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圖色
沈離醒來的時候，陽光已射了他滿臉。
他隱約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的內容已經很模糊了，自己好像又哭又笑的，最後更抱著一人死活都不願撒手。
應該是很開心的夢吧。
連神魂都感覺到一片祥和，好似被浸潤撫慰過一般。
就是脖子略略有些疼痛，像被人砍了一手刀似的...
沈離揉著脖子一臉茫然地從藤椅上爬起來，剛剛好看見離山師姐正在澆水的側影。
她微微傾身，幾縷墨發從肩頭滑落，日光在她側臉勾了道朦朧的絨邊，有些溫暖，有些溫柔，儘管她只是微笑，卻比晨陽還要美好。
三境小修也跟著笑了起來：「師姐。」
離山師姐身子微微一頓，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沈離卻已習慣了蘇晚魚的外冷內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湊近好奇道：「師姐今天這麼早？」
以往離山師姐總睡到沒起床氣才醒，現在才剛到辰時，怎麼感覺她精神抖擻像一夜沒睡似的？
「你管我~」蘇晚魚側過臉，有點不太想搭理他。
「那我去準備朝食了。」沈離說著便往灶屋走，幾步後又回頭問道：「要幫你做白天的吃食嗎？我今天得去內門修行。」
「...隨便。」
「好。」
三境小修點著頭鑽進了灶屋，沒過一會兒便升起裊裊炊煙。
蘇晚魚卻知道，哪怕自己說不，這傢伙也會很貼心地幫她留一碗冰粉，有時候還會在旁邊擺放幾碟精緻的糕點。
其他時候也是，哪怕她總說自己的傷已經差不多好了，他也會幫她打好熱水，幫她整理屋子，也會在每次出門時絮絮叨叨地一番叮囑。
她從不耐煩漸漸習慣，又從習慣成了自然，自然到沒他在就會有些不習慣。
所以她也很難想像，像三境小修這樣很好很溫暖的朋友，那些人為何會不懂得珍惜？
甚至還做出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
「呼...」
蘇晚魚深深呼吸，以此消弭快要溢出來的殺意。
她往灶屋方向瞥了一眼，心裡既為三境小修感到同情和難過，還有一點點羞惱。
昨夜問魂鏡效果消失，可沈離卻沉浸在痛苦回憶中久久無法清醒，她不得已用靈力安撫他的神魂，還說了好多安慰他的話。
譬如「以後我陪著你」、「我就是你的朋友啊」、「我永遠都不會騙你」...什麼的。
剛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說著說著也就習慣了。安慰人嘛，堂堂聖門之主也是有經驗的。
就像很多年前小小的自己，安撫著不停哭泣的、更小小的淺淺一樣。
於是她也對沈離順口說了一句：「你可以把我當成你師父的。」
話音落下，三境小修就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她莫名有些後悔。
萬一他以後真把她當成師父一樣對待怎麼辦？
倒不是不行...
但是...
好像有點...
沒等她想明白關鍵所在，就見沈離重重點頭：「好啊！」
「但也可以是師姐...」
她話音未落，就被三境小修緊緊抱住了。
她臉蛋貼在他的胸膛，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
他還順手呼嚕呼嚕幾下她的腦袋，嘴裡嘟囔著什麼「那你別學她啊，泡澡之前記得我還在旁邊，不要藉口有貞子半夜爬過來，也不要故意穿比基尼在我面前晃啊...」這樣的話。
她驚呆了！
什麼泡澡？什麼貞子？比基尼又是什麼？
可她還沒等好奇詢問，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被三境小修摟在懷裡，又羞又怒之下只好把他敲暈過去。
三境小修當然不會記得，於是難為情和尷尬的便只有聖門之主一人。
呵斥、剁手、抹殺什麼的，以後自然會找機會的。
畢竟她的傷還沒好。
但蘇晚魚現在更想當面問問他。
摟摟抱抱摸摸...
你平時就這樣和師父相處的嗎...？
對師父都這樣了，當你的朋友豈不是得...
......
「師姐今天有點凶...」
在用完朝食前往天罡門的路上，沈離仍惦記著剛才離山師姐兇巴巴的模樣。
莫非因為一直待在院裡憋太久了，所以脾氣有些喜怒無常？
沈離默默沉思片刻，又沒當回事的拋之腦後。
經過這段時日相處，他已經越來越了解離山師姐的為人了，即便偶爾眼神恐怖的像要殺人，但其實只是裝裝樣子罷了。
他甚至懷疑內心那麼溫柔細膩的師姐，根本就沒殺過人。
或許這也是她行刺女魔頭失敗的原因？
沈離當然也不會因為她偶爾冷漠或兇巴巴的態度而生氣。
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展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就好比他自己，剛開始乾飯躲躲藏藏，現在已經可以肆無忌憚在師姐面前大口吃喝了，有時候師姐還會單手托腮笑吟吟地看著他，讓他得意地又添了十碗飯。
由此可見，他們彼此之間已經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親近了。
或許有一天，甚至會比...
