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敗軍擒將尋常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57章 敗軍擒將尋常事

  無論金軍、蒙兀軍還是如今的宋軍,在初見漢軍的時候總會吃大虧,根本原因還是漢軍可以做出超出這些將軍理解的事情。

  漢軍往往可以在展開大陣的情況下保持勻速前進,也可以在脫離民夫的情況下背著少量糧食急速突進,更可以在沒有燈火旗鼓指揮的黑夜中以大規模軍團的形式進軍。

  換句話來說,漢軍總是能以敵軍將領不能理解的方式出現在本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敵軍將領第一個念頭往往不是漢軍為什麼這麼能打」,而是我草這裡為什麼會有漢軍」。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倒也不難,準確的說每一步都不難。需要組織建設,需要錢餉充足,需要將具體福利讓渡到底層士卒這一級,需要進行廣泛的掃盲運動,需要建立從道德到法度完整的制度——.——

  但是想要面面俱到,將每一步都做到極致,那就太難了。

  就算如今的漢軍也不可能每支軍隊都能如此,像長風軍等新建立的兵馬得需要連續經年的整頓方才可以。

  但是作為漢軍之中絕對的核心主力,飛虎軍乃是軍官團一般的軍隊,人人主觀能動性爆棚,是可以創造奇蹟的。

  就比如眼前。

  趙遵之所以敢率軍殺出來,就是因為看到漢軍所有兵馬都已經全部攻入了營中。

  按照常理來說,在夜色籠罩號令不齊的情況下,辛棄疾是根本沒辦法傳達軍令的,也自然不會有人能在短時間之內完成伏擊。

  但飛虎軍就是能在辛棄疾一聲呼哨下,從戰陣中分出二百甲騎,偃旗息鼓,在黑夜中列陣等待。

  就這麼一點信息差,也就導致了方城重鎮與六千宋軍精銳的結局。

  當然,此時的辛棄疾卻沒想這麼多。

  一旦開始親自持槍衝鋒,這些事關戰略的想法都消失在了辛棄疾腦海中,此時唯有一個念頭。

  「這下真的是板上釘釘的霍去病,這輩子也當不成衛青了————」

  當然,當霍去病也沒什麼不好的,這種荒謬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後,辛棄疾就以河南大都督之身,直接沖入了宋軍甲騎陣中,長槊輪轉如飛,將宋軍陣型攪成了一鍋粥。

  「怎麼會有一支甲騎埋伏在此?!」

  趙撙這下子是真的慌亂不堪了,而他的親衛反應極快,他們迅速扔掉手中火把,讓大旗之下陷入黑暗中,其中一人扒下趙撙銀盔與披風,戴在自己身上,而另外幾人則是拉著趙撙脫離陣型,向側邊撤去。

  「不成!我不能走!趙懷義還在營寨里!」

  「太尉,大勢已去!」親衛首領在一旁焦急勸說,看到趙撙勒住馬韁繩,不由得在馬上當場拍大腿:「咱們在城中就是這麼多馬軍,被大青兕打得倒卷珠簾入城必然全城無救,城池即下,城頭只要升起漢字大旗,城下的營寨也就全完了!」

  趙撙喘著粗氣搖頭:「錢文,你不懂,我身負重任————而且,而且只要將大青兕攔在大門處即可————對!現在只要當場斬殺大青兕,全局就能反覆!」

  喚作錢文的親衛首領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趙撙,似乎聽到了某種天方夜譚之事。

  片刻之後,仿佛確定了自家主將沒在說笑,這名身材高大的騎將方才長嘆一口氣,翻身下馬叩首說道:「太尉,你已經老了,而我還在壯年,武藝馬術要高太尉一截。

  我立即帶著幾人前去試一試截殺大青兕,若是成,則太尉回到大旗之下挽回局面;可若是不成,太尉需要答應我,一定要立即返回南陽。」

  趙撙張口欲言,然而錢文卻在站直身子之後直接打斷:「隆三,胡八,你們且看我之行事,一旦敗了,太尉不走你也要拉著他走!

  太尉!你稀里糊塗死在這裡,於大局有何益處?!一個活著的副都統難道不比死了的更有用嗎?」

  「錢文,你————」

  錢文也不搭話,在馬上一拱手,立即招呼幾名伴當,向著那面青兕大旗衝去。

  趙撙捏著馬韁繩,眼看著錢文沖入陣中,攔在了青兕大旗之下的黑甲大將之前,然後————

  然後沒有奇蹟發生,幾名宋軍甲騎的截擊,唯一的戰果就是架偏了辛棄疾的長槊,而待辛棄疾拔出隨身的兩柄重劍之後,包括錢文在內的宋軍精銳甲騎紛紛被砸落下馬。

  真的仿佛有人試圖用兩根麻繩攔住暴怒衝鋒的犀牛一般可笑!


