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生擒七階神天魔,季青重返時空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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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青看了一眼戰神殿的七階神。

  隨即開口道:「季某隻是隨便看看,道友不用在意。」

  「好,那歸墟尊者請隨意。」

  那名七階神修士也知道季青的言外之意,不想被打擾,於是也識趣的告辭離開。

  季青在戰神殿尋找關於「天魔」的任務。

  此前他已經看到過很多類似的任務。

  「嗯?」

  「這個任務……一尊七階神,性情大變?」

  季青眼神一亮。

  雖然天魔往往都會偽裝,會隱藏。

  但那是一開始。

  到了後期,天魔自以為掌握住了局勢,那就會原形畢露,最明顯的特徵就是性情大變。

  一旦有「性情大變」的特徵,那很容易被判定是天魔奪舍。

  這個任務一直存在,原因也很簡單。

  懷疑被奪舍的是一尊七階神。

  在時空城,七階神也是巨頭。

  這種任務,吃力不討好,沒人願意接,畢竟報酬也很一般。

  但季青不一樣。

  他主要目的是為了天魔。

  只要確定是天魔,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於是,季青立刻就接了這個任務。

  很快,季青就得知了任務的詳細情況。

  「疑似天魔奪舍者乃神霄道場開創者,七階神巨頭神霄尊者!目前神霄尊者性情大變,大開殺戒,連自己弟子都殺,神霄道場現在已經人人自危……」

  這個任務是神霄道場的一些修士發布。

  報酬對七階神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但這也是他們竭盡所能的全部身家了。

  目前神霄道場這般情況,他們也只是想活命。

  神霄道場就是一塊燙手山芋,時空城已經有一些修士關注到神霄道場的情況。

  但沒人在意。

  天魔也好,神霄尊者也罷。

  與他們何干?

  天魔哪怕奪舍,只要不大開殺戒,其他人修士也不會幹涉。

  畢竟,時空源界能容納下每一種修士。

  哪怕是天魔,也能在時空源界修行。

  當然,修行者天生就對天魔沒什麼好感。

  因此,若是報酬給的多一點,還是有人願意管一管。

  但奈何,神霄道場的這些修士,拿不出更多的報酬。

  幸好,季青現在需要生擒一尊天魔,這才接下了任務。

  也算是他們命不該絕。

  「神霄道場……」

  季青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他也不管究竟是神霄道場哪些人發布的任務。

  不重要了。

  只要那個神霄尊者當真被天魔奪舍了,那他滅了神霄尊者,再封印天魔即可。

  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於是,季青當即離開戰神殿,直奔神霄道場。

  ……

  神霄道場,此刻已是人人自危。

  自神霄尊者露出「馬腳」之後,便再也不曾藏著掖著。

  順者昌,逆者亡。

  僅此二字,便是如今神霄道場的鐵律。

  曾有親傳弟子,仗著侍奉神霄尊者數千年,斗膽進言,勸師尊收斂殺性。

  次日,那弟子的人頭,便懸於道場山門之上。

  血仍未乾。

  自此以後,無人敢言,無人敢勸,無人敢違逆神霄尊者半句。

  便是那些曾跟隨神霄尊者東征西討,一手建立起神霄道場的元老們。

  如今也只能蜷縮於各自洞府之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一座偏僻的洞府內,數道身影相對而坐。

  這是神霄道場僅存的幾位元老。


  曾經,他們也是意氣風發的一方強者,隨神霄尊者打下這片基業。

  如今,卻只能在此密會,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音。

  「那頭魔物,又在殺人。」

  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昨日是內門弟子,今日是執事長老。明日呢?後日呢?何時輪到我們?」

  「慎言!」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急忙打斷,目光警惕地掃向洞府之外。

  「那頭魔物耳目眾多,你這般說話,是想引來殺身之禍嗎?」

  灰白老者慘然一笑:「殺身之禍?我們如今,與待宰羔羊何異?」

  眾人沉默。

  良久,有人低聲道:「戰神殿那邊……有消息嗎?」

  此言一出,洞府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沒有。」

  清癯老者搖了搖頭,語氣苦澀:「我等能拿出的報酬,對七階神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哪一位巨頭會為這點東西,去得罪一尊疑似被魔皇奪舍的同階強者?」

  「更何況,那魔物奪舍了神霄之後,實力只會更強。便是真有七階神願意出手,也未必能敵。」

  「那便……只能等死嗎?」

  一位年輕些的元老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中滿是不甘。

  他們也曾是叱吒一方的強者,也曾意氣風發,也曾視死如歸。

  可當死亡一步步逼近,當那尊魔物的屠刀不知何時會落於自己頸上時,那份曾經的勇氣,早已消磨殆盡。

  「或許……」

  清癯老者張了張口,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口。

  是啊,或許什麼?

