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故人和聖女（上）
黑袍修士寥寥十數人，除了當先幾名真傳，其餘弟子的修為在這天罡門之中也不算顯眼。
可偏偏他們威壓凜然，所過之處皆無人敢與其對視。
一群人目標明確，直往沈離這兒走來，剛剛站定，其中修為最高、氣質也最顯眼的青年便輕飄飄開口：「你就是沈離？」
兩人身高仿若，可黑袍青年卻一副居高臨下的派頭，眼神更滿是不屑：「長得還行。」
在場眾人聞聽此言都不由愣了愣，看了看仿若謫仙的三境小修，又瞧了瞧有鼻子有眼的青年修士，臉色略略古怪。
沒等沈離說話，喜歡插嘴的孩子氣女修便弱弱插嘴道：「馮師兄，沈離已經被魯師兄選中，想將其收入合歡峰...」
「哦，那個不男不女的魯冠。」黑袍青年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對孩子氣女修笑了笑：「滾。」
「......」女修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多言地默默退了回去。
黑袍青年似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從沈離臉上划過，最後落在一旁的徐福身上。
「好久不見了，徐師兄。」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摟緊了身旁伴侶。
那姿色不錯的女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依偎進黑袍青年懷裡，看都沒看徐福一眼。
徐福目不斜視，皺巴巴的臉皮舒展地像花一樣：「多日未見，馮師弟的修為又精進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黑袍青年也在笑：「那你還敢和我們搶人？」
一字一頓，等「人」字落下，他笑意不再，從眉眼到唇角處處猙獰，周身靈力更猛然炸開，肉眼可見的波動如狂瀾般席捲而出。
如此威勢可謂地動山搖，但旁人偏偏毫不受影響，唯有徐福一人顯得苦不堪言。
就在他堅持不住緩緩彎下雙膝之時，一隻手忽然按上他的背脊，另一股靈力隨之渡到他靈脈之中，雖遠遠比不上黑袍修士的龐大，卻已能讓他勉強站定。
回頭望去，恰好迎上沈離平靜的眸子：「師兄小心。」
「還挺好心。」黑袍青年冷笑一聲，卻也瞬間收回了靈力。
此時的徐福臉色蒼白冷汗淋漓，只虛弱地朝沈離咧了咧嘴：「謝...」
話音未落，他忽然心中一愣，驚疑不定地瞥了一眼三境小修，隨即又趕忙垂下腦袋。
黑袍青年卻不再理他，轉而對沈離說道：「我叫馮修，乃萬毒峰歐陽長老座下真傳。」
沈離微笑拱手：「見過馮師兄。」
馮師兄見他態度恭敬，心中也略略滿意。
相貌尚可，又是外門試煉中唯一倖存的弟子，想必膽氣和智慧也遠勝常人，倒也算值得納入麾下的好苗子...
心思尚未落下，馮師兄便瞧見三境小修一陣東張西望，直到發現頭頂那無數蔓延伸展的嫩枝時，他才很滿意的收回目光。
『神經病吧...』
馮師兄皺了皺眉，隨即想到他身邊師兄師弟也一副瘋癲顛的樣子，眉頭又不自覺舒展。
「我對你其實沒有惡意。」馮師兄笑得很有風度，指了指周圍黑袍同伴對沈離說道：「任何外門弟子晉升內門，都必須指定一位教習，而我這裡每座星峰的真傳都有，你可以任意挑選一位，功法術法隨你選擇，修行資源也不會剋扣，以後只需跟著我等一起行事便可。」
說著也不待沈離開口，便從旁人手裡拿來一本小冊：「這裡記載了每座星峰的傳承概要，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
沈離沉默接過，又聽馮師兄輕聲道：「但若師弟想不開，選了其他真傳當你的教習...呵。」
話音落下，所有黑袍修士都齊齊笑了笑，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眾人很快散開，孩子氣女修也早不知去向，只剩徐福還在一旁重重喘著氣，見沈離還挺有興致地翻閱著小冊，不由嘆道：「這次恐怕魯冠也幫不了你了。」
