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蓬星野求見
第110章 蓬星野求見
「二十萬銖，全押上！」
虹澗賭場，侯興扯開衣領，紅著眼睛，滿頭大汗的看著釣場內六號位，一臉不甘之色。
「別別別，少爺，咱們回去吧！」
隨行小廝，一臉驚恐阻止：「少爺，少爺，咱明天再來玩，明天再來————」
「滾！你懂個屁，今天所有池子，六號位就沒出過貨，我就不信了，還出不了大貨！」
侯興一腳將小廝端翻，在滿場驚愕目光中，壓下二十萬銖重注。
這一注之下，偌大釣場幾乎所有目光皆被吸引而來。
少頃，六號位霧釣客，釣竿倏然一顫，釣線緊繃中，一抹極其鮮艷，甚至有些刺眼的紅色猛地躍出霧面！
「紅標！是紅標！」
眼尖的賭客率先尖叫起來。
整個虹澗釣場瞬間沸騰，驚呼聲、羨慕聲、嫉妒的咒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紅標，這是虹澗釣場最高倍率的彩頭。
侯興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的跳了起來，揮舞著雙臂，狀若瘋魔：「哈哈哈，中了！老子中了！二十倍！四百萬銖！哈哈哈！」
先前被踹倒的小廝也忘了疼痛，連滾帶爬而起，臉上又哭又笑：「少爺洪福齊天，少爺洪福齊天啊！」
當堆積如山的籌碼，送到侯興面前，偌大賭場一片狂歡。
侯興志得意滿的享受著巔峰快感，那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令他興奮的渾身戰慄。
許久，才昂首挺胸離開虹澗賭場。
回到家中，侯興臉上狂喜卻迅速褪去，他來到祠堂，看著父親侯瑞的牌位，立即手奉香火，祭拜。
禱詞卻詭譎晦澀。
「虛空之根，寂滅之母，垂柳千目，見證無餘，以香為引，以靜為諭————祈請聖聽，賜下明斷————」
少頃，香火裊裊中，一道模糊人形剪影自香火之上湧現。
「影隨風動，葉落無聲。敢問閣下要買何人性命？」
「常清！虹澗鎮令常清。」
侯興捧著大把銀鈔，發出怨毒嘶吼。
青煙中幻影，發出了一聲似有似無的輕笑：「如你所願，定金已收，契約達成。」
話音落下，青煙驟然消散，室內的詭異氣息也迅速消退，只剩下香爐里未燃盡的香灰。
侯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笑容一以你賭場賭資，殺你性命，想不到吧？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昏沉。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侯興就被院外隱約傳來的喧譁聲吵醒。他沒由來地心頭一跳，立刻大聲呼喚貼身小廝。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上帶著驚惶和一絲怪異神色。
「外面吵什麼？！」侯興急不可耐地問道。
「少——少爺——」小廝結結巴巴地說，「鎮、鎮上傳開了。常鎮令昨夜暴斃，死狀極其恐怖，據說，只剩下腦袋擺在案几上。」
「什麼？你說什麼？常清他死了？」
侯興呆住了。
整個人仿佛失了魂的傀儡，許久，才吃吃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漸大，逐漸前仰後合，乃至捧腹大笑。
腹部笑得酸疼至極！
疼得他————驀然睜開雙眼，腹部依舊絞疼，卻是一股難言屎意湧上心頭。
侯興臉色發白。
他扭頭看向窗外，窗外晨光朦朧，室內安靜無比，根本沒有喧譁聲，也沒有報信的小廝。
賭場打贏，買兇殺人，仇家身死————一切的一切，原來只是一場無比真實，而又酣暢淋漓的夢？
侯興怔怔地坐在床上，胸中狂喜餘韻還未完全褪去，但巨大的失落和空虛感，已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淹沒。
他悵然若失地呆坐了片刻，倏然掀開被子大喊道：「來人啊，備馬，去虹澗釣場。」
屋頂上，常清冷冷看著這一幕，悄然轉身離去。
要殺侯興不難。
只是這般殺了，太過扎眼，且容你多活兩日。
回到虹澗釣場，石小玉一臉焦躁之色：「哎呦，鎮令大人，您回來了，萬象庭館主蓬星野求見，現在正在客房候著呢！」
他來幹什麼？
常清略一沉吟，快步趕往客房，再見蓬星野，便見其負手而立，打量著廳中布置，一身樸素灰袍，絲毫不顯老態，反而有種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
常清上前幾步，拱手行禮：「蓬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蓬星野聞聲轉過身，目光落在常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亦是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有欣賞，有遺憾，最終化為一種平淡的溫和：「常鎮令客氣了。是老朽不請自來，叨擾了。」
「前輩哪裡話，您能來，晚輩這是蓬畢生輝，快請上座。」常清側身相請，態度謙遜。
主賓落座，蓬星野開門見山道：「常鎮令，事務繁忙，老夫也就開門見山了。老夫今日前來，實是有事相托。」
「前輩但說無妨。」
「城外鏡冢之事，你可知曉？」
「略知一二！」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言了。鎮妖司找到老夫，希望萬象庭派遣低階武道好手，前往鏡冢，尋找源頭，身為雲龕之人，老夫自然是義不容辭。」
