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羅恩：從現在開始，此地的秩序由我接管！（8k）
平靜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過一天時間，佩頓的邀請便送到了羅恩手上。
一名【軍情七處】的特工在清晨時分來到銀騎士的別墅，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封燙金的請柬。
請柬上的措辭極為客氣，說是佩頓殿下聽聞澤維爾爵士在【白日鑄爐】中得到了神主的賜福，特此邀請他前往莊園一敘，共賀此等殊榮。
『這小子果然知道【密語鍛錘】到我手裡了……有意思，他是有什麼定位手段，能確定【密語鍛錘】離開了【白日鑄爐】麼？』
『不過，定力不行啊……』
『知道我從【白日鑄爐】中帶著【密語鍛錘】回到【霧都】，不過等了一天的時間就等不住了麼？』
『倒還真是著急……』
羅恩看著請柬上那漂亮的花體字，扯扯嘴角將其隨手收進口袋，並未直接跟著這位【軍情七處】的特工離開。
他以「還需休養」的名義把這特工晾在別墅門口，自己回到房間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思索著現如今得到的情報。
在從【虛幻之妄語】口中知道這柄【密語鍛錘】的重要性之後，羅恩便徹底將與佩頓的合作提上日程，不再排斥與他的合作。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羅恩對此極為認真，生怕因為對佩頓的了解不夠深刻而落進他給自己挖的坑裡。
於是，在這一天內，他一邊想方設法尋找自己暫時能借勢的勢力，一邊又瘋狂搜羅有關佩頓的情報，思考到底該如何在與佩頓的合作中占據上風，掌控局勢……
只可惜，即便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羅恩也未能找到什麼有關佩頓的信息。
這位法蘭帝國的小王子實在是藏得太好……即便是想方設法地搜集信息，羅恩也沒能找到任何有關這位小王子的重要情報。
他就像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一般，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序列，也不知道現如今是什麼位階，更不清楚手下到底掌控著什麼勢力與力量……
只有些風言風語能讓人知曉，這位小王子雖然明面上只是個閒散王子，但實際上卻掌控著法蘭帝國最核心的情報部門【軍情七處】，甚至對於《保密法》也有插手的餘地。
不過……雖說如此，羅恩卻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
他想方設法，甚至安排銀騎士干起祂的老本行替羅恩從【軍情七處】的邊緣據點裡偷來了點兒檔案記錄，終究是查到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據說，曾經佩頓去往法蘭帝國的極北邊境，領導【秩序聖堂】的衛隊抵抗雪原上的魔物，但卻將一隊忠誠的信徒葬送在了極北冰原之上。
因為在戰爭中的犧牲時有發生，當時並未有人怪罪於他，直到在佩頓離開之後，那地方出現了一條半座城市大小的不死巨龍……
那條巨龍肆虐極北邊境，掃毀了邊境上的許多屬於【秩序聖堂】的教堂，甚至占據了北境最大的教堂為巢穴，死盯著邊境的【秩序聖堂】信徒屠戮。
此事一出，【秩序聖堂】群情激憤，【滌罪騎士團】都準備遠征極北邊境，將這條不死巨龍擊潰，重新奪回聖堂的威嚴……
但佩頓想方設法阻攔了【滌罪騎士團】，用各種政治藉口將所有人都打發去了其他的戰場，硬生生拖著讓那條不死巨龍肆虐北境，同時安排【軍情七處】去接收北境所有聖堂的遺產，試圖將聖堂在當地的勢力一掃而空——
但還好，那時的【滌罪騎士團】團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提前與相熟的一位【焦土聖所】的聖者做好了交易。
那位【萬軍領鋒】不動聲色地帶領大軍開拔，三日內便燃盡了那條不死巨龍，證實了它是一位【神秘】高位超凡者虛構的產物，並幫忙保住了【秩序聖堂】的勢力。
羅恩曾經聽過這個故事，但那來自於【7】的講述……
按照【7】的說法，那條不死巨龍是【秘密庭院】編碼【2】的手筆，若是這一切都是真的，很有可能佩頓並非只是與【7】合作，而是在當時就已經與【秘密庭院】有了合作，意圖以各種方式削弱【秩序聖堂】對法蘭帝國的影響……
『只可惜，佩頓並未在這件事中壞了名聲，反倒是將自己洗白成了一心為民的好人，安排【軍情七處】接手聖堂在北境的勢力與遺產不過是他為了維穩而做的無奈之舉。』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法蘭帝國內的勢力其實大多都與佩頓友善，我很難借勢……』
『【秩序聖堂】——唯有【秩序聖堂】能夠成為我的籌碼，讓我在於佩頓的交易里，站到平等或更高的位置上……』
『佩頓是個貪心又謹慎的人，我很難參與進他的計劃，了解到他成神的謀劃。』
『或許……這次我想參與進未來這盤大棋，這次面對佩頓不能藏拙，要更咄咄逼人些才行。』
羅恩心中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可惜沒有更多情報……接下來，倒是只能真的和佩頓接觸接觸，再想辦法套出他的計劃到底是什麼了……』
『【7】……嘖，佩頓和【秘密庭院】的合作維持了如此之久，真的能夠現在就背叛嗎？』
『比起做局【7】……總感覺他更想做局我……』
『算了，再晾他一天——越著急越容易露出破綻，看他等了一天就這麼著急，乾脆再晾他一天算了。』
『等明天再突擊上門，說不定還能打他個措手不及，提前暴露些需求……』
羅恩心中如此想著，乾脆直接靠在躺椅上一癱，懶洋洋地小憩起來。
……
一天後。
佩頓莊園。
一位明顯有些疲憊的【軍情七處】特工急匆匆地趕到佩頓身邊，小聲報告道：
「殿下，澤維爾爵士說要休養，拒絕了邀請……」
他只是個小角色，被佩頓安排去邀請羅恩，這兩天一直等在銀騎士的別墅門口，一直滴水未進，簡直把他這個不過序列九的低序列超凡者折磨壞了。
