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揚名天下
「果子送去了？」
沈離剛在院中打好地鋪，便聽到蘇晚魚這樣問道。
他抬頭望去，只見離山師姐今日難得穿了一件白裳，剛沐浴後的水汽氤氳，映的她臉頰也有些淡淡的紅暈，於月光之下，身姿少了幾分銳氣和清冷，似乎原本就該如此溫柔。
蘇晚魚被三境小修打量的有些難為情，習慣性的走到了田中瞳面前，上下左右細細打量著，像是尷尬時給自己找些事做。
「送去了，還好去的及時，那師兄剛準備走。」
「你讓他等了那麼久，他沒生氣？」
「挺生氣的，而且還挺嘴硬，明明在等我，非得說自己在修煉...嗯，不過也挺好哄的。」
「......」
離山師姐正在撫摸嫩葉的手忽然頓住，她不動聲色回頭瞥了沈離一眼，狀似無意道：「你先前和我說，大部分樹木都是雌雄同株的，自然環境中很難結果。」
三境小修鋪平毯子，隨意的「嗯」了一聲。
「在天魔宗也有很多人和樹木一樣...」
「啊？」
「我的意思是...你確定那位師兄是雄的吧？」
「不是啊。」
三境小修不假思索，離山師姐抿緊雙唇。
「他是男的。」
「......」
見蘇晚魚兇狠狠地瞪著自己，沈離不由笑道：「師姐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的。」
「誰擔心你了...」離山師姐小小聲的說，然後對著田中瞳一陣拍打。
「不過田中瞳也是雌樹，若師姐也想看它結果，以後我再幫你尋來一株雄的便是。」
「不要。」
蘇晚魚斷然拒絕。
好朋友在精不在多，哪像某個傢伙，天天花枝招展的...
不過羅剎峰弟子比其他星峰更勤勉一些，玉長老也在暗中照看他，三境小修應該沒機會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吧？
「你...」
「吧唧...」
離山師姐猶豫著剛想開口，卻見又餓了的三境小修正大口啃著果子，邊吃邊點頭贊道：「瀨戶確實不錯，果子香甜可口，哪怕輕輕一咬，汁水都能噴出許多。」
「呵，它沒有田中瞳大。」蘇晚魚不屑搖頭，並為好朋友發聲。
「大有什麼用，瀨戶...」沈離話說到一半，見離山師姐眼神漸漸恐怖起來，轉而微笑道：「天宗域內果然靈氣富饒，樹還沒成熟，卻已經可以結果了。」
「還是因為昨夜那場雨吧，雨水將靈氣匯聚起來了，天道甘霖，比得上所有天材地寶。」
「那以後多下點雨，咱們豈不是天天有果子吃？」
「唔...」
離山師姐躲開三境小修笑吟吟的目光。
誰跟你「咱們」，誰和你「天天」了...
「修行界難得下雨，昨夜那場雨恐怕也是你改良了守山大陣，讓靈氣更濃郁了所致。」
蘇晚魚說著抬首仰望星空，輕輕嘆了口氣，挺惋惜的樣子。
沈離瞧出來了：「師姐很喜歡雨天？」
「嗯，很喜歡。」
「那我幫師姐許願吧，希望師姐在這裡的每晚都是下雨天。」
「......」
離山師姐一眨不眨地的回眸望去，卻正好迎上三境小修認真的目光，這次她沒有移開視線，只在心裡默默說了一聲「笨蛋」。
有點笨，有點傻，也讓她有點溫暖。
然後，她看見他的眸子亮了起來。
不止是他的眼眸，他們頭頂的夜空，遠方寂靜的山巔，也剎那間被映的雪白。
「轟——」
烏雲萬里，驚雷蒼穹，暴雨宛若天河崩落般驟然而至。
「？」
聖門之主驚呆了。
三境小修也嚇傻了。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又下意識往院中看去。
那兒是沈離剛剛打好的地鋪，此時已被澆的透透徹徹。
兩人此時的心情也頓時變得哇涼哇涼。
......
