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聖子
「草！」
無極峰聖子殿的大門被狠狠踹開，房梁巨震，塵煙滾滾，一道人影於午後陽光的籠罩中，怒氣沖沖奪門而入。
他氣勢如淵似海，哪怕尚未運轉靈力，頭頂三尺之上的魔神投影亦隱隱浮現，在虛空中無聲咆哮。
他修為出神入化，煌煌六境遠遊之威，身形未至靈力已斥滿整座大殿，青磚遍布蛛網裂痕，一根根蟠龍柱更傳來陣陣顫慄。
而他的相貌，相貌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草草草！」
他罵罵咧咧，隨腳踢翻一張案幾，再轉身朝早已嚇傻的劍侍僕從們怒吼道：「看煞筆呢你們？滾！」
眾人瑟瑟發抖又如蒙大赦，紛紛四散而逃，似不願沾惹禍事，又似不願沾惹活屎。
轉眼間，聖子殿空空蕩蕩，只有一個身形單薄、扎著雙丫髻的侍女仍留在原地。
來人見狀，怒意稍稍收斂，嘴角一歪：「小鼎爐你怎麼不逃？」
雙丫髻侍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行了一禮：「我要給聖子大人遞紙。」
「遞紙作甚，莫名其妙。」
聖子大人惡狠狠地瞪她一眼，身形一晃，便落在了另一張案幾之上，然後緩緩蹲了下來。
「我踏馬被守山大陣困了一夜...」他輕聲嘆息，語氣滿是蕭索：「沒人告訴我陣法換了，玉長老罵我，師父打我，一群師弟還笑我，我好難過啊...」
侍女為他倒了一杯熱茶，耐心問道：「他們這樣對你，是因為你當時光著身子嗎？」
聖子一呆：「你怎麼知道？」
侍女只是微笑：「你現在也是呀。」
「哦，抱歉。」聖子大人抓了抓彎毛，卻好像並沒有穿衣服的打算，憤憤道：「你都不知道那個幻陣有多噁心，有個叫容嬤嬤的老女人非要扒我褲子，我大發慈悲滿足她了，她卻說什麼原來是我把她針藏起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
聖子大人忽然一怔，神情嚴肅道：「我要去屙屎。」
侍女見怪不怪，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紙。
聖子大人晃針疾奔。
一個時辰後，他又神清氣爽滿意而歸，看樣子是沐浴了一番，卻還是沒穿衣服。
侍女又為他添上一杯熱茶，好奇道：「以前你可沒這個習慣。」
聖子大人晃針靠近，笑得溫柔：「你是我的什麼？」
「鼎爐？」
「那我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穿衣服？」
「這...聖子大人一路風塵，不需要歇息麼？」
「哼，我下山遊歷前你嫌我快，如今我修為更進一步，倒要讓你知道厲害！」
「我怎敢嫌棄聖子大人，而且你拜的是混沌魔，急躁些也在所難免。」
「囉嗦！」
聖子大人將熱茶重重往案几上一擱，隨即把侍女攔腰抱起，興沖沖地便跳上旁邊床榻。
滿室茶煙，聲息糾纏。
紗帳輕舞，金鈴亂撞。
不知過了多久。
聖子大人靠在床頭，捧著依然燙嘴的熱茶，神情又復蕭索：「你是對的...」
侍女默默翻了個身，似乎有些困了。
「其實是因為我好久沒行這事了...」
「你太漂亮了我忍不住...」
「最近也挺累的...」
「我也不忍心讓你疼...」
「一會再來第二...唔，我去天罡門了。」
聖子大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穿衣服一邊找補：「數月未回，那馮修肯定趁我不在四處拉攏同門，我得去看看。」
只是他雙腳剛剛落地，胳膊就被他的小鼎爐拉住了。
聖子大急，連連搖頭：「我做不來第二次了!」
小鼎爐白了他一眼，低聲解釋道：「馮修和他的黨羽都被關了禁閉。」
「這是為何？」
「聽說因為和某個細作扯上了關係，但也有人說...是他得罪了一個三境小修所致。」
「笑話，馮修連我都敢罵，會怕一個三境弟子？」
「那個三境小修破解了上古陣法，今早便有傳言說宗門大陣也是他修復的，想必宗主大人對他頗為欣賞吧。嗯...聖女如今也是他的教習了。」
「...那個傻妞居然也能當別人教習？」
聖子大人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先「哈哈哈」傻笑一陣，而後慢慢反應過來，皺眉望向小鼎爐：「莫非他倆...？」
侍女微笑搖頭：「我不知道呢，但看樣子關係是極好的。」
「草！憑什麼！」
聖子大人忽然怒不可遏，朝著門外疾馳而去，邊走邊罵道：「那三境小修以為他是誰？若真被他得逞，以後豈不是要當我...」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道：「他長得很好看？」
小鼎爐想了想，委婉道：「聖子大人也很好看。」
她倒不算刻意恭維，聖子氣質遠勝常人，長相也算中人之姿，但若和那三境小修相比...