他頓了頓，目光幽邃，仿佛在常清身上看到鄒朝宗的影子：「我門下符合要求的弟子中，以鄒朝宗那孩子天賦最高，心性毅力皆是上乘，此次便決定派他前往。於公，是為雲龕城效力；於私，也是對他一番極致磨鍊。」
常安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蓬星野看向他，眼神變得鄭重：「然而，鏡家之內變數無窮，朝宗雖好，終究年少，老夫實在難以放心。故而今日舍下這張老臉前來，是想請常鎮令隨行，在關鍵時刻，能為朝宗護持一二。」
常清詫異，這蓬星野當真是寵溺鄒朝宗啊！
不過，給我也寵，那武道天賦，沒有比他更了解的人了。
「前輩，不是晚輩不答應，只是那鏡冢可複製鏡像實體，我已邁入築基中三境，此去，豈不是添亂？」
「不然。」
蓬星野搖頭，目光銳利起來：「我聽說，你初入築基四境，便反殺柳葉殿築基五境高手，可有此事？」
常清微微頷首。
蓬星野微微一笑，解釋道：「常鎮令有所不知，那鏡冢之中，還殘留鎮妖司衛鏡像，那些司衛皆有築基四境修為，鄒朝宗如今不過築基三境，貿然闖入，若遭襲擊，極其危險，故而希望常鎮令能夠護持一二。」
常清皺眉：「鎮妖司辦事不該如此馬虎，難道就沒派人清理那些鏡像？」
蓬星野道：「怎麼會？鎮妖司當然也派了司衛隨行，只是老夫實在不放心。
你之武道天賦，老夫很清楚，你若能往，老夫更為安心。」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隻溫潤的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向常清：「此乃洗竅丹，於破境大有裨益，無論你是否答應，此丹，都算是你未盡課程之補償。」
常清心中嘆了一口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能不答應嗎？
而且————他也確實需要鄒朝宗的武道數據。
鄒朝宗若死，一時半會，還真的找不到替代數據。
「何時出發？」
「明日辰時，鎮妖司集合。」
「蓬前輩，此事關乎性命，請容晚輩再細細思量一番。」
蓬星野見他語氣鬆動，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也不再強求，起身道：「理當如此，那老夫便靜候你的消息了。」
他拱了拱手，起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卻似乎多了幾分蒼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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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銖，全押上！」
虹澗賭場，侯興扯開衣領，紅著眼睛，滿頭大汗的看著釣場內六號位，一臉不甘之色。
「別別別，少爺，咱們回去吧！」
隨行小廝，一臉驚恐阻止：「少爺，少爺，咱明天再來玩，明天再來————」
「滾！你懂個屁，今天所有池子，六號位就沒出過貨，我就不信了，還出不了大貨！」
侯興一腳將小廝端翻，在滿場驚愕目光中，壓下二十萬銖重注。
這一注之下，偌大釣場幾乎所有目光皆被吸引而來。
少頃，六號位霧釣客，釣竿倏然一顫，釣線緊繃中，一抹極其鮮艷，甚至有些刺眼的紅色猛地躍出霧面！
「紅標！是紅標！」
眼尖的賭客率先尖叫起來。
整個虹澗釣場瞬間沸騰，驚呼聲、羨慕聲、嫉妒的咒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紅標，這是虹澗釣場最高倍率的彩頭。
侯興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的跳了起來，揮舞著雙臂，狀若瘋魔：「哈哈哈，中了！老子中了！二十倍！四百萬銖！哈哈哈！」
先前被踹倒的小廝也忘了疼痛，連滾帶爬而起，臉上又哭又笑：「少爺洪福齊天，少爺洪福齊天啊！」
當堆積如山的籌碼，送到侯興面前，偌大賭場一片狂歡。
侯興志得意滿的享受著巔峰快感，那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令他興奮的渾身戰慄。
許久，才昂首挺胸離開虹澗賭場。
回到家中，侯興臉上狂喜卻迅速褪去，他來到祠堂，看著父親侯瑞的牌位，立即手奉香火，祭拜。
禱詞卻詭譎晦澀。
「虛空之根，寂滅之母，垂柳千目，見證無餘，以香為引，以靜為諭————祈請聖聽，賜下明斷————」
少頃，香火裊裊中，一道模糊人形剪影自香火之上湧現。
「影隨風動，葉落無聲。敢問閣下要買何人性命？」
「常清！虹澗鎮令常清。」
侯興捧著大把銀鈔，發出怨毒嘶吼。
青煙中幻影，發出了一聲似有似無的輕笑：「如你所願，定金已收，契約達成。」
話音落下，青煙驟然消散，室內的詭異氣息也迅速消退，只剩下香爐里未燃盡的香灰。
侯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笑容一以你賭場賭資，殺你性命，想不到吧？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昏沉。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侯興就被院外隱約傳來的喧譁聲吵醒。他沒由來地心頭一跳，立刻大聲呼喚貼身小廝。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上帶著驚惶和一絲怪異神色。