  「都統!該走了!」

  隨著宋軍大旗被砍落在地,幾名親衛再也忍耐不住,奪過趙撙的馬韁,拽著向南逃去。

  到了此時,趙撙還是處於一種十分茫然的狀態,稀里糊塗的就脫離了戰場,只覺得一切都恍如夢中。

  這就是標準的被打懵了。

  而另一邊,辛棄疾在驅散城門口的宋軍之後,並沒有試圖尋找趙撙的蹤跡,也沒有清點功勞,而是立即沿著官道殺向東門。

  辛棄疾輕易從內側殺散宋軍,隨即下馬登上城頭,下令將所有宋國旗幟全都拔除,扔下城去,並立即換上漢軍旗幟,點燃火盆火把,照亮整座城頭。

  聽到城頭上的鼓聲與歡呼聲,還在營寨中奮戰的宋軍步卒只道整座城都被漢軍奪下,士氣頓時崩潰。

  原本還在與蕭仲達艱難對攻的趙懷義回頭看到這一幕,也覺得血液發涼,揮舞長刀的雙臂也瞬間酸軟無力。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漢軍士氣齊齊大振,蕭仲達瞅准機會,率領親衛持短兵越過槍陣殺出,如同巨輪在海上劈波斬浪般殺穿了宋軍陣型,直撲到將旗之下。

  趙懷義慌忙阻攔,卻因為手中長兵在抵近時不便施展,而被漢軍甲士撲倒在地,捆縛結實。

  營寨之中的將旗被奪,對於宋軍士氣的打擊更是毀滅性的,又艱難堅持了兩刻鐘之後,宋軍終於徹底潰敗。

  而在大營這種地形中,大部分宋軍甚至逃都沒處逃,只能伏地投降。

  漢軍隨後兵分兩路,一路在城外受降,一路進入城中占據倉城府衙等要地,並維持秩序。

  到了亥時(晚上9點)左右,無論是城中還是城外全都平靜下來,辛棄疾也在城頭見到了此戰所獲官職最高的宋軍將領。

  「趙懷義,我在錦衣衛檔案里見過你的名字,都說你是一名儒將加悍將,既讀書識字,知道為人道理,又遍歷底層,知道百姓艱難,還悍勇無匹,每戰必當先。」辛棄疾端著飯碗,吃了幾口之後方才對趙懷義說道:「你與我大漢上下也算是志氣一致,志願相投,願降嗎?」

  趙懷義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辛棄疾見狀,依舊勸道:「趙懷義,如今不是宋金對壘,也沒有華夷之辯,宋國還是趙構那種官家,你還有什麼可堅持的?不如降了吧。

  趙懷義原本還算挺直的胸膛聽到最後一句時也不由得癱了下來,整個人都如同被抽掉了骨頭。

  他在沉默半晌之後終於開口:「我只有一個問題,還望大都督能解答。」

  辛棄疾吸溜了兩口湯餅,方才一邊攪動碗中鹹菜一邊淡淡言道:「你且說來。但我醜話說在前面,若你想要效法先賢土城約三章,那你我就不必說下去了。」

  趙懷義只是愣了片刻,就搖頭失笑:「大都督太高看我了,我只是想問,為何要在此時出兵,大都督難道不知道秋收還沒結束嗎?」

  辛棄疾點頭以對:「我自然是知道的,或者換句話說,正是因為知道秋收還沒結束,事情還有轉機,方才要立即出兵。」

  「這是何意?」

  「你不知道南陽宋軍內里已經亂了嗎?」辛棄疾反而有些詫異的看向趙懷義:「有人想要堅守,有人想要撤退,雙方已經鬥了起來,並且對民間開始下手了嗎?」

  趙懷義再次愣住:「我只是有所耳聞,其餘心思只用在軍事上。」

  「那好,我現在就跟你說明白,如今南陽宋軍已經有些分裂之態,許多人開始掠奪民財,召集民夫運送糧草去南陽。

  還有些人則是想要繼續守一守汝州與唐州,雙方軍令對立,甚至到了要自相爭鬥的地步,你知道我再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嗎?」

  趙懷義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他是從底層廝混過來的,自然知道普通百姓的難處。

  僅僅秋收時節征民夫這一條,就足以讓千百人去死了。

  更何況一旦軍隊插手地方事務,哪裡是能收得住的?

  「再遲幾日,說不得放火燒秋糧之事都會出來,到時候南陽周邊必定會大亂,等到冬日流民遍地,再收拾局面就艱難了。我說這些,你能懂嗎?」

  趙懷義艱難點頭。

  他不認為辛棄疾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因為只要離開方城大營範圍之外,所有事情都可以一目了然。

  「敢問大都督,想要怎麼處置俘虜?」

  「漢軍自有制度,自當十一抽殺!」

  趙懷義又想了想,方才誠懇說道:「大都督,若我能為大漢勸降建立在方城山中的二十多座軍壘,可否網開一面,不要抽殺?」

  辛棄疾點頭:「這自然也是有制度的,屬於重大立功表現,但我不能等太久,你曉得嗎?」

  趙懷義點頭,徑直跪地叩首:「大都督,末將請降!」

  辛棄疾滿意點頭,從碗中撈出一條肉乾,只是一口就咬成兩截,如同撕開宋國在南陽第一道防線般輕而易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