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誰說定基靈物只能給人族使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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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濃如膠,沉甸甸的壓在森林上空,也壓得雲楯營司衛喘不過氣來。

  眾人圍成一圈,打量著眼前腳印,神色凝重。

  一枚銳利如刀的爪印,深深鑲嵌在鬆軟泥土中,爪印中,植物斷茬處,汁液剛剛凝固,還帶著幾分濕潤。

  「看來離開不足一個時辰!」

  阮瀚音蹲下身,指尖捻過濕潤的汁液,扭頭看向尤文羽:「頭兒,咱們終於找到這畜生了。」

  尤文羽深深吸了一口氣,握刀的指節微微發白:「所有人就地掩埋輜重,輕裝上陣!」

  「喏!」

  眾司衛齊聲應喝。

  司衛齊承安催使法術,迅速在地面打開一道裂口,一路收集而來的戰利品,乃至乾糧、水囊,紛紛丟入其中。

  隨著大地癒合,地面上只剩下一支輕裝鎮妖司衛。

  「走!」

  尤文羽喉間迸出一個字,率先轉身,身影如離弦之箭,想著爪印延伸的深林中衝去。

  其餘司衛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隨之化為沉默而迅疾的黑影,緊隨其後。

  常清右手扶著槊柄,靜靜尾隨,數日來的叢林追蹤,令他受益良多,變化極大,眉眼間初顯幾分老兵氣質。

  一路上,眾人不再糾纏於妖物。

  偶爾遇到其他妖物攔路,也是立即繞開,在蝕心霧的掩護下,一行人迅速靠近目標。

  地面上的腳印越來越新鮮。

  甚至還能看到大片坍塌的巨木,乃至滿地破碎的鮮血。

  顯然欺山詭魈在狩獵。

  不知過去多久,尤文羽突然抬手,壓住隊伍的疾馳。

  數丈外,大片植物倒伏,那是拖拽獵物的碾壓,斷茬的樹枝上,還掛著沾血的皮毛。

  濃烈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尤文羽用匕首刮下一點鮮血,輕輕一嗅,面無表情的低聲道:

  「獵物剛死,咱們找到了。」

  眾人對視一眼,心情愈發緊張,再次向前時,腳步已然由疾行化為了貓步。

  腐葉悶響,枯枝斷裂。

  任何細微聲響,在死寂森林中都顯得格外的刺耳。

  偌大森林,似乎也因為欺山詭魈的存在,陷入了死寂。

  就連防不勝防的蟲豸毒蛇之流,也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近了!

  前方霧氣詭異的扭曲起來,仿佛有活物的攪動。

  常清屏息凝神,穿透迷障,目光死死鎖住那攪動的中心,一棵半截折斷的巨木上,爬滿了藤蔓,層層累疊之下,仿佛一座小山。

  幾團深色近乎腐爛的樹瘤,掩映其間。

  倏地,那樹瘤……竟似微顫!

  寒意瞬間竄上脊背。

  尤文羽輕輕揮手,眾隊員見狀,強壓心頭驚悚拔刀之意,緩緩退後,直到濃霧將那小山般的身影掩蓋。

  他們的任務,不是狩獵,而是追蹤。

  眼下,任務可以說已經完成了一大半,接下來,只需咬死欺山詭魈半個時辰,雲龕高手足以趕來。

  尤文羽取出一枚孿影羅盤,輕輕轉動,確認功能完整之後,隨即收入懷中,甩出一枚傳訊符。

  符紙離手三尺,便無風自燃,剎那間,化為一抹流光融入濃霧之中。

  尤文羽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眾人頷首,立即按照各自能力,四散而開,隱蔽起來。

  常清不動聲色,爬上一棵纏滿藤條的巨木,脊背藤蔓從脖頸間蔓延而出,迅速將他包裹起來,藏在藤條中間。

  若非親眼看其隱蔽動作,怕是走近都發現不了。

  居高臨下之下,也讓他一覽眾山小,目之所及,隊伍成員皆歷歷在目。

  張晟躲入灌木,身影與搖曳的枝葉融為一體。

  齊承安挖了坑,將自個兒埋了起來;

