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手段有點慈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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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這手段有點慈父了吧?

  在屋內一眾人等全都表完忠心後。

  杜文煥淡淡開口道:「孫傳庭已經將城門看住,再想出關去聯繫蒙古諸部的話,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和他帶來的人看上去倒是像那麼回事,若是硬來的話我們也會損失不小。」

  聞言眾將皆是點頭不止。

  名義上。

  延綏軍鎮有幾萬士卒,但其中大多都是連賤民都不如的奴兵。

  真正有一戰之力的,全是他們這些人的私兵和家丁。

  兩者數量加起來不過幾千而已。

  所以若是真在拼殺之中死了幾百,那也是夠令人心疼的。

  不過鎮守邊關的杜文煥也是個果斷的性格。

  他深知這個機會得來不易,而且萬一皇帝真繼續活下去的話,對他也是極為不利。

  他當即吩附道:「去告訴傳信的人,我們同意合作。」

  「然後今晚摸黑看看能不能把人送出關去,若是那個姓孫的足夠警惕的話..」

  「那就明晚動手,把他除掉!」

  眾將聽見杜文煥的話,皆是紛紛領命而去,準備相關事宜。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算真損失一些家丁私兵,也算不得什麼了。

  而對於動手襲殺欽差之事,他們更是沒有絲毫負擔。

  皇帝都得死在陝西,區區一個欽差又怎麼了?!

  也就是這地方缺水。

  要不然殺了後還得高低給你扔河裡,整個不慎失足落水,驚懼而亡。

  與此同時。

  孫傳庭也是全面接管了延綏軍鎮的城防。

  靠著陛下撥給他的幾百兵馬,他的人手僅看城門的話倒是頗為充裕。

  別的大事干不到,但不放人出關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孫傳庭做完這些後並未閒著。

  而是和居住在附近的底層士卒聊起了天。

  這些人說是士卒,但和那些快要餓死的災民其實沒什麼兩樣。

  各州府的流民現如今還能接受賑濟得以果腹,但這些人卻是根本逃不出軍鎮。

  終日勞作,也只能領得一點微薄的食物。

  所以見到孫傳庭這種欽差大人,竟放下身架溫和的跟自己聊天。

  這些人也是驚恐之後轉而感動。

  繼而將自己對延綏軍鎮所了解的一切都全盤托出。

  例如哪個地方能偷偷跑出關外、延綏軍鎮的兵力如何.,.·:

  孫傳庭在問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後,給這些人發了一些銀子和糧食。

  繼而趕忙將這些寶貴的情報寫在紙上遣人去給陛下送去。

  孫傳庭在沒來延綏軍鎮之前,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有危險。

  在來了之後,他更加斷定了這一點。

  所以這些東西必須要先給陛下送去。

  就是不知道,延綏軍鎮的這幫人會如何出招了。

  孫傳庭望著遠方的將領居住區域,攥緊了拳頭。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西安府府衙內。

