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 遷都建康牽扯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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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0章 遷都建康牽扯廣

  臨安城中。

  羅懷言在院中舞動著一桿大槍,渾身汗水湧出,打濕了筒褲,身上的腱子肉已經初具規模。

  蘇寬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直到羅懷言收起大槍後,方才拍手說道:「少郎君好身手。」

  羅懷言將大槍扔到架子上,擺手笑道:「只是花架子罷了,你沒看程大哥都沒吭聲嗎?」

  程天鵬拱手說道:「咱們在臨安鬥智不鬥力,少郎君的本事也是在鬥智上,武事還是讓俺們去做吧。」

  羅懷言伸手點了點程天鵬,對蘇寬笑道:「你聽到了沒,程大哥的意思我這身手根本不夠看。」

  程天鵬剛要擺手說什麼,卻見羅懷言對他招了招手,示意室內說話。

  三人落座之後,羅懷言從書案上拿起一封信來:「這次將你們二人喚來,主要就是因為此事。」

  兩人傳閱翻看了信紙後,交回到了羅懷言手中。

  羅懷言接過之後,在燭火上將其點燃,看著信紙燒成灰燼之後,方才說道:「今年冬日,東金可能會有大動作,想要將蒙兀兵派到河北中原來。

  中樞參謀部的意見是,金賊不一定會孤注一擲,將所有兵力全都砸過來打決戰。但是漢王也絕對不會坐視蒙兀人糟蹋河北中原,很有可能會出兵迎擊。

  十幾萬大軍一旦動起來,到最後會打成何種模樣,是誰也控制不住的。

  最好的結果乃是一戰成功,將東金覆滅;最差的結果乃是我軍被蒙兀騎兵斷了後路糧道,前線大潰,黃河以北皆不可保。」

  程天鵬乃是三人中唯一參與過大規模軍事行動之人,也是錦衣衛在臨安的武力保障,聞言連連搖頭:「蒙兀騎兵俺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聽聞軍中契丹人說過,蒙兀人乃是臨潢府契丹部族的世仇。

  若是他們只能與契丹人打得有來有回,以我軍的戰力,又何必擔心?中樞實在是太小心了。」

  羅懷言曾經在劉淮身側充當參謀軍事,自然是知道參謀部是如何運作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參謀部素來如此,做出最壞的準備,向最好的方向努力,卻並不是說我軍真的怕了那些蒙兀野人。」

  蘇寬撓頭說道:「不管是打蒙兀人,還是打金人,咱們在臨安又能做些什麼呢?」

  羅懷言正色以對:「能做的太多了,無論如何,今年冬日,國家大部分兵力全都在河北,山東乃至於河南都會空虛,錦衣衛的任務就是用盡所有手段,阻止宋國對河南山東發動進攻。

  即便阻止不了,也一定要提前預警。如今在河南處置軍事的乃是辛五哥,咱們需要在臨安與徐州之間,設立出快速傳遞消息乃至於人員的通道。」

  蘇寬立即點頭:「線路我去準備,咱們之前有一些撤離方法,只要稍加改造即可。」

  羅懷言點頭,卻再次囑咐:「不僅僅是通往徐州的,其餘幾條,包括通往巴蜀、荊襄、淮西的道路全都得重新鋪設一番,並且多準備幾條備用。」

  蘇寬微微一驚:「有這麼嚴重嗎?」

  羅懷言不答,而是轉頭看向了程天鵬:「程大哥,你敢死嗎?」

  程天鵬笑了笑,隨後卻是轉頭看向了那盞燭火:「俺本是女真猛安謀克戶的一介馬奴,父親因為吃了兩口馬料,與女真賊有了幾句口角,就被吊起來活生生鞭死。

  後來乃是魏公與漢王北伐至臨沂,解救了俺們的倒懸之苦。俺因為不理解漢王,還曾在後面辱罵過他,而漢王不在意,讓張四郎君親自來勸俺留下來。並將俺的名字由大鳥改做天鵬,才有了後來的富貴安穩。

  如此大恩大德,哪裡是萬死可以報答的?」

  羅懷言咬牙說道:「如此便好,咱們藏在臨安周邊的戰兵,大約有二百騎,皆是悍不畏死,弓馬嫻熟之輩。

  若是到了萬分危難,無可挽回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帶著他們,直接攻入宋國皇城,宰了宋國皇帝!

  我可以將話明白說與你,這事就算真的成功,你們八成也會死,你敢不敢做?」

  蘇寬臉色驟變,而程天鵬卻依舊是沉穩笑道:「羅小郎,當日申指揮將俺們派過來,不就是為了能魚死網破嗎?既然早有準備,俺們又如何會怕死呢?」

  羅懷言微微點頭,隨後對蘇寬說道:「偏安一隅的江東鼠輩,什麼事情干不出來?若是再來一次白衣渡江該怎麼辦?


  難道咱們要坐視漢王如先主一般壯志難酬?難道要看著辛五哥如關公那般身首異處?!

