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頭懸劍赫敏說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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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頭懸劍赫敏說神祇

  書接上回,那鄧布利多歸來時,面上古井無波,聲氣里兒也不顯半分火性,偏卻教滿廳人個個屏息垂首,真箇是不怒自威。

  尤那福吉,先前還似熱鍋上螞蟻,惱著官位難保,恨著哈利作對,百般計較千般算計。

  到此時竟都化作冷汗涔涔,只覺一股無名寒氣從脊梁骨直爬上天靈蓋。

  鄧布利多把眼四下一掃,目光掠過赫敏時略頓一頓,又轉向哈利道:「哈利,你殺死伏地魔了嗎?」

  哈利拱手抱拳道:「教授容稟。那伏地魔的肉身軀殼早教俺學生結果了,只恨那廝魂魄又遁逃去了。」

  鄧布利多點了一點頭,「如果伏地魔沒有再製作別的魂器,或許赫奇帕奇的聖杯已經落入他的手中了。」

  「那是我們最後一個目標。」

  旁側福吉聽他二人講甚麼魂器,又言之鑿鑿說那伏地魔真箇活了,如何容忍的住。

  他搶出半步叫道:「鄧布利多,不要把你的猜測一話未說盡,鄧布利多忽截住話頭,「為什麼你還活著?」

  這一問好似憑空炸個焦雷,驚得福吉面上血色盡褪,兩腿篩糠似的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

  他忙扯住身旁斯克林傑撐起身,喉嚨里擠出聲來,「鄧布利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

  鄧布利多大踏步直逼面前,輕聲道:「在決賽開始的一個禮拜之前,我警告過你,請傲羅們來負責安保工作。」

  「而你也向我發過誓,如果真的發生危險,你一定會擋在學生們的前面。」

  斯克林傑聞言皺一皺眉,側首道:「部長,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福吉此刻那裡顧得上與斯克林傑分說,只把兩條綿軟腿子強自挺直了,腳尖點地往後蹭挪,支吾道:「我以為你只是隨口一說——你說的太隨意了,我怎麼知道你是認真的————」

  說話間,鄧布利多已逼至面前,垂首道:「如果你擔不起應盡的責任,那就別當魔法部部長了。」

  此話一出,滿廳人牙縫裡「嘶嘶」作響,都倒抽一口冷氣。

  須知鄧布利多素日裡總是一團和氣,便是天塌下來也只見他捋須微笑,何曾聽過這般刀劍似的言語?

  獨有哈利眼中精光暴漲,一個虎跳搶到人前,猛掣出格蘭芬多寶劍,直指人堆後頭那麗塔。

  「你這廝聽真!今日便寫明白,魔法部部長命喪食死徒手下!」

  此言既出,滿廳又「嘶」一聲響,樑上積塵也險些吸得卷將起來。

  這比鄧布利多還狠啊!

  那麗塔早唬得三魂出竅,七魄升天。腿骨一軟,「嘩啦啦」將速記本子並那筆全撒在磚石地上。

  福吉面上更無半點人色,他自知這疤面郎是個混不吝的活太歲,說得出便做得到。

  他猛一抬頭,又見鄧布利多垂目不語,分明是默許模樣,頓覺頭髮根根倒豎,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齊刷刷迸出寒氣來。

  「護衛!」

  福吉扯破喉嚨嚎一聲,向後猛一躥,落進傲羅堆里,口中驚惶惶叫道:「鄧布利多!你這是在推卸責任!」

  「雖然我也有錯,難道你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你身為霍格沃茨的校長,卻眼睜睜看著學生死掉!你又在幹什麼!」

