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軍法哪容寬次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18章 軍法哪容寬次律

  三刻鐘後,蒙城城門大開,近萬金軍放下武器,出城投降。

  而劉淮也看到了紇石烈良弼的交代。

  完顏乞哥跪倒在地,看著眼前的屍身痛哭失聲:「飛虎郎君,我家左相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難贖,因此自挖雙眼,割去雙耳與舌頭,最後剖腹自盡。」

  說著,完顏乞哥用顫巍巍的雙手捧起一封文書:「飛虎郎君,這是左相所寫的請罪文書。」

  劉淮看著紇石烈良弼那具面部清楚,但整體上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首,立即暴怒起來。

  「紇石烈良弼這是什麼意思?他難道以為這般,就能讓我消氣解恨?就能讓我之後處置女真人罔顧法度,多留三分情面?!」

  劉淮說罷已經勃然大怒,從身側親衛腰間拔出長劍,對著紇石烈良弼的屍首就要劈下。

  然而無論是辛棄疾還是石琚,都立即向前阻攔,呼延南仙更是跪倒在地,直接抱住了劉淮的雙腿。

  這不是在說這些人曾經受過紇石烈良弼的恩義,又或者說因為這廝的忠義之舉而感到佩服。

  純粹是因為戮屍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掉分了,這又不是春秋時期了,哪裡會有人讓自家君主有這種污點?

  在一眾人的勸諫之下,劉淮將手中劍狠狠擲在地上,看著那些出城的金軍惡狠狠地說道:「既然紇石烈良弼不願意被我明正典刑,那就讓這些金賊受著吧!」

  「傳我將令,讓金賊互相檢舉,手上有血的直接梟首示眾。十人中檢舉不出一人的,十人盡皆梟首!」

  「之後執行十一抽殺,余者發往徐州,作勞動改造。」

  劉淮余怒未消,指了指紇石烈良弼的屍首說道:「斬下其首級,我要以此來祭奠父親在天之靈。」

  眾人慌忙應諾,剛剛勸說最為積極的呼延南仙直接拾起地上的寶劍,上去割取首級。

  只要不是劉淮做出不妥當之事就成,髒事自有其餘人接手。

  劉淮看著跪在身前的完顏乞哥還有遠一些正在伏地大哭的完顏璁,強行將怒火壓了下去:「給他們二人一人拿個簽筒來,也是十一之數,莫讓人說我沒給他們機會。」

  很快,就有親衛拿著兩個簽筒,放在兩人面前,讓他們抽籤。

  這其實也算是變相給他們一條活路了,畢竟是臨陣投降的將領,若是都殺了,以後誰還敢投降?

  但令人無語的是,兩人顫巍巍的抽出簽來一對,卻發現完顏乞哥抽到的是代表活路的黑簽,而完顏璁則抽到了代表死路的紅簽。

  十分之一的概率也能抽到,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倒霉鬼了。

  完顏璁同樣呆愣當場,只不過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劉淮就對滿手都是血的呼延南仙偏了偏頭。

  一事不煩二主,呼延南仙握著長劍向前,一腳將完顏璁踹翻在地,長劍揮下,就將完顏璁了結當場。

  劉淮看著叩首發抖的完顏乞哥,摁下心中怒氣,吩咐道:「辛五郎,按照制度處置此人,並且立即整備軍務!」

  辛棄疾連忙大聲應諾。

  「石相公,我就在蒙城設立節度府,為你撐腰,且看你施政能耐,究竟能不能安定漢地吧!」

  劉淮說罷,也不顧一地狼藉,直接撥馬回營了。

  眾人皆有些無奈,卻又各自明白,紇石烈良弼玩的這一手實在是太噁心了。

  首先,紇石烈良弼那封告罪文書雖然誰都沒看,卻也都是大約猜到其中內容的,無非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罪孽歸我,與士卒無關這一套。

  其次,紇石烈良弼不僅僅是嘴上說說,更是做出了最決絕的贖罪姿態。

  漢軍諸將都在沙場上滾過幾個來回,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要多,只是略微掃了一眼就知道,紇石烈良弼身上的傷並不是死後偽造的。

  也就是說明,他的確是將自己折騰了一番之後,以最痛苦的方式死亡的。

  理論上來說,紇石烈良弼就算落到劉淮手裡,受的罪也不可能比如今更多了。

  但噁心之處就在於此了。

  劉淮想要做的,自然是要將紇石烈良弼明正典刑,審判之後再處置,以示兵威刑威,以此來威懾金國。

  但是紇石烈良弼這麼一搞,劉淮反而不好再進一步動手了,否則就會落下一個暴虐之人的評價。


  沒看剛剛劉淮的心腹部屬都在阻止他戮屍嗎?

  而對於金軍的處置,漢軍也早有制度,又有魏勝的遺言打底,總不能全都坑殺了的。

  如今就仿佛漢軍是看在紇石烈良弼贖罪的份上,方才沒有全都殺光一般。

  但話又說回來,紇石烈良弼都以這種慘狀去死了,你們還想怎樣?

