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故事的結局,由我來決定!(7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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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卡爾霍恩!」

  一聲沙啞且蒼老的聲音在廢墟中央響起。

  一名穿著黑衣,看起來頗為蒼老,但身上明顯燃燒著蒼白的火焰,精神抖擻的餘燼正站在廢墟中央,挎著水晶般的長弓,張弓拉箭直指在天上飛舞的猙獰惡龍。

  「數千年以來,你已經為這片土地上帶來了太多的災難……」

  「為了你的貪慾,你掀起了太多的戰爭,無數忠良因你的猜忌被賜下毒酒,數不清的人民因你的苛政受害——」

  「乃至現在,連塔爾塔亞自身都因你而毀滅!」

  他滿懷恨意地盯著低空翻飛的惡龍,瞳孔之中明顯燃燒著蒼白的火焰,一股鋒銳無當的氣勢在他身上升起,同時混雜著某種極端的熾熱:

  「你這暴君……理應認罪伏誅!」

  「伏誅?」

  讓羅恩有些熟悉的,但明顯成熟了太多的聲音在那惡龍的口中響起:

  「汝等叛賊,又怎配數落王者的對錯?」

  「說到底,余乃塔爾塔亞之主,法理在余之王座,理應讓余來審判汝等的罪孽!」

  她扇動著巨大的翅翼,一雙冰冷的豎瞳中流露出某種混濁的惡意,全然對於塔爾塔亞的毀滅沒有半分感觸。

  「叛賊的首領……余嗅到了,余嗅到汝身上屬於火焰的味道了!」

  她只是大笑著看著那穿著黑衣的蒼老男人,滿懷貪婪地俯衝而下——

  「汝篡奪了余之至寶……現在,把火焰還回來吧!」

  「該死的魔王……那我便以你之火燃盡罪孽,討伐你這無道暴君!」

  那老者怒吼一聲,手中長弓拉滿,箭矢飛射而出,頓時便與那漆黑的、吞吐蒼白烈火的惡龍戰至一團……

  「轟!!!」

  余火化作的飛矢與龍息相撞炸開,龍翼扇動與爆炸產生的氣浪混在一起,驟然洶湧擴散,將城市的余灰與烈火吹拂而起,甚至將那些穿著黑衣的反抗軍們都吹散了陣型,只能扒住一旁的建築,拼盡全力保持自己不被這氣浪吹飛。

  「該死的……這暴君為什麼還能活著!!」

  「首領、首領已經陷入苦戰了!」

  其中有人忍不住大吼出聲,問向一旁一位拿著一塊銀白圓鏡,死死盯著圓鏡的黑衣人,詰問道:

  「那群混帳遠征軍呢?!他們成功了嗎,為什麼還沒能殺死這暴君??」

  但那盯著圓鏡的黑衣人卻是臉色蒼白,有明顯的汗水在他的臉頰上滑落,結結巴巴道:

  「遠、遠征軍沒有回應……時間、時間吞沒了他們!!」

  「他們迷失在了【時間】的長河裡……過去的一切都沒能更改,索菲·卡爾霍恩仍舊是塔爾塔亞的君主,他們的刺殺全都失敗了!」

  聽到他的話,剛剛那人頓時忍不住心底怒氣,大罵出聲:

  「他媽的……老子就知道不該聽他們的!」

  「什麼去到時間的源頭,在暴君還小的時候殺死他……如果時間真這麼容易逆流改變,那【時間之王】就不會還沒能坐上王座了!」

  「我們只是竊取了一縷【時間】的余火而已,暴君自己掌控的余火可是更多……我們能夠派人回去殺她,難道她就不能派手下回去保護自己麼?」

  「這真是個蠢到家的計劃……哎呦!」

  他說著,一塊廢墟上的石頭被突然而來的、更為洶湧的氣浪吹飛起來,砸在了他的身上,差點沒給他撞飛出去。

  他死死抱住一旁廢墟上的石柱,才拼盡全力維持住自己的身形。

  「發、發生什麼事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氣浪爆發的中心點——

  此時此刻,惡龍與革命軍首領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兩方的戰鬥已經不再顧忌什麼,蒼白的烈火洶湧澎湃,正在他們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下徹底爆裂開來,點燃周遭的一切。

