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很想我
翌日。
當晨陽射到臉上時，沈離的意識也恰好沉浸在神魂之中。
神門穴竅依然閃著詭譎紅光，以往尚未覺得，在知道它非是神魂火符之後，三境小修怎麼看都覺得彆扭。
而在神魂深處，葫蘆魔投影安靜佇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能洞悉萬物。
若只看模樣，當時在魔界幻境中的任何一隻魔神都比它更有威勢。
但沈離明白，葫蘆魔絕非如此簡單。
離山師姐昨夜終於消了氣，耐心和他解釋了點亮魔神投影的常識。
大多數人只要能將魔神成功觀想，便可立即獲得血脈天賦和術法的傳承，而像「魅魔」、「饕餮」之類的罕見魔神，觀想過程會漫長些，但這樣的「漫長」，是以時辰來計量的。
整個宗門只有宗主大人才需要魔晶輔助，最後終於得到了天魔神本尊的傳承。
而沈離昨日徹夜觀想，葫蘆神投影卻紋絲不動，這意味它至少是不遜於天魔神那樣的存在。
壞消息是，他體內魔神投影特殊一事，終於被蘇晚魚試探出來了。
好消息是，離山師姐和他是一夥的，這總比被魔宗修士知道的要好。
「準備好了？」恰在此時，蘇晚魚的聲音自神魂之外響起。
大概明白沈離此時無法分散精神，離山師姐耐心等了片刻，這才捏碎魔晶，將一縷氣息渡入他眉心。
有別於靈力的親和溫暖，這縷氣息更為熱烈暴躁，還夾雜著一絲古老洪荒之感，甫一入體，便在靈脈中橫衝直撞，引得周身靈力沸騰不已。
沈離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魔氣」了，也是於數萬年前，隨著天魔神一起飛升上界的原始靈力。
可他又不免疑惑，在上古修行界，天魔神只是更厲害點的存在，與其他生靈在修行上並無本質區別。
那是否意味著，「魔氣」就是上古生靈的修行根基？
而魔宗傳承，才是真正能突破天道桎梏的修行正統...？
未等沈離細想，神魂內的葫蘆魔投影終於有所異動。
與先前觀想時微微顫抖的狀態不同，「魔氣」只稍稍勾引了一下，投影便閃爍出陣陣光芒，隨後兩者便漸漸融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極短，僅僅一瞬間「魔氣」便徹底消失，而葫蘆魔也終於變得明亮起來。
小小的葫蘆，赤色的外杉，腰間還象徵性纏著幾片綠葉，雖然遠沒有本體那般鮮活，但至少證明了魔晶確實有用。
與此同時，神魂里「金剛葫蘆娃」幾個字的下方也多了一個小字：【力】。
沈離知道這就是魔神傳承，可同時又有點茫然。
既然血脈天賦已被細桶改變，按照常理，他現在獲得的應該是玄功傳承，可除了這個【力】字，他再無所獲。
直到他緩緩睜開雙眼，才終於察覺到不同。
他的肉身狀態被改變了。
明明體態樣貌還和原先一樣，但以修士的敏銳靈識，沈離能清晰感覺到肉身力量比以往提高了數倍，便連筋骨也強韌了不少。
更讓他興奮的是，【力】雖為玄功術法，卻不用主動施展，亦不需靈力消耗，而是像血脈天賦般印刻在神魂中，令自己終生受益。
可想而知，若他持之以恆的觀想，或是不斷以魔晶投喂，肉身之強橫足將以媲美體修。
遠可劍氣禦敵，近能大力出奇蹟...這是連離山劍修都無法達到的境界！
再大膽地設想，若有朝一日赤色葫蘆魔投影終於圓滿，或許還會有其他傳承出現？
畢竟當初投入他體內的魔神，足足有七個之多...
「完成了？」一旁默默護法的蘇晚魚此時出聲問道。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答案了，三境小修還從來沒笑得這麼開心過。
況且在他點亮投影的剎那，蘇晚魚便感覺到天魔神投影又在劇烈顫抖，深深的恐懼感幾乎要支配她的意識，讓她差點沒動手把三境小修給揚了。
「成功了，多謝師姐相助。」沈離收斂笑容，朝離山師姐行了個同輩之禮。
過了片刻沒忍住又道：「師姐能不能打我一拳？」
他覺得自己現在強的可怕。
「無聊。」蘇晚魚轉身就去給田中瞳澆水了。
她怕直接把人打死。
不過這樣看來，三境小修獲得的是提升肉身強度類的術法了...也不錯，至少稍微有了自保之力。
蘇晚魚暗自點頭，卻沒去探究到底是什麼傳承。
然而等她一壺水都澆完了，餘光卻發現三境小修仍在望著自己，目光灼灼，眼神熱切。
她莫名有點不自在，耳朵尖也感到熱乎乎的：「...看我作甚？」
「我只是覺得，師姐對我真的很好啊。」
「......」
這傢伙誇人就誇人，笑得這麼奇怪作甚...