  哈利聽罷這話,心窩子裡惡火燒遍四肢百骸,登時暴跳如雷罵道:「還敢推諉!還敢推諉!莫說教授早與你打過招呼,便是追根溯源,也是你這廝死咬著牙,偏不認伏地魔還魂!」

  「你這廝鳥腦殼裡若還剩半勺腦漿子,三年前便該整頓兵馬!便是個昏聵庸官,兩載前也該警醒!」

  「偏你這賊撮鳥裝聾作啞,做那縮頭烏龜,把腦袋塞進腚眼裡充耳不聞!」

  「今日老爺便剜出你龜心龜肝,燉一鍋醒魂湯與天下人分吃!」

  哈利字字如鐵蒺藜,句句似透骨釘,直戳得福吉心窩子亂顫。

  每迸一言,那矮胖身子便晃三晃,面上血色也褪五層,待說到末了,一張臉已如墳頭紙灰。

  滿廳學生聽得血脈賁張,沒一個不拍掌喝彩。

  但見這些個漢子個個擼袍袖,圓眼珠,咬鋼牙,百十道目光似要活活剮下福吉三兩肉來。


  那廂赫敏心中兀自焦躁,雖覺此時發難尚早,可眼見鄧布利多紋絲不動,一言不發,分明是默許了。

  想來任自己口綻蓮花,舌戰哈利,此刻也難動搖得了。

  眾傲羅雖是才到,可聽罷這番言語,心下明鏡透亮。

  更兼平素里與哈利私交甚厚,此時那個肯真箇上前動手?只把魔杖虛指著,腳下卻似生了根。

  這福吉正到了眾叛親離的田地,那烏姆里奇也暗把腳尖兒往人堆後頭挪,生怕待會兒刀劍無眼,血點子濺污她那身粉緞袍。

  豈料這婆娘未挪出三步,猛見一條虎彪彪的漢子自身側掠過,正是斯克林傑!

  這老傲羅在哈利身前三尺處立定,深吸一口氣,聲如悶雷道:「哈利,我希望你能相信魔法部會把這件事處理好,我向你保證。」

  「而且我們的敵人是食死徒。」

  眼見有人轉圜,赫敏忙搶步上前,擠到哈利身側,附耳低語道:「斯克林傑說的沒錯,哈利,我們需要魔法部來穩定秩序。」

  「而且福吉死在這裡,只會讓人們更恐懼伏地魔。」

  她正搜腸刮肚待細細分說,哈利只將斯克林傑打量了三五個來回,忽又笑道:「哥哥怎說這等見外話,俺們豈是造反的潑皮?方才不過一時性起,說些個風話罷了。」

  這話好似雪堆子上潑冷水,滿廳人都僵住了。

  眾學生怔了半響,傲羅們相顧愕然,連福吉也從人縫裡探出半張臉來,疑心自己聽岔了話。

  斯克林傑滿腹勸解說辭全卡在喉頭如骨鯁,吐不出半個字。

  福吉那眼瞪得滾圓,狐疑不定。鄧布利多也緩緩轉過頭來,看覷哈利半晌。

  滿廳寂然,只余殘火嘩剝。

  這般靜了約莫半盞茶工夫,斯克林傑方回過神來。萬沒想到哈利應承恁地爽快,一時卻有些受寵若驚。

  他暗暗調勻了口氣,遲疑開口道:「那麼————現在就由我來接手霍格沃茨的善後工作吧。」

  哈利將頭一搖,道:「此事卻毋須勞動哥哥,俺們學墊里的事,自有師長同窗料理。

  「」

  「哥哥若真有心,且即刻點齊人馬,追索那伏地魔殘魂下落。並將這鳥人歸來一事曉諭天下,莫教天下人再蒙在鼓裡!」

  福吉在旁聽得「曉諭天下」一說,好似教蠍子蜇了腳背,急搶上前來叫道:「等等,我覺得」」

  「閉嘴!」

  他話未說盡,斯克林傑二頭青筋暴起,一聲爆喝,驚得他渾身肥肉一顫,涌到喉頭的話打了個滾,又生生咽回肚裡。

  斯克林傑將手一揮,眾傲羅齊刷刷轉身離去了。福吉慌忙踉蹌跟上,一步一回首。

  一行人將將踏過殘破大門時,鄧布利多冷不丁開口道:「別再做出錯誤的行為,福吉。」

  說罷,手裡魔杖只一挑,福吉頂上驟然凝作柄銀光凜凜的劍來。那劍無聲無息,劍尖正對他發旋。

  「你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福吉抬眼瞅著頭頂那劍,悄沒聲把腳往左挪半尺,那劍也悠悠左移;又向右蹭三寸,劍尖如影隨形。

  霎時間寒氣撲滿身,福吉再按捺不住,失聲叫道:「鄧布利多,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威脅魔法部!」

  鄧布利多平靜道:「這只是監督。」

  福吉惱得滿面漲紅,抽出魔杖對空亂指,口中念念有詞。

  豈料那劍紋絲不動,倒把他累得臂膀酸麻,終究是黔驢技窮,只得羞惱道:「我一定會去找威森加摩的賢者們!」

  「去吧。」鄧布利多微一頷首,「說不定他們真的有膽子解開我的咒。」

  福吉口內絮絮罵著,走三步便抬頭瞅一眼那劍,這般縮頭縮腦出了城堡殘垣。

  待行出一箭之地,見四下無人,才急招手喚過烏姆里奇來。

  「你都看見了,多洛雷斯,霍格沃茨已經在鄧布利多和波特的蠱惑下越來越遠離魔法部了。

  之烏姆里奇眨一眨眼,喉嚨里擠個蜜浸似的甜膩聲,「福吉部長,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個調查員去霍格沃茨,讓那些誤入歧途的學生們重回正軌!」

  烏姆里奇面上堆著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肚皮里卻暗翻個碾盤大的白眼。


  調查員?去霍格沃茨?