「我本來也和魯師兄不熟。」沈離抬頭看了眼四周，見那些黑袍修士似乎並不在意兩人交談，便好奇道：「那位馮師兄是聖子？」
聖子聖女之威名他在進天魔宗時便略有耳聞，而剛才那個馮修靈力強度雖然一般，可威壓卻遠勝小魅魔，顯然已突破到了六境。
此等修為，放在一品宗門已足以當太上長老了。
「他當然不是聖子，不過也差不多了...」徐福看了眼四周，放低聲音道：「馮修和聖子境界相當，不過他拜的是六欲魔，對任何拜了魔將的弟子都有一定壓制，且深得萬毒峰首座的寵愛。」
「你的意思是，他比聖子厲害？」
「半斤八兩吧，不過聖子腦子不好，更容易被馮修克制。」
「所以馮師兄拉攏內門弟子，還幫同伴爭取秘境資格，是為了將來爭聖子之位？」
「嘿，沈師弟果然是個聰明人。」
徐福悄默默豎起大拇指，聲音繼續壓低：「但想篡位聖子也沒那麼容易，聖子乃天魔神親自投影傳念指定，身後又有無極峰首座的支持，於宗門內呼聲還是很高的。」
說完，他便看見三境小修眉頭微皺，欲言又止的樣子。
「咋了？」
「你聲音沒必要這么小的，大家都是修士...」
「......」
徐福很明顯的愣了愣，頭也不回，大聲吶喊道：「馮師弟最棒了！馮師弟一定贏！」
遠遠的，一聲輕哼傳來，把老傢伙嚇得腰子直抖。
沈離朝那群黑袍修士笑了一下以作安撫，直到有呼吸急促之聲傳來後，這才拍了拍徐福的肩膀：「沒事了。」
他對聖子之爭並不感興趣，對選哪座星峰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畢竟區區三境修士根本參與不了這等宗門大事，他也不會真的在天魔宗長久修行，除非師父身隕的真相水落石出，屆時才能決定是走是留。
隨後他又想起什麼，好奇問道：「真傳弟子好像都很在意秘境？」
徐福點頭苦笑：「除了聖女和聖子本身就有資格進入秘境，其他真傳誰不在意？那裡均為上古修士閉關之地，天材地寶無數，若有幸成為秘境之主，甚至可以任意吸納其中的天地靈氣，嘖，那可是數萬年的靈氣啊。」
「那你呢？你進秘境是為了什麼？」
「我...自然也為了修行資源了。」
「哦。」
沈離知道他沒說實話，隨意點了點頭，繼續翻閱手中小冊。
天魔宗不愧傳承悠久，每座星峰任意一種術法都有毀天滅地之能，可無論哪一種也都有常人所無法承受的反噬。
唯獨合歡峰的術法稍稍正常一些，畢竟陰陽協調、攝音取經之術每個宗門都有，合歡峰只是將其發揮到極致罷了。
但三境小修看了兩眼還是不屑略過。
這種術法對境界更低的那一方不太友好，不太像雙XIU，反而更像鼎爐一般的存在。
唯獨有一種互相吞吐靈力之術，修為高者能提純靈力，修為低者可迅速破境，但其中一人必須得八境修為才行。
『我上哪找八境的道侶...』
沈離撇撇嘴，順手翻到了小冊最後一頁，待看清上面所述之後，不由露出一抹喜色。
「沈師兄好久不見。」
一道聲音傳入耳畔，沈離回頭望去，卻見是那群黑袍修士里的其中一人。
他身材碩長，模樣清秀，唯獨那雙眼睛好似永遠睜不開似的。
沈離眨眨眼，不解道：「我們認識嗎？」
來人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沈師兄忘性好大，當年我的【天下無雙】還是你指導的，才一年而已，怎麼就記不住人了？」
說著他還摸出一柄銅鏡，來回照了照，自言自語道：「也沒變化嘛...」
沈離卻忽然沉默。
他看了看左右，見許多人都好奇張望過來，就連徐福也一臉吃瓜的表情，不由皺眉低聲道：「你瘋了嗎？」
「沈師兄言重了...哦對，你是怕我身份被發現？」
來人眯著的眼睛終於張開一點點，好似這樣才能表達他的感動，但隨後他便忽然回頭：「師兄師姐們，我是什麼身份啊？」
黑袍修士們哈哈大笑：「你能是什麼身份，當然是細作啊！」
「你瞧~」眯眯眼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沈離終於恍然，搖頭失笑：「原來你叛宗了。」
