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朝局動盪摧人心(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85章 朝局動盪摧人心(上)

  「左叔,你如何來了?!」

  「自然是攔著你莫要送死!」

  左士淵來到黃河之畔,見到邵世雄似乎正在準備出擊,當即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這是要作甚?!」

  邵世雄躍躍欲試:「左叔,我集結了兩百輕騎,兩百輕卒,待會兒再向前靠近一些,我就親率二百輕騎上去與這姓陳的纏鬥,輕卒一擁而上,就算不能全殲,總能殺一殺這些賊人的銳氣的!」

  左士淵當即就有些氣急敗壞。

  「二郎!你可知道對面那些甲騎是何來頭嗎?」

  「自然知道,應該是飛虎軍。」

  「那你可知道死在他們手裡的名師大將有多少嗎?」左士淵拽著邵世雄的胳膊說道:「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死在他們手裡的大將,都是能將我吊起來打的,你怎麼敢的?」

  邵世雄原本還撇著嘴有些不服,但聽到左士淵竟然拿他自己來作伐,也不由得訕訕起來。

  「左叔,難道……難道咱們就拿這些騎兵沒辦法了不成?」

  左士淵連連搖頭:「自然不是這樣,也不能這樣。我與你父親早就有了計較,呂梁山與黃河之間越往西北越窄,最窄處不過一里寬。

  大青兕若是想要阻攔我軍,只能在彼處與我軍死戰,到時候就以我軍雄厚兵力壓過去,這廝就死定了。

  若是不想阻攔我軍,那大軍就繼續開到彭城之下,開始攻城。

  大青兕回到城中,就是籠中之鳥;若不回到城中,軍心崩摧,彭城可破,此戰也就定了。

  我說了這麼多,你可明白?!」

  這些戰略上的事情本來不應該外傳的,可此時左士淵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是拽著邵世雄的胳膊微微顫動。

  邵世雄張了張嘴,又抬頭看向了那百餘甲騎,依舊猶豫。

  左士淵見狀,直接扔出了殺手鐧:「如果你依舊是這般行狀,衙內習性發作,不聽軍令,那也不要統軍了,直接滾回到你父親身側當個親衛!」

  邵世雄終於有些頹然。

  然而他剛想要說話,卻聽到前方一陣呼喊。

  原來是那二百餘宋軍輕騎眼見離著陳文本越來越近,為首的都頭忍耐不住,直接下令全軍上馬,隨後打馬而出,殺了過去。

  那些輕卒也仿佛得到某種信號一般,也沿著軍陣的縫隙奮勇向前,跟在輕騎之後向前突擊。

  霎時間,宋軍左翼竟然有全軍出擊的勢頭。

  左士淵在馬上失態大喊:「快鳴金!讓他們都回來!快回來!」

  邵世雄吞咽著口水,只是定定看著奔馳而出的宋軍輕騎,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任何話來,仿佛下一刻,這些宋軍勇士就會猶如左士淵所說的那般,被飛虎甲騎正面擊潰,連帶著其後的輕卒也被踐踏如泥。

  然而出乎邵世雄預料……或者說出乎左翼所有宋軍預料的是,那名陳姓大將似乎是早有準備,在接戰不過片刻,就轉身逃跑。

  百餘飛虎軍且戰且退,不過片刻就脫離了戰場,留下了一地狼藉,退到了兩里之外。

  宋軍輕騎似乎想要繼續追下去,然而聽到身後一陣快似一陣的鳴金聲,也只能悻悻轉回。

  「將軍,俺們正要將那些賊人斬盡殺絕,為何要撤軍?!」

  為首的統領官有些惱怒的意味,盯著邵世雄不斷埋怨。

  而邵世雄也只是看向左士淵。

  不過左士淵卻根本沒搭話,他能力雖然差了一些,卻終究還是一名宿將,此時只是定定看著飛虎甲騎撤退之時灑下的一些物什。

  待他看到有出擊的輕卒與輕騎停下來不停翻找,並面露喜色之後,不由得神情一變。

  「速速整隊列陣,繼續向前進發!一刻都不能停!」

  邵世雄卻有些猶疑的說道:「左叔,我沒有說靖難大軍不精銳的意思,只不過看起來這幾百甲騎似乎也不甚能打。莫非是那大青兕找了些富餘盔甲戰馬,又尋了一些尋常騎手來扮成的樣子貨吧!」

  左士淵只覺得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一時間連氣急敗壞的力氣都沒有了:「二郎,你仔細看看,他們扔在地上的是什麼?」

  邵世雄望了片刻,見到兩名宋軍竟然為了一份繳獲廝打起來,將金燦燦的圓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後,方才說道:「是金銀銅錢之類的。」