「又拒絕了？」
佩頓皺起眉頭，雙眼之中染上一絲陰翳。
『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分明都許諾給了他一份聖者的超凡特性……這對於他來說應該是無法拒絕的籌碼才對。』
『那柄鍛錘的消息絕無可能泄露，他能夠從【白日鑄爐】中拿到，也證明了這鍛錘在【秩序聖堂】的視野里不過只是一件廢品……』
『但他卻遲遲不來，是想待價而沽，再抬抬價格麼？』
『嘖……貪心的雜種，可別逼我動些手段……』
但，就在他心中有些焦躁，開始思考該如何加碼的時候，卻忽地聽到了一陣陌生的腳步聲從莊園入口傳來。
他臉色一怔，而後便立刻收斂了那份焦躁，掛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滿面春風地迎向莊園大門——
「澤維爾爵士……我剛剛還在想你受傷嚴重，是不是該去慰問慰問你，沒想到你就已經來了……」
『沒想到？你要是沒想到，就不會連續兩天讓手下等在我家門口想方設法逮我過來了……』
『不過，看佩頓這表現，估計是有些著急了——熬鷹戰術真是對的。』
『若是昨天就來，他定然覺得我根本無法拒絕他的條件，能完全拿捏住我，恐怕對我就不會是這個態度了……』
羅恩心中冷笑一聲，但表面上卻是客客氣氣道：
「怎能讓殿下親自見我？當然還是要讓鄙人來見殿下才是……」
「怎麼能說這種話？堂兄，你我可是血脈至親，哪要分什麼地位尊卑……」
佩頓熱情地說著，帶著羅恩走進了別墅的茶室。
和上次一樣，樸素的茶具，樸素的茶點，還有熱情洋溢的兩個人……
「真是恭喜你了……堂兄。」
佩頓帶著羅恩入座，而後站起身來，笑容親切，親自為羅恩倒了一杯茶：
「恭喜你，取得了【墜日殘燼】的名號……」
「據說，這可是與曾經那位【近神者】鄧恩不相上下的神眷——堂兄果然是非比尋常的人物啊。」
羅恩接過茶杯，淺淺抿了一口，笑呵呵道：「殿下過譽了。」
「我可沒有過譽。」
佩頓坐回原位，意味深長地看著羅恩：
「半小時通過三項至高試煉……堂兄，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我原本以為……你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從鑄爐里出來……」
他說著，意有所指道：
「但沒想到，竟然只是半個小時——」
「我想，你的信仰比表現出來的更加虔誠……甚至虔誠到那位神主都對你青睞有加。」
羅恩放下茶杯，平靜地與佩頓對視：
「殿下，我只是一個運氣不錯的騎士。」
「至於虔誠與否……我畢竟是【滌罪騎士團】、是【秩序聖堂】的一員，不是嗎？」
佩頓搖搖頭，臉上的笑容緩緩淡去：
「運氣？你上次也說自己是運氣……」
「但現在看來，你的信仰與實力本身，可都不容小覷……」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低沉：
「不過……我想你既然願意過來這裡，那那份虔誠就應該是能變化的東西。」
「我知道那柄鍛錘在你手裡——把它拿出來吧，堂兄。」
「那份【神秘】序列三的超凡特性，那位重傷的【神秘】聖者……祂的情報，只有我能給你。」
「那份【神秘】序列三的超凡特性，那位重傷的【神秘】聖者……祂的情報，只有我能給你。」
但聽到這話，羅恩卻是搖了搖頭：
「不夠。」
「不夠？」
佩頓皺緊了眉頭，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冷意：
「你著實有些貪心了，堂兄……」
「不過是一柄神國偏殿中的廢品鍛錘，你到底想要怎樣的報酬？」
「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殿下。」
羅恩平靜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道：
「這柄錘子入手並不簡單……那是神主親自交予我手的寶物。」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麼——但這至少證明這鍛錘絕非凡物。」
「我想……殿下要這柄鍛錘，應該也是想做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聽到這話，佩頓皺緊了眉頭，卻是對此並不算太過意外。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用明顯冷了許多的聲音威脅道：
「那不是你能參與的事情……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占據這柄鍛錘不會給你任何好處——那位神主將它交到你手中，也只是想讓你把它帶來【霧都】而已，我想你應該想得明白這件事情。」
羅恩看著佩頓那明顯冷下來的臉色，也懶得再給佩頓面子，嗤笑一聲道：
「沒錯……但既然它已經落到了我手中，那現在就是你在求我了，殿下。」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靠在椅子上頗有些高高在上地看著佩頓，平靜道：
「我可以幫你，佩頓·奧斯汀。」
「你要用這鍛錘做什麼，我都可以代勞……但也只是代勞。」
「不論你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我要分一杯羹，佩頓。」
佩頓猛然起身，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在威脅我？」
但羅恩只是懶洋洋地看向佩頓，平靜道：
「何必說的那麼難聽？這只是結盟的邀請……」
「你未必不需要一個盟友，不是嗎？」
聽到這話，佩頓沉默了。
他臉上的怒意很快淡去，好像剛剛那一切就像是從未發生過。
他重新坐回原位，平靜地看向羅恩，道：
「你果然很有膽識，堂兄。」
「你說服我了——我的大業的確需要盟友，而一位奧斯汀家的傳人自然是其中的上上之選。」
「但……你也要證明自己才行，堂兄。」
他說著，溫和地笑了笑，從長衣內側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推到羅恩面前：
「這是那位【神秘】的聖者，【秘密庭院】編碼【7】的消息。」
