奪目的星輝鵲橋。
祥雲托舉，瑞氣蒸騰。
鵲橋仙渡，天道賜福。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異象才漸漸消失，先輩神魂也紛紛回到宗祠殿之中，殿門緊閉，再無任何動靜。
然而眾人心中的震撼卻久久未能平息。
天道賜福...
那煞筆天道竟會對咱們聖門修士賜福？
而且這樣的賜福，分明意味著...
眾人下意識看了看三境小修，見他神情坦蕩自然，無瓜可吃的魔修們又不約而同望向站在最前面的聖女。
「咯咯咯...」
哪怕聖女大人極力忍耐，偌大的石台上還是能聽見她清晰且詭異的笑聲，她的身子更抖成了篩子，面紗亂顫、靈力四溢，顯然開心的快要爆炸了。
而星峰首座那兒，除了阿眉長老雙手捧心像個小姑娘似的歡呼雀躍，其餘幾位首座都或不屑或無奈的嘆了口氣。
入宗祠時的確會偶有異象發生，但那些要麼是先輩英靈的投影，要麼是來自上古魔修的告誡。
可現在是什麼玩意？
堂堂聖門弟子，何時開始學著凡人玩純情了？
岑長老第三次不動聲色地望向天空，卻見那朵紅雲正搖搖晃晃地飛快飄遠，像是害羞逃走似的。
他搖了搖頭，神情再復漠然，領著諸位首座沉默的離去。
隨著長老們的離開，觀禮的弟子們也熱熱鬧鬧的散去。
聖女大人黏糊糊地賴在三境小修身邊，眼波流轉、媚意叢生，似乎想今晚便把某件事給辦了，但最後還是哭唧唧地被玉長老拎著脖子給拽走。
聖子大人本也想找些藉口留下，似乎聖子殿正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等著他回去。
魯師兄嬌滴滴的前來賀喜，順便給了聖子一瓶不知何用的凡間丹藥，聖子大喜過望，便也隨著魯師兄一道離去了。
兩人背影一左一右，莫名很和諧的樣子。
轉眼間，偌大宗祠殿外便只剩下沈離一人。
他望著四周空空蕩蕩的石台，想起方才詭異的經歷，不禁搖頭笑了一下。
山高水遠，一路緩行。
當沈離推開小院柵欄，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那抹紅色倩影。
「結束了？」
離山師姐正在給田中瞳澆水，不知是天上晚霞映的，還是身上的衣裳襯的，她的臉蛋紅紅的，目光也略略有些躲閃。
三境小修並未回答，他只是靜靜望著那道身影，心裡的某些不踏實感似乎在此時被漸漸抹平。
「師姐。」
「嗯？」
蘇晚魚疑惑回頭，卻看見三境小修莫名奇妙對自己行了一個同輩之禮。
「以後也要麻煩師姐多關照了。」
「...哦。」
離山師姐眨了眨眼，也盈盈回了一禮。
拱手、躬身，兩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笑。
夕陽當空，七彩霞光靜靜映照在他們的紅衣之上。
像是在宣告今日的儀式終於禮成。
所有人都這麼想著。
但所有人又都有些懷疑地看著三境小修，想要確認什麼又不太敢確認的樣子。
「既然問魂結束了，這便入宗祠吧。」
說話的是無極峰岑長老，他平日裡很少在人多的時候出聲，此時一開口，聲音好聽且溫潤，再襯著他那副仙氣飄飄的童顏，直讓不少女修也變潤了。
岑長老卻目不斜視地盯著沈離，直到他心有所感的回頭，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整個入宗祠儀式最重要的一環便是問魂，但並不表示後面就不重要了，相反，隨著沈離取出自己命牌，所有人的神情都不由變得好奇且興奮。
他們都想知道三境小修的神魂，能於宗祠殿中排在什麼位置，或者...甚至都沒有資格列入宗祠？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
記得四十年前，噬魂峰便有一位長老得到入宗祠的資格，天魔問魂明明也沒問題，卻在最後被宗祠殿裡的無數先輩神魂給拒絕了。
那長老一怒之下叛宗離去，從此於修行界銷聲匿跡。
而在五年前，無極峰首座岑長老，以七境巔峰修為獨闖無涯海，力拼八境大聖，屠戮七境妖族六十四位，更在回聖門之後改良了無極峰術法絕學。如此成就，也只是排在宗祠殿的三十排末端。
玉長老更不用多說，堪堪排在第九十排開外，險險就要墊底。
擅長命理卜算的黃長老曾解釋過，入宗祠殿不僅僅看一時的成就，那些英靈神魂也會對新來者進行預言，未來能為聖門做出更多貢獻者，其排位便也會越靠前。
而那個沈離...