聖子卻是信了，很滿意的點點頭：「我早就和你說了，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以後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小鼎爐怔了一下，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好的，尹荊。」
......
無極峰離天罡門不遠，區區五座山頭，對於六境修士來說不過眨眼的功夫。
聖子大人很快就看到了天罡門峰頂，但他猶豫片刻，在山腰處便落了下來。
他需要思忖對策。
能破解上古陣法的傢伙，必然得到聖門長輩看重，即便修為較低，也不是自己能隨意打殺的了。
再加之傻妞與那傢伙曖昧不清，若自己讓她情郎難堪，必然也落了她的面子，自己以後定沒有好果子吃。
打不得，罵不得，倒有些難辦...
但他還是不服。
區區三境而已，長得沒自己好看，修為沒自己高，那傢伙憑什麼想當...
嘁！
更何況，就算那傢伙是堪比馮修的天驕，聖子大人也還是不服的。
他拜的是混沌魔，既為上古四大凶獸之首，又乃萬魔源生之初，哪怕宗主大人的天魔神本尊也無法對他壓制，普天之下，魔修之中，又有誰能被他放在眼中？
哦，還是有的。
師父曾說，混沌魔雖生來兇惡，卻因為天性使然，會本能聽從更惡之魔的號令。
此「惡」非乃行盡惡事，而是與生俱來的凶星，更為天生的魔種。
但那只是傳說罷了。
不做惡事又何來凶星？
天生魔種什麼的，更是無稽之談。
所以聖子大人覺得，只要他自己變成魔種就行了。
他要當修行界最大的惡人，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他就是...
「砰——」
聖子大人一不留神，與前方某個獨自欣賞風景、默默魯冠的師弟撞了個滿懷。
「你...」對方小手一指，本想從媽開始，但看清尹荊的模樣之後，頓時瞪大眼睛，臉色煞白：「抱...抱...抱...」
尹荊咧嘴一笑：「抱抱？」
「不不不...抱抱抱...歉！」對方把腦袋搖成了殘影。
「是我撞的你，你道什麼歉？」
聖子大人慢斯條理的說著，並在對方愈發恐懼的目光中，緩緩伸手而去。
並指成劍，遙指胸膛。
聖子大人笑的也愈發猙獰了。
「這裡髒了。」
他幫快要站不穩的師弟擦了擦衣襟，想了想，又從須彌戒里掏出一顆果子：「佛果，從霸王廟拿來的，很好吃。」
對方打著哆嗦接過：「謝...謝聖子大人...」
「嗯，你走吧。」
「好好好...」
聖子大人眼見那位師弟逃也似的飛快離開。
耳里聽到對方小聲罵著「運氣不好竟遇見了傻逼」。
甚至在靈識感知中，對方覺得自己已經跑遠之後，便把那枚靈果狠狠地扔飛老遠。
聖子大人眼神黯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兇惡的模樣，大步朝著山頂走去。
哈哈！
怕老子就對了！
老子果然是天底下最惡的人！
哈哈...
