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京師(求追讀)【感謝『山丘』兄弟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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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參謀部二樓走廊深處的一間辦公室內,一廳政訓處處長明泉正站在窗邊,注視著遠方的街巷,在昨天,他的頭上加了個頭銜,即國民政府陸軍參謀部一廳一處處長。

  一處的職能是掌理國防作戰動員計劃及要塞綏靖等事務。

  隨後,一支駐防在西安的徳械36師接到了一封密令,師長宋希濂得到的指示是——在靜默狀態下,星夜趕往上海。

  ...

  下午,北平,廣安門大街。

  竹石清終究還是進了這座百年「皇城」,方文堅說進了皇城,能沾沾皇氣,未來成就大事。

  對此竹石清只是搖頭,南京也是皇城,這麼些年他自認為不太走運。

  經過實地觀察,廣安門的外線沒有鬼子,這附近一片祥和。

  天知道為何一個老人為何硬要在那個路口,平白地散布此般「謠傳」,更為哭笑不得的是,在前往廣安門的路上,幾伙流民的發言更是精怪,他們說日軍已經打進北平了。

  還有一個說:宋哲元已經投敵了,北平的中國軍隊已經解除了武裝。

  或許會有人信,但竹石清不是傻子,微笑作別這些面色淳樸、腳下匆匆的老鄉之後,竹石清扭頭對方文堅說:「宋軍長在山東修墳,他還沒有那個條件投降。」

  方文堅只覺得樂呵,回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在我們湖北,如果有一天上游的宜昌起了大水,衝破了土堤,傳到漢口這邊,那就是宜昌淹死了半座城的百姓。」

  竹石清只能笑笑,在不長的人生閱歷中,他有一個很深刻的認識。

  中國人有一個特色,會造熱鬧、愛上價值、喜歡扣帽子,絕大部分人喜歡的是小事化大,而非大事化小。

  但有一點他們說的的確不錯,那就北平不太平,這是真的。

  廣安門的門洞前後,北平市政府已經命令警察署設置了崗警、崗哨、巡警,作為相對後方的城門,這裡的出入限制相對寬鬆。

  銀灰色的城牆上守衛著中國士兵,在閣樓的上方,飄揚著一面青天白日旗。

  出了門洞口。沿著廣安門大街向里走去,北平這座古都的風采盡在眼中,兩側的商鋪外掛著彩旗,沿街的馬車川流不息,和黃包車並駕齊驅,在不遠處的街口處,有一處巍然佇立的門樓。

  在廣安門大街的右手邊,有大型機器吭哧吭哧的運作聲,部署在這邊的工廠模樣的屋樓上的告示牌道出了他的身份——印刷局。

  「不愧是數百年古都,跟武漢就是不一樣。」

  方文堅的目光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游移,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漢口碼頭堆積漫山的大型貨箱,以及嗓音驚人的碼頭工人。

  在他的認知里,北平都是文化人,說話很有禮數,聽起來十分客氣,無論說點啥都喜歡「好嘞,得嘞,瞧好嘞」之類的詞彙。

  而竹石清想起的是南京,不得不說,同樣作為過都城,若說北平顯得大氣,南京的山川湖沼,鳥獸魚蟲可謂秀氣,清雅典美。

  平漢線的始發點在正陽門西車站,即北平西站。

  兩人一路逛到正陽門西站,在北平內城閣樓的掩映下,一棟上下兩層的木式平屋佇立在正陽門大街的一畔。

  剛拐了個彎,烏泱泱的人群出現了這條街上,馬車、牛車、汽車同處一室,衣著貴氣的潮婦、頂著破帽的黃包車車夫、帶著黑色圓筒帽的江湖人士,還有不少身穿中山裝的政府職員。

  他們圍堵在西站的外圍,攔住他們的是一排站警,站警的手中都攥著一根半米長的黑白棍,他們人挨著人,竭力將北平的市民擋在站外。

  「為什麼火車現在不開!」

  「你們收了票錢為什麼不守信用!?」

  「我告訴你,我家丈夫可是在南京當差的!」

  「求求你了大哥,讓我進去吧,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

  正陽門樓下,嘈雜的聲音迴蕩在整個街道,若是在這待上一天,耳鳴的程度簡直不亞於小鬼子的炮彈形成的聲浪帶來的衝擊。

  顯然,戰事已開,但凡是有點資產的人,都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但要從北平出去談何容易?除了天上飛的專機,那就只能是地上跑的火車了。

  方文堅聽了半晌,自顧自地說道:「大家都想跑,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找他們站長問問去。」竹石清領著方文堅圍著西站外側晃了一圈,竟沒有找到這裡負責人的辦公室,「這不對啊,火車站不設站長室?」

  在國民政府里,有一種疲民政策,簡單而言就是將各相關職能機構儘可能分布在城市的不同位置,或將下屬單位和直屬廳局的距離拉遠,例如在江寧縣,全縣最大的學校在縣西,而教育科在縣東。

  在程序合理的情況下,辦理相關業務往往需要疲於奔命,於是久而久之,只要有一方不願意勞累了,那就沒有麻煩事了。

  果不其然,西站站長室沒有設在正陽門大街,反倒是設在了另一頭南新華街的一個胡同里。

  一扇不顯山不露水的老舊木門,就這麼被竹石清和方文堅給推開了。

  「什麼人啊?」

  室內的空間不大,靠著左側牆根擺了一張四方桌子,桌子上堆著一沓黃色的草紙,外加一盞綠色燈罩的小燈,桌子的兩側各放了把椅子,一個臉龐有些圓潤的中年男人坐在裡屋那把椅子上,手裡翻著一個本子,聽聞門打開了便合上本子起身問了一句。

  竹石清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抽出椅子坐下,留方文堅站在了門口。

  「在下竹石清,請問您可是北平西站的站長?」

  「不錯,我是這裡的站長林宏文。」男人兩手搭在桌子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兩隻眼睛盯著竹石清。

  這裡?站長辦公室離火車站快有三里路了!

  竹石清還是微微點點頭,繼而說道:「想請問一下站長您,開出北平的火車,目前可還在運轉麼?」

  林宏文鬆了口氣,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笑容裡帶了些輕蔑:「嗷,我知道你來幹嘛的了,小兄弟,你也看見了,西站外頭堵得全是人,現在是真走不了,外頭仗打得厲害,今天,就在剛剛,聽說日軍又在進攻北苑,政府給咱們西站的指示是,優先運送貨物,不做客運。」

  「是這樣的,林站長,我和這位兄弟,是三十七師馮師長的部下,有緊急任務,需要南下,您看能不能給我們安排到運貨的車皮上,這火車不管載人載貨,多帶兩個人總歸沒什麼。」竹石清笑容不減,客客氣氣地說道。

  「馮師長的部下?」林宏文眯起了眼,「馮師長現在守在宛平,你怎麼證明?」

  竹石清從兜里摸出標註著三十七師番號的胸標,放到桌上推到林宏文的面前,輕聲道:「您看看。」

  林宏文接過湊近一瞧,這的確是二十九軍的胸標樣式,但他卻將胸標原封不動地推了回來,回道:「不好意思小兄弟,在下不識得。」

  笑容從竹石清的臉上消失了,他又從兜里翻出了另一樣東西!

  那個能在南京橫著走的學員證!

  一個墨綠色封皮的小本子出現在了林宏文的面前,封皮上標著「學員證」三字,再打開扉頁...

  那一串字分作兩行,抬頭為「南京參謀部總隊」,下一行為「學員竹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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