不少心懷嫉妒之人都不由露出冷笑，萬毒峰首座和逍遙峰首座更悄然對視一眼，顯然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幸災樂禍。
沈離則是無所謂的。
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進入宗祠。
畢竟他只是一個與天魔宗毫無緣分的小小細作。
想到這裡，他很乾脆地掰斷了自己的命牌。
萬眾矚目之中，一縷凝聚著沈離神魂的紅芒悠悠然飛向天空，有些漫不經心地朝那些先輩神魂擠了過去。
只是輕輕蹭了蹭，然後便無比自然的進去了。
見到這一幕，少數人皺了皺眉，大多數人羨慕地嘖了嘖嘴，只有兩個女子不約而同默默祈禱，希望那縷神魂可以飛的更高。
然後，它果然慢悠悠繼續往上飛去。
所過之處，所有神魂紛紛避讓，從最末排飛到了八十排，還在玉長老的神魂上輕輕跳了一下，接著又一路竄高，轉眼便飛到了前列。
這時所有人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們眼睜睜看著那縷微弱的紅芒不斷前進，六十排、四十排...直到它越過了岑長老的神魂，幾位星峰首座便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可這還沒完。
微弱紅芒勇往直前、義無反顧的不斷上升，眨眼間便到了十排之列。
它超越了某個以一己之力滅掉一宗邪修的先祖，超越了某個將險些顛覆離山劍宗傳承的先輩。
它甚至超越了某個改良了雙xiu功法的大能！
只在一眨眼功夫，所有神魂都被它甩在最後。
而它前方，也只剩下那顆碩大無比、專屬於天魔神的神魂。
沒有人會覺得它還能繼續前進。
但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見，天魔神的神魂在輕輕顫抖。
似乎它並非不想讓位，而是被嚇傻了一般...
『完了！』
哪怕一向堅定認為自己與魔宗無緣的沈離，此時心裡也不禁一陣打鼓。
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明白，若自己的神魂真排在了天魔神之上，或許儀式剛剛結束，自己便會被那群魔修生吞活剝。
於是他只能在心裡不停吶喊，以奈奈崖上無數師兄師姐的英靈起誓，向天道許下宏願。
幸運的是，他的願望再次顯靈。
屬於三境小修的神魂顫了顫，不再向上，反而急轉直下，逕自落在了五排之後。
不幸的是，似乎因這兒離奈奈崖太遠，天道並沒有感受到他的誠意。
他的神魂恰恰好落在七排居中位置，恰恰好落在宗主大人的神魂之旁，恰恰好還和人貼的緊緊的...
兩枚紅色光芒撲閃撲閃，無比耀眼又無比和諧。
宗祠殿前，一片寂靜。
而等眾人漸漸反應過來之後，誰都忘記了玉長老最開始的警告，從竊竊私語慢慢變成了大聲喧譁。
當今聖門之主，以修行二十年便成就八境巔峰的天賦冠絕七大天宗，再加之其神魂投影乃天魔神本尊，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這也是她的神魂能在宗祠殿排名前列的重要原因。
而三境小修呢？
雖然他破解了上古陣法，補全了聖門最後一塊修行短板，可類似的功績別說那些聖門前輩，便是無極峰岑長老也相差無幾。
這也就意味著，他將來的成就可堪比聖門之主？
想到這裡，所有人望向三境小修的眼神都變了。
沒人會懷疑天魔神大人的眼光，也沒人會質疑那些先輩英靈的預言。
他們甚至不敢嫉妒，因為誰都希望，當聖門之光照耀南晚的那一刻，自己也同樣能被那片光芒沐浴。
便是幾位首座也收起傲慢，彼此交換著眼神，顯然開始琢磨日後該如何面對那個三境小修。
用心栽培也好，扼殺於萌芽也罷，但誰不敢輕易把心思暴露出來了。
只有岑長老依然不太合群，他遙望天空，對著某朵紅雲沒來由笑了一下，笑容里既有無奈，又有欣慰。
「等三拜之後，儀式就結束了。」
玉長老既是在對沈離說，也是對早已身心疲憊的自己說。