  或許那魔物突然良心發現?

  或許有強者從天而降?

  都不可能。

  「難道真是天要滅我神霄道場?」

  灰白老者仰天長嘆,渾濁的眼眸中滿是絕望。

  能奪舍神霄尊者的天魔,至少也是七階神層次的魔皇。

  這等存在,便是同階七階神也未必能敵。

  何況神霄道場只有神霄尊者這一尊七階神——如今還被魔皇奪舍。

  他們這些六階神、五階神,在魔皇面前,與螻蟻何異?

  洞府內,重歸死寂。

  那死寂之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就在此時。

  「嗡」。

  一道輕微的震顫,忽然響起。

  眾人齊齊一驚,目光落於清癯老者腰間。

  那裡,一枚傳訊令牌,正微微發光。

  清癯老者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是……」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怎麼了?」

  眾人紛紛追問。

  清癯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有人……有人接了我們的任務!」

  「什麼?!」

  洞府內,瞬間沸騰。

  「是誰?是哪位強者?」

  「哪一尊七階神?」

  「快看看!」

  清癯老者低頭看向令牌中傳來的信息。

  然後,他愣住了。

  「是……歸墟尊者。」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什麼尊者?」

  有人沒聽清。

  清癯老者猛然抬頭,聲音驟然拔高:

  「是歸墟尊者!季青!剛剛晉升八階神的那位歸墟神尊!」

  洞府內,驟然一靜。

  隨即,狂喜之色,在每一張臉上綻放。

  「歸墟神尊?!那個以五階逆伐七階,以六階敗七階神無敵的歸墟尊者?」


  「他晉升八階神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那場籠罩整座時空城的異象,便是他在進行第八次生命躍遷!」

  「八階神神尊親自出手……我們,我們有救了!」

  眾人欣喜若狂,有人仰天長笑,有人熱淚盈眶,有人跪倒在地,喃喃感謝上蒼。

  清癯老者卻強壓著激動,沉聲道:「先別高興得太早。歸墟神尊既然接了任務,必會前來。我等只需靜候便是。」

  「對,對,靜候,靜候……」

  眾人紛紛點頭,努力平復心緒。

  可那眼中的希望之火,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驟然響徹整座神霄道場!

  那轟鳴之猛烈,仿佛整片虛空都在顫抖,聯綿的山脈都在搖晃!

  所有人齊齊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道場正門之外。

  緊接著,一道平靜如水,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的聲音,緩緩響起:

  「神霄尊者何在?」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穿透層層禁制,直抵人心。

  洞府之內,幾位元老互望一眼。

  「來了!」

  「這麼快?」

  「走!去看看!」

  眾人紛紛飛出洞府,神念朝著道場正門方向掃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

  道場之外,虛空之中。

  一道青袍身影,負手而立。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沒有催動任何氣息,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淵如獄,如山如海。

  那是遠超七階神的氣息。

  那是屬於八階神神尊的——絕對威壓。

  而當眾人看清那張面容時,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是歸墟尊者!」

  「不,現在是歸墟神尊了!」

  「哈哈哈!歸墟神尊親自出手,神霄道場有救了!」

  「那魔物,死期到了!」

  元老們欣喜若狂,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歸墟尊者的威名,早已傳遍時空源界。

  五階逆伐七階,六階敗七階神無敵,永恆秘境闖過迷霧之塔第七層,逼得天穹尊者當眾獻寶贖命……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驚世之舉。

  而如今,這位傳奇人物,已是八階神神尊!

  別說神霄尊者被魔皇奪舍。

  便是十個神霄尊者捆在一起,也絕不是歸墟神尊的對手!

  這一刻,所有神霄道場殘存修士心中,那壓抑了許久的恐懼與絕望,盡數化為狂喜。

  然而。

  就在此時。

  「嗖」。

  一道銳利至極的氣息,自神霄道場深處,驟然沖天而起!

  那氣息之快,快到了極致。

  快到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那道身影便已衝出神霄道場,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遁逃!