「祂正藏身在【霧都】南區的【黃金歌劇院】里養傷——那座歌劇院地下有一片極為隱蔽的密室，是【秘密庭院】在【霧都】的秘密據點之一。」
「祂的傷勢極重，幾乎難以驅使聖者的權能……」
佩頓說著，平靜地看向羅恩，道：
「所以，只有堂兄一人，應該也足以解決祂了，對吧？」
「既然想要與我結盟，在那場大業中分一杯羹——堂兄，你需要證明你的實力。」
「【黃金歌劇院】的構造圖已經畫在紙上了，裡面標註出了【秘密庭院】的據點所在……」
「明天上午，我會安排我的人手在歌劇院外圍接應你，我們是否真的結盟，就看你的能力了。」
『看我的能力？』
羅恩看著此刻似乎頗為認真，真的在考慮結盟事宜的佩頓，心中冷笑一聲：
『這傢伙不想親自下場……看來之前想要背刺【7】的表現也是假的。』
『至少……沒準備徹底撕破臉皮。』
也許，這位小王子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自己動手——他只是想讓羅恩和【7】打生打死，自己在外面坐山觀虎鬥。
誰贏了，他就幫誰。
或者更準確地說——誰贏了，他就收割誰。
如果羅恩贏了，佩頓就以「盟友」的身份出現，順理成章地與他合作，利用【密語鍛錘】完成他的計劃，在中途嘗試將羅恩踢出局。
如果【7】贏了，佩頓也能和【7】維持合作關係，從羅恩手裡取得【密語鍛錘】，繼續他們的計劃。
而如果兩敗俱傷……那就更好了，佩頓可以直接收割兩個人。
『估計不管我今天到底是什麼表現，他最後都會甩來這份情報，讓我一個人去面對【7】……』
『到時候，不論誰輸誰贏，他都不會虧……呵，這小子倒是打的好算盤。』
羅恩心中想著，但是心中卻忍不住發笑。
還好……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這次到來，說是結盟……但其實只是騙點信息而已。
現如今羅恩除了知道這柄【密語鍛錘】會在未來的【時刻】中造就兩位神明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猜到了也許佩頓會想著算計他和【7】，讓他們打生打死……但羅恩要的就是這個。
他需要的，就只是【7】的消息而已！
『也不知道，佩頓在【7】那邊又是怎樣的說辭？』
『合作獵殺我取得【密語鍛錘】麼？要是這種說辭，恐怕是騙不過去的……』
羅恩清楚，既然自己能看出佩頓在算計他們，想讓他們打生打死，【7】一定也能看出來。
畢竟，【7】不是什麼蠢貨。
在這麼久的時間裡，羅恩和【7】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可是清楚祂是個多麼陰狠狡詐、詭秘陰毒的人物。
祂一次又一次地搶奪【神秘】之主的位置，在每一個版本更新中都能成為【神秘】的序列零，這已經算得上是能力的證明……
佩頓的算計，恐怕一眼就被【7】給看穿了。
但雖說如此，羅恩卻不覺得【7】會臨陣脫逃——
畢竟……能以半殘的聖者之身一次又一次成為神明，【7】恐怕不只智計過人，極有可能還有些非比尋常的底牌。
譬如……祂很可能並非只是序列三的聖者。
祂還藏有別的力量。
所以這一次，【7】要麼不去歌劇院，要麼就極有可能動用些曾經未曾顯露過的底牌，用來對付佩頓和羅恩。
羅恩傾向於【7】一定會去。
畢竟，【7】在【童話鎮】存在了如此之久，必然了解【密語鍛錘】的重要性。
那可是【隱秘】之王的神器……【7】不可能放棄這柄鍛錘。
為了【密語鍛錘】，為了抓住接下來的主動權，哪怕知道這是算計，祂也一定會去歌劇院，想方設法搶走這柄鍛錘。
所以……接下來的【黃金歌劇院】必然會成為龍潭虎穴，無比危險。
理論上來講，若是想要求得安穩，羅恩不該去那裡。
但……
話又說回來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說到底，和【7】之間的仇怨，總要有解決的時候。
況且，【7】的超凡特性，也是羅恩踏足更高階位、得到晉升的必需之物。
羅恩也很想踩著【7】的腦袋向上爬到更高的位置，順帶把這個老仇人的底褲掀開看看，看看祂到底是在依靠什麼來爭搶【神秘】的神座……
雖然這的確頗為危險……但現如今的羅恩，也絕非是不能踏足危險的人！
畢竟，富貴險中求。
為了晉升，也為了復仇——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干它一票！
更何況……
羅恩，也未必沒有立於不敗之地的辦法！
他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入懷中，朝佩頓微微欠身：
「多謝殿下的情報。」
「明天，我就會去【黃金歌劇院】，截殺這個【秘密庭院】的殺手。」
佩頓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笑道：
「那就預祝你旗開得勝了，我親愛的堂兄。」
羅恩禮貌地笑了笑，起身告辭。
他回到銀騎士的別墅，看向次元更新手冊，再從【隱秘場域】里取出那塊【原初留憶鏡】拋了拋，嘴角緩緩勾起。
他已經做好了應對【7】的打算。
一天的時間，已經夠他去「超能時代」一個來回，順便在「魔藥時代」做出足夠的安排和準備了。
說到底，【7】就算再強，也終究只是個「魔藥時代」的人物……
不論如何，也只是個原始人而已！
再怎麼樣，他難道打過信息戰、見識過模因生物不成？
羅恩現在……手裡可恰巧就有著這種欺負原始人的手段。
絕對能給這種沒見過資訊時代的老登，好好開開眼界！
……
第二天，【黃金歌劇院】。
這座坐落在【霧都】南區的建築，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奢華之所。
歌劇院的外牆由整塊的大理石砌成，表面鑲嵌著繁複的鎏金浮雕，描繪著各種神話中的場景。
大門是兩扇足有三丈高的橡木巨門，門板上包覆著精金薄片，鑄成了兩面交叉的豎琴圖案。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正恭恭敬敬地迎接著魚貫而入的賓客。
那些賓客無一不是衣著華貴的貴族，就看他們進入其中的熟練度，明顯是早就習慣於在此玩樂了。
羅恩整了整身上的衣裝，平靜地走入了歌劇院，一眼便看到了正前方那座巨大的舞台。