沈離同樣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背上已全是冷汗，此時也不得不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一拜天魔！」
玉長老聲音落下，沈離當即朝著天魔神的神魂遙遙相拜。
後者忽然紅芒大作，甚至往旁讓了一下，一副受之不起的姿態。
少數眼尖的人眼皮跳了跳，當做沒看到。
「...二拜先聖！」
沈離毫不遲疑，朝著天空中的神魂們深深拜去。
這一拜，摒棄了對魔宗修士的偏見與隔閡，只為漫漫長生路不斷前行的先輩而拜。
無數神魂也在此時綻放出絢爛銀光，像是對三境小修的回禮，而匯聚在一起的神魂之力，更讓所有人都感到振奮和歡愉。
「三拜聖主！」
沈離想了想，側身對著縹緲峰的方向輕輕一拜。
而就在他躬身俯首的剎那，異象驟生。
萬里晴空忽而飄來一朵祥雲，層層疊疊，隨意舒捲，伴隨著一聲清越悠揚的天道綸音，竟緩緩落在縹緲峰之上。
未等眾人驚嘆，祥雲便被一道堂皇浩大的金色光柱洞穿，那座清冷孤絕的靈峰，也瞬時被渲染上一層金霞，宛若仙境琉璃。
與此同時，宗祠殿上空，所有神魂仿佛感受到了召喚，銀光傾瀉，凝聚交織，竟化作無數靈鵲虛影，朝著縹緲峰方向穿梭而去。
遙遙望去，宗祠殿與縹緲峰之間，竟似架起了一座橫跨虛空、璀璨奪目的星輝鵲橋。
祥雲托舉，瑞氣蒸騰。
鵲橋仙渡，天道賜福。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異象才漸漸消失，先輩神魂也紛紛回到宗祠殿之中，殿門緊閉，再無任何動靜。
然而眾人心中的震撼卻久久未能平息。
天道賜福...
那煞筆天道竟會對咱們聖門修士賜福？
而且這樣的賜福，分明意味著...
眾人下意識看了看三境小修，見他神情坦蕩自然，無瓜可吃的魔修們又不約而同望向站在最前面的聖女。
「咯咯咯...」
哪怕聖女大人極力忍耐，偌大的石台上還是能聽見她清晰且詭異的笑聲，她的身子更抖成了篩子，面紗亂顫、靈力四溢，顯然開心的快要爆炸了。
而星峰首座那兒，除了阿眉長老雙手捧心像個小姑娘似的歡呼雀躍，其餘幾位首座都或不屑或無奈的嘆了口氣。
入宗祠時的確會偶有異象發生，但那些要麼是先輩英靈的投影，要麼是來自上古魔修的告誡。
可現在是什麼玩意？
堂堂聖門弟子，何時開始學著凡人玩純情了？
岑長老第三次不動聲色地望向天空，卻見那朵紅雲正搖搖晃晃地飛快飄遠，像是害羞逃走似的。
他搖了搖頭，神情再復漠然，領著諸位首座沉默的離去。
隨著長老們的離開，觀禮的弟子們也熱熱鬧鬧的散去。
聖女大人黏糊糊地賴在三境小修身邊，眼波流轉、媚意叢生，似乎想今晚便把某件事給辦了，但最後還是哭唧唧地被玉長老拎著脖子給拽走。
聖子大人本也想找些藉口留下，似乎聖子殿正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等著他回去。
魯師兄嬌滴滴的前來賀喜，順便給了聖子一瓶不知何用的凡間丹藥，聖子大喜過望，便也隨著魯師兄一道離去了。
兩人背影一左一右，莫名很和諧的樣子。
轉眼間，偌大宗祠殿外便只剩下沈離一人。
他望著四周空空蕩蕩的石台，想起方才詭異的經歷，不禁搖頭笑了一下。
山高水遠，一路緩行。
當沈離推開小院柵欄，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那抹紅色倩影。
「結束了？」
離山師姐正在給田中瞳澆水，不知是天上晚霞映的，還是身上的衣裳襯的，她的臉蛋紅紅的，目光也略略有些躲閃。
三境小修並未回答，他只是靜靜望著那道身影，心裡的某些不踏實感似乎在此時被漸漸抹平。
「師姐。」
「嗯？」
蘇晚魚疑惑回頭，卻看見三境小修莫名奇妙對自己行了一個同輩之禮。
「以後也要麻煩師姐多關照了。」
「...哦。」
離山師姐眨了眨眼，也盈盈回了一禮。
拱手、躬身，兩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笑。
夕陽當空，七彩霞光靜靜映照在他們的紅衣之上。
像是在宣告今日的儀式終於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