  赫然是神霄尊者!

  這位道場開創者,堂堂七階神巨頭,曾經威震一方的霸主。

  此刻,竟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看到季青的剎那,他唯一的念頭,便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

  不惜一切代價,遠遁而走!

  季青眼睛微微一眯。

  「走得了麼?」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

  對方不過是一尊七階神——哪怕被魔皇奪舍,也依舊是七階神。

  在如今的季青面前,七階神,與螻蟻何異?

  「轟隆隆」。


  下一刻,整片虛空驟然變色!

  以神霄道場為中心,無邊無際的猩紅血海,如同決堤的洪流,自季青身後洶湧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息之間便覆蓋了整片天空,遮天蔽日,籠罩四野。

  粘稠的血浪翻湧怒嘯,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污穢與殺戮之意。

  更重要的是——空間,被徹底封鎖了。

  神霄尊者身形猛然一滯。

  他感應到了,那血海之中蘊含著某種詭異的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方圓萬里的虛空盡數封禁。

  穿梭空間?

  那是奢望。

  「唰」。

  神霄尊者猛然回頭,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負手而立的青袍身影。

  那目光之中,滿是不甘,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季青!」

  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早已不復曾經身為神霄道場開創者時的威嚴:「本座與你無冤無仇!神霄道場之事,與你何干?!你當真要插手?!」

  「插手?」

  季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平靜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落在神霄尊者眼中,卻讓他心頭猛然一顫。

  「季某不止是插手。」

  季青緩緩抬手,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篤定:

  「還想讓你——助季某修行。」

  話音落下。

  「轟!」

  血海翻騰!

  那無邊無際的猩紅浪潮,驟然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之大,幾乎覆蓋了整座神霄道場上空。

  掌紋清晰,血光流轉,蘊含著足以碾碎虛空的恐怖力量。

  朝著神霄尊者,狠狠抓下!

  神霄尊者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逃,可虛空被封鎖。

  他想擋,可那血海巨掌之中蘊含的力量,讓他連抵擋的念頭都生不出。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是低維生命面對高維存在時的——絕對臣服。

  「轟!」

  巨掌握下。

  神霄尊者那尊七階神的身軀,被牢牢攥住,動彈不得。

  他瘋狂掙扎,周身神光爆閃,試圖掙脫。

  可那血海巨掌紋絲不動,連一絲裂隙都沒有出現。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絕望。

  神霄尊者臉上閃過一抹瘋狂之色,那瘋狂之中,還夾雜著某種決絕:

  「是你逼本座的……」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厲:

  「這具肉身,本座不要了!」

  「嘭!!!」

  一聲震天動地的爆鳴!

  神霄尊者那尊七階神的身軀,轟然炸開!

  那自爆的威能之恐怖,如同無數顆太陽同時炸裂,迸發出的衝擊波瞬間席捲四方!

  血海翻湧,無數猩紅浪濤被那衝擊波生生湮滅,化為虛無。

  整片虛空都在顫抖,都在呻吟,仿佛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威能。

  一尊七階神巨頭的自爆,威能之強,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

  若是尋常八階神,此刻也要暫避鋒芒,退讓三分。

  可季青沒有。

  他依舊負手而立,立於那血海翻騰的虛空之中,一動不動。

  任憑那恐怖的衝擊波席捲而來,任憑那湮滅一切的力量將他淹沒。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青袍微拂,紋絲不動。

  那足以毀滅位面的自爆威能,傳遞到他身上時,已微乎其微。

  如同清風拂面,如同細雨沾衣。


  不痛,不癢。

  神霄尊者,死了。

  灰飛煙滅,形神俱滅。

  神霄道場之內,那些躲在暗處觀戰的元老們,望著這一幕,神情複雜至極。

  不管怎麼說,神霄尊者終究是神霄道場的開創者,是曾經守護這片基業的擎天之柱。

  他死了。

  即便那具軀殼之中藏著一頭魔物,可此刻灰飛煙滅的,依舊是神霄尊者的肉身。

  從今往後,神霄道場再無神霄尊者。

  往昔的輝煌,註定要蒙上塵埃。

  可他們來不及傷感。

  因為,那尊天魔,還沒死。

  季青眼眸之中,掠過一絲冷意。

  那尊魔皇敢自爆神霄尊者的肉身,目的很簡單——趁機遁逃。

  捨棄宿主,以天魔本源的形態逃遁,這是天魔一族最擅長的保命手段。

  若是在以前,季青要抓住它,還需動用心靈之光。

  可如今……

  不一樣了。

  他有大自在天魔神體。

  這門以「天魔」為名的神體,其根本,便是融合天魔本源,鑄就「自在」真意。

  既是天魔,自然擁有天魔的特性。

  「轟」。

  季青心念微動,身後驟然浮現出一尊漆黑如墨的巍峨身影!