  朱由檢正在檢閱新兵操練,眾人見陛下親至,自然也都是在拼了命的表現自己。

  在操訓結束後,張獻忠也是在經過允許後恭敬湊了上來。

  他是個善於把握機會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種能多跟皇帝親近的機會。

  不過除了這點外,還有就是張獻忠對目前的陝西局面非常擔憂,心中有許多進言想跟陛下溝通。

  屁股不同了,腦袋裡想的東西自然也就不同了。

  以前的張獻忠只想陝西趕緊亂,但現在的張獻忠巴不得陝西一夜之間直接進入大同社會。

  來到陛下面前,張獻忠躬身開口道:「陛下,對於延安府的局勢小人心中有一不解,

  可否請陛下為小人解惑。」

  朱由檢淡淡點了點頭,下屬畢竟是要一點點培養出來的。


  「陛下,您讓孫欽差先去延綏軍鎮的舉動小人倒還能看的明白。」

  「秦王死後,消息很快便會傳到延安府,那群官員狗急跳牆之下便很大可能去勾結邊軍,聯絡異族。.·..」

  「您發的那道聖旨小人也大致能看明白,無非就是緩兵之計,那群人接了聖旨後便會稍稍安心,不再如此激進行事,孫欽差也不會有太大危險。」

  「但您讓那些人去厘民度田.,小人就著實有點不太明白了。」

  「依小人愚見,救延安府萬民確實需要厘民度田之後,才能著手處理。」

  「但延安府的那些官員卻絕對會把這事一拖再拖,直到延安府全面動亂的!」

  張獻忠是從延安府來的。

  所以對於那裡的情況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若是一直這樣拖下去,那要不了半個月的時間,整個延安府的糧食就會被吃個精光。

  他實在想不明白,陛下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還讓那些官員去幹什麼厘民度田之事。

  此舉可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辦完的,這不是純粹讓那群狗雜種拖時間嗎?!

  其他地方還能拖,但延安府可確實是拖不得一點了。

  可看著陛下一臉淡然的樣子,張獻忠不禁又開口問道:「還是說陛下..這只是個幌子,您其實還有後招?」

  朱由檢淡淡開口道:「誰說他們會一拖再拖的?」

  「啊?陛下...

  聽見這話張獻忠是真的不明白了。

  就那群畜生的德性,恐怕就是派人去把刀架脖子上盯著讓他們幹這事,他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往下拖。

  還不等他繼續開口,就聽到陛下的聲音再度傳來。

  「陝西官員加延安府官員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是有幾百人吧?」張獻忠回答道。

  「當著幾百人的面刷幾十個,剩下的人還會不會再拖了?」

  張獻忠:?

  還能這麼解決!?

  把幾十個官員一起凌遲?!

  別說是大明朝了,就是打秦朝開始到現在,也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吧???

  這他媽的...已經不能用極端來形容了吧?!

  張獻忠吞了口唾沫,不知不覺間將自己的身子壓的更低了。

  此舉有沒有先例先不說,但絕對是有用的。

  這樣的場面,絕對是能給在場所有人都留下極大的心理陰影。

  回去過後每個人恐怕是都會拼了命的開始厘民度田。

  沒想到..陛下連這一步竟然都能算到。

  張獻忠將身子壓的越來越低,最後則是乾脆跪在了地上。

  文官的事情他是明白陛下要怎麼處理了,那武將呢?

  張獻忠確實不太能揣測的到聖意。

  他雖然對那婢養的杜文煥恨到咬牙切齒。

  但不得不承認,延綏軍鎮上下確實是有直接造反的能力。

  若是陛下直接率人強攻,那恐怕聖駕中也會出現大批傷亡,到時候情況便危急了。

  可若是不動延綏的話。

  那延安府甚至整個陝西的問題便都沒法徹底解決。

  各種焦慮之下,張獻忠也是繼續顫聲問道:

  「陛下,.延綏軍鎮裡的那些驕兵悍將,您又打算如何處置?還請為小人解惑..」

  朱由檢依然是神色淡然的回答道:「軍鎮上下,除杜文煥上下私兵外,底層士卒有多少人?」

  張獻忠回想片刻,繼而回答道:「大約三四萬人...」

  話音剛剛落下,張獻忠便明白陛下準備怎麼做了了。

  巨大的士氣加持下,三四萬人齊心衝擊,那杜文煥的幾千私兵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

  張獻忠不由得重重叩首:「多謝陛下為小人解惑!」

  直到陛下離開之後,張獻忠都還是跪了好久方才緩過神來。

  他是萬萬沒想到,那些難題竟能以如此輕鬆的方式被解決。


  延安府內。

  喬應甲一眾人等也是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聽著去延綏軍鎮傳信之人帶回來的答覆,一眾人等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有兵還是好啊..

  就算皇帝已經提前派了欽差過去,他們也敢直接襲殺。

  而接下來,就是他們如何隱晦的向皇帝表示:別亂動,亂動異族就進關。

  就在喬應甲一眾人等思索之時。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高喝:「陝西巡撫喬應甲及一眾官員接旨。」

  喬應甲剛放鬆下來的心臟又是一咯噔。

  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覷。

  他們剛和延綏軍鎮達成共識,準備聯手將皇帝拖死在陝西,這個時候為何會突然來聖旨?!