  左士淵點頭:「他們打的主意很簡單,就是要讓這些財貨來擾亂我軍陣型。這是詐敗!」

  剛剛出擊的那名統領官卻依舊有些不服氣:「左將軍,俺們兒郎死命廝殺……」

  「哦?」左士淵瞪了這廝一眼:「那你們斬獲幾何?」

  統領官當即有些尷尬。

  剛剛一番亂戰,宋軍根本沒有任何斬獲,反而傷亡十餘人。

  他們都是輕甲騎兵,對付重甲騎兵要麼依靠將戰馬加到極速,用長矛來挺刺;要麼就是用以命換命的方式,用瓜錘頁錘互砸。

  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這些宋軍輕騎真的有如此精銳敢戰,左士淵也就不用在這裡發愁了,他立即就敢率領精銳突前,將千把飛虎甲騎斬盡殺絕。

  但統領官卻不能示弱,依舊是梗著脖子:「左將軍,這話說的好沒道理,騎兵之間,不就是在擊潰之時方才能殺傷甚重嗎?剛剛兒郎們已經將賊軍擊潰,卻不料已經鳴金,這如何能怨得了我們?」

  左士淵勃然大怒,用馬鞭子狠狠抽了那名統領官數下:「放肆!你有幾個膽子,敢與我這般言語?!」

  左士淵剛要行軍法,就遙遙望見剛剛還在右翼的辛棄疾在陣前一路奔馳,百餘名跟在他身後的甲騎不斷扔下財貨,竟是演都不演了。

  「二郎,你一定要控制好兵馬,與大軍齊頭並進,千萬不要讓他們因為拾取財貨而亂了陣型!」

  左士淵也顧不得左翼這邊了,因為他已經遙遙看到本陣中軍處,也有人裂開陣型,去陣前撿錢:「我先回中軍,你們看我的旗號行事!讓軍法官準備好!關鍵時刻要殺人立威的!」

  說罷,左士淵打馬離開,只留下邵世雄與那名滿臉都是鞭痕的統領官面面相覷。

  「你莫要驚慌,左將軍還是十分講道理的,此戰之後我替你求情,總不至於再吃掛落。」

  面對邵世雄的安慰,那名統領官只覺得一肚子火沒處發。

  明明是自己率先迎敵,奮勇當先,為何最後竟然還挨了一頓鞭子?

  但到了最後,統領官還是摁下怒氣,悶聲說道:「不勞少郎君了,我也不是沒跟腳的,自然會有人與左將軍分說。

  只不過剛剛左將軍說的話卻是沒道理的,兒郎們冬日北上,既沒有開拔銀錢,也沒有安家費,就連上月的餉銀也沒發下來。

  如今有了發財的機會卻被制止,軍心會不穩的。」

  邵世雄艱難點頭,然而想到剛剛左士淵的言語,卻還是咬牙說道:「那就專門分出些人來收攏財貨,到時候全軍均分,可好?!」

  說罷,也不待別人反對,邵世雄就立即讓親兵頭子去做此事,卻沒見到身側那名統領官表情迅速變得怪異起來。

  在軍官的彈壓之下,左翼大軍很快就恢復了秩序,並且立即按照之前的陣型,前進不停。

  然而表面上的平靜卻阻擋不住底下的暗潮洶湧。

  首先則是得令收攏財貨的親兵頭子,他以一種粗暴姿態,將那些剛剛出擊與飛虎軍作戰的宋軍驅趕開來,迅速拾取金銀等貴重物什。

  那些宋軍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身後拾取相對不值錢的銅錢。

  但這些人還算是得了些許利市的,那些列陣向前的宋軍在陣中根本無法彎腰,只能眼睜睜的踩踏著這些財貨走過,一時間心如刀絞。

  有些人見到前方遺漏的銀錢,按捺不住俯身去撿,卻又被身後的士卒推搡,摔倒在地後引起連鎖反應,讓軍官不得不立即將其揪出來行軍法。

  至於在大陣後方的輕卒與輔兵則是不顧一切的拾取,並且迅速與大陣脫節。

  而軍法官根本不可能斬殺如此多的人,只能殺一兩個確實不像話的,以儆效尤。

  當然,左翼兩千人列陣而過,畢竟不可能將那些財貨全都拾取乾淨。

  以行軍隊列跟在身後的第二陣的宋軍就沒這麼講究了,前排數百人乾脆放了大羊,仔細翻檢財貨。

  一時間,發財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宋軍,讓宋軍上下全都躁動起來。

  陳文本率軍回到本陣之後,對剛剛抵達的辛棄疾說道:「五哥,這些手段真的管用嗎?」

  辛棄疾望著表面看起來依舊妥當的宋軍,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微笑:「這才哪到哪?呂梁山東西山勢如此長,咱們有的是時間料理他們。而且……」

  辛棄疾瞥了一眼陳文本:「而且你這不是也已經全身而退了嗎?」

  「這倒也是。」

  「宋軍的底細已經探出來了,那就傳令給各個隊將,讓他們立即依照之前軍議所說的計策行事。」辛棄疾的聲音猶如今日寒風般冷硬:「我也會親自參戰,哪個畏敵不前,哪個軍法從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