  倒是阮瀚音與常清相似,也是攀上一棵巨木,周身折射出怪異光線,須臾間,便不見蹤影。

  至於尤文羽校尉,俯身貼坐在一塊覆滿苔蘚與地衣的岩石邊,身上迅速蔓延出一層苔蘚,樹枝,須臾間,與身後岩石不分彼此。


  不愧是行伍老兵!常清心生感嘆。

  隨著眾人隱去身形,森林愈發安靜,唯有遠處不時傳來昆蟲的悉索聲,以及野獸的嚎叫聲。

  幾隻不知死活的昆蟲闖入濃霧之中,或棲於地面,或立於樹梢,窺視著正在進食的欺山詭魈……

  在漫長等待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概念。

  「啪嗒!」

  倏地,一道身影似慢實快,在視野盡頭初顯輪廓時,瞬間又閃至一塊岩石旁。

  左使!

  常清心中一跳,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鎮妖司左使。

  隨著他的到來,靠在岩石上的尤文羽迅速褪去偽裝,起身壓低聲音:「卑職拜見左使大人!」

  左使微微頷首,問道:「欺山詭魈呢!」

  尤文羽指路之時,常清下意識看向森林深處。

  卻見慘白的濃霧中,突兀冒出一張巨大的臉龐,正盯著一截空白樹梢。

  「畜生,你爺爺在這!」

  常清厲聲示警!

  偽裝眾人無不驚恐環顧四周。

  隱去身影的阮瀚音,駭然回頭間,臉色煞白。

  卻見身後巨木遮掩處,不知何時冒出一張滿是鮮血的猙獰面孔。

  是欺山詭魈!

  本該盯著阮瀚音的它,下意識看向常清所在之處,待看到樹梢上那張熟悉面孔。

  「吼!」

  怒吼聲起時,雙拳已然重重垂在地上。

  【欺山】

  霎時,發出示警,躍下樹枝的常清,猶如炮彈般砸在地上。

  「吼——」

  欺山詭魈隨即咆哮著沖了過去。

  縱然身形龐大如樓宇,但在衝鋒的剎那,卻輕盈如飄羽,幾乎彈指間便欺至常清面前,五爪撕裂空氣,如惡龍探首,當頭罩下!

  「嘿!」

  常清不避不讓,在那股如山嶽傾軋的威壓中,縱然渾身如陷泥潭,依舊擰身挺槊,迎著巨爪悍然撞去!

  「哐!」

  槊頭轟然撞上拳頭,足以撞開重甲的八面劍頭,卻在這一刻,寸步難進。

  貫穿而去的沛然巨力,無處釋放,攢聚於槊身之中,彎曲成弓,又轟然釋放。

  【行空蜉蝣】

  無形力量自常清體內轟然迸發,將他像炮彈一樣射了出去。

  「咻!」

  與此同時,鎮妖左使身影一閃,如鬼魅般躍至欺山詭魈後背,竟赤手空拳劈向後頸。

  「轟!」

  這一擊勢若山崩,砸得欺山詭魈一個趔趄,碩大的頭顱失控地撞向一旁參天古木,粗壯的樹幹應聲而斷,木屑紛飛。

  「吼——」

  震耳欲聾的暴怒咆哮沖天而起!

  欺山詭魈徹底暴走,渾然不顧被彈飛的常清,龐大的身軀猛然扭轉,直撲身後鎮妖左使!

  轟轟轟!

  霎時,巨木坍圮,木屑斷枝橫飛,恍如冰雹射向四面八方。

  如炮彈般落地的常清,來不及慶幸,轉身就是暴退而走,避開戰場。

  卻是血條,掉了近半!

  「嗖嗖嗖!」

  與此同時,數道身影飛縱而來。

  「常老弟,你沒事吧?」

  張晟率先趕到,一臉緊張發問。

  「沒事!」

  常清擺手,臉上餘悸未消,若非準備充足,又是數據道體,這一擊,怕是早已重傷!