  那身影周身縈繞著詭異的魔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魔意。

  正是大自在天魔神體!

  那魔意瀰漫的剎那,一股獨屬於天魔的氣息,自季青身上轟然爆發!

  下方觀戰的眾人,齊齊心神劇震。

  那股氣息……是天魔?!

  不,不對。

  那氣息雖與天魔相似,卻更加純粹,更加深邃,更加……自在。

  那是魔中之魔,是超脫一切規矩束縛的——大自在天魔!

  季青抬手。

  身後那尊漆黑魔影,也隨之抬手。

  那手掌探入虛空,朝著某處無形的存在,猛的一抓!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驟然響徹整片虛空!

  那慘叫聲並非來自現實,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靈深處炸響!

  下方眾人齊齊捂住耳朵,臉色煞白,心神劇震。

  而在那虛空之中,一團原本無形無相,肉眼無法捕捉的漆黑魔影,此刻卻被那隻漆黑手掌,生生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它瘋狂掙扎,無數觸鬚瘋狂扭曲,無數猙獰面孔輪番浮現,每一張都在悽厲嘶吼。

  可那隻漆黑手掌,卻如同天羅地網,將它牢牢攥住,掙脫不得。

  「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魔影發出難以置信的尖叫:

  「你怎麼可能觸碰到本座?!你又不是天魔!」

  它想不通。

  天魔無形無相,除非以心靈之光映照,或以特殊秘法鎖定,否則尋常手段根本無法觸碰。

  可季青這一抓,直接將它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

  季青低頭,望向掌中那團瘋狂掙扎的魔影,目光平靜如水。

  「不可能?」

  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淡淡。

  「季某這具神體,名為大自在天魔。」

  「既是天魔,為何觸碰不得?」

  那魔影愣住了。

  它感應到了。

  季青身上散發的氣息,確實是天魔的氣息。

  可他又分明不是天魔。

  這是一種它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的存在。

  它忽然想起一個古老的傳說——傳說中,曾有超脫者留下過某種法門,能讓修士擁有天魔的特性,卻不受天魔的桎梏。

  那法門,名為……


  「大自在天魔身?!」

  魔影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它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青袍修士,修煉的正是那傳說中失傳已久的……天魔克星!

  它完了。

  徹底完了。

  季青不再多言。

  心念微動,那漆黑巨掌之中,一縷心靈之光悄然浮現,化作一道封印,將那團魔影牢牢封禁。

  慘叫聲戛然而止。

  魔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季青識海深處,消失不見。

  至此,此行目的,達成。

  季青收了大自在天魔神體,周身氣息歸於平靜。

  他微微低頭,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神情複雜的修士,語氣平淡無波:

  「誰發布的任務?」

  「任務已完成,該結算獎勵了。」

  下方眾人微微一怔。

  隨即,那幾位元老互望一眼,連忙飛身上前。

  為首那位清癯老者,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

  「回稟歸墟神尊,任務是我等幾位一同發布。」

  他雙手捧著數枚儲物玉簡,恭恭敬敬遞到季青面前:

  「多謝神尊出手相救,此恩此德,神霄道場上下,永世不忘。」

  季青抬手,接過玉簡。

  神念一掃,三千萬時空神晶,若干珍材,分毫不差。

  他微微頷首,將玉簡收入袖中。

  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多餘的寒暄。

  只是淡淡看了那幾位元老一眼。

  「嗖。」

  季青的身形一閃,直接融入虛空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神霄道場眾人,怔怔望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久久無言。

  ……

  時空城,季青洞府。

  靜室之中,季青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自神霄道場返回後,他便直接入了靜室,開啟禁制,隔絕一切外界紛擾。