  我是在快要餓死偷吃馬料之時,被漢王從蘆葦盪中領出來,分食一塊餅子救活之人;

  而你是全家全村死絕後,只能靠一把刀討公道時,被漢王帶到山東分田分地之人。

  你我皆受漢王大恩,如今正是要以死相報之時,你難道怕死嗎?」

  蘇寬臉色漲紅,立即指天發誓:「漢王恩德,我一日不敢忘!也必然會以死報之!」

  羅懷言拉住蘇寬的胳膊:「不是要你死,而是要你拼死將事情做成!」

  蘇寬重重點頭。

  錦衣衛在臨安的三名主官達成了統一意見之後,整個江南,乃至於整個宋國的暗探都活動起來。

  安插在各行各業中的錦衣衛都按照指示,或想辦法安插在要道上,或購買車船馬匹,或抓緊與宋國官吏勾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不過僅僅過了一日,蘇寬就再次來尋羅懷言:「少郎君,建康那邊出了些問題。」

  羅懷言皺起眉頭:「建康?」

  「是的,螃蟹所帶著的那十人在建康謀得了城門副官的位置,卻在昨日被換了下來。」

  「是被人發現了嗎?」

  「這倒沒有,皇城司只知道在臨安中折騰,最近也只是在建康增了一些人手,沒有到事無巨細的程度。」

  「那是有人收錢不幹事?還是說他們沒拿出恭王府的名頭來?」

  恭王也就是趙眘的兒子趙惇,也是太子的有力人選。

  錦衣衛自然是夠不著趙惇本人的,但是在王府中安插人手,並且拉攏一兩個管事教習狐假虎威還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只要是在人間生活的,就得需要錢財。

  在羅懷言的暗中指示下,有本地商人替恭王府找到了通往北地的商路,每年都會給趙惇帶來巨額收入,使得王妃李鳳娘在妯娌中大出風頭,並對那名錦衣衛稱讚有加。

  用恭王府的名義在建康這個關鍵商業節點安插城門官,屬於公私兩便之事,也是李鳳娘在趙惇耳邊吹枕頭風吹出來。

  如今莫名其妙的沒了,這哪成?

  這哪是打錦衣衛的屁股,明明是在打趙惇的臉啊!

  蘇寬皺眉說道:「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城門官全都換了個遍,乃是如今的建康留守史浩搞出來的事情。」

  羅懷言起身,來回踱步:「史浩……這廝又要鬧什麼?莫非……莫非是要遷都?」

  遷都的傳言其實一直都有,不過自從去年底今年初關西大敗,當朝右相史浩被貶到建康府之後,這個傳言就漸漸偃旗息鼓了。

  一國都城之所在,實在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君主沒有十分的威望,如何能催動呢?

  可若是真的要遷都的話,那之前的所有擔心也就煙消雲散了。

  趙眘再厲害,也不可能一邊應對內部壓力,擺平分歧,一邊對北方用兵。

  他又不是李世民!

  然而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趙眘要御駕親征,從兩淮出兵進攻中原山東,建康是宋軍的前進基地,因此要嚴格管控起來。

  這種可能性雖然很小,但絕不是沒有。

  「不成,我得親自去一趟建康,看看到底出了何種情況。」

  說干就干,羅懷言立即帶著幾人,化作商隊出發,向北而去。

  在一片潮熱之中,羅懷言見到了化名為螃蟹的武仲:「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仲額頭汗水頻頻,卻還是無奈說道:「誰也不知道史浩在發什麼瘋,竟然將城門官全都汰撤了……」

  「這些我都瞭然,說些我不知道的。」

  武仲仔細想了想:「還有就是整修道路,修建港口;」

  聽到這裡,羅懷言心中一沉。

  「……除此之外,就是聽說臨安的王公貴胄出了大價錢,購買地皮,營造房舍。」

  「還有就是許多小吏的官位也變得貴重起來,聽說建康府管理文檔的小吏都成了公侯之子,前幾日還有許多積年老吏上府衙中去鬧,都被史浩下令打了出去。」


  「至於官位,那就更是香餑餑了,之前的太府寺主簿魏杞,竟然放棄了朝中的清貴官職,成了建康府的高官,聽說是鐵面無私,廣得士民好評。」

  「前些時日,米價突然漲得厲害,不過史浩還是有些本事的,調了幾十船糧食過來,立即就平息了。」

  「還有就是皇城司,也在建康府營造衙門,與淨街虎們有了些衝突。」

  羅懷言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真的是要遷都。

  若是要打仗,依照那些士大夫的性子,又哪裡會真的將子孫兒郎送過來拼命呢?

  「還有嗎?」

  武仲仔細思索,片刻之後方才說道:「哦,對了,還有一事,建康宮殿的營造似乎是停了,聽說是因為木料不夠了。」

  羅懷言聞言一愣:「木料?這是什麼理由?」

  武仲見羅懷言如此鄭重,有些慌亂,連忙說道:「正是木料……」

  羅懷言只覺得有些荒謬。

  遷都是皇帝遷過來,若是皇宮沒有建好,讓皇帝住在哪?

  露天敞篷嗎?

  羅懷言再次原地踱步。

  太詭異了,實在是太詭異了。

  原本應該是皇帝想要遷都,達官貴人們阻攔。

  而在建康實際表現出來的則像是,達官貴人們十分熱心,而皇帝則是興趣缺缺,不置可否。

  「不成,還是得試探一下!」

  羅懷言眼中閃過了一絲狠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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