  「好小子,有一手!」

  張晟聞言一聲怒贊,挺起陌刀,轉身便是沖向戰場。其餘幾人見常清無礙,也是默默轉身,重回戰場。

  按說,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

  但私人恩怨,卻未解決。

  霧潮期間,雲楯營四名都尉命喪欺山詭魈之手,這筆血債唯有血還。

  「轟!轟!轟!!!」


  頃刻間,林中戰鬥之聲,愈發慘烈。

  霧綃籠紗,寒漪織縠。

  隔著蝕心迷霧的常清,已然看不清戰況,他站在安全區外,默不作聲。

  眼下他實力太低,貿然參戰,徒添麻煩。

  不如識趣觀戰!

  他心中一動,幾隻路上炮製的血嗣鼠,衝進了迷霧之中。

  透過血嗣鼠的視角,隱約可見左使幾乎壓著欺山詭魈在打!

  他肉身強橫如妖,手握指虎,全憑拳頭,一拳又一拳的轟在欺山詭魈後頸,打得欺山詭魈在連連怒吼中,渾然不顧他的拳頭,拼命錘擊大地。

  以欺山之能,束縛左使腳步。

  可即便如此,面對體型更小,且更加靈活的左使,依舊討不到好處。

  甚至還要忍受雲楯營司衛的襲擾。

  尤其是尤文羽,已然不是襲擾,而是攻擊。

  手中陌刀悄然燃燒起幽藍色的冷焰,每一刀都會在欺山詭魈身上,留下大片冰霜,看得常清心臟狂跳。

  因為那源源不斷共享而來的戰鬥數據,迅速完善著常清的武道資料庫。

  「噗!噗!噗!」

  倏地,常清視野一黑,卻是血嗣鼠已然全部暴斃。

  蝕心霧太濃了,為了看清戰場,血嗣鼠靠得太近,一波戰鬥餘波,便全部報廢。

  常清嘆了一口氣。

  只能從尤文羽共享而來的數據中,推測著戰局的發展。

  「吼——吼——」

  欺山詭魈的聲音,從最初的憤怒,逐漸夾雜了驚恐,乃至哀嚎。

  在一道怪異的精神衝擊波中,一座飛來峰轟然壓頂而來。

  看得常清頭皮發麻。

  赫然正是倒飛而來的欺山詭魈。

  不同的是,他的後背,赫然裂開一道嘴唇般的傷口,隱隱可見脊骨睜開眼睛,欲掙脫母體。

  顯然遭到了不可名狀的詭術!

  【行空蜉蝣】

  在驚鴻一瞥中,常清身輕如燕,轟然飄飛而去。

  在與欺山詭魈擦肩而過時,他靈光一閃,指尖驀然一彈,一滴精血飛入那如唇傷口之中。

  「轟隆!」

  欺山詭魈落地,怒吼著垂地中,轉身欲逃,脊椎骨卻轟然抽出身體,猶如白骨狂蟒,反口扎入它的胸膛。

  「吼——」

  欺山詭魈發出悽厲哀嚎,小山般的身影,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身後那根貫穿它胸膛、沾滿血髓的脊椎骨,猶如蛻殼的夏蟬,瘋狂扭動著身軀,欲掙脫臃腫的肉身,在掙扎中,撕扯著粘連的血肉筋膜。

  「吼——嗚……」

  欺山詭魈怒吼中,迅速變成哀嚎,而後只剩下喉間渾濁的、瀕死的抽氣聲。

  它巨大身軀劇烈痙攣著,像是被主人拋棄的累贅,在做最後的掙扎。

  「咯咯咯——」

  骨節怪異的摩擦聲,在森林中響起,那根脊柱猶如惡嬰般,從母體抽出一根根肋骨,在分離、重組,像極了一隻正從腐朽軀殼中奮力鑽出的白骨巨蟬!

  不過,片刻間,一具怪異的分紅骷髏巨物,在欺山詭魈旁站住了身形。

  它摸了摸頸椎盡頭處空空如也的腦袋,驀然低下身子,將欺山詭魈的腦袋擰了下來,安裝在自己的軀殼上,化為一頭骨魈。

  與此同時,左使緩緩從濃霧中走出。

  尤文羽拱手道喜:「恭喜大人,誅殺欺山詭魈。」

  左使朗聲一笑:

