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海!(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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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上海!(第二更)

  這是一顆十分「先進」的炸彈。

  其突破了所謂定時或人為觸發的單調引爆方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假使淞滬戰事自然爆發,或是張治中在國防會議上成功推進計劃順利執行,那麼將沒有人意識到還有這麼一個準備引戰的先遣組存在!

  這是張治中的先手,也是他的底牌。

  臨行之前,司令部將一部軍用小型電台和手搖式電機交給於陽,並強調只允許行動組和司令部單向聯繫。

  這也就是說,行動組遇事只向蘇州方面匯報,而任何行動,只聽蘇州方面的指揮。

  蘇州留園的單人宿舍,竹石清和方文堅只待了一晚,就要乘坐火車匆匆前往上海城區。

  在火車餐列的一角,組長平鴻從口袋裡摸出幾份小卡圖,儘是黑紅標註配色,見得這人著實在上海下了番功夫,此刻他比上海人還要上海人。

  也難得司令部如此信任這位出身特務組織的青年。

  當然,這也得益於他出身復興社,而非黨調處。

  「兄弟們,昨晚李長官的任務想必大家已然心中有數,下午抵達閘北之後,我們的據點在西寶興路7號,這裡距離日華分界線只有一街之隔,方便我們行動。

  」

  平鴻點著小卡圖中的地標位置,頗為老道地介紹道,「另外,於陽小兄弟,我們每日需早晚同蘇州方面進行一次匯報,白日裡我們可以分開行動,分點蹲守,但晚上必須回到聯絡點進行工作總結。」

  「明白。」於陽乖巧地點點頭。

  「在公共租界水平沿線向我方控制區的突出部分,就是日軍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以其為軸心,左邊是閘北,右邊是虹口,正前方是八字橋與愛國女校,其背後有著廣泛的低矮民居,大部分住的都是日本移民。」

  「沿著蘇州河匯入黃浦江的起點,左邊的端點是匯山碼頭,右邊的終點為公大紗廠,日軍在此沿線構築了大量的外線陣地。」

  竹石清細眼瞄了瞄,內心直道專業,不愧是專業出身,這草圖畫的,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德式軍事作戰圖,但能通過手繪將這些地標之間的地理信息盤明白,實屬不易。

  火車隆隆地朝上海北站方向而去,上海保安隊並不知悉這支六人小組的到來是何用意,只知道這是京滬地區最高長官部的決定。

  但頗為滑稽的是,在盧溝橋開炮之後,張治中就已然派遣補充第二旅的兩個團入駐上海,喬裝為憲兵隊與上海保安隊,所以此時此刻,上海保安隊序列中的正規軍數量幾乎超過了保安隊數量。

  這還能叫保安隊麼?

  這就是披著保安服的中央軍!

  沿著鐵路線一路進滬,跨越蘇州河,右手邊的十里洋場彩幕絢爛,租界裡各式西洋建築看得人目不暇接,隨著列車滾滾朝前,蘇州河以北的場面則稍顯窘困。

  不高的低矮瓦樓成片相連,街巷中散落著草灰色的不知名垃圾,走在街上的人大抵穿著灰色系的衣帽,有不少身著長衫的學者模樣的先生出入於各個書局。

  自北站下車,竹石清走出車廂,在視野之內,這方圓數里只有兩座較為高大的建築,一為靠西南方向古銅色外身的百老匯大廈,二為靠東北方向的位於天通庵的日軍海軍陸戰隊的司令部。

  日本海軍在此處修建如此建築,使得日軍士兵在頂樓的開闊地帶設立了足夠的瞭望鏡和機槍火力點,興許如果正在輪值的日本觀察兵此時將望遠鏡對準北站的下車點,能微微看見幾個黑影。

  那將是一夥日後和上海日軍晝夜打交道的死敵。

  時間已然來到了八月七日的下午。

  西寶興路7號原是復興社的一處滬上辦事點,多年過去,這間複式閣樓已然遍布灰塵,但其間家具齊全,平鴻領著眾人入內,嘴裡連連道:「好久沒來了,待會還辛苦兄弟們歸置歸置。」

  東西剛才放下,平鴻又說:「石清,這裡權且交給兄弟們,我兩先去上海保安隊報個到。」

  其實在小組正副組長的安排上,竹石清倍感疑慮,一個僅有六人的先遣小組,既然設置了組長,為何又要安排自己做副組長?對於官僚安排,竹石清足以稱得上生性多疑。

  他深知這個世界上的像張治中這般在位者可能會說廢話,但一定不會做廢事。

  此舉是為確保團結?或是另有所指,這還需要竹石清日後再仔細觀察,也正因為此,竹石清在同平鴻的漫長相處中,心中常懷警惕。


  兩人走在上海的街頭,前往位於蘇州河北岸的上海保安團所在地。

  團長吉章簡熱情地接待了二人,進了辦公室親自倒水問候,平鴻也是一一接下,沒有半分推辭。

  「具體情況張司令已經電令與我,二位盡可放心,這件事已經通知下去,保安服我已經托人備好,稍後你們就可以拿去,在滬保安團會全力配合你們。」吉章簡臉上掛著職業式笑容,言語之餘手上翻轉的動作也是不斷。

  「吉團長,您放心,我們入滬工作,主要是觀測日軍近來動作,並不會幹預你們保安隊日常任務,只希望不要給你們添麻煩就好。」

  「哪裡哪裡,既然是張司令的命令,定然是帶著特殊使命而來,如有任何需要協助的地方,儘管來找我。」

  吉章簡始終以笑臉相迎,似乎此時讓他讓出這個團長,他也在所不惜,只因這是張治中親自致電而產生的效果,應答之間,竹石清已能體會到此時張治中在黨內軍中的地位了。

  回至聯絡點,方文堅已是累的氣喘如牛,歪嘴道:「平兄,你這間屋子可有十年沒用?積灰快有眼鏡片那麼厚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晚我請客,請弟兄們吃上海的小館子,也算是慶祝一下我們小組正式開始工作!」平鴻大大咧咧地撓撓頭,將手裡抱著的幾件保安服擱在擦得程亮的桌面上,隨手吆喝了一句。

  「聽說功德林的素菜不錯。」於陽仰著臉說了一句。

  「不好不好,功德林聽名字就不是個好地!」鄧毅飛搖搖腦袋,提議道,「還是去上海老飯店吧!既然是平組長請客,那還不得好好宰他一頓!」

  虞飛雙無所謂,吃慣了部隊裡的伙食,在這上海,只要是口肉他都能吃得嘎嘣香。

  「同意鄧兄的。」方文堅舉舉手,「這兩天太累了。

  平鴻扭過頭問竹石清:「副組長怎麼看?」

  「我沒意見。」竹石清含笑道,「都聽你安排。」

  一個小時後,上海大飯店來了一幫小伙子,在一樓大堂餐位上風捲殘雲,大快朵頤...

  這一頓直接吃掉平鴻三枚銀元。

  翌日清晨,即民國26年8月8日,六個身穿黑白保安制服,肩掛銀白色督察袖章,肩扛一桿中正式步槍,腳蹬一雙深灰布鞋,出現在了閘北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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