  巨龍吞吐著熾烈的龍息,一口烈火噴涌而出,原本跳出龍息籠罩範圍的革命軍首領突然凝滯了一瞬,就像是被倒帶的影像一般,莫名倒退回了龍息籠罩的位置——


  「呃啊!」

  他痛呼一聲,狼狽地在龍息爆炸的餘波中倒飛而出,拼盡全力招架著扇動翅翼趕來,輕易衝到他身前追擊的惡龍……

  看到如此場面,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們頓時臉色煞白,喃喃自語道:

  「糟了、糟了……」

  「因為把那一部分余火分給了那些說要回過去殺死暴君的混蛋,現在首領因為缺少余火,好像沒辦法贏過這該死的暴君了!」

  看著狼狽應付的革命軍首領,惡龍哈哈大笑道:

  「不過這等成色,也敢窺探余的寶庫?」

  它說著,一爪划過,輕易便撕下了那革命軍首領的一隻臂膀,殘忍地舔了舔還染著血腥的利爪,滿是貪婪道:

  「不過這等成色,也敢窺探余的寶庫?」

  它說著,一爪划過,輕易便撕下了那革命軍首領的一隻臂膀,殘忍地舔了舔還染著血腥的利爪,滿是貪婪道:

  「把余的寶貝……盡數還來!!」

  『這……是索菲?』

  羅恩看著不遠處那翻飛俯衝,追殺黑衣人的惡龍,神色不免有些複雜。

  雖然很不想相信……但只看現如今她的表現,她是索菲·卡爾霍恩這件事情已是板上釘釘。

  雖說,索菲會變成這樣樣子實在難以想像……

  但,若是仔細想想,卻也讓人感覺不出預料。

  畢竟……在之前那錯亂的、過去的時間裡,羅恩已經看到太多蹦出來大喊索菲是暴君的存在了。

  考慮到他們和現如今在和「索菲」對峙的那些黑衣人們著裝一模一樣,並且還持有著【時間】的余火,再加上剛剛聽到的、黑衣人們的交談,真相顯然呼之欲出——

  他們正是從此刻回到過去的「遠征軍」,所以才會將索菲當做暴君,試圖將她殺死……

  而那名穿著黑衣的刺客,羅恩也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如此突兀地咒罵羅恩是暴君豢養的狼犬了。

  就像是剛剛那些黑衣人們說的那樣……很顯然,那傢伙回到過去想要殺死索菲,但卻看到了羅恩這個不屬於歷史上的人物出現,在他手中保住了索菲。

  在他眼裡,羅恩自然會是惡龍索菲豢養的手下,是送到過去保護幼年索菲的狼犬——

  『但他們估計是想的有點多了……』

  羅恩看著天邊翻飛的惡龍索菲,不免心底有些嘆息。

  他能夠明顯的看出索菲眼神之中的混濁與貪婪惡意——

  那惡念怕是早就已經徹底吞沒了理智,現如今的索菲說是暴君,但恐怕早就沒有任何會向她效忠的臣子了。

  畢竟……在那強烈的惡意之下,羅恩不覺得索菲能容忍身邊有任何生靈存在,哪怕那是效忠她的臣子……

  特別是這份惡意……很可能並不來自索菲的情況下。

  羅恩能明顯感覺到某種極為明顯的、幾乎化作凝滯的惡意在索菲身上凝結……

  那惡意極為熾烈,即便羅恩只是站在遠處觀戰,也不免感覺有些心驚膽戰。

  這惡意明顯並不來自於索菲,而是來自於索菲身上存在著的、某種並不屬於它的東西……

  『真是糟透了……』

  看著現如今天上那翻飛的、隨意對塔爾塔亞噴吐烈火的惡龍,羅恩看著周邊那被輕易點燃燒盡的城市,還有放眼眺望、城外那被灼熱烤的枯黃的薔薇花,心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索菲……她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雖然和索菲的接觸並不多,但羅恩卻已經記住了這個有些天真的、沉溺在騎士小說里的女孩。

  他清楚……按照索菲的表現,是決計不可能走向這種極端的。

  不僅她的性格與善念讓她沒可能變成這副模樣……就考慮到她的能力本身,她也沒能力變成這個樣子。

  最開始的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繼承塔爾塔亞城主之位的機會……

  能走到現在這種地步,這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太對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羅恩長出了一口氣,輕輕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畢竟……不管中間發生了什麼,改變它就好了!