「外面吵什麼？！」侯興急不可耐地問道。
「少——少爺——」小廝結結巴巴地說，「鎮、鎮上傳開了。常鎮令昨夜暴斃，死狀極其恐怖，據說，只剩下腦袋擺在案几上。」
「什麼？你說什麼？常清他死了？」
侯興呆住了。
整個人仿佛失了魂的傀儡，許久，才吃吃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漸大，逐漸前仰後合，乃至捧腹大笑。
腹部笑得酸疼至極！
疼得他————驀然睜開雙眼，腹部依舊絞疼，卻是一股難言屎意湧上心頭。
侯興臉色發白。
他扭頭看向窗外，窗外晨光朦朧，室內安靜無比，根本沒有喧譁聲，也沒有報信的小廝。
賭場打贏，買兇殺人，仇家身死————一切的一切，原來只是一場無比真實，而又酣暢淋漓的夢？
侯興怔怔地坐在床上，胸中狂喜餘韻還未完全褪去，但巨大的失落和空虛感，已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淹沒。
他悵然若失地呆坐了片刻，倏然掀開被子大喊道：「來人啊，備馬，去虹澗釣場。」
屋頂上，常清冷冷看著這一幕，悄然轉身離去。
要殺侯興不難。
只是這般殺了，太過扎眼，且容你多活兩日。
回到虹澗釣場，石小玉一臉焦躁之色：「哎呦，鎮令大人，您回來了，萬象庭館主蓬星野求見，現在正在客房候著呢！」
他來幹什麼？
常清略一沉吟，快步趕往客房，再見蓬星野，便見其負手而立，打量著廳中布置，一身樸素灰袍，絲毫不顯老態，反而有種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
常清上前幾步，拱手行禮：「蓬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蓬星野聞聲轉過身，目光落在常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亦是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有欣賞，有遺憾，最終化為一種平淡的溫和：「常鎮令客氣了。是老朽不請自來，叨擾了。」
「前輩哪裡話，您能來，晚輩這是蓬畢生輝，快請上座。」常清側身相請，態度謙遜。
主賓落座，蓬星野開門見山道：「常鎮令，事務繁忙，老夫也就開門見山了。老夫今日前來，實是有事相托。」
「前輩但說無妨。」
「城外鏡冢之事，你可知曉？」
「略知一二！」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言了。鎮妖司找到老夫，希望萬象庭派遣低階武道好手，前往鏡冢，尋找源頭，身為雲龕之人，老夫自然是義不容辭。」
他頓了頓，目光幽邃，仿佛在常清身上看到鄒朝宗的影子：「我門下符合要求的弟子中，以鄒朝宗那孩子天賦最高，心性毅力皆是上乘，此次便決定派他前往。於公，是為雲龕城效力；於私，也是對他一番極致磨鍊。」
常安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蓬星野看向他，眼神變得鄭重：「然而，鏡家之內變數無窮，朝宗雖好，終究年少，老夫實在難以放心。故而今日舍下這張老臉前來，是想請常鎮令隨行，在關鍵時刻，能為朝宗護持一二。」
常清詫異，這蓬星野當真是寵溺鄒朝宗啊！
不過，給我也寵，那武道天賦，沒有比他更了解的人了。
「前輩，不是晚輩不答應，只是那鏡冢可複製鏡像實體，我已邁入築基中三境，此去，豈不是添亂？」
「不然。」
蓬星野搖頭，目光銳利起來：「我聽說，你初入築基四境，便反殺柳葉殿築基五境高手，可有此事？」
常清微微頷首。
蓬星野微微一笑，解釋道：「常鎮令有所不知，那鏡冢之中，還殘留鎮妖司衛鏡像，那些司衛皆有築基四境修為，鄒朝宗如今不過築基三境，貿然闖入，若遭襲擊，極其危險，故而希望常鎮令能夠護持一二。」
常清皺眉：「鎮妖司辦事不該如此馬虎，難道就沒派人清理那些鏡像？」
蓬星野道：「怎麼會？鎮妖司當然也派了司衛隨行，只是老夫實在不放心。
你之武道天賦，老夫很清楚，你若能往，老夫更為安心。」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隻溫潤的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向常清：「此乃洗竅丹，於破境大有裨益，無論你是否答應，此丹，都算是你未盡課程之補償。」
常清心中嘆了一口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能不答應嗎？
而且————他也確實需要鄒朝宗的武道數據。
鄒朝宗若死，一時半會，還真的找不到替代數據。
「何時出發？」
「明日辰時，鎮妖司集合。」
「蓬前輩，此事關乎性命，請容晚輩再細細思量一番。」
蓬星野見他語氣鬆動，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也不再強求，起身道：「理當如此，那老夫便靜候你的消息了。」
他拱了拱手，起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卻似乎多了幾分蒼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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