  此刻,這方天地之間,唯他一人。

  季青心念微動。

  識海深處,那團被心靈之光牢牢封印的漆黑魔影,便浮現於心神之中。

  正是那尊七階神天魔。

  它被季青以大自在天魔神體擒拿,又以半步超脫心靈封印,此刻蜷縮於封印之中,動彈不得分毫。

  莫說掙扎,便是轉動一下念頭,都奢侈至極。

  它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青袍修士,只需一個念頭,便能讓它灰飛煙滅,徹底從世間抹去。

  七階神天魔。

  在天魔族群之中,這已是相當高的層次。

  能成長到這一步,它降臨過上百個位面,奪舍過無數生靈,歷經千難萬險,方有今日。

  可此刻,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

  季青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團魔影,淡淡開口:

  「七階天魔……即便在天魔之中,也是地位極高。你降臨過諸多位面,必定知曉許多位面的消息。」

  話音落下,那魔影微微一顫。

  隨即,那無數張扭曲的面孔之中,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

  它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季青這番話,分明是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便有談條件的餘地。

  只要談條件,便有活命的機會。

  那魔影立刻開口,聲音中滿是急切與蠱惑:

  「歸墟神尊!您想知道關於位面的消息?那您可算找對人了!」

  「本座縱橫時空長河無盡歲月,降臨過的位面,不下百座!有成功奪舍的,也有失敗的,但每一座位面的情況,本座都了如指掌!」

  「沒有本座不知道的位面消息!只要您肯放本座一馬,本座願將所知一切,盡數奉上!」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蠱惑之意,那無數張面孔齊齊露出諂媚的表情,仿佛真的在誠心誠意地懇求。

  可季青只是靜靜看著,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太了解這些天魔了。

  它們最擅長的便是蠱惑人心。

  在絕境之中拋出讓步的橄欖枝,引誘對方放鬆警惕,而後伺機反噬。

  這是它們用無數歲月練就的本能,刻在骨子裡的天性。

  眼前這尊天魔,嘴上說著願將所知一切盡數奉上,心中恐怕正盤算著如何趁他不備逃出生天。

  更何況,天魔狡詐至極。

  從它們口中說出來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哪怕它此刻說的是真話,也可能在關鍵處埋下陷阱,稍有不慎,便會被誤導至萬劫不復之地。

  季青要的,是天魔的記憶。

  但他絕不會開口詢問。

  「無需詢問你。」

  季青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如水:「季某自己看便是。」

  那魔影微微一怔。

  自己看?

  什麼意思?

  它那無數張面孔之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隨即,它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你要查閱本座的記憶?!」

  它的聲音驟然尖銳起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天魔一族,最擅長的便是心靈意識!便是九階神至尊親至,想查閱本座的記憶,也需本座配合!」

  「若本座不同意,你什麼都看不到!」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

  這是它作為天魔最後的底氣。

  天魔生於心靈,長於心靈,對心靈的掌控,遠超任何種族。

  查閱記憶?

  那是入侵心靈最深處的禁忌領域。

  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輕則心神受創,重則淪為白痴。

  它不信季青敢這麼做。

  更不信季青能做到。

  「是麼?」

  季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落在天魔眼中,卻讓它心頭猛然一顫。

  下一刻。

  「嗡」。

  一道澄澈明淨的光芒,自季青眉心之中,轟然綻放!

  那是心靈之光。

  是半步超脫的——心靈!

  那光芒無形無質,卻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照見一切本真。

  它出現的剎那,整座靜室都被籠罩其中。

  天魔那團漆黑魔影,在這光芒的照耀下,無所遁形,纖毫畢現。

  「什麼?這股心靈……」

  天魔的聲音戛然而止。

  它那無數張扭曲的面孔之上,浮現出同一種表情。

  難以置信的驚駭。

  它感覺到了。

  那縷照耀著它的心靈之光,蘊含著一種它從未感受過的……特質。

  那特質,它只在傳說中聽聞過。

  超脫。

  那是一絲超脫的氣息。

  雖然很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但確確實實是超脫!

  但凡與超脫沾邊的東西,都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異之能。

  而此刻,這一絲超脫的氣息,正隨著那心靈之光,向它侵蝕而來!

  「不……不可能!」

  天魔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你的心靈……怎麼可能觸摸到超脫?!」

  「多少九階神至尊終其一生都困於這一步,無法寸進!你區區八階神,憑什麼?!」

  憑什麼?