  只有傻子才會去跟那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講道理!

  正自腹誹間,抬頭恰見福吉直勾勾盯著自己,她心頭一沉,伸出個胡蘿蔔似的短指,點了點自家心口。

  「您希望我去霍格沃茨?」

  福吉臉上扯出個笑來,將手在她肩頭拍了一拍。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多洛雷斯。

  話音未落,他頂上那柄劍忽地直墜下三尺來。

  福吉唬得魂飛魄散,失聲叫道:「斯克林傑,去發射魔法部一級警告魔咒!告訴所有人,神秘人回來了!」

  此言既出,那劍方才驟止去勢,又悠悠升起一兩尺來,卻仍懸他天靈蓋上,森森然泛著冷光。

  烏姆里奇冷眼看覷的真切,心下反倒豁然開朗了。

  說不定在我成為調查員之前他就死了呢?

  念及此處,她反倒堆起滿臉虔敬,捧住福吉那手。

  「是!部長!」

  且再說霍格沃茨內,哈利環顧四周,見眾人猶自呆若木雞,不由喝道:「爾等還怔甚麼!要報信速去鋪紙磨墨,該斂屍速去拾掇屍首!」

  「便是要哭靈弔喪,也須哭個痛快,只呆愣著有個鳥用!」

  這一聲恰似驚堂木響,眾人俱各醒神,急匆匆作鳥獸散。

  不過片刻工夫,大廳只余哈利,赫敏及鄧布利多三個。

  赫敏將哈利細細端詳兩遍,方嘆道:「說真的,哈利,我剛才以為你真的會動手。」

  哈利將手一擺,道:「若單是福吉並那幾個酒囊飯袋,俺今日便與他見個真章!」

  「只那斯克林傑並一眾傲羅也在,俺哥哥雖是個磊落人物,偏生滿腦忠君的念想。」

  「若真箇火併,他必拼死來護福吉。兩下里廝殺,少不得平白折損許多好漢,豈不教那伏地魔坐收漁翁得利?卻不如賣他個人情去。」

  「只待那福吉再觸怒天下,寰宇巫師皆欲除之而後快,洒家再奪了鳥位,方是順天應人得正統。」

  哈利言罷,又將脖頸一擰,看覷鄧布利多,朗聲道:「更兼教授今日肝火大動,行事全憑意氣。他既不曾攔我,洒家自當反其道而行之。」

  「古人云盛怒之下,必生紕漏」,說的正是這般道理。」

  這番話真箇說得赫敏目瞪口呆,那裡料得哈利胸中竟恁地九曲迴腸。

  那廂鄧布利多轉了身來,眼裡閃一絲苦楚,又輕聲道:「你說的沒錯,哈利,我剛剛的確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還好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言罷,鄧布利多扭身步履沉沉,踏著碎磚往旋梯處行去,頭也不回道:「哈利,格蘭傑小姐,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嗎?我們需要聊聊。」

  赫敏心知必是要說那老魔杖一事,當下吸一口氣,挺起胸脯大步跟上。

  哈利與她併肩子同去,路上仔細問了她得了甚麼大造化。

  當下赫敏便將那老魔杖如何認主,怎地融為一體說,及那玉笏人影等光景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哈利思忖片刻,忽地一拍大腿,驚叫道:「阿唷!大姐莫不是撞見閻羅爺了!」

  赫敏皺一皺眉,道:「這是誰?」

  哈利撫掌笑道:「此乃東土司掌生死壽元的神君,想來是因大姐在周遭布了許多符籙的緣故,教那閻羅誤認你是東土修士。」

  「待見了真章方才明悟,曉得錯擺了龍門陣。」

  赫敏垂首靜思半晌,玉齒輕咬住下唇,忽將蝽首一搖。

  「不對。」

  「我當時並沒有產生————換了一位死神的感覺。」

  她又糾結道:「那更像是————只換了一個外殼而已。

  「,有分教:黑袍鐮刀西洋客,玉笏玄裳東土君。本是幽冥兩處主,奈何同時現此身?敢莫是黃泉路接冥河水,生死薄也記七宗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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