  「此功亦有諸位一份!待本使回城,定當為諸位請功。」

  「謝左使大人恩典!」

  眾人轟然應諾,聲震霧林。

  左使滿意頷首,當即轉身而去,那巨大骨魈隨之邁開腳步,隆隆追上。

  眾人再次拱手相送。

  少頃,起身間,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狂喜之色。

  尤文羽依舊保持理智,道:「趕緊收拾戰場,速速離開。」


  「喏!」

  眾人聞聲,七手八腳沖了過去,拆解著欺山詭魈身上值錢肢體。

  活著的欺山詭魈,刀槍難進,死後依舊。

  不過剝下皮毛,拆下爪牙,不過是費些功夫罷了。

  沒多久,眾人便收割好戰利品,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具斬首剝皮的肉山,堆在山林中,血氣滔天。

  一鯨落,萬物生。

  沒多久,密密麻麻的蟲豸,從腐葉雜草中湧出,瘋狂沖向肉山。

  少頃,一頭黑背獾率先發現肉山,繞了一圈,發現沒有其他獵食者之後,衝上來,便是一頭扎進腹部,瘋狂撕扯著鮮嫩多汁的臟器。

  「噗!」

  倏地,一截血手從臟器中冒出,一把抓住黑背獾的脖頸。

  「吱吱吱!」

  黑背獾發瘋的掙扎,卻敵不過那血手輕輕一擰。

  咔!

  黑背獾掙扎的四肢,悄然垂落,一頭雙眼猩紅,有著五六歲稚子大小的血嗣詭魈,從肉山腹部鑽了出來。

  它一口咬住黑背獾的脖頸,一邊吸血,一邊向濃霧衝去。

  在它離開沒多久,大量野獸蜂擁而至,瘋狂分食著龐大肉山,以至於爆發出激烈的爭鬥聲。

  聲聲如鬼嘯,在森林中幽幽迴蕩。

  聽得疾馳離去的雲楯營成員們,腳步微頓,繼而繼續疾馳而去。

  沒多久,一行人便來到掩埋輜重的地方,待迫不及待的取出輜重之後,一個個腳步不停的便是往回趕路。

  眼下,無需尤文羽催促,所有人都是歸心似箭。

  相較於來時走走停停,不時搜尋欺山詭魈腳印,乃是走錯路的兜兜繞繞。

  返程時的眾人,可謂直線橫衝直闖,除非遇到強橫妖物,才會選擇折中繞過。

  這讓跟在隊伍中的常清,有些焦急起來。

  因為他突然感應到,看似暴斃的欺山詭魈,竟然成功孕育出了血嗣。

  這讓他又驚又喜。

  血嗣血嗣,血為媒介,嗣為特徵。

  這意味著,這頭血嗣詭魈,具備欺山詭魈的能力。

  若是成長起來,未嘗不如母體。

  這讓常清怦然心動。

  眼下這頭血嗣詭魈,一如欺山詭魈的幼崽,有著接近築基三境的實力,還不至於反噬主人。

  但在血嗣的副作用下,一旦失去主人控制,會下意識逗留在主人附近。

  換言之,這玩意兒,極有可能跟著進城。哪怕不進城,徘徊在雲龕城山腳下,也極為危險。

  要不……坦言相告?

  常清看了一眼在前面帶路的尤文羽,心想,若是能超遠距離聯繫就好了。

  如此一來,就能學鄒朝宗飼養血嗣鼠一般,養在霧區。

  他日若能跟著他一起成長,必可成為一大助力!

  眼下,他唯一具有超長距離溝通的手段,也只有數據化定基靈物。

  等等!

  誰說定基靈物只能給人類使用?

  欺山詭魈,按理來說,也是靈長類生物,未嘗不能使用。

  思緒至此,常清眼神微亮,念頭略一掙扎,脊背突然冒出一根藤條,將一條蜷縮在枯葉中的毒蛇釘死。

  毒蛇身下,一團白脂續脈芝注入大地之下。

  歸心似箭的鎮妖司衛們,沒有注意到常清的小動作。

  腳步匆匆間,隊伍漸行漸遠。

  一炷香後,尾隨而來的血嗣詭魈,在毒蛇前站定,在本能支配下,它隨手撿起沾滿毒蟻的蛇軀,塞入嘴中,大口咀嚼起來。

  又在主人命令下,摳出一團白色靈芝,伸手劃開手臂,將其種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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