「師姐打擾了。」
「嗯。」
隨著離山師姐的輕輕頷首，三境小修略顯嫻熟地將毯子鋪在地上，又略顯自然地吹熄了燭火。
屋外雷雨聲陣陣，屋內呼吸聲清晰可聞。
有感於昨夜的煎熬，離山師姐主動找了個話題：「你最近修行進度怎樣？」
話一出口，她便隱隱有些懊惱。
這種語氣怎麼像在拷問自家徒弟似的？
沈離卻沒做他想，反而覺得這樣黑漆漆的環境中，師姐的聲音似乎更清冷好聽了。
「劍意和魔神的修煉還行，但神門穴的禁制還是無法破解。」
「今天試過了？」
「沒敢試，不過若有其他上古陣法作參考，我心裡便有底氣了。」
說完之後，沈離於心裡嘆了口氣。
天知道那陰陰柔柔的掌門是從哪學的陣法，布陣手段竟隱隱有些上古陣法的影子，以至於自己不敢輕易將其溯源。
「你不必太擔心，就算對方發動禁制，我也能守著你的神魂。」
離山師姐安慰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態度堅決。
三境小修也沒見外再客氣什麼，笑了笑，頗為苦惱的道：「我倒不擔心這個，但我卡在三境圓滿太久了。」
「幾年了？」
「半年。」
「...你修行了幾年？」
「唔，不算受傷耽擱的那一年...兩年半？」
「......」
聖門之主忽然不想和這傢伙說話了。
自己三歲時正式踏入修行，雖尚未完全開竅，但也因為沒沾染什麼凡塵污穢，算是修行最好的時候。
即便這樣，她到三境也足足用了三年，此後又花了兩年才將一百零枚穴竅全部打通...
而沈離呢，若非體內那道禁制，若沒有受傷之事，他或許只需兩年便能成就四境了？
怪物...
哪怕是胸懷大度的聖門之主，此時也不免對沈離的天賦感到嫉妒。
可她心裡又隱隱有些期待。
或許因為聖門又將出現一位天驕，或許因為他是她的朋友，也或許...
蘇晚魚自己也不知道。
便在此時，沈離卻有些好奇的問道：「師姐為何會喜歡下雨天呢？」
黑暗中，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可能因為我是在雨天被師父帶回來的吧。」
「妖禍？」
「妖禍。」
「那咱倆還挺有緣的。」
「...誰和你有緣了。」
兩人語氣輕鬆，可心裡卻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妖族橫行，禍亂凡間，哪怕南晚修士手段通天，卻無法徹底將妖禍消弭。
沈離一路修行以來，相熟之人大多都是孤兒，師父、師姐、聖女以及無雙城的許多人。
也許他們並非一開始便追求長生吧，只是一個小小的生命，本能的渴望活下去而已。
「師姐。」
「嗯？」
「自師父隕落之後，我一直以為我不會再有值得信任的人，直到我遇見了師姐你，才知道修行界也是有人值得信任和託付的。」
「......」
一句很耳熟的話。
細細想來，這與沈離在拜天魔那天說的一字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三境小修無比真誠，且自作主張的加了一句：「以後我也會陪著你的。」
離山師姐怔了好一會兒，這才不屑地哼了一聲：「但我現在不需要你的種樹秘籍了。」
「總還有其他樹嘛。」
「真正的好朋友只要一個就夠了。」
就像聖門之主只需要一顆田中瞳。
而蘇晚魚，只要有三境小修就夠了。
「沈離。」
「嗯？」
「沒事。」
只是忽然想喊你一聲而已。
「早點休息吧。」
「嗯。」
「明日你還要去修行？」
「是啊，那些師兄師姐好像猜到是我改良了守山大陣，現在來找我刻畫陣法的人更多了。」
「那你別承認就好了。」
「肯定不會承認的，畢竟我們遲早要離開這裡，被其他天宗誤會我真是魔修怎麼辦。」
「哦...」
離山師姐沒再說話。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
......