舞台的帷幕尚未拉開，但舞台前方的樂池中，樂師們已經就位，正在調試著手中的樂器。
但，羅恩剛一走進劇院，歌劇院內的燭火便猛然黑了下去。
幕布緩緩拉開，上演起了一段經典歌劇。
羅恩看不太明白，只知道這好像是個王子復仇記一般的戲碼，被背叛的王子殺回王室，將一個又一個背叛他的惡人斬於劍下，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王位……
但舞台上的歌劇似乎走向了些不應有的走向——那位復仇的王子剛剛殺死了篡奪王位的逆王，一個早該死去的刺客配角卻莫名從黑暗中站起，一刀刺入他的後心。
舞台上的王子緩緩倒下，鮮紅的血液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觀眾席中響起了一片唏噓聲，大家都在為這場戲劇落淚，感慨萬分……
但羅恩卻是清楚，這絕非正常的戲劇。
他看到了在那「王子」的屍身之上，正逸散出淡淡的、灰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極為輕薄，幾乎透明，混在舞台上的煙霧效果中毫不起眼——但羅恩的感知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其中蘊含的魔力。
這是……【神秘】的魔力！！
霧氣蔓延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羅恩察覺到的同一瞬間，那灰白色的霧氣便已經如同潮水般湧出舞台，無聲無息地淹沒了整個【黃金歌劇院】。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唏噓感嘆的貴族觀眾們，在霧氣籠罩的瞬間便全部安靜了下來。
沒有驚慌，沒有尖叫……
即便這些冰冷的霧氣已經扼住了他們的咽喉，也無人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只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然後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緩緩轉過頭來——
用亮起了冰冷灰霧漩渦的雙眼，齊齊地看向羅恩！
『是【織幕師】的能力……【7】動手了。』
羅恩皺起眉頭，看著這些已經在一瞬間化作傀儡的觀眾們，心中不免有些驚嘆。
這份力量……確實非比尋常。
在那霧氣逸散開來的一瞬間，這整座【黃金歌劇院】便已經徹底被【7】納入掌控之中，徹底化作了祂的領域……
在【神秘】序列上，【7】的能力確實用得爐火純青，絕非常人能比！
而此時此刻，舞台上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王子」在此刻緩緩站起身來，拔出胸口的匕首隨手丟在一旁。
祂看向羅恩，那演出用的裝扮在霧氣中不斷褪色，整個人都變作了半透明的模樣。
灰白色的霧氣從他胸口的傷口處流淌而出，圍繞著祂半透明的人身緩緩旋轉，將其徹底吞沒籠罩，化作一團不定形的雲霧。
某種高高在上的、有別於凡俗的神性從祂這不定形的雲霧之上流露而出。
那雲霧中凝起了兩團渦旋，冰冷的視線從中射出，平靜地落在羅恩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歡迎你來到我的歌劇院，澤維爾爵士。」
祂說著，語氣彬彬有禮，就好似真的在歡迎羅恩的到來一般……
但，祂的歡迎絕非什麼友善的招呼。
隨著祂的話音落下，無窮盡的靈體之線立刻便從祂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間便刺向了羅恩身上的所有要害！
「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預料到……」
祂語氣平靜地開口，此時此刻，周遭所有的傀儡觀眾們也在此刻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迴蕩不息：
「但接下來，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灰白色的霧氣在祂的話音落下的瞬間猛然激盪起來，如同翻湧的霧海般朝著羅恩驟然壓落，連帶著整座歌劇院都在這一刻震顫起來。
那數百名被霧氣控制的觀眾同時站起身來，如同提線木偶一般，齊齊朝著羅恩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與此同時，一聲極低的古羅德蘭咒語同樣被【7】念誦了出來。
「混淆！」
羅恩的認知驟然飛速轉變，在他的認知中，空氣變成了水，理智變成了瘋狂，血液變作毒藥，生變作了死——
一切他所理解的知識與概念也在此刻頓時混亂如麻，文字變作謎語，概念扭曲成團……
羅恩頓時感受到自己開始嗆水，逐漸變得情緒極端癲狂，血液如同硫酸般灼燒著他的軀殼，身體正在飛速失溫——
霧氣翻湧，無數靈體之線朝著羅恩刺來……【7】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全力，只求將羅恩瞬間拿下！
但看著這漫天翻湧的灰霧，再看看那刁鑽刺來的靈體之線，感受著認知被紊亂改變的混亂痛楚……
羅恩面色不變，熟練地點開次元更新手冊，換上了【幻想消解】。
【「設定：幻想消解」正遭到過量「神秘學影響」消磨。】
【特性受損度：38%】
——來自於【7】使用聖者權能所做出的混淆，羅恩早就已經經歷過不知多少次了！
應對這種混淆的手段……他可有的是！
感受著那詭異的、認知錯亂的感覺消去，看著在此刻雖然表情未變，但明顯眼神凝滯了的【7】，羅恩隨手拔出【調弦師的儀仗劍】，輕易斬開周遭飛舞的靈體之線。
那半透明的絲線應聲而斷，不論多麼刁鑽，都未能觸及羅恩的身體，盡數被斬作散碎的絲縷。
羅恩說著，平靜地打了個響指——
暗金色的【墜日殘燼之鎧】在瞬間便披上全身，鮮紅的流火大氅瞬間生出，在他身後飄舞紛飛，瞬間便將身周的灰霧盡數焚盡。
「虛飾火種」化作的冠冕在羅恩的頭頂一閃而逝，他的語氣在瞬間變得極為威嚴，宣告道：
「從現在開始，此地的秩序由我接管。」
羅恩說著，某種不可違逆的意志從他的話語之中傳出，命令著周遭的一切……