  一眾人等雖然心中大為困惑,但對皇帝的恐懼還是讓他們不敢耽擱,連忙出去接旨。

  前來宣旨的錦衣衛看了這些人一眼,隨即朗聲念道:「陛下旨意:...」

  說完。

  錦衣衛便縱身上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獨留下一眾表情精彩的官員。

  一眾官員中,又屬喬應甲在這個時候最為喜形於色。

  他萬萬沒想到。

  皇上竟然在這個時候要去幹什麼釐清田畝、查明戶籍之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利用此事,便可拖延浪費掉大量時間。

  直到將陝西拖到全面動亂,將皇帝拖到死無葬身之地!

  而洪承疇則是在這個時候心態再度出現轉換。

  皇帝終究還是明白以自己一人之力救不了整個陝西嗎?!

  那若是這樣的話,他便要再度轉換陣營了。

  現如今,洪承疇一想到自己給皇帝送去的那兩樣東西就不禁如芒在背。

  恐怕等皇帝來了後,還會秘密召見他商討事宜...

  洪承疇快速在心中思索,屆時如何與皇帝周旋然後將其拖死。

  同樣的,喬應甲也並未這種喜悅沖昏頭腦。

  他當即和一眾官員再度回到衙門堂上,眾人開始集思廣益,思索皇帝這封詔書背後是否還有其他深意。

  畢竟如今皇帝的一舉一動都關乎他們能否成功活命,此事實在是馬虎不得一點。

  頓了頓後,一名三品大員率先開口說道:「這個時候皇上突然下此旨意,有沒有可能是借著召見之由將我等一網打盡?」

  「或者說..是什麼緩兵之計?!」

  聽著這話,眾人陷入沉思。

  以那位的手段,確實是乾的出來這種事的..,

  不過除了他們這些高級官員外,聖旨中還要求各縣但凡有品級的官吏全都一同過去覲見。

  這倒是讓他們放下心來。

  連西安府殺的那麼狠都還十縣存一。

  災情更加酷烈的延安府必然不可能把所有人叫過去只是為了殺。

  你把西安府殺完,確實是能搜出來糧食和銀子。

  那延安府呢?!

  光靠殺人能解決什麼問題?!

  因此眾人在思緒片刻後,也是有人出口否決道:「皇上來陝西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賑災救民。」

  「想必這個時候是發現僅憑一味殺戮救不了延安府,方才想著厘民度田。」

  「所以我等也不用對召見之事太過憂慮,畢竟此舉還是要耗費大量人力,離不開我等助力。」

  「恐怕,皇帝最多也就是借著機會恐嚇我等一番。」

  此話一出也是紛紛引起眾人點頭。

  從皇帝來陝西的根本目的去考慮此事,便是能揣測透聖意了。

  想救延安府,那就必須要厘民度田。

  而這件事也就只有依靠他們方才能夠辦到。

  皇帝終究還是要在大勢面前妥協了!

  想到這裡,一眾人等不禁有一種揚眉吐氣大仇得報的快感。

  尤其是喬應甲,這些天來他可是快被活生生給嚇死數次。


  如今主動權被掌握在自己手裡,不由得全身暢快起來。

  好!

  你想厘民度田是吧?

  那我就好好給你把這份差事應下來。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做上下一心不可觸動。

  對於如何把一件事辦成,大家沒什麼經驗。

  但如何毀掉一項政令,那他們可是太熟了。

  皇帝到時候只會覺得一切都在朝著自己所料的方向發展。

  但偏偏每到關鍵節點時,總會差上那麼一點。

  他們會給皇帝希望,然後又在希望中帶給皇帝絕望。

  來回數次之後..

  不!

  根本不用數次。

  只需一次,已經病入膏肓的延安府便會瞬間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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