「沈離。」
山澗小路，一道人影正攔在前方，笑呵呵地朝他招手。
沈離下意識握緊【立夏】，等看清了來人，不由愣了愣：「玉長老？」
他望向周圍，此時已行至天罡門山腰，人跡罕至、枝葉蔽天，連蟲鳴鳥叫也微不可聞。
正是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沈離眼睛眯了眯，微笑著走了過去：「玉長老是在此修行嗎？」
表面上若無其事，可神魂深處，【立夏】劍影悄然顯現，葫蘆魔亦綻放出點點微光，衣袖裡，還有一道上古陣法描繪於肌膚之上。
步伐緩慢，呼吸綿長，靈力匯聚，蓄勢待發。
沈離不會毫無準備的來此修行，只是沒想到攔住他不是四境陳虎，也不是六境馮修，而是昨日便看自己極為不順眼的星峰首座。
『什麼仇什麼怨啊...我又沒欺負你家宗主。』他默默想道。
『三境小修精神不錯...昨夜把宗主欺負狠了吧？』玉長老默默想道。
「別緊張。」蒼老掛著皮的手搭在了沈離的肩膀上，玉長老微微一笑：「我今日是來幫你的。」
七境修士輕飄飄毫無煙火氣的一個動作，卻輕易潰散了三境小修剛剛聚集好的靈力。
他也只好禮貌微笑：「玉長老這是何意？」
玉長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邊走邊說。
「昨日你得罪了馮修他們，即便不會明目張胆的迫害於你，但日後修行卻也有些麻煩。」
「他們不怕顧淺淺？」
「聖女本就是虛名，更何況聖門以實力為尊，他們不敢招惹淺淺，無非忌憚她的師父罷了。」
「...哦。」
「但有老夫在就不一樣了，以後只要你在此修行，老夫自能為你保駕護航。」
「......」
沈離抬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玉長老前倨後恭定有圖謀。
可自己區區三境而已，哪怕破解了上古陣法，也不值得七境修士如此反常。
既然不是圖財，那就是...
沈離默默停下腳步，遲疑片刻還是猶豫開口：「玉長老。」
「嗯？」玉長老正撐著天道領域，幫宗主的男人擋開蚊蟲。
「我一直覺得...屁股是用來屙屎的。」
「不然呢？」
玉長老很奇怪地看著沈離，沈離也一臉複雜地望著玉長老，並默默扯緊了腰帶。
尷尬和沉默之中，一道人影從空中「嗖」地一下飛過，片刻後又「唰」地一下飛了回來。
「阿離~」
身姿嫵媚動人，聲音嬌嬌俏俏。
正是聖門之主唯一真傳、縹緲峰聖女、五境巔峰魅魔的顧淺淺。
的好閨蜜。
他隱約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的內容已經很模糊了，自己好像又哭又笑的，最後更抱著一人死活都不願撒手。
應該是很開心的夢吧。
連神魂都感覺到一片祥和，好似被浸潤撫慰過一般。
就是脖子略略有些疼痛，像被人砍了一手刀似的...
沈離揉著脖子一臉茫然地從藤椅上爬起來，剛剛好看見離山師姐正在澆水的側影。
她微微傾身，幾縷墨發從肩頭滑落，日光在她側臉勾了道朦朧的絨邊，有些溫暖，有些溫柔，儘管她只是微笑，卻比晨陽還要美好。
三境小修也跟著笑了起來：「師姐。」
離山師姐身子微微一頓，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沈離卻已習慣了蘇晚魚的外冷內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湊近好奇道：「師姐今天這麼早？」
以往離山師姐總睡到沒起床氣才醒，現在才剛到辰時，怎麼感覺她精神抖擻像一夜沒睡似的？
「你管我~」蘇晚魚側過臉，有點不太想搭理他。
「那我去準備朝食了。」沈離說著便往灶屋走，幾步後又回頭問道：「要幫你做白天的吃食嗎？我今天得去內門修行。」
「...隨便。」
「好。」
三境小修點著頭鑽進了灶屋，沒過一會兒便升起裊裊炊煙。
蘇晚魚卻知道，哪怕自己說不，這傢伙也會很貼心地幫她留一碗冰粉，有時候還會在旁邊擺放幾碟精緻的糕點。
其他時候也是，哪怕她總說自己的傷已經差不多好了，他也會幫她打好熱水，幫她整理屋子，也會在每次出門時絮絮叨叨地一番叮囑。
她從不耐煩漸漸習慣，又從習慣成了自然，自然到沒他在就會有些不習慣。
所以她也很難想像，像三境小修這樣很好很溫暖的朋友，那些人為何會不懂得珍惜？
甚至還做出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
「呼...」
蘇晚魚深深呼吸，以此消弭快要溢出來的殺意。
她往灶屋方向瞥了一眼，心裡既為三境小修感到同情和難過，還有一點點羞惱。
昨夜問魂鏡效果消失，可沈離卻沉浸在痛苦回憶中久久無法清醒，她不得已用靈力安撫他的神魂，還說了好多安慰他的話。
譬如「以後我陪著你」、「我就是你的朋友啊」、「我永遠都不會騙你」...什麼的。
剛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說著說著也就習慣了。安慰人嘛，堂堂聖門之主也是有經驗的。
就像很多年前小小的自己，安撫著不停哭泣的、更小小的淺淺一樣。
於是她也對沈離順口說了一句：「你可以把我當成你師父的。」
話音落下，三境小修就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她莫名有些後悔。
萬一他以後真把她當成師父一樣對待怎麼辦？
倒不是不行...