  這些反抗軍都能穿越時間,去試著殺死索菲,那羅恩同樣掌控【時間】余火,憑什麼不能回去改變這一切呢?

  索菲變成現如今這副模樣,一定與她身上那極為厚重的惡意有所關係……

  若是羅恩能夠靠著【時間】余火的力量再度回到過去,解決掉這不知從何而來的惡意,說不定就能改寫現在,讓索菲不至於墮入此等境地!

  本來,羅恩就要構史,完成「謎語人」的晉升儀式……

  原本羅恩只是想著靠著的幫助構史,沒想到現在確實又落在了索菲身上——

  說到底,還有什麼比將一名變成惡龍的少女重新拯救回過去的模樣,再留下些模糊不明的史料和猜測,更能滿足羅恩的構史大業,能讓他去完成「謎語人」的晉升儀式呢?

  既能完成「謎語人」的晉升儀式,又能順帶拯救一個可憐人……羅恩對此可是非常滿意!

  所以,抱著這個想法,羅恩小聲開口,問向一旁早已不再附著在烏鴉身上,並肩站在羅恩身邊、遙遙看著惡龍索菲的艾琳娜:

  「艾琳娜……」

  「嗯……我想回去之前的時空凝結點,讓現在不至於變成這樣子……」

  但艾琳娜卻是嘆了口氣,語氣少有地染上了一絲感慨:

  「逆流時間……哈,餘燼啊,你想改變什麼?」

  羅恩猶豫了片刻,道:

  「我想……改變索菲現如今的狀況,讓她變回曾經的模樣。」

  但聽到羅恩的話,艾琳娜卻平靜地扭過頭來,用那古井無波的、如冰湖般的藍眸靜靜地看著他。

  她略帶一絲憐憫地看了羅恩片刻,突然笑了。

  這並非嘲笑……她並未嘲笑羅恩,反倒是有些憐憫。

  她的眼神之中沒有半分輕蔑,唯有些沉重且化不開的悲哀:

  「你想為索菲取來一份未來?」

  艾琳娜輕輕說著,語氣微微重了些許:

  「餘燼……你為什麼還在抱有這種幻想?」

  「早在被【初始之火】燃燒,化作不死的餘燼後,你便早該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她說著,語氣之中染上了一絲嘆息:

  「不死,只是掩蓋真實的幻想……」

  「餘燼,不論是你是我,還是這個世界,早在神國隕墜、初火燃起的那一刻,便已經失卻了未來。」

  「火焰燃盡了世界……留於此地的,不過是徘徊的亡者,是過去的餘燼。」

  「餘燼……是沒有資格奢望未來的。」

  聽到這話,羅恩微微一怔,皺緊了自己的眉頭: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只是提醒被你不小心忘掉的東西。」

  艾琳娜淡淡道,語氣很是直白:

  「我們沒有未來,餘燼……索菲的悲劇早已是命中注定,不論你改變了什麼,混亂的時間都會讓這一切再度歸於被火焰銘記的現在。」

  「不論如何,她都會化作如今的模樣。」

  「你或許看不清楚……但我的眼睛早已看清了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

  「【時間】的火種為她帶來不得不染血的理由,而【永生】的火種標定了她變作惡龍的命運,【命運】的詛咒讓她無法克制對於火焰的貪求——」

  「這是薪王們犯下的惡舉,亦是【初始之火】為這個世界帶來的無邊桎梏……」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少個千年,索菲的一切都早已被火焰燃盡,記錄在了燃燒了整個世界的【初始之火】中。」