他看向【7】，做出判決——
「【7】……死在這裡的，只會是你！」
不過一天時間，佩頓的邀請便送到了羅恩手上。
一名【軍情七處】的特工在清晨時分來到銀騎士的別墅，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封燙金的請柬。
請柬上的措辭極為客氣，說是佩頓殿下聽聞澤維爾爵士在【白日鑄爐】中得到了神主的賜福，特此邀請他前往莊園一敘，共賀此等殊榮。
『這小子果然知道【密語鍛錘】到我手裡了……有意思，他是有什麼定位手段，能確定【密語鍛錘】離開了【白日鑄爐】麼？』
『不過，定力不行啊……』
『知道我從【白日鑄爐】中帶著【密語鍛錘】回到【霧都】，不過等了一天的時間就等不住了麼？』
『倒還真是著急……』
羅恩看著請柬上那漂亮的花體字，扯扯嘴角將其隨手收進口袋，並未直接跟著這位【軍情七處】的特工離開。
他以「還需休養」的名義把這特工晾在別墅門口，自己回到房間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思索著現如今得到的情報。
在從【虛幻之妄語】口中知道這柄【密語鍛錘】的重要性之後，羅恩便徹底將與佩頓的合作提上日程，不再排斥與他的合作。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羅恩對此極為認真，生怕因為對佩頓的了解不夠深刻而落進他給自己挖的坑裡。
於是，在這一天內，他一邊想方設法尋找自己暫時能借勢的勢力，一邊又瘋狂搜羅有關佩頓的情報，思考到底該如何在與佩頓的合作中占據上風，掌控局勢……
只可惜，即便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羅恩也未能找到什麼有關佩頓的信息。
這位法蘭帝國的小王子實在是藏得太好……即便是想方設法地搜集信息，羅恩也沒能找到任何有關這位小王子的重要情報。
他就像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一般，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序列，也不知道現如今是什麼位階，更不清楚手下到底掌控著什麼勢力與力量……
只有些風言風語能讓人知曉，這位小王子雖然明面上只是個閒散王子，但實際上卻掌控著法蘭帝國最核心的情報部門【軍情七處】，甚至對於《保密法》也有插手的餘地。
不過……雖說如此，羅恩卻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
他想方設法，甚至安排銀騎士干起祂的老本行替羅恩從【軍情七處】的邊緣據點裡偷來了點兒檔案記錄，終究是查到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據說，曾經佩頓去往法蘭帝國的極北邊境，領導【秩序聖堂】的衛隊抵抗雪原上的魔物，但卻將一隊忠誠的信徒葬送在了極北冰原之上。
因為在戰爭中的犧牲時有發生，當時並未有人怪罪於他，直到在佩頓離開之後，那地方出現了一條半座城市大小的不死巨龍……
那條巨龍肆虐極北邊境，掃毀了邊境上的許多屬於【秩序聖堂】的教堂，甚至占據了北境最大的教堂為巢穴，死盯著邊境的【秩序聖堂】信徒屠戮。
此事一出，【秩序聖堂】群情激憤，【滌罪騎士團】都準備遠征極北邊境，將這條不死巨龍擊潰，重新奪回聖堂的威嚴……
但佩頓想方設法阻攔了【滌罪騎士團】，用各種政治藉口將所有人都打發去了其他的戰場，硬生生拖著讓那條不死巨龍肆虐北境，同時安排【軍情七處】去接收北境所有聖堂的遺產，試圖將聖堂在當地的勢力一掃而空——
但還好，那時的【滌罪騎士團】團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提前與相熟的一位【焦土聖所】的聖者做好了交易。
那位【萬軍領鋒】不動聲色地帶領大軍開拔，三日內便燃盡了那條不死巨龍，證實了它是一位【神秘】高位超凡者虛構的產物，並幫忙保住了【秩序聖堂】的勢力。
羅恩曾經聽過這個故事，但那來自於【7】的講述……
按照【7】的說法，那條不死巨龍是【秘密庭院】編碼【2】的手筆，若是這一切都是真的，很有可能佩頓並非只是與【7】合作，而是在當時就已經與【秘密庭院】有了合作，意圖以各種方式削弱【秩序聖堂】對法蘭帝國的影響……
『只可惜，佩頓並未在這件事中壞了名聲，反倒是將自己洗白成了一心為民的好人，安排【軍情七處】接手聖堂在北境的勢力與遺產不過是他為了維穩而做的無奈之舉。』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法蘭帝國內的勢力其實大多都與佩頓友善，我很難借勢……』
『【秩序聖堂】——唯有【秩序聖堂】能夠成為我的籌碼，讓我在於佩頓的交易里，站到平等或更高的位置上……』
『佩頓是個貪心又謹慎的人，我很難參與進他的計劃，了解到他成神的謀劃。』
『或許……這次我想參與進未來這盤大棋，這次面對佩頓不能藏拙，要更咄咄逼人些才行。』
羅恩心中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可惜沒有更多情報……接下來，倒是只能真的和佩頓接觸接觸，再想辦法套出他的計劃到底是什麼了……』
『【7】……嘖，佩頓和【秘密庭院】的合作維持了如此之久，真的能夠現在就背叛嗎？』
『比起做局【7】……總感覺他更想做局我……』
『算了，再晾他一天——越著急越容易露出破綻，看他等了一天就這麼著急，乾脆再晾他一天算了。』
『等明天再突擊上門，說不定還能打他個措手不及，提前暴露些需求……』
羅恩心中如此想著，乾脆直接靠在躺椅上一癱，懶洋洋地小憩起來。
……
一天後。
佩頓莊園。
一位明顯有些疲憊的【軍情七處】特工急匆匆地趕到佩頓身邊，小聲報告道：
「殿下，澤維爾爵士說要休養，拒絕了邀請……」
他只是個小角色，被佩頓安排去邀請羅恩，這兩天一直等在銀騎士的別墅門口，一直滴水未進，簡直把他這個不過序列九的低序列超凡者折磨壞了。
「又拒絕了？」
佩頓皺起眉頭，雙眼之中染上一絲陰翳。
『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分明都許諾給了他一份聖者的超凡特性……這對於他來說應該是無法拒絕的籌碼才對。』