無極峰聖子殿的大門被狠狠踹開，房梁巨震，塵煙滾滾，一道人影於午後陽光的籠罩中，怒氣沖沖奪門而入。
他氣勢如淵似海，哪怕尚未運轉靈力，頭頂三尺之上的魔神投影亦隱隱浮現，在虛空中無聲咆哮。
他修為出神入化，煌煌六境遠遊之威，身形未至靈力已斥滿整座大殿，青磚遍布蛛網裂痕，一根根蟠龍柱更傳來陣陣顫慄。
而他的相貌，相貌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草草草！」
他罵罵咧咧，隨腳踢翻一張案幾，再轉身朝早已嚇傻的劍侍僕從們怒吼道：「看煞筆呢你們？滾！」
眾人瑟瑟發抖又如蒙大赦，紛紛四散而逃，似不願沾惹禍事，又似不願沾惹活屎。
轉眼間，聖子殿空空蕩蕩，只有一個身形單薄、扎著雙丫髻的侍女仍留在原地。
來人見狀，怒意稍稍收斂，嘴角一歪：「小鼎爐你怎麼不逃？」
雙丫髻侍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行了一禮：「我要給聖子大人遞紙。」
「遞紙作甚，莫名其妙。」
聖子大人惡狠狠地瞪她一眼，身形一晃，便落在了另一張案幾之上，然後緩緩蹲了下來。
「我踏馬被守山大陣困了一夜...」他輕聲嘆息，語氣滿是蕭索：「沒人告訴我陣法換了，玉長老罵我，師父打我，一群師弟還笑我，我好難過啊...」
侍女為他倒了一杯熱茶，耐心問道：「他們這樣對你，是因為你當時光著身子嗎？」
聖子一呆：「你怎麼知道？」
侍女只是微笑：「你現在也是呀。」
「哦，抱歉。」聖子大人抓了抓彎毛，卻好像並沒有穿衣服的打算，憤憤道：「你都不知道那個幻陣有多噁心，有個叫容嬤嬤的老女人非要扒我褲子，我大發慈悲滿足她了，她卻說什麼原來是我把她針藏起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
聖子大人忽然一怔，神情嚴肅道：「我要去屙屎。」
侍女見怪不怪，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紙。
聖子大人晃針疾奔。
一個時辰後，他又神清氣爽滿意而歸，看樣子是沐浴了一番，卻還是沒穿衣服。
侍女又為他添上一杯熱茶，好奇道：「以前你可沒這個習慣。」
聖子大人晃針靠近，笑得溫柔：「你是我的什麼？」
「鼎爐？」
「那我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穿衣服？」
「這...聖子大人一路風塵，不需要歇息麼？」
「哼，我下山遊歷前你嫌我快，如今我修為更進一步，倒要讓你知道厲害！」
「我怎敢嫌棄聖子大人，而且你拜的是混沌魔，急躁些也在所難免。」
「囉嗦！」
聖子大人將熱茶重重往案几上一擱，隨即把侍女攔腰抱起，興沖沖地便跳上旁邊床榻。
滿室茶煙，聲息糾纏。
紗帳輕舞，金鈴亂撞。
不知過了多久。
聖子大人靠在床頭，捧著依然燙嘴的熱茶，神情又復蕭索：「你是對的...」
侍女默默翻了個身，似乎有些困了。
「其實是因為我好久沒行這事了...」
「你太漂亮了我忍不住...」
「最近也挺累的...」
「我也不忍心讓你疼...」
「一會再來第二...唔，我去天罡門了。」
聖子大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穿衣服一邊找補：「數月未回，那馮修肯定趁我不在四處拉攏同門，我得去看看。」
只是他雙腳剛剛落地，胳膊就被他的小鼎爐拉住了。
聖子大急，連連搖頭：「我做不來第二次了!」
小鼎爐白了他一眼，低聲解釋道：「馮修和他的黨羽都被關了禁閉。」
「這是為何？」
「聽說因為和某個細作扯上了關係，但也有人說...是他得罪了一個三境小修所致。」
「笑話，馮修連我都敢罵，會怕一個三境弟子？」
「那個三境小修破解了上古陣法，今早便有傳言說宗門大陣也是他修復的，想必宗主大人對他頗為欣賞吧。嗯...聖女如今也是他的教習了。」
「...那個傻妞居然也能當別人教習？」
聖子大人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先「哈哈哈」傻笑一陣，而後慢慢反應過來，皺眉望向小鼎爐：「莫非他倆...？」
侍女微笑搖頭：「我不知道呢，但看樣子關係是極好的。」
「草！憑什麼！」
聖子大人忽然怒不可遏，朝著門外疾馳而去，邊走邊罵道：「那三境小修以為他是誰？若真被他得逞，以後豈不是要當我...」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道：「他長得很好看？」
小鼎爐想了想，委婉道：「聖子大人也很好看。」
她倒不算刻意恭維，聖子氣質遠勝常人，長相也算中人之姿，但若和那三境小修相比...