  「她的人生,早已是【初始之火】為她寫就錨定,無力更改的劇本。」

  羅恩微微一怔,忍不住道:

  「哪怕是【時間】的余火也不行麼?靠著【時間】的力量回到過去,未必不能改變這一切……」

  但艾琳娜卻是搖了搖頭。

  她嘆了口氣,瞥了一眼遠處天空上翻飛的惡龍,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哀傷:

  「記得我說過的嗎?我們此前所在的地方,不過是索菲那無可更改的、刻印在時間裡的古老追憶而已。」

  「過去無可更改,未來亦無變化……」


  「索菲的命運便是如此——她註定會成為毀滅塔爾塔亞的暴君,最終化作被英雄討伐的惡龍。」

  「歷史會永遠流傳她的惡名,無人會知曉她此前到底是什麼模樣。」

  「在【初始之火】的桎梏下,徹底被燃盡的餘燼不可能再有任何改變。」

  「甚至……此地的悲哀與絕望,將會因為火焰的力量,永遠往復地不間斷上演。」

  「不論是索菲殺死了革命軍,亦或是革命軍殺死了索菲,只要他們沒辦法吞沒對方的余火,那餘燼就將在火中永生,再度歸來——」

  「此地也會因為受到【時間】火種的影響,時空錯亂成麻,索菲的故事會在混亂的時間中重演一次又一次……」

  「你並沒有改變這些的能力……甚至,哪怕你成功做出了一定的改變,在這繁雜混亂的時間中,索菲也終究會走向新一次絕望,化作焚毀塔爾塔亞的暴君。」

  她說著,語氣再度變回了原本淡淡的模樣:

  「餘燼……比起這些,我想你更該關心自己。」

  「討伐諸逆王、篡奪天之火——」

  「在這個早已死去的世界,你能做的事情唯有一件。」

  「走過,見過,銘記過——」

  「走過這漫漫的逐火長路,記下這些曾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故事……最後,取來他們的火焰,作為你成王的薪柴。」

  艾琳娜說著,認真地看著羅恩,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

  「畢竟……所謂薪王,便是眾薪之王——」

  「既為眾薪之王,那便終要背負他人的薪火,不是麼?」

  ……

  聽到艾琳娜的話,羅恩少有的沉默了,心緒有些複雜。

  他其實一直對「餘燼神代」沒有多麼清晰的認知……

  在他眼中,「餘燼神代」就只是一個特殊的、數值極高的舊時代——

  在這裡,只是有著些強悍無比的、能把【虛境超主】都抽成陀螺的薪王們,也有著無數承載著【初始之火】所流出的余火,而極為強大的神代之人……

  但實際上,對於羅恩的認知來說,這裡除了見到的人實力強一些之外,一直沒感覺與「魔藥時代」有什麼實際上的區別——

  但現在看來……區別可是在太大了些。

  再怎麼說……「魔藥時代」也是個有著足夠秩序的時代。

  凡人在正神教會的庇護下也能過上些還算可以的日子,絕無可能面臨「餘燼神代」所見到的這種劫難——

  『時間混亂、火焰焚盡、詛咒遍地……原來,【餘燼神代】竟是這種樣子。』

  第一次的,羅恩對「餘燼神代」的絕望有了切身的理解。

  一個被火焰焚毀,且被框定了一切的時代……

  怪不得,艾琳娜說這個世界早在神國隕墜、初火燃起的那一刻就已經死去了。

  畢竟,哪怕試圖在這改變什麼……只要薪王們的影響仍舊存在,【初始之火】的力量仍舊充斥這個世界,那最終終究會走向註定的終局,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