  季青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向一尊即將被翻閱記憶的天魔解釋什麼。


  那心靈之光,繼續侵蝕。

  天魔瘋狂掙扎,那無數張面孔齊齊扭曲,無數觸鬚瘋狂抽搐。

  可在那半步超脫的心靈面前,它的掙扎,如同螻蟻撼樹。

  「不……你不能這樣!」

  它的聲音中滿是絕望:

  「本座修行無盡歲月,降臨百座位面,歷經千辛萬苦方有今日!你不能……你不能……」

  話音未落。

  心靈之光,已徹底侵入它的意識深處。

  天魔的掙扎,戛然而止。

  它那無數張面孔,齊齊凝固。

  如同一座石雕,一動不動。

  季青閉上雙眼,心神順著那縷心靈之光,探入天魔的記憶之中。

  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到了一尊天魔的誕生——在時空長河某處極其隱秘的角落,那裡孕育著無數天魔本源。

  它們相互吞噬,相互融合,最終誕生出一縷初生的魔念。

  他看到那縷魔念第一次降臨位面——那是一座低階位面,生靈無數。

  它小心翼翼潛入,奪舍了一頭野獸,慢慢成長,慢慢蛻變。

  他看到它一次次降臨,一次次奪舍。

  有的成功,有的失敗。

  有的位面生機盎然,強者如雲,它蟄伏萬年,方敢動手。

  有的位面荒涼死寂,它匆匆一瞥,便轉身離去。

  一座。

  又一座。

  又一座。

  上百座位面的記憶,在天魔腦海之中,堆迭成一座浩瀚的寶庫。

  而季青,正以半步超脫的心靈之力,在這座寶庫之中,翻閱那些它最需要的記憶。

  尤其是關於位面的記憶。

  「嗯?」

  季青目光微動。

  在天魔那浩瀚如海的記憶之中,他看到了它所說的那些話——它確實沒有說謊。

  上百次降臨,上百次奪舍。

  從一尊初生的微弱魔念,一步步吞噬、融合、成長,最終蛻變為七階神天魔。

  每一次降臨,都是一場豪賭。

  每一次奪舍,都是一次生死。

  那些記憶,清晰而完整,做不得假。

  可那又如何?

  季青繼續翻閱。

  然後,他看到了更多。

  看到它奪舍一尊低階修士後,為取樂而屠盡那一城生靈。

  看到它潛伏一座宗門千年,在最後時刻將那宗門上下三千餘人盡數煉為傀儡。

  看到它降臨一方世界,為滿足扭曲的嗜好,將那一界的生靈圈養成待宰的羔羊,一代代繁衍,一代代收割。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天魔就是天魔。

  無論它曾經多麼弱小,無論它成長多麼不易,它的本性,始終是毀滅。

  季青也殺人。

  可他殺的,是敵,是仇,是擋在他道途之上的絆腳石。

  他從不無故屠戮。

  這是他與天魔最本質的區別。

  此刻,那尊七階神天魔蜷縮於封印之中,萬念俱灰。

  它引以為傲的心靈防禦,在季青半步超脫的心靈面前,如同紙糊。

  它賴以保命的記憶秘密,被季青強行翻閱,一覽無餘。

  這種手段,本是它們天魔最擅長的。

  如今,卻被一個人類用在它身上。

  這是恥辱。

  可恥辱又如何?

  它現在只想活命。

  良久,天魔那無數張扭曲的面孔齊齊抬起,望向季青,聲音中滿是卑微的懇求:「你……你都看完了……可以放了我吧?」

  事到如今,它已經沒有任何底牌。

  沒有任何談條件的資格。


  唯一能做的,便是祈求。

  祈求眼前這個青袍修士,能有一絲憐憫。

  季青低頭,望向掌中那團卑微乞命的魔影。

  目光平靜,無波無瀾。

  「放了你?」

  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魔影心頭一沉。

  下一刻。

  季青眉心之中,那縷澄澈明淨的心靈之光,驟然明亮!