次日，天魔宗向南晚修行界宣告了兩件大事。
其一，離凰谷與天魔宗即將共啟萬獸圖秘境，誠邀天下修士前去觀禮。
其二，天魔宗內門弟子沈離，破解上古陣法、改良守山大陣，其成就將刻於聖門宗祠，永世流傳。
公示一出，群修譁然。
三境小修，揚名天下。
沈離剛在院中打好地鋪，便聽到蘇晚魚這樣問道。
他抬頭望去，只見離山師姐今日難得穿了一件白裳，剛沐浴後的水汽氤氳，映的她臉頰也有些淡淡的紅暈，於月光之下，身姿少了幾分銳氣和清冷，似乎原本就該如此溫柔。
蘇晚魚被三境小修打量的有些難為情，習慣性的走到了田中瞳面前，上下左右細細打量著，像是尷尬時給自己找些事做。
「送去了，還好去的及時，那師兄剛準備走。」
「你讓他等了那麼久，他沒生氣？」
「挺生氣的，而且還挺嘴硬，明明在等我，非得說自己在修煉...嗯，不過也挺好哄的。」
「......」
離山師姐正在撫摸嫩葉的手忽然頓住，她不動聲色回頭瞥了沈離一眼，狀似無意道：「你先前和我說，大部分樹木都是雌雄同株的，自然環境中很難結果。」
三境小修鋪平毯子，隨意的「嗯」了一聲。
「在天魔宗也有很多人和樹木一樣...」
「啊？」
「我的意思是...你確定那位師兄是雄的吧？」
「不是啊。」
三境小修不假思索，離山師姐抿緊雙唇。
「他是男的。」
「......」
見蘇晚魚兇狠狠地瞪著自己，沈離不由笑道：「師姐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的。」
「誰擔心你了...」離山師姐小小聲的說，然後對著田中瞳一陣拍打。
「不過田中瞳也是雌樹，若師姐也想看它結果，以後我再幫你尋來一株雄的便是。」
「不要。」
蘇晚魚斷然拒絕。
好朋友在精不在多，哪像某個傢伙，天天花枝招展的...
不過羅剎峰弟子比其他星峰更勤勉一些，玉長老也在暗中照看他，三境小修應該沒機會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吧？
「你...」
「吧唧...」
離山師姐猶豫著剛想開口，卻見又餓了的三境小修正大口啃著果子，邊吃邊點頭贊道：「瀨戶確實不錯，果子香甜可口，哪怕輕輕一咬，汁水都能噴出許多。」
「呵，它沒有田中瞳大。」蘇晚魚不屑搖頭，並為好朋友發聲。
「大有什麼用，瀨戶...」沈離話說到一半，見離山師姐眼神漸漸恐怖起來，轉而微笑道：「天宗域內果然靈氣富饒，樹還沒成熟，卻已經可以結果了。」
「還是因為昨夜那場雨吧，雨水將靈氣匯聚起來了，天道甘霖，比得上所有天材地寶。」
「那以後多下點雨，咱們豈不是天天有果子吃？」
「唔...」
離山師姐躲開三境小修笑吟吟的目光。
誰跟你「咱們」，誰和你「天天」了...
「修行界難得下雨，昨夜那場雨恐怕也是你改良了守山大陣，讓靈氣更濃郁了所致。」
蘇晚魚說著抬首仰望星空，輕輕嘆了口氣，挺惋惜的樣子。
沈離瞧出來了：「師姐很喜歡雨天？」
「嗯，很喜歡。」
「那我幫師姐許願吧，希望師姐在這裡的每晚都是下雨天。」
「......」
離山師姐一眨不眨地的回眸望去，卻正好迎上三境小修認真的目光，這次她沒有移開視線，只在心裡默默說了一聲「笨蛋」。
有點笨，有點傻，也讓她有點溫暖。
然後，她看見他的眸子亮了起來。
不止是他的眼眸，他們頭頂的夜空，遠方寂靜的山巔，也剎那間被映的雪白。
「轟——」
烏雲萬里，驚雷蒼穹，暴雨宛若天河崩落般驟然而至。
「？」
聖門之主驚呆了。
三境小修也嚇傻了。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又下意識往院中看去。
那兒是沈離剛剛打好的地鋪，此時已被澆的透透徹徹。
兩人此時的心情也頓時變得哇涼哇涼。
......