聖子卻是信了，很滿意的點點頭：「我早就和你說了，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以後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小鼎爐怔了一下，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好的，尹荊。」
......
無極峰離天罡門不遠，區區五座山頭，對於六境修士來說不過眨眼的功夫。
聖子大人很快就看到了天罡門峰頂，但他猶豫片刻，在山腰處便落了下來。
他需要思忖對策。
能破解上古陣法的傢伙，必然得到聖門長輩看重，即便修為較低，也不是自己能隨意打殺的了。
再加之傻妞與那傢伙曖昧不清，若自己讓她情郎難堪，必然也落了她的面子，自己以後定沒有好果子吃。
打不得，罵不得，倒有些難辦...
但他還是不服。
區區三境而已，長得沒自己好看，修為沒自己高，那傢伙憑什麼想當...
嘁！
更何況，就算那傢伙是堪比馮修的天驕，聖子大人也還是不服的。
他拜的是混沌魔，既為上古四大凶獸之首，又乃萬魔源生之初，哪怕宗主大人的天魔神本尊也無法對他壓制，普天之下，魔修之中，又有誰能被他放在眼中？
哦，還是有的。
師父曾說，混沌魔雖生來兇惡，卻因為天性使然，會本能聽從更惡之魔的號令。
此「惡」非乃行盡惡事，而是與生俱來的凶星，更為天生的魔種。
但那只是傳說罷了。
不做惡事又何來凶星？
天生魔種什麼的，更是無稽之談。
所以聖子大人覺得，只要他自己變成魔種就行了。
他要當修行界最大的惡人，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他就是...
「砰——」
聖子大人一不留神，與前方某個獨自欣賞風景、默默魯冠的師弟撞了個滿懷。
「你...」對方小手一指，本想從媽開始，但看清尹荊的模樣之後，頓時瞪大眼睛，臉色煞白：「抱...抱...抱...」
尹荊咧嘴一笑：「抱抱？」
「不不不...抱抱抱...歉！」對方把腦袋搖成了殘影。
「是我撞的你，你道什麼歉？」
聖子大人慢斯條理的說著，並在對方愈發恐懼的目光中，緩緩伸手而去。
並指成劍，遙指胸膛。
聖子大人笑的也愈發猙獰了。
「這裡髒了。」
他幫快要站不穩的師弟擦了擦衣襟，想了想，又從須彌戒里掏出一顆果子：「佛果，從霸王廟拿來的，很好吃。」
對方打著哆嗦接過：「謝...謝聖子大人...」
「嗯，你走吧。」
「好好好...」
聖子大人眼見那位師弟逃也似的飛快離開。
耳里聽到對方小聲罵著「運氣不好竟遇見了傻逼」。
甚至在靈識感知中，對方覺得自己已經跑遠之後，便把那枚靈果狠狠地扔飛老遠。
聖子大人眼神黯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兇惡的模樣，大步朝著山頂走去。
哈哈！
怕老子就對了！
老子果然是天底下最惡的人！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