『那柄鍛錘的消息絕無可能泄露，他能夠從【白日鑄爐】中拿到，也證明了這鍛錘在【秩序聖堂】的視野里不過只是一件廢品……』
『但他卻遲遲不來，是想待價而沽，再抬抬價格麼？』
『嘖……貪心的雜種，可別逼我動些手段……』
但，就在他心中有些焦躁，開始思考該如何加碼的時候，卻忽地聽到了一陣陌生的腳步聲從莊園入口傳來。
他臉色一怔，而後便立刻收斂了那份焦躁，掛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滿面春風地迎向莊園大門——
「澤維爾爵士……我剛剛還在想你受傷嚴重，是不是該去慰問慰問你，沒想到你就已經來了……」
『沒想到？你要是沒想到，就不會連續兩天讓手下等在我家門口想方設法逮我過來了……』
『不過，看佩頓這表現，估計是有些著急了——熬鷹戰術真是對的。』
『若是昨天就來，他定然覺得我根本無法拒絕他的條件，能完全拿捏住我，恐怕對我就不會是這個態度了……』
羅恩心中冷笑一聲，但表面上卻是客客氣氣道：
「怎能讓殿下親自見我？當然還是要讓鄙人來見殿下才是……」
「怎麼能說這種話？堂兄，你我可是血脈至親，哪要分什麼地位尊卑……」
佩頓熱情地說著，帶著羅恩走進了別墅的茶室。
和上次一樣，樸素的茶具，樸素的茶點，還有熱情洋溢的兩個人……
「真是恭喜你了……堂兄。」
佩頓帶著羅恩入座，而後站起身來，笑容親切，親自為羅恩倒了一杯茶：
「恭喜你，取得了【墜日殘燼】的名號……」
「據說，這可是與曾經那位【近神者】鄧恩不相上下的神眷——堂兄果然是非比尋常的人物啊。」
羅恩接過茶杯，淺淺抿了一口，笑呵呵道：「殿下過譽了。」
「我可沒有過譽。」
佩頓坐回原位，意味深長地看著羅恩：
「半小時通過三項至高試煉……堂兄，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我原本以為……你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從鑄爐里出來……」
他說著，意有所指道：
「但沒想到，竟然只是半個小時——」
「我想，你的信仰比表現出來的更加虔誠……甚至虔誠到那位神主都對你青睞有加。」
羅恩放下茶杯，平靜地與佩頓對視：
「殿下，我只是一個運氣不錯的騎士。」
「至於虔誠與否……我畢竟是【滌罪騎士團】、是【秩序聖堂】的一員，不是嗎？」
佩頓搖搖頭，臉上的笑容緩緩淡去：
「運氣？你上次也說自己是運氣……」
「但現在看來，你的信仰與實力本身，可都不容小覷……」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低沉：
「不過……我想你既然願意過來這裡，那那份虔誠就應該是能變化的東西。」
「我知道那柄鍛錘在你手裡——把它拿出來吧，堂兄。」
「那份【神秘】序列三的超凡特性，那位重傷的【神秘】聖者……祂的情報，只有我能給你。」
「那份【神秘】序列三的超凡特性，那位重傷的【神秘】聖者……祂的情報，只有我能給你。」
但聽到這話，羅恩卻是搖了搖頭：
「不夠。」
「不夠？」
佩頓皺緊了眉頭，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冷意：
「你著實有些貪心了，堂兄……」
「不過是一柄神國偏殿中的廢品鍛錘，你到底想要怎樣的報酬？」
「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殿下。」
羅恩平靜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道：
「這柄錘子入手並不簡單……那是神主親自交予我手的寶物。」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麼——但這至少證明這鍛錘絕非凡物。」
「我想……殿下要這柄鍛錘，應該也是想做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聽到這話，佩頓皺緊了眉頭，卻是對此並不算太過意外。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用明顯冷了許多的聲音威脅道：
「那不是你能參與的事情……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占據這柄鍛錘不會給你任何好處——那位神主將它交到你手中，也只是想讓你把它帶來【霧都】而已，我想你應該想得明白這件事情。」
羅恩看著佩頓那明顯冷下來的臉色，也懶得再給佩頓面子，嗤笑一聲道：
「沒錯……但既然它已經落到了我手中，那現在就是你在求我了，殿下。」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靠在椅子上頗有些高高在上地看著佩頓，平靜道：
「我可以幫你，佩頓·奧斯汀。」
「你要用這鍛錘做什麼，我都可以代勞……但也只是代勞。」
「不論你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我要分一杯羹，佩頓。」
佩頓猛然起身，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在威脅我？」
但羅恩只是懶洋洋地看向佩頓，平靜道：
「何必說的那麼難聽？這只是結盟的邀請……」
「你未必不需要一個盟友，不是嗎？」
聽到這話，佩頓沉默了。
他臉上的怒意很快淡去，好像剛剛那一切就像是從未發生過。
他重新坐回原位，平靜地看向羅恩，道：
「你果然很有膽識，堂兄。」
「你說服我了——我的大業的確需要盟友，而一位奧斯汀家的傳人自然是其中的上上之選。」
「但……你也要證明自己才行，堂兄。」
他說著，溫和地笑了笑，從長衣內側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推到羅恩面前：
「這是那位【神秘】的聖者，【秘密庭院】編碼【7】的消息。」
「祂正藏身在【霧都】南區的【黃金歌劇院】里養傷——那座歌劇院地下有一片極為隱蔽的密室，是【秘密庭院】在【霧都】的秘密據點之一。」
「祂的傷勢極重，幾乎難以驅使聖者的權能……」