「師姐打擾了。」
「嗯。」
隨著離山師姐的輕輕頷首，三境小修略顯嫻熟地將毯子鋪在地上，又略顯自然地吹熄了燭火。
屋外雷雨聲陣陣，屋內呼吸聲清晰可聞。
有感於昨夜的煎熬，離山師姐主動找了個話題：「你最近修行進度怎樣？」
話一出口，她便隱隱有些懊惱。
這種語氣怎麼像在拷問自家徒弟似的？
沈離卻沒做他想，反而覺得這樣黑漆漆的環境中，師姐的聲音似乎更清冷好聽了。
「劍意和魔神的修煉還行，但神門穴的禁制還是無法破解。」
「今天試過了？」
「沒敢試，不過若有其他上古陣法作參考，我心裡便有底氣了。」
說完之後，沈離於心裡嘆了口氣。
天知道那陰陰柔柔的掌門是從哪學的陣法，布陣手段竟隱隱有些上古陣法的影子，以至於自己不敢輕易將其溯源。
「你不必太擔心，就算對方發動禁制，我也能守著你的神魂。」
離山師姐安慰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態度堅決。
三境小修也沒見外再客氣什麼，笑了笑，頗為苦惱的道：「我倒不擔心這個，但我卡在三境圓滿太久了。」
「幾年了？」
「半年。」
「...你修行了幾年？」
「唔，不算受傷耽擱的那一年...兩年半？」
「......」
聖門之主忽然不想和這傢伙說話了。
自己三歲時正式踏入修行，雖尚未完全開竅，但也因為沒沾染什麼凡塵污穢，算是修行最好的時候。
即便這樣，她到三境也足足用了三年，此後又花了兩年才將一百零枚穴竅全部打通...
而沈離呢，若非體內那道禁制，若沒有受傷之事，他或許只需兩年便能成就四境了？
怪物...
哪怕是胸懷大度的聖門之主，此時也不免對沈離的天賦感到嫉妒。
可她心裡又隱隱有些期待。
或許因為聖門又將出現一位天驕，或許因為他是她的朋友，也或許...
蘇晚魚自己也不知道。
便在此時，沈離卻有些好奇的問道：「師姐為何會喜歡下雨天呢？」
黑暗中，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可能因為我是在雨天被師父帶回來的吧。」
「妖禍？」
「妖禍。」
「那咱倆還挺有緣的。」
「...誰和你有緣了。」
兩人語氣輕鬆，可心裡卻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妖族橫行，禍亂凡間，哪怕南晚修士手段通天，卻無法徹底將妖禍消弭。
沈離一路修行以來，相熟之人大多都是孤兒，師父、師姐、聖女以及無雙城的許多人。
也許他們並非一開始便追求長生吧，只是一個小小的生命，本能的渴望活下去而已。
「師姐。」
「嗯？」
「自師父隕落之後，我一直以為我不會再有值得信任的人，直到我遇見了師姐你，才知道修行界也是有人值得信任和託付的。」
「......」
一句很耳熟的話。
細細想來，這與沈離在拜天魔那天說的一字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三境小修無比真誠，且自作主張的加了一句：「以後我也會陪著你的。」
離山師姐怔了好一會兒，這才不屑地哼了一聲：「但我現在不需要你的種樹秘籍了。」
「總還有其他樹嘛。」
「真正的好朋友只要一個就夠了。」
就像聖門之主只需要一顆田中瞳。
而蘇晚魚，只要有三境小修就夠了。
「沈離。」
「嗯？」
「沒事。」
只是忽然想喊你一聲而已。
「早點休息吧。」
「嗯。」
「明日你還要去修行？」
「是啊，那些師兄師姐好像猜到是我改良了守山大陣，現在來找我刻畫陣法的人更多了。」
「那你別承認就好了。」
「肯定不會承認的，畢竟我們遲早要離開這裡，被其他天宗誤會我真是魔修怎麼辦。」
「哦...」
離山師姐沒再說話。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
......
次日，天魔宗向南晚修行界宣告了兩件大事。
其一，離凰谷與天魔宗即將共啟萬獸圖秘境，誠邀天下修士前去觀禮。
其二，天魔宗內門弟子沈離，破解上古陣法、改良守山大陣，其成就將刻於聖門宗祠，永世流傳。
公示一出，群修譁然。
三境小修，揚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