蘇晚魚默默把身子側過去了一些，好像這樣就能躲開某人視線似的。
沈離卻不以為意，仍沉浸在某種感動之中。
他知道離山師姐乃天宗正統，擁有自己的修行道心，若真的去學魔宗傳承，恐怕以後修行都會受到影響。
平日裡，她多半是用天宗玄功強行模擬魔宗術法，以免被看破身份。
但剛才離山師姐捏碎魔晶，又為他渡入「魔氣」，這期間肯定會被魔氣侵染，以後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使道心再復圓滿...
況且她還受著傷呢...
現在師姐側著身子，肯定是不想讓他瞧出自己的狀態有多糟糕吧？
如此恩情，又豈是區區血菩提就能償還的？
「師姐...」
「嗯？」
「你以後若遇到難事，作為朋友，我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需要。」
三境小修的表情古古怪怪，蘇晚魚知道他肯定誤會了什麼。
再說堂堂聖門之主，又怎會需要旁人幫助。
等等？
他剛才說...
蘇晚魚緩緩轉身，在斑駁樹影中，她那絕美的側臉也變得忽明忽暗：「你說...朋友？」
沈離不由笑道：「當然啊。」
「...隨便你。」離山師姐又接著觀察田中瞳長勢了，似乎對三境小修說的話毫不關心。
但若仔細望去，她那平靜的眼眸正盪起陣陣漣漪，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嗯...既然都是朋友，以後咱們要不要換個稱呼？」
「......」
「師姐師姐的，也太生分了。」
「比如呢？」
「晚晚...小魚...嗯，我去修行了。」
眼見離山師姐的眼神漸漸變得恐怖，沈離拔腿就走。
只是還沒溜出院落，他又忍不住回頭讚嘆：「師姐能對一棵樹都如此耐心，若以後有了徒弟，恐怕會更溫柔吧？」
蘇晚魚認真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還好吧...」
「咦，莫非師姐已經有徒弟了？」
「嗯。」
「那她現在恐怕非常想念你吧？」
「......」
蘇晚魚愣了好久，最後緩慢而堅定的點頭。
「她當然很想我。」
......
「師父不在可真好呀~」
奈奈崖上，顧淺淺笑得比花兒還燦爛。
師父不在，她就能自由出入縹緲峰，甚至每頓都能給自己加餐，完全不用去管某人的臉色。
也正因為師父不在，她才能認識那個神神秘秘、長得好看、還不受魅魔影響的三境小修。
想到這裡，顧淺淺沒忍住都笑出聲來了。
魅魔的反噬只對兩種異性無效，一種是血脈至親，另一種...就是天命人啦！
這是黃長老悄悄告訴她的，連師父都不知道呢~
雖然當時黃長老的表情略略猥瑣，但誰都知道他卜卦極准，但凡預測出來的都會變成現實。
稍稍可惜的是，顧淺淺還沒問出「天命人」到底代表什麼，黃長老就出山避劫了。
那道天劫從山上跟著他到了山下，一路往東，依稀是離山劍宗的方向...
但這些都不重要，顧淺淺只知道自己終於遇到他了。
無論「天命人」含義如何，無論將來他們是結成道侶，還是喜結連枝，又或者百年好合...