佩頓說著，平靜地看向羅恩，道：
「所以，只有堂兄一人，應該也足以解決祂了，對吧？」
「既然想要與我結盟，在那場大業中分一杯羹——堂兄，你需要證明你的實力。」
「【黃金歌劇院】的構造圖已經畫在紙上了，裡面標註出了【秘密庭院】的據點所在……」
「明天上午，我會安排我的人手在歌劇院外圍接應你，我們是否真的結盟，就看你的能力了。」
『看我的能力？』
羅恩看著此刻似乎頗為認真，真的在考慮結盟事宜的佩頓，心中冷笑一聲：
『這傢伙不想親自下場……看來之前想要背刺【7】的表現也是假的。』
『至少……沒準備徹底撕破臉皮。』
也許，這位小王子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自己動手——他只是想讓羅恩和【7】打生打死，自己在外面坐山觀虎鬥。
誰贏了，他就幫誰。
或者更準確地說——誰贏了，他就收割誰。
如果羅恩贏了，佩頓就以「盟友」的身份出現，順理成章地與他合作，利用【密語鍛錘】完成他的計劃，在中途嘗試將羅恩踢出局。
如果【7】贏了，佩頓也能和【7】維持合作關係，從羅恩手裡取得【密語鍛錘】，繼續他們的計劃。
而如果兩敗俱傷……那就更好了，佩頓可以直接收割兩個人。
『估計不管我今天到底是什麼表現，他最後都會甩來這份情報，讓我一個人去面對【7】……』
『到時候，不論誰輸誰贏，他都不會虧……呵，這小子倒是打的好算盤。』
羅恩心中想著，但是心中卻忍不住發笑。
還好……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這次到來，說是結盟……但其實只是騙點信息而已。
現如今羅恩除了知道這柄【密語鍛錘】會在未來的【時刻】中造就兩位神明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猜到了也許佩頓會想著算計他和【7】，讓他們打生打死……但羅恩要的就是這個。
他需要的，就只是【7】的消息而已！
『也不知道，佩頓在【7】那邊又是怎樣的說辭？』
『合作獵殺我取得【密語鍛錘】麼？要是這種說辭，恐怕是騙不過去的……』
羅恩清楚，既然自己能看出佩頓在算計他們，想讓他們打生打死，【7】一定也能看出來。
畢竟，【7】不是什麼蠢貨。
在這麼久的時間裡，羅恩和【7】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可是清楚祂是個多麼陰狠狡詐、詭秘陰毒的人物。
祂一次又一次地搶奪【神秘】之主的位置，在每一個版本更新中都能成為【神秘】的序列零，這已經算得上是能力的證明……
佩頓的算計，恐怕一眼就被【7】給看穿了。
但雖說如此，羅恩卻不覺得【7】會臨陣脫逃——
畢竟……能以半殘的聖者之身一次又一次成為神明，【7】恐怕不只智計過人，極有可能還有些非比尋常的底牌。
譬如……祂很可能並非只是序列三的聖者。
祂還藏有別的力量。
所以這一次，【7】要麼不去歌劇院，要麼就極有可能動用些曾經未曾顯露過的底牌，用來對付佩頓和羅恩。
羅恩傾向於【7】一定會去。
畢竟，【7】在【童話鎮】存在了如此之久，必然了解【密語鍛錘】的重要性。
那可是【隱秘】之王的神器……【7】不可能放棄這柄鍛錘。
為了【密語鍛錘】，為了抓住接下來的主動權，哪怕知道這是算計，祂也一定會去歌劇院，想方設法搶走這柄鍛錘。
所以……接下來的【黃金歌劇院】必然會成為龍潭虎穴，無比危險。
理論上來講，若是想要求得安穩，羅恩不該去那裡。
但……
話又說回來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說到底，和【7】之間的仇怨，總要有解決的時候。
況且，【7】的超凡特性，也是羅恩踏足更高階位、得到晉升的必需之物。
羅恩也很想踩著【7】的腦袋向上爬到更高的位置，順帶把這個老仇人的底褲掀開看看，看看祂到底是在依靠什麼來爭搶【神秘】的神座……
雖然這的確頗為危險……但現如今的羅恩，也絕非是不能踏足危險的人！
畢竟，富貴險中求。
為了晉升，也為了復仇——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干它一票！
更何況……
羅恩，也未必沒有立於不敗之地的辦法！
他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入懷中，朝佩頓微微欠身：
「多謝殿下的情報。」
「明天，我就會去【黃金歌劇院】，截殺這個【秘密庭院】的殺手。」
佩頓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笑道：
「那就預祝你旗開得勝了，我親愛的堂兄。」
羅恩禮貌地笑了笑，起身告辭。
他回到銀騎士的別墅，看向次元更新手冊，再從【隱秘場域】里取出那塊【原初留憶鏡】拋了拋，嘴角緩緩勾起。
他已經做好了應對【7】的打算。
一天的時間，已經夠他去「超能時代」一個來回，順便在「魔藥時代」做出足夠的安排和準備了。
說到底，【7】就算再強，也終究只是個「魔藥時代」的人物……
不論如何，也只是個原始人而已！
再怎麼樣，他難道打過信息戰、見識過模因生物不成？
羅恩現在……手裡可恰巧就有著這種欺負原始人的手段。
絕對能給這種沒見過資訊時代的老登，好好開開眼界！
……
第二天，【黃金歌劇院】。
這座坐落在【霧都】南區的建築，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奢華之所。
歌劇院的外牆由整塊的大理石砌成，表面鑲嵌著繁複的鎏金浮雕，描繪著各種神話中的場景。
大門是兩扇足有三丈高的橡木巨門，門板上包覆著精金薄片，鑄成了兩面交叉的豎琴圖案。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正恭恭敬敬地迎接著魚貫而入的賓客。
那些賓客無一不是衣著華貴的貴族，就看他們進入其中的熟練度，明顯是早就習慣於在此玩樂了。
羅恩整了整身上的衣裝，平靜地走入了歌劇院，一眼便看到了正前方那座巨大的舞台。
舞台的帷幕尚未拉開，但舞台前方的樂池中，樂師們已經就位，正在調試著手中的樂器。
但，羅恩剛一走進劇院，歌劇院內的燭火便猛然黑了下去。
幕布緩緩拉開，上演起了一段經典歌劇。