  就如同現在的索菲……哪怕羅恩真的靠著【時間】余火的力量回到過去改變了什麼,索菲也註定會在錯亂的時間中循環往復一次又一次,最終再度化作此刻的惡龍。

  甚至……羅恩都沒辦法再回去了。

  剛剛在和艾琳娜對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嘗試引動【時間】余火的力量——

  但此前所見的一切確實只是過去的追憶……錯亂的時間化作潮水,已經將其徹底淹沒。

  只有手中的這些許余火,羅恩全然沒有能力追溯到那時空凝結點,做出任何的改變……

  想要構史,也只能在此刻行動,嘗試在現在這種已經走向故事終局的時刻落筆了。

  他靜靜地看著翻飛的索菲,沉默片刻之後,不免嘆了口氣。

  也許……就像是艾琳娜說的一樣,因為【初始之火】與「餘燼神代」的本質,現如今的羅恩改變不了索菲的悲劇。

  但……他也絕非沒有能做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劍。

  雖然無法篡改索菲生前之事,但好歹能改寫她身後之名……


  至少……羅恩還有篡奪余火、誅殺不死的力量……

  足以終結,這悲哀又可恨的絕望輪迴!

  ……

  「轟!!」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惡龍那肌肉虬結的翅翼隨意扇過,將身體早已破破爛爛、難以支撐的革命軍首領一把甩飛,砸落在一旁的廢墟里。

  它緩緩地落在地上,優雅地邁開腳步,隨意擺動龍尾掃飛那攔路的房屋廢墟,輕易走到了還強撐著身體、試圖從廢墟中站起的革命軍首領。

  「你……咳咳,你這暴君……」

  蒼老的革命軍首領強撐著身體,瞪大了此刻因為染血已經化作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惡龍索菲。

  他用那單手顫顫巍巍地舉起長弓,試圖抬腳拉箭……

  但索菲只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便一口將他咬作兩節。

  看到這副畫面,那些身著黑衣的革命軍們頓時目呲欲裂,絕望地大喊道:

  「首領、首領輸了!」

  「暴君……暴君沒死啊!!」

  一時之間,絕望的氛圍頓時瀰漫在革命軍的團隊中,有人抽泣落淚,已經跪在地上,死死地把腦袋埋在地上,開始祈求:

  「火焰啊……還請庇佑我們……」

  他們喃喃自語道:

  「不管是誰都好,救救我們吧……」

  「殺死暴君……殺死暴君啊!!」

  「都到了這種時候,還想著殺死余嗎?」

  惡龍索菲輕蔑地瞥了那像是螞蟻一般的革命軍們,眼神貪婪地看著從面前那革命軍首領屍體手中長弓上浮現出的、飄忽的蒼白余火,一口便將其吞入腹中。

  她眼神迷醉地舔了舔嘴唇,扭頭看向了那些已經陷入絕望中的革命軍,語氣之中染上了某種染著極端惡意的貪婪,道:

  「那……也就怪不得餘明正典刑,懲戒汝等無知叛賊了!」

  說著,她毫不猶豫地猛然朝著那些對她來說毫無半點戰鬥力的革命軍們張開了口,好似要將他們盡數一口吞入腹中。

  但……

  「唉。」

  一聲沉重的嘆息闖入了這片戰場。

  沉重的、鐵靴踩在磚石上的沉悶聲響隨之響起,眾人茫然轉頭,卻看到了一名身著暗金色重鎧,披著流火大氅的男人正緩步朝這兒走來。

  他戴著一頂半透明的、冒著火焰的冠冕,其上正燃燒著淡金色的火焰,有著某種極為沉重的壓力以他為原點向著周遭傳出,讓人難以克制心底對他生出的無邊敬畏。

  惡龍索菲冷冷地看著這突入戰局的重裝騎士,但注視著這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影,她眯了眯眼,忽地有著某種極為奇怪的感覺從心底傳來。

  惡龍索菲冷冷地看著這突入戰局的重裝騎士,但注視著這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影,她眯了眯眼,忽地有著某種極為奇怪的感覺從心底傳來。

  她微微一怔,眼神柔化了許多許多,忍不住問道:

  「汝是誰?」

  「這不重要。」

  騎士緩步走到了比他高上太多太多的巨龍面前,平靜地抬頭和惡龍混濁的雙眸對視,嘆了口氣道:

  「重要的是……你好像已經忘了你到底想做什麼了,索菲。」

  聽到這話,索菲那剛剛柔和下來的豎瞳便又冷了下去,煩躁地掃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汝敢質疑我?余可從未忘過什麼!」