可偏偏他們威壓凜然，所過之處皆無人敢與其對視。
一群人目標明確，直往沈離這兒走來，剛剛站定，其中修為最高、氣質也最顯眼的青年便輕飄飄開口：「你就是沈離？」
兩人身高仿若，可黑袍青年卻一副居高臨下的派頭，眼神更滿是不屑：「長得還行。」
在場眾人聞聽此言都不由愣了愣，看了看仿若謫仙的三境小修，又瞧了瞧有鼻子有眼的青年修士，臉色略略古怪。
沒等沈離說話，喜歡插嘴的孩子氣女修便弱弱插嘴道：「馮師兄，沈離已經被魯師兄選中，想將其收入合歡峰...」
「哦，那個不男不女的魯冠。」黑袍青年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對孩子氣女修笑了笑：「滾。」
「......」女修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多言地默默退了回去。
黑袍青年似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從沈離臉上划過，最後落在一旁的徐福身上。
「好久不見了，徐師兄。」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摟緊了身旁伴侶。
那姿色不錯的女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依偎進黑袍青年懷裡，看都沒看徐福一眼。
徐福目不斜視，皺巴巴的臉皮舒展地像花一樣：「多日未見，馮師弟的修為又精進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黑袍青年也在笑：「那你還敢和我們搶人？」
一字一頓，等「人」字落下，他笑意不再，從眉眼到唇角處處猙獰，周身靈力更猛然炸開，肉眼可見的波動如狂瀾般席捲而出。
如此威勢可謂地動山搖，但旁人偏偏毫不受影響，唯有徐福一人顯得苦不堪言。
就在他堅持不住緩緩彎下雙膝之時，一隻手忽然按上他的背脊，另一股靈力隨之渡到他靈脈之中，雖遠遠比不上黑袍修士的龐大，卻已能讓他勉強站定。
回頭望去，恰好迎上沈離平靜的眸子：「師兄小心。」
「還挺好心。」黑袍青年冷笑一聲，卻也瞬間收回了靈力。
此時的徐福臉色蒼白冷汗淋漓，只虛弱地朝沈離咧了咧嘴：「謝...」
話音未落，他忽然心中一愣，驚疑不定地瞥了一眼三境小修，隨即又趕忙垂下腦袋。
黑袍青年卻不再理他，轉而對沈離說道：「我叫馮修，乃萬毒峰歐陽長老座下真傳。」
沈離微笑拱手：「見過馮師兄。」
馮師兄見他態度恭敬，心中也略略滿意。
相貌尚可，又是外門試煉中唯一倖存的弟子，想必膽氣和智慧也遠勝常人，倒也算值得納入麾下的好苗子...
心思尚未落下，馮師兄便瞧見三境小修一陣東張西望，直到發現頭頂那無數蔓延伸展的嫩枝時，他才很滿意的收回目光。
『神經病吧...』
馮師兄皺了皺眉，隨即想到他身邊師兄師弟也一副瘋癲顛的樣子，眉頭又不自覺舒展。
「我對你其實沒有惡意。」馮師兄笑得很有風度，指了指周圍黑袍同伴對沈離說道：「任何外門弟子晉升內門，都必須指定一位教習，而我這裡每座星峰的真傳都有，你可以任意挑選一位，功法術法隨你選擇，修行資源也不會剋扣，以後只需跟著我等一起行事便可。」
說著也不待沈離開口，便從旁人手裡拿來一本小冊：「這裡記載了每座星峰的傳承概要，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
沈離沉默接過，又聽馮師兄輕聲道：「但若師弟想不開，選了其他真傳當你的教習...呵。」
話音落下，所有黑袍修士都齊齊笑了笑，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眾人很快散開，孩子氣女修也早不知去向，只剩徐福還在一旁重重喘著氣，見沈離還挺有興致地翻閱著小冊，不由嘆道：「這次恐怕魯冠也幫不了你了。」