羅恩看不太明白，只知道這好像是個王子復仇記一般的戲碼，被背叛的王子殺回王室，將一個又一個背叛他的惡人斬於劍下，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王位……
但舞台上的歌劇似乎走向了些不應有的走向——那位復仇的王子剛剛殺死了篡奪王位的逆王，一個早該死去的刺客配角卻莫名從黑暗中站起，一刀刺入他的後心。
舞台上的王子緩緩倒下，鮮紅的血液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觀眾席中響起了一片唏噓聲，大家都在為這場戲劇落淚，感慨萬分……
但羅恩卻是清楚，這絕非正常的戲劇。
他看到了在那「王子」的屍身之上，正逸散出淡淡的、灰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極為輕薄，幾乎透明，混在舞台上的煙霧效果中毫不起眼——但羅恩的感知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其中蘊含的魔力。
這是……【神秘】的魔力！！
霧氣蔓延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羅恩察覺到的同一瞬間，那灰白色的霧氣便已經如同潮水般湧出舞台，無聲無息地淹沒了整個【黃金歌劇院】。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唏噓感嘆的貴族觀眾們，在霧氣籠罩的瞬間便全部安靜了下來。
沒有驚慌，沒有尖叫……
即便這些冰冷的霧氣已經扼住了他們的咽喉，也無人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只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然後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緩緩轉過頭來——
用亮起了冰冷灰霧漩渦的雙眼，齊齊地看向羅恩！
『是【織幕師】的能力……【7】動手了。』
羅恩皺起眉頭，看著這些已經在一瞬間化作傀儡的觀眾們，心中不免有些驚嘆。
這份力量……確實非比尋常。
在那霧氣逸散開來的一瞬間，這整座【黃金歌劇院】便已經徹底被【7】納入掌控之中，徹底化作了祂的領域……
在【神秘】序列上，【7】的能力確實用得爐火純青，絕非常人能比！
而此時此刻，舞台上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王子」在此刻緩緩站起身來，拔出胸口的匕首隨手丟在一旁。
祂看向羅恩，那演出用的裝扮在霧氣中不斷褪色，整個人都變作了半透明的模樣。
灰白色的霧氣從他胸口的傷口處流淌而出，圍繞著祂半透明的人身緩緩旋轉，將其徹底吞沒籠罩，化作一團不定形的雲霧。
某種高高在上的、有別於凡俗的神性從祂這不定形的雲霧之上流露而出。
那雲霧中凝起了兩團渦旋，冰冷的視線從中射出，平靜地落在羅恩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歡迎你來到我的歌劇院，澤維爾爵士。」
祂說著，語氣彬彬有禮，就好似真的在歡迎羅恩的到來一般……
但，祂的歡迎絕非什麼友善的招呼。
隨著祂的話音落下，無窮盡的靈體之線立刻便從祂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間便刺向了羅恩身上的所有要害！
「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預料到……」
祂語氣平靜地開口，此時此刻，周遭所有的傀儡觀眾們也在此刻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迴蕩不息：
「但接下來，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灰白色的霧氣在祂的話音落下的瞬間猛然激盪起來，如同翻湧的霧海般朝著羅恩驟然壓落，連帶著整座歌劇院都在這一刻震顫起來。
那數百名被霧氣控制的觀眾同時站起身來，如同提線木偶一般，齊齊朝著羅恩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與此同時，一聲極低的古羅德蘭咒語同樣被【7】念誦了出來。
「混淆！」
羅恩的認知驟然飛速轉變，在他的認知中，空氣變成了水，理智變成了瘋狂，血液變作毒藥，生變作了死——
一切他所理解的知識與概念也在此刻頓時混亂如麻，文字變作謎語，概念扭曲成團……
羅恩頓時感受到自己開始嗆水，逐漸變得情緒極端癲狂，血液如同硫酸般灼燒著他的軀殼，身體正在飛速失溫——
霧氣翻湧，無數靈體之線朝著羅恩刺來……【7】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全力，只求將羅恩瞬間拿下！
但看著這漫天翻湧的灰霧，再看看那刁鑽刺來的靈體之線，感受著認知被紊亂改變的混亂痛楚……
羅恩面色不變，熟練地點開次元更新手冊，換上了【幻想消解】。
【「設定：幻想消解」正遭到過量「神秘學影響」消磨。】
【特性受損度：38%】
——來自於【7】使用聖者權能所做出的混淆，羅恩早就已經經歷過不知多少次了！
應對這種混淆的手段……他可有的是！
感受著那詭異的、認知錯亂的感覺消去，看著在此刻雖然表情未變，但明顯眼神凝滯了的【7】，羅恩隨手拔出【調弦師的儀仗劍】，輕易斬開周遭飛舞的靈體之線。
那半透明的絲線應聲而斷，不論多麼刁鑽，都未能觸及羅恩的身體，盡數被斬作散碎的絲縷。
羅恩說著，平靜地打了個響指——
暗金色的【墜日殘燼之鎧】在瞬間便披上全身，鮮紅的流火大氅瞬間生出，在他身後飄舞紛飛，瞬間便將身周的灰霧盡數焚盡。
「虛飾火種」化作的冠冕在羅恩的頭頂一閃而逝，他的語氣在瞬間變得極為威嚴，宣告道：
「從現在開始，此地的秩序由我接管。」
羅恩說著，某種不可違逆的意志從他的話語之中傳出，命令著周遭的一切……
他看向【7】，做出判決——
「【7】……死在這裡的，只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