  「不……你忘了。」

  騎士平靜道:

  「你忘了你想要塔爾塔亞能迎來一個又一個的春天,你想讓大家都不會再受詛咒的困擾,你想摘來世界上最漂亮的薔薇花——」

  「你忘了這座花團錦簇的城市,這些在詛咒中仍舊滿懷希望的臣民,還有那美好又絢爛的、騎士小說里的幻想故事……」

  「很可惜,我對你的了解只有這些……但即便只是這些,你也已經全都忘了,索菲。」

  聽著騎士的話,索菲的眼神之中不免染上了一絲迷濛,某種痛苦的糾結在其中一閃而過。

  她忍不住喃喃自語,低聲道:


  「我……忘了……?」

  但,下一刻,一簇劇烈的火焰便在她的雙眼中燃起——

  半透明的火焰化作詛咒深刻地刻印在索菲的靈魂之上……那是【命運之王】為世界萬靈賜下的禮物,是祂的仁慈,也是祂的考驗。

  索菲沒有通過考驗……

  或者說,在這數千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被這份詛咒折磨,被這份詛咒帶來的欲望操縱——

  所以,那可憐的、屬於薔薇騎士的純真夢想與屬於索菲·卡爾霍恩的善念瞬間便被燃盡了。

  暴虐的、貪婪的欲望從她的心底湧來,如若海嘯般將那份純真化作的餘燼吞沒。

  心緒躁動間,【永生之王】的影響在她身上躁動,令她的身軀再度異變、膨脹,刺出猙獰的骨刺……

  「余什麼都沒忘過。」

  她冷酷地開口,眼神之中滿是暴虐與貪婪,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騎士:

  「本王所求的,唯有無盡的火種!」

  惡龍看著面前的騎士,鱗甲在此刻微微開合,吞吐起了熾熱的、蒼白的烈火。

  那無邊的貪念與惡意玩弄著她的靈魂,令她不由自主地開口高呼——

  「雖然不知道汝到底從何而來……」

  「但不知名的旅人啊……既然來到了本王近前,那便將汝的火種與生命一同獻上吧!」

  洶湧的、蒼白的烈火撲面而來。

  羅恩看著面前已經徹底被那無窮的惡意與貪婪篡奪心智,滿懷貪慾地看向自己的索菲,輕輕搖了搖頭。

  「可惜……你已經不是那位薔薇騎士了。」

  「在我眼前的,唯有被火焰篡奪了心智的野獸……」

  「真可憐。」

  他嘆了口氣,看著那已經扇著翅膀飛起,將利爪對準自己胸膛的惡龍,輕聲道:

  「但……我記憶里的索菲與你不同。」

  「我不清楚你到底為何會變成何種模樣,但我認識的索菲,恐怕絕不願自己最後是以這種模樣肆虐家鄉。」

  「所以,就讓我來終結你的罪孽吧。」

  他說著,平靜地拔出了腰間的劍。

  銀劍出鞘。

  燦金色的星輝流淌如星河般纏繞在長劍之上,敲擊出清脆的、悲哀的樂聲。

  羅恩看著面前的巨龍,緩緩將長劍舉在身側,劍尖直指惡龍的頭顱——

  「塔爾塔亞已經毀滅,這座繁花般的城市,留下的不論是薔薇花、故事書或是別的什麼都沒有問題……」

  「但不論如何,它最後為世間留下的故事,絕不該是一位化作惡龍的暴虐之王。」

  「我不喜歡這樣的故事——我想,一個少女變作的惡龍死於騎士劍下的故事,遠沒有惡龍變回少女,詛咒徹底掃清來的令人開心。」

  「剛好,現在這裡的無趣故事,正好能作為塗抹的基底,來為我的晉升儀式打個底……」

  「所以……我來改寫這一切了。」

  他說著,雙眸同樣亮起了燦金色的光芒,映照在銀劍那透亮的劍脊上,滿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這個故事的結局……」

  「現在,由我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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