但是...
好像有點...
沒等她想明白關鍵所在，就見沈離重重點頭：「好啊！」
「但也可以是師姐...」
她話音未落，就被三境小修緊緊抱住了。
她臉蛋貼在他的胸膛，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
他還順手呼嚕呼嚕幾下她的腦袋，嘴裡嘟囔著什麼「那你別學她啊，泡澡之前記得我還在旁邊，不要藉口有貞子半夜爬過來，也不要故意穿比基尼在我面前晃啊...」這樣的話。
她驚呆了！
什麼泡澡？什麼貞子？比基尼又是什麼？
可她還沒等好奇詢問，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被三境小修摟在懷裡，又羞又怒之下只好把他敲暈過去。
三境小修當然不會記得，於是難為情和尷尬的便只有聖門之主一人。
呵斥、剁手、抹殺什麼的，以後自然會找機會的。
畢竟她的傷還沒好。
但蘇晚魚現在更想當面問問他。
摟摟抱抱摸摸...
你平時就這樣和師父相處的嗎...？
對師父都這樣了，當你的朋友豈不是得...
......
「師姐今天有點凶...」
在用完朝食前往天罡門的路上，沈離仍惦記著剛才離山師姐兇巴巴的模樣。
莫非因為一直待在院裡憋太久了，所以脾氣有些喜怒無常？
沈離默默沉思片刻，又沒當回事的拋之腦後。
經過這段時日相處，他已經越來越了解離山師姐的為人了，即便偶爾眼神恐怖的像要殺人，但其實只是裝裝樣子罷了。
他甚至懷疑內心那麼溫柔細膩的師姐，根本就沒殺過人。
或許這也是她行刺女魔頭失敗的原因？
沈離當然也不會因為她偶爾冷漠或兇巴巴的態度而生氣。
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展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就好比他自己，剛開始乾飯躲躲藏藏，現在已經可以肆無忌憚在師姐面前大口吃喝了，有時候師姐還會單手托腮笑吟吟地看著他，讓他得意地又添了十碗飯。
由此可見，他們彼此之間已經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親近了。
或許有一天，甚至會比...
「沈離。」
山澗小路，一道人影正攔在前方，笑呵呵地朝他招手。
沈離下意識握緊【立夏】，等看清了來人，不由愣了愣：「玉長老？」
他望向周圍，此時已行至天罡門山腰，人跡罕至、枝葉蔽天，連蟲鳴鳥叫也微不可聞。
正是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沈離眼睛眯了眯，微笑著走了過去：「玉長老是在此修行嗎？」
表面上若無其事，可神魂深處，【立夏】劍影悄然顯現，葫蘆魔亦綻放出點點微光，衣袖裡，還有一道上古陣法描繪於肌膚之上。
步伐緩慢，呼吸綿長，靈力匯聚，蓄勢待發。
沈離不會毫無準備的來此修行，只是沒想到攔住他不是四境陳虎，也不是六境馮修，而是昨日便看自己極為不順眼的星峰首座。
『什麼仇什麼怨啊...我又沒欺負你家宗主。』他默默想道。
『三境小修精神不錯...昨夜把宗主欺負狠了吧？』玉長老默默想道。
「別緊張。」蒼老掛著皮的手搭在了沈離的肩膀上，玉長老微微一笑：「我今日是來幫你的。」
七境修士輕飄飄毫無煙火氣的一個動作，卻輕易潰散了三境小修剛剛聚集好的靈力。
他也只好禮貌微笑：「玉長老這是何意？」
玉長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邊走邊說。
「昨日你得罪了馮修他們，即便不會明目張胆的迫害於你，但日後修行卻也有些麻煩。」
「他們不怕顧淺淺？」
「聖女本就是虛名，更何況聖門以實力為尊，他們不敢招惹淺淺，無非忌憚她的師父罷了。」
「...哦。」
「但有老夫在就不一樣了，以後只要你在此修行，老夫自能為你保駕護航。」
「......」
沈離抬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玉長老前倨後恭定有圖謀。
可自己區區三境而已，哪怕破解了上古陣法，也不值得七境修士如此反常。
既然不是圖財，那就是...
沈離默默停下腳步，遲疑片刻還是猶豫開口：「玉長老。」
「嗯？」玉長老正撐著天道領域，幫宗主的男人擋開蚊蟲。
「我一直覺得...屁股是用來屙屎的。」
「不然呢？」
玉長老很奇怪地看著沈離，沈離也一臉複雜地望著玉長老，並默默扯緊了腰帶。
尷尬和沉默之中，一道人影從空中「嗖」地一下飛過，片刻後又「唰」地一下飛了回來。
「阿離~」
身姿嫵媚動人，聲音嬌嬌俏俏。
正是聖門之主唯一真傳、縹緲峰聖女、五境巔峰魅魔的顧淺淺。
的好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