  作為在場武人之首的辛棄疾也是無奈,他知道今日劉淮算是沒法好好說話了,只能看向了石琚:「石先生,你可有讓我配合之處?」

  石琚注視著紇石烈良弼無頭屍身微微有些失神,片刻之後方才籠手言道:「辛將軍,還請派遣一支兵馬南下,在下蔡城以北六十里處紮營。

  若是有宋軍小股兵馬前來窺探,不用留手,直接打回去即可。」

  辛棄疾微微點頭,卻沒有立即應聲,而是轉頭看了看自出營之後就一言不發的陸游:「陸先生可還有什麼說法?」

  此言一出,其餘人也紛紛看向了陸游,似乎在等對方言語命令,又似乎不想讓對方說話。

  陸游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紇石烈良弼的屍首,竟然終究不發一言。

  剛剛劉淮下令讓石琚總攬民政,就相當於將陸游這個理論上山東地位最高的文官士大夫拋在一旁了。

  雖然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石琚都是最適合做總攬河南民政之人,可話又說回來,這是不是太不把宣撫相公當一回事了。

  不管劉淮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究竟是厭棄還是保護,卻終究還是將陸游排斥出了此時的決策層。

  辛棄疾見狀,也是嘆了口氣:「那就依石先生所言,管七郎!」

  「派遣八百飛虎甲騎前出紮營,掃蕩周邊。」

  「喏!」

  漢軍的異動,宋軍自然是能察覺到的。

  當金軍狼狽撤退之後,宋軍卻沒有立即北進,而是繼續留在了下蔡,整備兵馬之餘,向臨安發去了捷報。

  對此,自然有一些宋軍將領不解,哪怕是一直在八公山上的張浚也發來文書問詢。

  但虞允文頂住了來自上方的壓力,李顯忠摁住了來自下方的騷動,全神戒備起來。

  對於如今局勢的恐怖,其餘人不知道,兩名直接的當事人可太清楚了。

  武成軍主力步卒的抵達不僅僅是壓服了陳州軍,恐嚇了金軍,更是讓虞允文一陣頭皮發麻。

  這若只是一支兵馬還則罷了,若是這是山東義軍的先頭部隊,接下來會有源源不斷的數萬大軍抵達,該如何是好?

  別說不可能。

  自古以來衝冠一怒發兵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能因為劉淮此時位高權重,就忘了這廝乃是個二十郎當歲的小年輕。

  所謂年少輕狂,真的熱血上湧來拼命,你又能如何?

  別忘了,此時已經歸附劉淮的陳州軍雖然與金國讎如天高,怨似海深,卻也跟宋軍打出了真火,他們是真有可能反過來狠咬一口的。

  偏偏這些擔心,這些憂慮都不能對外說出口的,因為宋國朝中此時依舊有許多人在盯著虞允文,那些主和派從來沒有放棄過攻訐主戰派。

  只不過此次隆興北伐乃是趙眘一力催動的,所以主和派暫時偃旗息鼓罷了。

  若真的北伐伐出個『反賊』來,那樂子就大了。主和派不立即翻天就怪了。

  不過就在蒙城金軍投降的第二日,也就是七月二十八日,虞允文終於收到了好消息。

  之前成閔被仆散忠義擊敗,退守穰城的訊息傳來之後,虞允文就通過官方渠道,給參知政事,湖北、京西宣諭使汪澈寫了一封書信,讓他務必在淮北中原大戰之時,堅定派遣兵馬,在南陽之地取得戰果。

  否則不僅僅是北伐將要失利,當今官家也要威信大減。

  因為是官方渠道,所以這封文書直接通過樞密院,也就是樞密相公張浚之手遞到了宮禁之中,也不知道趙眘是如何下定決心的,很快,宮中就將手諭與樞密院的文書一起交到了汪澈手裡。

  這就叫宮中府中俱為一體了,而當皇帝與宰執意見一致的時候,汪澈哪怕是參知政事,也只有服從的份。

  鄂州大軍與京西大軍全軍出動,成閔與吳拱兩名節度使一起壓迫,近五萬大軍開始四散攻城略地。

  西金留下的那些兵馬根本無力阻擋,烏延蒲盧渾只能率軍撤退。

  截止到今日,宋軍已經攻下鄧、唐、汝三州,幾乎已經全據南陽盆地。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成閔與吳拱聯合發來的捷報中,將首功推給了淮南諸將,文書上說的清楚明白,若不是淮南大軍牽制住了數萬金軍精銳,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有如此戰果的。

  無論是這二人畏服張浚與虞允文,還是他們真的是如此想的,最終結果卻也是不言自明。

  張相公與虞相公二人在朝中的聲勢一時無兩,在加上淮北金軍也被擊退,瞬間就讓主戰派聲勢浩大起來。

  在此番烈火烹油般的局勢中,虞允文終於等來了劉淮的書信。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