她都必須先邁出第一步：讓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為了防止緊張，那句自我介紹她已經念叨了一整夜，此時已嫻熟無比。
『加油呀顧淺淺，你一定可以的！』顧淺淺揮舞著小拳頭，為自己加油打氣。
「你這是在做甚？」熟悉、好聽、溫柔、悅耳、清雅、脫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淺淺咔咔咔極為緩慢地扭過腦袋，笑容早就停滯在前一刻，此時俏臉上滿是驚恐和緊張。
「我...我...我...」
她手忙腳亂地從須彌戒里端出一盤食物，顫顫巍巍地遞到了三境小修面前。
迎著他好看且溫柔的眸子，顧淺淺閉上眼睛，豁出去似的大聲道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你好，我叫荷葉雞！」
「？」
「欸？」
顧淺淺眨眨眼，等反應過來之後，一朵紅雲頓時爬上臉頰。
然而強大的修士本能讓她繼續說完了台詞。
「白嫩嫩，香噴噴，水也特別多！！！」
「......」
當晨陽射到臉上時，沈離的意識也恰好沉浸在神魂之中。
神門穴竅依然閃著詭譎紅光，以往尚未覺得，在知道它非是神魂火符之後，三境小修怎麼看都覺得彆扭。
而在神魂深處，葫蘆魔投影安靜佇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能洞悉萬物。
若只看模樣，當時在魔界幻境中的任何一隻魔神都比它更有威勢。
但沈離明白，葫蘆魔絕非如此簡單。
離山師姐昨夜終於消了氣，耐心和他解釋了點亮魔神投影的常識。
大多數人只要能將魔神成功觀想，便可立即獲得血脈天賦和術法的傳承，而像「魅魔」、「饕餮」之類的罕見魔神，觀想過程會漫長些，但這樣的「漫長」，是以時辰來計量的。
整個宗門只有宗主大人才需要魔晶輔助，最後終於得到了天魔神本尊的傳承。
而沈離昨日徹夜觀想，葫蘆神投影卻紋絲不動，這意味它至少是不遜於天魔神那樣的存在。
壞消息是，他體內魔神投影特殊一事，終於被蘇晚魚試探出來了。
好消息是，離山師姐和他是一夥的，這總比被魔宗修士知道的要好。
「準備好了？」恰在此時，蘇晚魚的聲音自神魂之外響起。
大概明白沈離此時無法分散精神，離山師姐耐心等了片刻，這才捏碎魔晶，將一縷氣息渡入他眉心。
有別於靈力的親和溫暖，這縷氣息更為熱烈暴躁，還夾雜著一絲古老洪荒之感，甫一入體，便在靈脈中橫衝直撞，引得周身靈力沸騰不已。
沈離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魔氣」了，也是於數萬年前，隨著天魔神一起飛升上界的原始靈力。
可他又不免疑惑，在上古修行界，天魔神只是更厲害點的存在，與其他生靈在修行上並無本質區別。
那是否意味著，「魔氣」就是上古生靈的修行根基？
而魔宗傳承，才是真正能突破天道桎梏的修行正統...？
未等沈離細想，神魂內的葫蘆魔投影終於有所異動。
與先前觀想時微微顫抖的狀態不同，「魔氣」只稍稍勾引了一下，投影便閃爍出陣陣光芒，隨後兩者便漸漸融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極短，僅僅一瞬間「魔氣」便徹底消失，而葫蘆魔也終於變得明亮起來。
小小的葫蘆，赤色的外杉，腰間還象徵性纏著幾片綠葉，雖然遠沒有本體那般鮮活，但至少證明了魔晶確實有用。
與此同時，神魂里「金剛葫蘆娃」幾個字的下方也多了一個小字：【力】。
沈離知道這就是魔神傳承，可同時又有點茫然。
既然血脈天賦已被細桶改變，按照常理，他現在獲得的應該是玄功傳承，可除了這個【力】字，他再無所獲。
直到他緩緩睜開雙眼，才終於察覺到不同。
他的肉身狀態被改變了。
明明體態樣貌還和原先一樣，但以修士的敏銳靈識，沈離能清晰感覺到肉身力量比以往提高了數倍，便連筋骨也強韌了不少。
更讓他興奮的是，【力】雖為玄功術法，卻不用主動施展，亦不需靈力消耗，而是像血脈天賦般印刻在神魂中，令自己終生受益。
可想而知，若他持之以恆的觀想，或是不斷以魔晶投喂，肉身之強橫足將以媲美體修。
遠可劍氣禦敵，近能大力出奇蹟...這是連離山劍修都無法達到的境界！
再大膽地設想，若有朝一日赤色葫蘆魔投影終於圓滿，或許還會有其他傳承出現？
畢竟當初投入他體內的魔神，足足有七個之多...
「完成了？」一旁默默護法的蘇晚魚此時出聲問道。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答案了，三境小修還從來沒笑得這麼開心過。
況且在他點亮投影的剎那，蘇晚魚便感覺到天魔神投影又在劇烈顫抖，深深的恐懼感幾乎要支配她的意識，讓她差點沒動手把三境小修給揚了。
「成功了，多謝師姐相助。」沈離收斂笑容，朝離山師姐行了個同輩之禮。
過了片刻沒忍住又道：「師姐能不能打我一拳？」
他覺得自己現在強的可怕。
「無聊。」蘇晚魚轉身就去給田中瞳澆水了。
她怕直接把人打死。
不過這樣看來，三境小修獲得的是提升肉身強度類的術法了...也不錯，至少稍微有了自保之力。
蘇晚魚暗自點頭，卻沒去探究到底是什麼傳承。
然而等她一壺水都澆完了，餘光卻發現三境小修仍在望著自己，目光灼灼，眼神熱切。
她莫名有點不自在，耳朵尖也感到熱乎乎的：「...看我作甚？」
「我只是覺得，師姐對我真的很好啊。」
「......」
這傢伙誇人就誇人，笑得這麼奇怪作甚...