「我本來也和魯師兄不熟。」沈離抬頭看了眼四周，見那些黑袍修士似乎並不在意兩人交談，便好奇道：「那位馮師兄是聖子？」
聖子聖女之威名他在進天魔宗時便略有耳聞，而剛才那個馮修靈力強度雖然一般，可威壓卻遠勝小魅魔，顯然已突破到了六境。
此等修為，放在一品宗門已足以當太上長老了。
「他當然不是聖子，不過也差不多了...」徐福看了眼四周，放低聲音道：「馮修和聖子境界相當，不過他拜的是六欲魔，對任何拜了魔將的弟子都有一定壓制，且深得萬毒峰首座的寵愛。」
「你的意思是，他比聖子厲害？」
「半斤八兩吧，不過聖子腦子不好，更容易被馮修克制。」
「所以馮師兄拉攏內門弟子，還幫同伴爭取秘境資格，是為了將來爭聖子之位？」
「嘿，沈師弟果然是個聰明人。」
徐福悄默默豎起大拇指，聲音繼續壓低：「但想篡位聖子也沒那麼容易，聖子乃天魔神親自投影傳念指定，身後又有無極峰首座的支持，於宗門內呼聲還是很高的。」
說完，他便看見三境小修眉頭微皺，欲言又止的樣子。
「咋了？」
「你聲音沒必要這么小的，大家都是修士...」
「......」
徐福很明顯的愣了愣，頭也不回，大聲吶喊道：「馮師弟最棒了！馮師弟一定贏！」
遠遠的，一聲輕哼傳來，把老傢伙嚇得腰子直抖。
沈離朝那群黑袍修士笑了一下以作安撫，直到有呼吸急促之聲傳來後，這才拍了拍徐福的肩膀：「沒事了。」
他對聖子之爭並不感興趣，對選哪座星峰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畢竟區區三境修士根本參與不了這等宗門大事，他也不會真的在天魔宗長久修行，除非師父身隕的真相水落石出，屆時才能決定是走是留。
隨後他又想起什麼，好奇問道：「真傳弟子好像都很在意秘境？」
徐福點頭苦笑：「除了聖女和聖子本身就有資格進入秘境，其他真傳誰不在意？那裡均為上古修士閉關之地，天材地寶無數，若有幸成為秘境之主，甚至可以任意吸納其中的天地靈氣，嘖，那可是數萬年的靈氣啊。」
「那你呢？你進秘境是為了什麼？」
「我...自然也為了修行資源了。」
「哦。」
沈離知道他沒說實話，隨意點了點頭，繼續翻閱手中小冊。
天魔宗不愧傳承悠久，每座星峰任意一種術法都有毀天滅地之能，可無論哪一種也都有常人所無法承受的反噬。
唯獨合歡峰的術法稍稍正常一些，畢竟陰陽協調、攝音取經之術每個宗門都有，合歡峰只是將其發揮到極致罷了。
但三境小修看了兩眼還是不屑略過。
這種術法對境界更低的那一方不太友好，不太像雙XIU，反而更像鼎爐一般的存在。
唯獨有一種互相吞吐靈力之術，修為高者能提純靈力，修為低者可迅速破境，但其中一人必須得八境修為才行。
『我上哪找八境的道侶...』
沈離撇撇嘴，順手翻到了小冊最後一頁，待看清上面所述之後，不由露出一抹喜色。
「沈師兄好久不見。」
一道聲音傳入耳畔，沈離回頭望去，卻見是那群黑袍修士里的其中一人。
他身材碩長，模樣清秀，唯獨那雙眼睛好似永遠睜不開似的。
沈離眨眨眼，不解道：「我們認識嗎？」
來人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沈師兄忘性好大，當年我的【天下無雙】還是你指導的，才一年而已，怎麼就記不住人了？」
說著他還摸出一柄銅鏡，來回照了照，自言自語道：「也沒變化嘛...」
沈離卻忽然沉默。
他看了看左右，見許多人都好奇張望過來，就連徐福也一臉吃瓜的表情，不由皺眉低聲道：「你瘋了嗎？」
「沈師兄言重了...哦對，你是怕我身份被發現？」
來人眯著的眼睛終於張開一點點，好似這樣才能表達他的感動，但隨後他便忽然回頭：「師兄師姐們，我是什麼身份啊？」
黑袍修士們哈哈大笑：「你能是什麼身份，當然是細作啊！」
「你瞧~」眯眯眼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沈離終於恍然，搖頭失笑：「原來你叛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