  「滅。」

  一字落下,輕如鴻毛。

  可落在天魔身上,卻重若泰山。

  「啊……」

  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那慘叫聲中,充滿了恐懼、絕望、不甘……

  可僅僅一瞬,便戛然而止。

  那團漆黑魔影,在那心靈之光的碾壓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寸寸湮滅。

  最終,化作縷縷黑煙,徹底消散於無形。

  七階神天魔,灰飛煙滅。

  季青收回心靈之光,神色平靜如水。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那天魔殘留的記憶碎片之中。

  開始梳理。

  「我需要尋找的無人位面,現在有具體線索了。」

  「而且,線索還很多。」

  那天魔降臨過上百座位面,其中一些,荒無人煙,生靈稀少。

  即便有生命存在,也是些渾渾噩噩,毫無靈智的低等生靈。

  對天魔而言,這樣的位面毫無價值。

  它們需要的是有智慧生命的位面,需要的是能夠奪舍的宿主。

  可對季青而言,這樣的位面,正是他需要的。

  他要領悟太虛破界刀意,需要親手斬滅位面,在斬滅的過程中感受「破界」的真意。

  那些沒有智慧生命的位面,便是最合適的試刀石。

  季青細細梳理著天魔的記憶。

  一座座位面的信息,在他心間流淌而過。

  最終,他的目光落於其中一座。

  那座位面,被天魔命名為「寒冰位面」。

  整座位面,終年被極寒籠罩,生靈稀少,且都是些沒有靈智的低等生命。

  沒有文明,沒有智慧,沒有值得天魔降臨的價值。

  符合季青的所有要求。

  若是其他修士,即便知道這座位面的坐標,想要抵達,也千難萬難。

  時空源界與時空長河中的位面之間,隔著無盡的虛空。

  需得藉助龐大的傳送陣,耗費無數資源,跨越時空長河,一點一點摸索前行。

  運氣好,耗費數百年能找到。

  運氣不好,耗費數千年也未必能尋到。

  可季青不一樣。

  他有破界塔。

  這座得自迷霧之塔的至寶,其根本特性,便是「破界」。

  以前,季青只是用它進行空間穿梭,從未真正催動過它的破界之能。

  如今,終於用得上了。

  季青心念微動。

  眉心之中,一點暗金光芒悄然浮現。

  「嗡」。

  破界塔自識海深處一躍而出,滴溜溜旋轉著,懸於靜室虛空。

  塔身古樸,暗金流光在其上緩緩流淌,那無數細密玄奧的空間道紋如同有了生命,不斷明滅閃爍。

  季青起身,一步踏入塔門。

  塔門隨即閉合,無聲無息。

  下一刻。

  破界塔塔身輕輕一震。

  「嗡……」

  一道奇異的漣漪,自塔底擴散而出。

  那漣漪所過之處,虛空並非撕裂,而是如同水波般向兩旁分開,露出一條幽深而筆直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季青心神鎖定的那個坐標——寒冰位面。

  破界塔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那通道之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

  這一次穿梭,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季青催動破界塔穿梭虛空,往往只是瞬息之間,便可抵達目的地。

  可這一次。

  時間,在流逝。

  一息。

  兩息。

  三息。

  一炷香。

  兩炷香。

  季青立於破界塔內,目光平靜地望著塔外那飛速倒退的虛空亂流。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穿梭的距離,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破界塔正在跨越的,不僅僅是時空城與某處秘境之間的虛空,而是時空源界與外界之間的界壁。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破界」。

  終於。

  不知過了多久。

  破界塔猛然一震。

  隨即,平復下來。

  季青神念探出塔外,一掃而過。

  然後,他微微一怔。

  這裡……真的是時空長河嗎?

  那熟悉的灰白色河流,那浩瀚無垠的時空之力,那無數沉浮於河中的位面虛影。

  沒錯,是時空長河。

  萬物之始,萬物之源。

  季青不止一次來過這裡。

  每一次來,都有不同的感悟。

  可這一次,季青猛然發現,眼前的一切,與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他以五階神、六階神、七階神的視角,看到的時空長河,是一條灰白色的河流,河中沉浮著無數位面的虛影。

  可此刻,以他八階神的修為,以大自在天魔神體圓滿的底蘊,以半步超脫的心靈,以他因果大道的造詣。

  他看到的時空長河,竟是另一番模樣!

  那灰白色的河水之下,隱隱有無數條密密麻麻的因果線,縱橫交錯,如同某種古老而玄奧的紋路,延伸向無窮的虛空之中。

  那些沉浮的位面虛影之上,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芒。

  那些光芒,又是什麼?

  還有那時空長河的深處,似乎有一道道模糊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輪廓,似人,非人。

  似物,非物。

  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讓季青心神微震。

  那是什麼?

  他來過時空長河多次,從未見過這些。

  是他以前修為太低,看不到?

  還是此刻的時空長河,發生了什麼異變?

  季青眉頭微蹙,目光深邃。

  這還是時空長河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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