蘇晚魚默默把身子側過去了一些，好像這樣就能躲開某人視線似的。
沈離卻不以為意，仍沉浸在某種感動之中。
他知道離山師姐乃天宗正統，擁有自己的修行道心，若真的去學魔宗傳承，恐怕以後修行都會受到影響。
平日裡，她多半是用天宗玄功強行模擬魔宗術法，以免被看破身份。
但剛才離山師姐捏碎魔晶，又為他渡入「魔氣」，這期間肯定會被魔氣侵染，以後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使道心再復圓滿...
況且她還受著傷呢...
現在師姐側著身子，肯定是不想讓他瞧出自己的狀態有多糟糕吧？
如此恩情，又豈是區區血菩提就能償還的？
「師姐...」
「嗯？」
「你以後若遇到難事，作為朋友，我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需要。」
三境小修的表情古古怪怪，蘇晚魚知道他肯定誤會了什麼。
再說堂堂聖門之主，又怎會需要旁人幫助。
等等？
他剛才說...
蘇晚魚緩緩轉身，在斑駁樹影中，她那絕美的側臉也變得忽明忽暗：「你說...朋友？」
沈離不由笑道：「當然啊。」
「...隨便你。」離山師姐又接著觀察田中瞳長勢了，似乎對三境小修說的話毫不關心。
但若仔細望去，她那平靜的眼眸正盪起陣陣漣漪，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嗯...既然都是朋友，以後咱們要不要換個稱呼？」
「......」
「師姐師姐的，也太生分了。」
「比如呢？」
「晚晚...小魚...嗯，我去修行了。」
眼見離山師姐的眼神漸漸變得恐怖，沈離拔腿就走。
只是還沒溜出院落，他又忍不住回頭讚嘆：「師姐能對一棵樹都如此耐心，若以後有了徒弟，恐怕會更溫柔吧？」
蘇晚魚認真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還好吧...」
「咦，莫非師姐已經有徒弟了？」
「嗯。」
「那她現在恐怕非常想念你吧？」
「......」
蘇晚魚愣了好久，最後緩慢而堅定的點頭。
「她當然很想我。」
......
「師父不在可真好呀~」
奈奈崖上，顧淺淺笑得比花兒還燦爛。
師父不在，她就能自由出入縹緲峰，甚至每頓都能給自己加餐，完全不用去管某人的臉色。
也正因為師父不在，她才能認識那個神神秘秘、長得好看、還不受魅魔影響的三境小修。
想到這裡，顧淺淺沒忍住都笑出聲來了。
魅魔的反噬只對兩種異性無效，一種是血脈至親，另一種...就是天命人啦！
這是黃長老悄悄告訴她的，連師父都不知道呢~
雖然當時黃長老的表情略略猥瑣，但誰都知道他卜卦極准，但凡預測出來的都會變成現實。
稍稍可惜的是，顧淺淺還沒問出「天命人」到底代表什麼，黃長老就出山避劫了。
那道天劫從山上跟著他到了山下，一路往東，依稀是離山劍宗的方向...
但這些都不重要，顧淺淺只知道自己終於遇到他了。
無論「天命人」含義如何，無論將來他們是結成道侶，還是喜結連枝，又或者百年好合...
她都必須先邁出第一步：讓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為了防止緊張，那句自我介紹她已經念叨了一整夜，此時已嫻熟無比。
『加油呀顧淺淺，你一定可以的！』顧淺淺揮舞著小拳頭，為自己加油打氣。
「你這是在做甚？」熟悉、好聽、溫柔、悅耳、清雅、脫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淺淺咔咔咔極為緩慢地扭過腦袋，笑容早就停滯在前一刻，此時俏臉上滿是驚恐和緊張。
「我...我...我...」
她手忙腳亂地從須彌戒里端出一盤食物，顫顫巍巍地遞到了三境小修面前。
迎著他好看且溫柔的眸子，顧淺淺閉上眼睛，豁出去似的大聲道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你好，我叫荷葉雞！」
「？」
「欸？」
顧淺淺眨眨眼，等反應過來之後，一朵紅雲頓時爬上臉頰。
然而強大的修士本能讓她繼續說完了台詞。
「白嫩嫩，香噴噴，水也特別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